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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掩護 荷葉桂花米糕和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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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掩護 荷葉桂花米糕和藥方

過了水的面條並不燙嘴, 偏偏幾口就吃出了一頭的汗。

謝序行盯著面碗,默默吸了下鼻子。

“沒帶帕子?”沈揣刀隨手從一個跑堂身上把剛換上的帕子扯下來了,“我們酒樓你知道的, 帕子是天天用堿水煮過的, 幹凈的很, 你用完了就別還了。”

謝序行擡眼看了看她, 又看了一眼那擦過桌子欄桿甚至樓梯的帕子, 悄悄從袖子裏拿了帕子出來,擦了擦鼻子。

小跑堂是月歸樓開張後新來的,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帕子, 還有點心疼, 見這位跟自家東家相熟的客官沒用自己的帕子,立刻搶回來又搭在肩上。

“東家, 要不要把燈點上?”

窗外的雨淋淋漓漓不見停, 沈揣刀看了一眼,又看謝序行,對跑堂說:

“把這邊的兩扇窗落下來,再點個燈。”

謝序行咽下嘴裏一大口面, 笑了聲:

“你還真把我當了個瓷人不成?拿臭菜熏我的時候可是心狠手辣的。”

“既是病了, 就老老實實養著,我未把你當了瓷人,你自己倒先碎上了。”

謝序行又不吭聲了。

等跑堂的提了燈上來, 沈揣刀自己去將臨近的兩扇窗關了, 再回身, 看見謝序行大口把面吃光了。

“可是維揚出了什麽事?讓你這個北鎮撫司百戶帶著病都急著趕過來?”

肚子裏有了東西,眼前有了沈揣刀,謝序行被饑餓、風寒和寒雨聯手折磨的身魂皆松了下來, 往椅背上一靠,他長舒了一口氣:

“錦衣衛副指揮使南下,我趕緊把魏國公府交出去,抓了幾個案子躲來維揚。”

“聽著口氣你還挺怕那個副指揮使。”

“怕,也算不上。”謝序行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吃了,“我能進北鎮撫司,就是被他招徠的,算是有些私交,不過那人煩得很……沈東家,木大頭可曾跟你說他見鬼了?”

沈揣刀輕輕皺了下眉頭:“我與穆將軍上次見面說的還是我家的案子。”

謝序行連忙坐直身子:“你家什麽案子?”

“就是那個投毒的案子,大概是羅家五老爺羅致蕃幹的。”

“哼,我猜就是家內爭產。”

再看沈揣刀面上的淡笑,謝序行立刻知道其實沈東家也大概猜到是誰幹的,只不過是借了木大頭的手把案子查實罷了。

“人現在大牢?”

“昨日剛抓進去,穆將軍查出來他身上有好幾樁人命案子。”

“成。”謝序行點點頭,“查案這等事兒還是該我來,餘下的你和木大頭就別管了。”

見謝序行大包大攬,沈揣刀笑著點了下頭:

“謝百戶好大的官威。”

“我現在提著羅致蕃的頭扔你月歸樓的門前,那才叫是好大的官威呢,你跟木大頭兩人都不是正經的探子和查案的,難免留下首尾,還得我出馬,替你們收拾妥當。”

說著說著,他自己還點起了頭。

“你剛剛說穆將軍見鬼?”

“有個酸人,跟我沾些親戚,來維揚不過兩日,走在路上就被人給收拾了,被人廢了手,敲掉了牙,打斷了腿,還……”謝序行眨眨眼,“還被人斷子絕孫了,也是活該,都成婚了還念著從前的未婚妻……”

想起眼前這家夥穿男裝與蘇錦羅關系也親近到滿城風雨,謝序行又把一些話吞了回去。

“總之,那日與他一起出去之人是木大頭,偏木大頭說他走著走著人就不見了,再尋著人是靠那人的馬……”

“靈馬救主的事兒我倒是聽食客們說過,說是在北貨街附近,那邊人來人往,無論是人是鬼,那人受傷總不會一聲不吭吧?怎麽沒人聽見?穆將軍真的沒聽見動靜?”

“大概是真的。”謝序行想了想,“尉遲欽那人慣會裝模作樣,木大頭自小就是這一輩兒裏拔尖兒的,他萬不會那麽想不開,得罪了木大頭。木大頭也沒理由這般整他,可要不是木大頭……”

謝序行看向斜坐在椅子上聽自己說話之人。

維揚城裏能這般神出鬼沒的奇人,他面前就有一個。

他在來之前,將尉遲欽的下人綁了,審出來尉遲欽曾經去過柔水閣找蘇鴻音過了一夜。

種種言行聽得他直犯惡心。

要是沈東家為蘇鴻音出氣……那木大頭怎麽一點兒都不攔著?

若木大頭也是同夥兒。

謝序行喝了口茶水,壓下心中突起的火氣。

“尉遲家有個伯爵的爵位,到了這一代也算是到頭了,下一代就是平頭百姓,他家生了一堆兒子,到處找那等家裏殷實的女兒家娶進門,真是備上了一鍋又一鍋軟飯。生下來的女兒也是到處嫁,算起來,我親大哥娶的嫂子,是尉遲欽的堂姐。”

沈揣刀讓跑堂的端了幾碟點心過來,讓常永濟也吃點兒。

謝序行想要拿一塊荷花酥,被她攔住了。

“你既然咳嗽就別吃太甜的,吃這個荷葉桂花米糕,只放了一點桂花糖。”

謝序行立刻將手轉了方向。

荷葉桂花米糕圓胖胖的一坨,吃起來微甜綿軟,確實不會讓他嗓子發癢。

沈揣刀自己拈著荷花酥,也沒放進嘴裏,只是端詳著,她慢聲說:

“你家跟尉遲家既然是姻親,這案子落在你手裏,你自然得好好查查作案的到底是人是鬼了。”

外面的雨仿佛又大了,謝序行能聽見外面的雨聲。

自上次離了維揚,他就不像從前那般怕水怕雨。

燈懸在燈架上,將他眼前之人照亮了大半。

他自己的心卻漸生出晦澀。

如果真是她和他做的,為什麽不告訴他?

