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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挨打 清湯牛肋骨和牛尾燒茨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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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挨打 清湯牛肋骨和牛尾燒茨菇

平心而論, 莊舜華並不想看謝序行的熱鬧。

她這位舊時同窗在人品上是如何的成色,她不曾親眼見過,便也不將京城中那些風言風語放在心上。

她親眼見過的, 是謝序行的手段陰狠和言語刻薄, 也是他冷言冷語之外的些許良善。

前些日子在金陵, 將魏國公府那命案辦得瓷實周到的謝百戶, 在她看來, 是一個男鬼從人間借了縷活氣,給自己撐了張人的皮囊出來。

至於那縷活氣是從何而來?

眸光自沈東家平淡的面上飄過,落在旁處, 莊舜華心中一嘆。

謝序行眼裏落的哪裏是淚?

分明是心。

此時, 她倒是慶幸身旁有宮琇這粗莽朗達之人,“風冷淚”這幾個字無由無稽, 仿佛從天而降的石頭, 好歹也能做了石梯,讓所有人安穩落了地。

“不是得了病。”謝序行搖頭,用手指沾了眼角的淚,另一邊卻又有新的落下了, “我行事不當, 獨斷妄為,沈東家與我生分,我又急又氣, 竟落了淚。”

他的淚像是止不住, 說話間一眨眼又落了下來。

沈揣刀轉頭看他, 就見他看著自己,眼裏積了淚,又落了地。

“莊女史與宮校尉都與沈東家相熟, 可知道我該如何認錯才好?”

嘴上是在問旁人,眼睛還是死盯著那一個。

從天而降的臺階到底是沒人踩的,人家直接跳了下來。

莊舜華突然有些後悔出門前沒看了黃歷,看黃歷怕是都不夠,還該掐算六壬、占蔔吉兇……

宮琇倒是一擡下巴:

“謝九你本就跟沈東家不是一路人,哭有什麽用?哪處錯了哪處補就是了,現在這麽嬌嬌氣氣掉眼淚,倒像是逼著沈東家非要體諒你似的。”

“我也並非有心。”謝序行急忙忙翻找自己身上的帕子,“以前也沒這般狼狽樣子。”

說著,他擠了個笑。

又一滴淚水從他眼睛正中落下。

他這般可憐模樣,倒讓沈揣刀想起他之前身陷噩夢醒不來時候的淒慘。

“謝百戶,你也不必同我認錯,你我只是所處不同,所想不同……”

“維揚城裏三教九流,都跟你所處不同,所想不同,偏能跟你做了朋友,你說這等話出來,對我又何嘗公平?宮校尉說的對,我錯了自去補救,沈東家你總要見了我的誠意再下決斷,哪有一次定了生死的道理。”

沈揣刀幾乎要嘆氣,還沒等她再說什麽,謝序行又說道:

“我當空心之人當久了,當沈東家的你的狗還是第一次,當得不好,闖了禍來,你就能把狗直接丟了?好狠的心!”

酒樓二三層許多人正在吃飯,此時人聲漸消,有人探頭看向樓上。

莊舜華終是沒忍住,側過身去,用手扶著額頭,順便擋住了眼睛。

宮琇嘴巴張了張,也沒忍住:

“謝九,你這話好生惡心。”

二樓,劉冒拙與友人同桌而坐,此時已經跑到了扶手邊上仰著頭往上看。

見是一位容貌非凡的稚氣少年在對著沈東家掉眼淚,一時大為驚嘆:

“沈東家,狗可不能隨便養,看牙口、看性情,可不是光看皮色那般簡單,有那性子不好的狗,該扔就得扔。”

聽出他的回護意思,沈揣刀失笑:

“劉官人,說笑罷了,你可別放心上。”

劉冒拙連連搖頭:

“沈東家,這世上喊著要做狗的多半是狼,你可別小瞧了,當心吃虧。”

沈揣刀對著他遙遙一抱拳:

“劉官人放心,狗若出狼行,我也不是手中無刃的。”

短短幾句話,把謝序行落淚裝乖賣慘撒嬌的一套招式給破得七七八八。

謝序行深吸一口氣:

“永濟,晉萬和號明年要在維揚附近建莊子和商號,你去與他們知會一聲,所有的木材都從雅香木行的苗老爺處進貨,今日就帶著定銀去談,不許壓價。”

商號、莊子,少說都得幾十間房子,晉萬和在西北是數得上的大商號,要在維揚起莊子起商號,說不得得有百間屋,木材用的可不少。

在心裏大概算了下舒雅君少說能賺個幾千上萬兩銀子,沈揣刀的面上就有了笑意。

“謝九爺真是爽快人。”

她改口不叫謝百戶了,謝序行心裏反而怒火更重,比剛剛還委屈千百倍,偏不敢再露出端倪,咬著嘴唇笑了聲,眼睛還是紅的。

“沈東家對自個兒的朋友是真好啊,又是給他牽線搭橋,又是替他招攬生意。”

沈揣刀只是笑:

“大家都是敞門迎客討生活,互助互幫本是應當的,我與苗老爺的夫人投緣,苗老爺待我也如自家女兒似的,有什麽好處都想著我,我自是要投桃報李了。”

說完,她轉向了莊舜華和宮琇等人:

“今日不知道宮校尉要過來,只請我家大竈頭出手燉了一鍋牛肋骨,在竈上細火慢燒了半日,此時也該好了,選上好的一塊切了來吃正好,還有四只鹽水乳鴿,怕是不夠吃……小嬋,昨日只買了牛肋骨?”

