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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刀宴·行船 烤鵪鶉和陳年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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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刀宴·行船 烤鵪鶉和陳年好酒

雨遮天蔽日地下。

砸在芭蕉葉成泣, 砸在屋頂檐有淚,砸在傘上,亂人心緒。

偌大的維揚城像是被老天爺哭怕了, 空空蕩蕩, 把街巷河塘都讓給了它的淚水。

孤零零一把傘花開在芍藥巷的巷口, 站在傘下的謝序行看著四下的水, 眼前忽然一晃, 便覺那些水都侵進了他的心肺。

在京城,慶國公府的池塘是會殺人的。

在維揚,那些綠柳翩躚的湖與河, 也能吞了人命。

昨日還笑著調侃說“謝九爺姓裏帶了謝, 分明就是占了我們便宜”的,第二天就成了水裏的浮屍。

想著趕回京城能給他娘過壽的那人, 留了一臉絡腮胡, 姓什麽叫什麽他一概不知,只知道他的頭飛出去,掛在了河邊的柳樹上。

血順著柳葉淅淅瀝瀝,沒有一滴能流回到他娘的身前。

還有他自己的親衛, 嘴裏說著是奉了國公爺的命只保主子的安危, 他讓他們去救人,他們都去了。

他們都死了。

手指死死捏著傘柄,千般晦暗生於心底, 謝序行忽然有些懷念盛香樓的那個小小後院。

人聲鼎沸, 熱熱鬧鬧, 刀落在案板上,鏟子劃在鐵鍋裏,肉香菜香滾在一團, 是能讓人察覺自己猶在人間的煙火氣。

那樣好的地方,是羅東家的,他不過是個過客。

進去時候滿心不忿,要走了,又覺得不舍起來。

“想什麽呢?謝九爺?”

戴著鬥笠穿著蓑衣,羅守嫻從馬上翻下來,從馬上卸下來兩壇酒,遞給了活似傻子一般的謝序行。

“你何時回來的?”

“剛回來,就是謝九爺你盯錯了道口。”

羅守嫻甩了甩自己被雨水打濕的袖口,護著胸前說:

“趕緊回去生火烤肉,我帶了好東西回來。”

“哦。”水汽不知何時滲進了他的四肢百骸,謝九爺連走路的步子都是僵的。

跟在羅東家的身後,他忽然喘了一口氣,好像被人從水裏撈出來了似的。

能讓羅東家冒雨帶回來的自然都是好東西。

除了兩壇三十年的好酒,還有十來只掏洗幹凈的鵪鶉和一根去了皮的牛尾巴。

烤肉的地方選在了在羅家的堂屋裏,謝序行抻著脖子看根牛尾巴,很是驚詫:

“我看外頭街上都空了,你是從哪兒弄了這麽些玩意兒?”

摘下鬥笠的羅東家笑了:“街上是空了,又不是人死絕了,我一個酒樓東家想要什麽東西找不到?”

留在屋裏沒出去,穆臨安倒也沒閑著,用他隨身帶的短刀削了些竹簽出來,羅守嫻看了看,挺順手,正好用竹簽把鵪鶉的內腔撐開,在裏面抹了點兒腌料。

“謝九爺,你也別閑著,去幫蘭嬸子切肉洗菜去,連穆將軍都知道給自己找活兒做,你倒好,在大雨地裏站著,不知道還以為你有多少文采,對雨憋詩呢。”

被挖苦的謝序行冷笑一聲,說:“大舅哥差遣我這個倒黴妹夫倒是順手。”

擼起袖子,他走到了蘭嬸子身邊:

“有什麽難辦的活兒,讓我來。”

蘭嬸子看了一眼這位一看自小養尊處優的少爺,只能說:“虞少爺要是想幫忙,就幫我將蔥扒了吧。”

謝序行用兩根手指拿起一根帶著濕土的蔥,忽地轉頭看向在切肉的蘭嬸子。

當著這位蘭嬸子的面,穆臨安和羅東家都叫了他好幾次真名,唯獨這嬸子,一直叫他“虞少爺”,也只叫他虞少爺。

想來,等他走了,這位嬸子同旁人說起來,也只會說她家姑娘的未婚夫虞少爺來過,又走了。

“永濟,這邊兒都切肉了,你那火生起來了沒?”

