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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權宴·殺人 榆錢飯和冰糖銀耳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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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權宴·殺人 榆錢飯和冰糖銀耳羹……

“在行宮宴上公然吃牛怕是不行, 不知道能不能改成羊。”

“你之前不是有心要湊個‘祥瑞’的名頭?羊可不算是祥瑞。”

“那不是有盆菊花麽?讓羊餓幾天,把菊花吃了……”

沈揣刀說得認真,一旁聽著的人已然是傻了。

手中拿著筆的孟小碟在片刻後神色覆雜地笑了下:

“這、這也行?”

沈揣刀癱在院中躺椅上, 看著院裏的金桂, 笑著說:

“這有什麽不行?莊女史說了, 據《嶺表錄異》所載, 那牛胃中之草名為‘聖齏’, 這名字極好,一聽就跟祥瑞般配。”

在石桌旁的孟小碟嘆了口,又將這法子記了下來。

“若是莊女史知道她說出來的這些菜譜都是要被你用來給那些江南權貴吃的, 我真怕她一時間急怒攻心, 有口氣沒上來直接暈過去。”

“東家,不說那什麽女史了, 我聽著都快暈過去了。”

坐在廊下戚芍藥看著這兩個過於年輕的女子, 面上都是無奈:

“在行宮中辦宴,就算不是陛下主持,占了個宮字那好歹也算宮宴,雖然咱們遠在金陵, 沒有光祿寺盯著, 尚膳監掌管內外廷筵宴諸事,也能管著行宮裏頭的調度。咱們在這邊兒鼓搗什麽羊的胃,狼啃的骨頭, 那留駐行宮的內監豈會不知?離著開席還有這麽久的日子, 他將消息報給京中尚膳監, 說不定宴席還沒開起來,公主就得受了太後申飭。”

畢竟是在宮裏久呆過的,就算別的不懂, 也得懂規矩。

戚芍藥自覺也是苦口婆心了:

“東家,到時候公主吃了掛落,咱們這些做事兒的又能有什麽好下場?要我看,您不如做些穩妥的,什麽野菜、榆錢飯……讓他們憶苦思甜一下也就罷了。”

“榆錢飯?這個也不錯,可惜現下不是春日,不然最後給那些貴客上一碗榆錢飯正好。”

戚芍藥快被自個兒這個新東家氣笑了,索性說道:

“東家,榆樹可不止榆錢能吃,榆樹皮也能吃,嫩的榆樹皮曬幹了磨成粉,替了糜子面之類的跟野菜一起做成饅頭,吃進肚子裏不似觀音土那般脹肚子,你莫不是要把這個也端上了宴席?”

沒想到自家的新竈頭也是個見多識廣的,沈揣刀連忙招呼孟小碟:

“小碟小碟,將這個也記下。”

要不是看在一個月一百兩月錢的份兒上,戚芍藥是真的想甩給自己新東家一雙白眼兒了。

長得這般好看,怎麽說話行事就這般油鹽不進呢,給那些官老爺吃榆樹皮?東家莫不是活夠了?

她是今日一早才帶了一琴進來行宮的,那幾個花娘與她相處了幾個月,也算是有些情分,她得將她們送走了才好,再者也給一琴講講行宮裏的規矩。

孟三勺進行宮不方便,被沈揣刀打發和宮琇麾下女衛一道送了花娘去維揚城外的沈家莊子上,將人交給白靈秀。

他身上還有個差事就是問問那些莊戶們有沒有什麽度過荒年的法子,過幾日一並帶回金陵。

剛進了行宮,知道了自個兒東家要幹什麽的戚芍藥就後悔了。

她一個得罪了寵妃被趕出宮的竈上女官,怎麽繞了一圈兒又被攪合進了這種事兒裏了?