“東家,是連著帶皮牛尾一道買的,大竈頭早上燒上了,說是您這幾日奔波勞碌,應該補補,不如就做一道牛尾燒茨菇?”

“好。”沈揣刀心知莊舜華帶了宮琇過來,是因為她露了想讓張小嬋幾個小姑娘去女衛的意思,也有心讓小姑娘們多露露臉。

“這樣就是一鍋清燉牛肋骨,一道牛尾燒茨菇,一道斬件鹽水乳鴿,青杏,照你看,再該怎麽配菜?”

青杏沒想到會問到自己,連忙說:

“今日的湯燉得鮮美,東家可以來一道大煮幹絲,新上的冬菜也新鮮細嫩,用蒜炒了就好,正好讓幾位大人嘗嘗大竈頭的炒菜手藝,如此就是五道菜了,再做一條魚,小嬋,今日最鮮的魚可是白魚來著?”

張小嬋看向自己的夥伴,就見她正看著自己笑嘻嘻的。

“白魚確實極新鮮,幾位大人都是北方人,怕是吃不慣生醉蟹,大竈頭做了熟醉蟹不如嘗嘗。至於湯羹……”

“湯羹就讓大竈頭自己選了拿手的來。”沈揣刀看這幾個小丫頭大概知道了自己的意思,私下裏讓來讓去,只覺得好笑,“就照著你們說的來吧,快去後廚開點。”

兩個小姑娘一起下去了。

像是一對春日裏的小燕子。

……

“沈東家真是一貫陰險狡詐,我做小伏低好話說盡,她也沒吐口原諒了我,只為了些銀錢改喚了我謝九。”

秋草泛黃,落葉飄遠,穆臨安坐在馬背上,定定聽著謝序行的聒噪。

“你賠罪之事還未做成,她為何要原諒你?”

謝序行鼻子出氣。

他身上裹著那件銀鼠裏子的青色羽紗鶴氅,坐在一匹白色的馬上。

這馬是被他一路從京城一路用船運來維揚的,名叫‘驚羽’,周身雪白,全無雜色,與驪影並轡而行,時不時就有要爭先的意思,又被他勒著韁繩控住了。

“我倒更想她結結實實揍我一通,這般真是讓我不上不下的,不如從前她是男子時候那般爽利。”

穆臨安摸了摸驪影的鬃毛,忽然問他:

“若沈東家還是男子,你可還會讓常永濟去查苗若輔?”

“那自然……”謝序行剛說了三個字,卻有些呆怔。

“沈東家是男子,你是被她打服了,訓怕了,對於比自己強的男人,你是禮敬在先,自然不會隨意插手查其友人。”

穆臨安頭上沒有戴帽子,只小小一頂發冠,任由斜陽無遮無攔映在他蜜合色的臉上。

謝序行轉頭看他:

“你從前與那外頭來的打架,我不也替你都查清楚了?”

“非也,你查他們,是為了幫我克敵,你查苗若輔,是為了私恨。”

“私恨?木大頭,你今日說話有些怪異,我與他素未謀面,哪來的恨?”

穆臨安沒有吭聲,只是看著他。

頭上有北來南往的大雁,在晚霞中像是被濃墨勾勒一般。

“謝九,你家世紛亂,自幼受了苛待頗多,受恨火久炙,雖有善心善念,卻不知道如何與人攜手同好。”

謝序行坦然:

“我自來如此,怎麽,木大頭你第一次認識我?”

穆臨安低頭看向自己握著韁繩的手,又擡起頭,看向謝序行。

餘暉殘照,謝序行的那張臉英朗明秀,是極好的皮相。

他出身富貴,心有善執,近來又催生出了些志向。

可他

還是

不夠好。

不夠好,便配不上。

“謝九,若沈東家仍是男子,你今日還會對苗若輔這般忌恨麽?”這句話,穆臨安沒有說出口。

他的這摯交好友還在濃霧之中,所行由心,百欲叢生而不知其所起。

偏偏,他還能理直氣壯地抱怨那人,抱怨那人不應允他不知進退的親近,理直氣壯說要做了她的狗,他還能氣勢洶洶來找他,與他說那些遠近酸苦,親昵澀然?