角落裏,常永濟默默地燒火,放煤如同擺貢品上墳,聽見自家主子突然喚他,他連忙站了起來。

“主子,都好了。”

“過來和我一起扒蔥。”

羅東家頭也不擡,開口道:

“謝九爺連這麽簡單的活計都得喊人幫忙?常兄弟,過來,把螃蟹刷了。”

謝序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下聽了羅東家的話去洗螃蟹,立刻看向穆臨安:

“你看看這人!”

“你不會扒蔥嗎?”

“你是瞎了嗎?我不是在扒嗎?”

維揚城外東北幾裏處,一艘船在大雨中緩緩行向前方的河灣。

“下了這麽大的雨,還得讓咱們去淮水上接貨,望江樓的曲老板怕不是為了個行首,被盛香樓的羅東家逼瘋了吧?”

“也就是雨大,他才不得不找了咱們這大船,一趟一百兩銀子,不用一天就回來了,這樣的好事兒你去哪兒找?”

“一百兩銀子?什麽好東西啊?一個開酒樓的,是要運龍肝還是鳳髓?”

船主擡手拍了一下船工的腦袋:“銀子都收了,哪來那麽多閑事兒。”

收回手,他捏了下自己腰間的荷包。

裏面另有幾顆金錁子。

明面上包了他船去淮水的是望江樓,唯他自己知道,指派了這一趟的行船的,另有其人。

“雨太大了,在岸邊靠一靠。”

算算時候差不多了,船主忽然開口。

芍藥巷的小院裏,擺在炭爐上的鵪鶉被烤成了誘人的金黃色。

“大舅哥,你快去看看,這鵪鶉能吃了嗎?”

“我都說了還差點兒火候,吃螃蟹還塞不住你的嘴?”

穆臨安拿起第三只螃蟹,面前的蟹殼都堆成了小山。

謝序行瞄了一眼,把自己的蟹殼都推到了穆臨安的面前:

“木大頭,你怎麽把螃蟹都吃了?”

穆臨安還未說話,坐在他對面的羅東家先笑了:

“總好過你謝九爺,連蟹殼都吃幹凈了。”

蘭嬸子坐在自家東家旁邊,忍不住笑了。

“東家,竈上的牛尾湯也差不多了,我去端來。”

“蘭嬸子你別去了,我去就好。”

羅守嫻起身,一只腿已經跨到了條凳後面。

“等我提了湯回來,這鵪鶉也差不多了。”

見羅東家打了傘走去前面廚房提湯,謝序行一個箭步竄到了銅爐邊上。

“要我說,這鵪鶉也不差這麽一會兒,咱們這就分了,等我那大舅哥回來……”

脖子上忽然一緊,是穆臨安一手捏著半只蟹,另一只手捏著他的後襟。

“木大頭,我看你是真瘋了!”

穆臨安把他往回拖:“你今日才是瘋了,偏要惹羅東家生氣,跟個孩子似的。”

“好啊,你說我是孩子,你信不信我往烤鵪鶉上呸口水?”

這下不止穆臨安,連常永濟和蘭嬸子的臉上都露出了嫌棄的模樣。

熱騰騰的牛尾湯熬成了白色,加了足足的胡椒,喝上一口,再配著酒,不一會兒就讓人的腹中生出熱氣來,熱氣上沖百會,下奔湧泉,真是渾身竅穴皆開,讓人只想嘆一聲“舒坦”。

謝序行歪坐在椅子上,嘴裏叼著鵪鶉腿,啃得有滋有味兒。

“沒想到羅東家不光會做一手維揚菜,還會烤肉。”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著實算是誇獎了。

“我看你烤鵪鶉也就是翻來覆去罷了,怎麽就能外面皮是脆的,裏面還有肉汁呢?”

手裏的鵪鶉吃完了,他想去搶穆臨安的,未遂,於是從常永濟手裏卸了一根鵪鶉腿。

“我在山上抓鳥抓兔子烤來吃的時候還沒學廚呢。”斜了他一眼,羅守嫻自己夾了一口炒瓠子吃了。

謝序行嘿嘿笑了兩聲:

“那我下次來盛香樓,可得讓羅東家給使出全套本事烤了肉吃。”

羅守嫻只說:

“謝九爺掏足了錢,沒什麽不行的。”