微涼的山風吹過,帶來一股熱氣,是廊下的小竈裏在慢悠悠燉著什麽。

看著徐徐蒸騰的水汽,沈揣刀笑著說:

“大竈頭,你放心,公主既然要做,此宴就必會成的。”

她剛說完,開著的院門外頭,有人輕輕叩門。

“淩女官。”

沈揣刀自椅子上起身迎了過去。

名喚淩持安的女官笑著說:

“沈東家,公主讓我與你說一聲,造膳監已經打掃幹凈,您盡可去了。”

這話把沈揣刀逗笑了:

“多幹凈?”

淩持安笑著看面前這個一天就將尚膳監大太監給扳倒了的瘦高女子,面上的笑又真切了許多:

“要多幹凈有多幹凈,整個造膳監現在都被公主府的庖廚們接手了。公主昨晚將自己的親衛全數調入了行宮,又連夜寫了折子送往京城給太後娘娘,光是吳寶木一人家裏就私藏了六萬多兩銀子,一半都是內造官錠,加上他黨羽同夥兒,還有造膳監的庖廚,行宮的采買,十三四萬兩銀子是往少了說的。

“他這人油滑得很,對公主一向有禮,對我們這些做女官的也恭敬,真沒想到,竟是這樣一條蛀蟲。”

聽見一個管造膳監的太監能私藏幾萬兩銀子,旁人還沒如何,戚芍藥先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揣刀倒不覺得什麽,行宮裏數百人的吃喝,食材柴炭以次充好,一天就有不少入賬了,還有造膳監的修繕的器用報損、年節賞賜,聽說吳寶木在行宮裏經營了七八年,平均下來一日才貪了二三十兩銀子……

“我心裏算著,這吳寶木說不定在外頭還有什麽居所,你們不妨再查查,又或者他有許多錢是用來打點的。”

淩持安正為了公主能將行宮裏撕出一條大口子而歡喜,聞言,她面上的笑意就淡了:

“沈東家,你的意思是吳寶木還有什麽我們未曾查到的?”

沈揣刀言語平和:

“公主心裏肯定有數,他們想要在行宮裏這般撈錢,必是得勾結成一體的,別的不說,就說昨日造膳監那兩簍子蟹,足足四五十只,那些庖廚對蟹很是小心,定不是為自己備下的。一個人勻四五只得十個人,若是做了蟹肉面也得四五個人吃。

“這行宮裏什麽身份能在吳寶木面前吃了四五只蟹,又或者吃十蟹一碗的蟹面?”

聽沈東家竟然從那幾簍蟹裏算賬,淩持安神情甚是意外:

“您是說,這行宮裏還有吳寶木的同黨,少則四五人,多則十來人?”

沈揣刀點點頭,看了一眼廊下小竈上的陶鍋。

“算蟹也得考量損耗,但是大概不錯的,若是覺得只算螃蟹還不夠。

“您不妨找幾個這行宮裏原本的小宮人問問他們昨日兩頓可曾吃了肉不曾,吃了多少,昨日在那架上掛的是三半扇生豬,去骨、頭、內臟是凈肉九十斤,按著小宮人的話算了他們吃掉的肉,再看看竈房裏剩下的生豬肉,中間少的,除了被庖廚們貪下的,就是這宮裏各處管事太監和侍衛首領的用度,你們都找出來對照,或許能知道有多少人與吳寶木勾結。”

竈房裏的門道深著呢,但是再深,在一個做老了的禽行眼裏,能做幾人的大席面,能做幾人的大鍋飯,那都是實實在在能算出來,能看明白的。

“沈東家,您可真是了不得。”

留下這一句話,淩持安匆匆忙忙又去了。

戚芍藥看著自己東家的背影,擡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摸到自己張開的嘴,用手把它合上了。

“東家,你這……”

“咱們是來辦宴的,自然得將竈房掃幹凈,不然吃出了什麽耗子尾巴蟑螂須,反過來砸了咱們自己的招牌。”

說話時候,沈揣刀打了個哈欠,昨晚上行宮裏抓人的動靜一陣接一陣,她五感敏銳,委實睡得不踏實。

走到廊下,從袖中拿起一個紙包倒進了泥爐上的鍋裏,很快,院子裏就滾起了甜香氣。

是冰糖銀耳羹。

孟小碟去拿了幾個木碗出來,見沈揣刀又打了哈欠,便讓她回躺椅上坐著,自己則攪合著陶鍋,省得它糊了底。

一陣清風吹著桂花香,她嘆息道:

“這行宮看著是皇家的,一群人倒當了是自己的,欺上瞞下的營生也不知做了多少。”

躺回到了躺椅上的沈揣刀慢悠悠說:

“管家理事自來是如此的,天長日久不過問,他就將主家當了客,面上裝著恭敬,其實一花一木都被他當了自家的,就算主家回來了,裝上一年半載,主家走了,不就又是他的好日子?”