憑什麽?

憑什麽?

“木大頭,你怎麽突然停下了。”

謝序行勒住韁繩,看向停在了後面的穆臨安。

“謝九,你多久沒有練武了?”

“練武?我之前得了風寒,好容易才養好,你讓我練武?”

“既然風寒已經養好了,就該操練起來,此地空曠,咱倆過幾招如何?”

“啊?”

謝序行大驚失色:

“木大頭你瘋了?你我之間那叫過招嗎?”

穆臨安卻已經翻身下馬,將身上的披風掛在馬鞍上。

“下來。”

“我不!你要與人過招,你回軍營愛找誰找誰!”謝序行就差抱住馬脖子了,他今日已經是灰心喪氣,委屈至極,明明是來訴苦的,怎麽就成了挨打?

穆臨安拉住驚羽的轡頭,先將謝序行一邊的馬鐙脫下來,又走到另一邊,一把將他從馬背上薅下來。

“木大頭!我不與你動手,你能拿我怎麽辦?”

“那就是你要純挨揍了。”

謝序行:“……”

片刻後,他認命地脫下氅衣,也放在驚羽背上。

“別打臉。”

他話音未落,穆臨安卸開他的格擋,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你說晚了。”

謝序行嘴上慘叫一聲,手抓成勾掏向他的腰側,又被他退步讓開,接著一腳將他踹得四肢落地。

“木大頭!你與沈東家打架都是收著的。”

穆臨安沒說話,只是一拳又向他攻來。

打了大半時辰,謝序行的臉上兩大塊青紫,看著很是可憐。

他氣喘籲籲癱坐在地瞪著穆臨安,穆臨安當胸挨了他一記重掌,竟像個沒事人一般。

“木大頭,你瘋了?”

“我寧肯我瘋了。”

發冠落在地上,頭發散著,遮著穆臨安的眉目神情。

“謝九。”

“幹嘛?”

“你何時回京?”

夜晚降臨,家家戶戶亮起了燈,一陣晚風吹過,星星月亮都被雨雲遮上了。

細雨飄落,暗巷裏幾個人貼墻蹲坐著,聽見腳步聲,他們都站了起來。

“各位,之前辛苦了。”

來人打著傘,皂靴踩在微微濕了的地上。

這些人連連口稱不敢,頭都低著。

“每人五十兩銀子的辛苦錢,馮官人那邊我打了招呼,幾位今夜隨船北上,開春之後,想回維揚或者去他處,皆隨各位心意。”

聽到竟有這麽大的好處,這些人中的一人笑著說:

“您真是太大方了,咱們兄弟也沒做什麽正經事,只是盯了個人,還混了幾天好住處呢。”

“各位差事做得好,自該有足夠的好處。”

將銀票遞出來,來人手中的傘微微後倒,沈沈夜色,那雙眼睛是亮的。

“另外十兩,是幾位昨晚的打掃錢。”

“多謝沈東家!”

幾人又連忙躬身行禮。

沈揣刀沒有久留,撐著傘,轉身自巷子裏出來。

苗信的屍首,被舒雅君剝去了衣裳,被陳香姑砍掉成一塊兒又一塊兒,被生石灰加了鹽水煮掉了肉,如今那枯井裏填滿了沙土木屑,連井口都被封住了。

就算有挖出屍骨的那一天。

人們只會想到這院子裏原本住過的那些青皮無賴似乎有幾個不見了蹤影。

人們還記得他們強占住處,欺辱院子主人羅庭暉,還搶他衣物被褥。

那最有嫌疑的行兇者,會是誰呢?

雨一時,晴一時,棚子支開,大鍋擺上。

大明寺前人頭攢動。

城中各處鞭炮聲疊在一處。

九月初十,維揚禽行的賽食會,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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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九的“圈兒踢”還沒結束呢。

加更又多了三個,目前來到了十二個……你們是真狠啊。

來來來,繼續推文:

《換親後今天也在努力賺錢》by元月月半

在末世掙紮多年的林知了死後穿到古代同名女子身上。

可惜原身爹早逝娘軟弱弟年幼,未婚夫還被搶。

原身的未婚夫本是知縣妻弟,堂姐的未婚夫少年登科如日方升。姊妹二人同日成親。可成親當日堂姐突然悔婚,箭在弦上林家別無他法只有令二女換親!

好消息是此地漁民之鄉,山上有筍河裏有魚,沒有戰亂也沒有災荒。

壞消息是來的時機不好,少年登科的夫君是太子黨羽,太子被廢,原身的夫君生死不明。

林知了:……這一穿過來就成了罪婦?

好像不止這些,因為夫君出事大伯哥二伯哥被東家辭退,大嫂有孕,小姑子年幼……全家十餘口,三間房四畝地,這是要死啊。

婆婆急得掉淚:這可如何是好?

林知了:都去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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