看一眼埋頭苦吃的穆臨安,又看一眼常永濟,謝序行忽然起身,走到了羅東家的身邊,雙手搭在人家肩上。

“你用我那玉佩,能支出來一萬五千兩銀子,多出來的那些你給羅姑娘,隨她如何,別用婚事拿捏她。”

他把腦袋落在自己手背上,輕聲說:

“羅姑娘救過我,我本想著,等著我脫身了,我幫她從那山上也脫身出去,沒成想,你雖然心黑又狡詐,卻不是會讓自己的親近人吃虧的。”

“不容易啊,這麽多天,得了謝九爺一句人話。”

羅守嫻笑了笑,又吃了口菜。

穆臨安看向這顯得親近的兩人,騰出一只手去拽謝序行,被他躲了過去。

手疾眼快,謝序行抓起了羅東家面前那只還沒吃的鵪鶉,舉著就跑到了角落裏。

穆臨安見狀,立刻也起身去奪。

謝序行直接上嘴猛撕了口肉下來,含混著說:“你看我臉上的傷,我多吃只鵪鶉又如何了?”

兩人亂糟糟樣子實在不堪,蘭嬸子無奈搖頭,說:“東家,我再去給炭火上擺些肉。”

桌邊只剩了兩個人,羅守嫻沒有再吃菜,而是看向常永濟。

常永濟食不下咽地吃了半天,此時,他嘴唇輕輕抖了抖,聲音極低地喚了聲:

“羅東家。”

羅守嫻放下筷子,輕聲說:“我忽然想起來得去店裏一趟,你可有什麽要我捎帶的。”

“羅東家?”

羅守嫻對他笑了笑。

人常說有心人最易醉。

其實酒酣耳熱時候,最清明的人,才是心事最重的。

他們兩人此刻清明地像是外面被澆淋的樹。

“河灘西角有個廢碼頭,碼頭往東走兩裏,有一棵半枯的槐樹,三尺高處是空的。”說這短短幾十個字,常永濟的每一聲都在抖。

羅守嫻低下了頭,站起身:

“我突然想起來,晚上有人訂了桌席面,那是金貴客人,我得去看看,蘭嬸子,你讓他們幫著你一道收拾,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被穆臨安擰著手臂摁在墻上的謝序行轉頭,只看見一個拿起鬥笠的背影。

“下著這麽大的雨還要攜妓游船,這幫公子哥兒真是瘋了。”

維揚城南門的守衛看著遠去的馬車,嘴裏是鄙夷的,心裏卻是羨慕。

片刻後,那馬車停了下來,有人將馬從車上卸下,道謝之後便上馬匆匆沖進雨幕。

“蘇娘子的客人走了,咱們繼續去保障湖。”

“這麽大的雨真去游船啊?”

“怎麽也得轉一圈再回去吧。”

停在河岸邊的那艘大船上,船主算了下時辰,嘆了口氣說:

“行了,我看雨小了些,咱們繼續走吧,讓人都進前艙,後艙留著裝貨。”

大船在雨中緩緩離岸,有人抓著船沿悄無聲息地攀到了船上,躲進了後艙。

“雨還是太大了,再靠岸避避風。”

走出去二十多裏,船主忽然說。

於是,船再次向岸邊靠。

忽然,岸上傳來了呼喊聲,還有燈火匯聚:

“你們什麽人?官差查案,這邊不準停靠。”

隔著雨聲,船主喊道:

“官爺,我們是漕幫的船,去淮水取貨,貨主催得急,沒成想雨太大了,想避避風頭。”

“不許!”

在距離岸邊還有幾丈遠的地方,大船只得又緩緩啟航。

蓑衣下面露出了一角青袍,守在河邊之人看向自己身側的同僚:

“大人這般嚴防死守,是篤定了那賊人會來此地?”

“那人這麽久都未曾現身,在維揚城裏倒像是回了水的魚一樣不露聲息,也只能用這般法子將他釣出來了。”

“今早金吾衛穆將軍來了維揚城,我已經派人盯著了,大人,若是那魚真如穆將軍那般大……那可是侯府的世孫。”

“無論什麽魚,到了這兒,只能是死魚。”

穿著青袍的人得了準話,轉頭看向河面。

“大人說的是,這般大的雨,那人想要從河裏游過來,都得累成死魚。”

河灘上步步泥濘,被稱作“大人”之人舉著傘看向遠處,只看見一些役夫正在運送火油。

“這些人……”

“大人,外地來的錦衣衛殺了就殺了,這些役夫在維揚城裏有家有業,要是他們的家眷鬧起來,讓知府大人知道了,平白添了麻煩。”

“也罷了,路上各處都守好了,凡是往此地來的,無論是誰,就地格殺。”

冒雨推車,從白天走到黑夜,才終於走到灣頭的役夫手軟腳軟,一不小心就跌倒在了泥塘裏爬不起來。

穿著蓑衣的差役盯著這些苦命人,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今天我剛得了一壺酒,要不要喝兩口?”