戚芍藥看著自己的東家,想起陸白草給自己的信,輕輕磨了磨牙。

陸白草知道她收了這麽個徒兒嗎?

真真妖孽似的。

見孟小碟要將銀耳羹舀出來,一琴連忙要去幫忙,戚芍藥的動作比她還快。

“孟娘子,這活兒我來做就好。”

不久前還苦口婆心的大竈頭現在看著很是殷勤體貼了。

熱騰騰的銀耳羹捧在手裏,用木勺慢吞吞地攪弄著,沈揣刀看著頭頂的天。

天藍而高,雲細而散,金烏垂照。

喝一口銀耳羹,甜甜潤潤滑入喉中,她緩緩呼出一口氣來。

還沒到午飯時候,淩女官就帶來了新的消息。

“這行宮上下的管事太監沒一個手腳幹凈的,都被公主派人拿了,總管太監還在掩霜殿前跪著呢。”

看沈揣刀臉上連詫異神色都沒有,淩持安輕聲說:

“沈東家,莊女史勸公主只管將此事奏報太後和陛下,公主沒有吭聲。”

沈揣刀看向她。

淩持安的聲音又低了兩分:

“莊女史是極好之人,教授我們課業,從不看重出身。”

沈揣刀點點頭:“我懂了。”

……

“沈揣刀,她來幹嘛?又來跟我要賞賜?每到這種時候她都來得快。”

嘴上這麽說著,趙明晗的面色松了兩分,再看已經跪了半個時辰的莊舜華,她冷笑了聲:

“你要跪就跪吧,我竟不知我一個位同親王的大長公主竟連處置幾個伺候人的閹奴都不行了。”

莊舜華還是一句話:“殿下,行宮乃是陛下行在,您要處置,可等陛下和太後的旨意,若是擅作主張,少不得跋扈之名。”

“莊舜華!你是要氣死我!這些閹奴要把行宮挖空了,我處置了他們是我跋扈?”

“殿下,草民是來向您借人的。”

走進殿內的沈揣刀讓趙明晗眼前一亮,笑著說:

“這條馬面裙換了旁人來穿,都沒你這輕盈健逸味道。”

沈揣刀只是笑:“殿下替草民出了一口惡氣,草民心裏歡喜,自然要穿得好看些。不過草民來求見,是為了求援的。”

“求援?”

“草民想請莊女史幫草民個忙,殿下,正好莊女史在這兒,人我就帶走了。”

趙明晗還沒點頭,就見沈揣刀去抓莊舜華,莊舜華自是不肯走,竟被她一把撈起來夾在了腋下。

趙明晗:“……”

她看向黎霄霄,黎霄霄捂嘴忍笑。

“這沈揣刀她到底是來幹嘛的?”

“沈東家大概是來……”黎霄霄頓了頓,才說,“大概是來向莊女史求援的。”

見她也為那兩人遮掩,趙明晗忍不住搖頭笑了。

笑完,她看著窗外的銀杏樹,說:“告訴宮琇,宮內宮外,所有黨羽,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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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趙明晗顏控,沈揣刀深知這一點,所以每次有事相求就穿得漂亮一點。

趙明晗要幹什麽,黎霄霄知道,沈揣刀知道,莊舜華的別扭之處就在這兒了,她拒絕知道。

雙更四十五天了,好像是我有史以來最長的雙更周期(昨天我單更,但是加上淩晨的更新也有六千了)

我真是好棒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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