明明是他先來的。

“是人也好,是鬼也罷,總得找出來,給尉遲家一個交代。”

有些賭氣地說完這句話,謝序行將茶當了酒,直接灌下了肚。

喝完了,茶杯往桌上一扣,他連眼角都泛著紅。

也不知是生病燒的,還是氣的。

“沈東家你要是知道消息,可千萬告訴我,尉遲家還是有些錢的,若是因你給的線索破了案,少不得給你些好處。”

沈揣刀聞言只是笑:

“我不過是個開酒樓的,哪能什麽錢都賺了?”

謝序行卻知道沈東家越是這般樣子,心裏就越是九曲十八彎,說不定哪個彎就把人坑了進去。

“永濟,咱們走吧,沈東家讓我去尋大夫看病,咱們自然得聽了話才是。”

他扶著桌子起來,常永濟連忙取了那件銀鼠裏子的青色羽紗鶴氅要給他穿上。

謝序行拒絕了常永濟,自己往鶴氅袖子裏穿手臂,一不小心衣裳從肩上滑下去,被一只手給拎住了。

看著那只手,謝序行停下了動作。

他沒去看手的主人,只將眼睛又轉到了關著的窗子上。

“尉遲欽在秦淮河上放浪形骸,被查出了許多實據,他平時也少不了爭風吃醋之事,只怕是得罪了什麽游俠兒,看不慣他為人,一路自金陵跟來維揚,偷襲於他,柔水閣之事我會想辦法抹去——”

謝序行啊謝序行,人家一句話都沒認,一句實話都沒有,不過替你提了下氅衣的袖子,你就要替人家把一幹首尾掃幹凈。

有人打開了從後廚房進來酒樓的窄門,喊了一聲:

“東家,這雨一直不停,晚上的客少,備菜比平日各減五成可好?”

沈揣刀沒有吭聲,先把袖子遞給了謝序行讓他自己穿,又轉身下了樓:

“減三成吧,蟹肉包子還是包那麽多,今日有這個選菜之事吊著,晚上的客人未必少一半。”

說完了,聽見下樓聲,沈揣刀轉頭去看,見謝序行慢悠悠從樓上下來。

“醫館就在對面,先辨癥,若是尋常風寒,我這兒有張方子,是憫仁真人寫的,比尋常的方子得用些。”

她走到酒壚後面,調了調墨,提筆寫了個方子。

酒樓的門開著,一陣濕風吹動薄薄的紙頁,被她用手撫平了。

謝序行忽然覺得自己方才的氣惱、憋悶甚至那一絲不能說的嫉妒都被撫平了。

若真是她,她也是不會說的。

她為何要告訴他?

求他放她一馬?

還是控訴尉遲欽是何等卑劣的人品?

她都不會。

狠辣狡詐的沈東家,既不會祈求,也不會控訴。

從前如此,以後也是如此。

上了馬車,謝序行裹著氅衣躺著:

“抓了藥就好,出城去找木大頭。”

“九爺,你還沒看大夫呢?”

“這不是有了藥方麽?沈東家通醫理的,她既然說我是風寒,多半也是準的。”

常永濟看著癱坐在馬車裏的自家九爺,很想問一句,要是這方子錯了,九爺是不是怪天怪地都不怪沈東家?

這話不太好問,主家的熱鬧不是隨便看的。

“九爺,讓尉遲公子雞飛蛋打的真是沈東家?”

“又說什麽渾話?些許外傷罷了。”

謝序行說完,又閉上眼不吭聲了。

常永濟照著方子抓了藥,又把方子還給自家九爺,便在謝序行的催促下出了城。

“謝九,你怎麽此時來了維揚?”

穆臨安沒有騎馬,撐著一把傘從營中出來,掀開車簾看謝序行。

“我來查穆將軍你見鬼的案子。”

被打鹵面短暫壓下去的種種不適翻滾而上,謝序行一臉病氣地看著穆臨安,眼神帶著冷意。

“穆將軍真是神鬼不侵的煞星,兩人同行,鬼只抓了尉遲欽一個。”

兩人隔著一個馬車的窗框子相望。

片刻後,穆臨安說道:

“是我幹的。”

謝序行冷笑:

“你幹的?你一個三品維揚衛指揮使,他尉遲欽一個不入流的八品閑職,你給他熊心豹子膽他也不敢得罪了你。”

穆臨安神色平靜:

“他確實得罪了我。”

謝序行逼問:

“你說吧,他如何得罪你了?讓你下這等狠手?”

穆臨安仍是神色平和:

“他寫淫詩。”

“寫我的淫詩。”

在謝序行驚異的目光中,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紙:

“蘆花漫說秋水事,玉簫空傳男兒香。

“廿四橋頭春色滿,繁華未減臨安腔。”

確實是尉遲欽的字跡。

謝序行勃然大怒:

“木大頭,你用你偽造軍情的本事來對付一個紈絝,你好大的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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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我們重申本文“萬人迷”的準則:

男配們活該愛刀刀愛到死。

大家節日快樂,從穆臨安的俸祿裏掏一點出來給大家發紅包。[貓頭][貓頭][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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