“哪來的?”

“白天巡街的時候路過盛香樓,想去討碗水喝,倒得了筒酒。”

“來來來,給我來一口,暖暖身子。”

差役們聚在一起分酒喝,跌倒在地上的役夫起身與否也無人在意,在燈火照不到的地方,那名“役夫”無聲無息摸到了一棵半枯的槐樹旁邊。

堆放火油桶的地方,一名役夫力竭了一般,手上忽然一松,一桶火油滾了出去,把提著燈的差役們嚇了一跳,紛紛將手上的燈熄了。

黑暗中,有人叫罵抽打,有人哀嚎躲避。

知道是虛驚一場,差役們把燈火重新點燃的時候,已經有人跳進了大雨漫天的河水中。

挨打的役夫不聲不響,退去了人群之中。

“老大,咱們要不要走快些,我看那些官差一直盯著咱們呢。”

“盯著就盯著,咱們是跑船運貨的,維揚城上下誰沒吃過咱們孝敬?”

船主頗有些坐立不安,他捏了捏袖袋,吩咐其他人不準妄動,唯獨他自己轉身去了後面的船艙。

“謝天謝地……”

看著癱坐在地上,周身漫出了大片水跡的身影,他長出了一口氣,將一包糕餅放在地上,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馮爺的金子可真不好拿啊。”

三更天的時候,船在淮河口的碼頭靠岸,船主下船拿了一個袋子就轉回了船上。

“回去維揚。”

“是。”

大船再次起錨。

清晨,謝序行和穆臨安從一張床上起來,看見了眼圈烏黑的常永濟。

“羅東家昨天半夜回來,今天早上又匆匆走了,說是南河漲水,汙了盛香樓的井。”

穆臨安看向窗外,雨小了。

“謝九,咱們該上路了。”

“你那些親衛你不管了?”

“留個紙條請羅東家轉交吧。”

“也行,賭命不看人多人少。”謝序行點點頭。

騎馬走到維揚城的東門,穆臨安的神色就沈了下來。

“穆將軍今日要出城?”

攔住他的是駐守維揚城的一名校尉,語氣恭謹得很,身邊卻帶了幾十人,將三人團團圍著。

“出城,與你何幹?”

“近日維揚城裏有了賊人,穆將軍身份貴重,末將領了上官之令,護送將軍。”

“不必。”

“將軍不必多慮,我們在後頭護著就行。”

說著,這校尉就帶人綴在了三人身後,竟是無論如何都趕不走了。

“木大頭,你這身份可真是麻煩。”

出城之後,見每百步都有人守著,謝序行攥緊了手裏的韁繩。

這條往河灘去的路,已經成了真正的死路。

那些人已經知道了證據藏在哪兒,逼著他們要麽放棄證據,要麽去死。

“長寧。”

“表叔。”

“我想了想,你還是回去維揚。”

“表叔!我不回去!這婚事我退定了!”

二人爭吵間,奢麗異常的車隊緩緩出現在晨間的雨霧之中。

兩人眼中皆有驚詫神色。

“我這賺得可真是辛苦錢。”

看著直通向尋梅山頂的密林峭壁,手中拿著油紙包的人嘆了口氣。

要是走尋常路上尋梅山,會在那些官差面前露了行跡,怎麽看,她也只能走自己十二歲之後再沒走過的路了。

沐著雨霧,她解開身上的衣服,將白色的裹胸布一圈圈繞下來。

筋肉分明的脊背袒露在天地之間。

撕了兩根布條綁住手心,再用裹胸布把油紙包牢牢綁在身上。

一切妥當,隨意將衣裳拉起來,她快步沖向了一塊大石頭,腳下借力,腰腹發力,下一刻,她的手抓住了一顆大樹粗壯的枝。

跟著越國大長公主的車隊上了尋梅山,謝序行的腦子還是亂著的。

大長公主不是多管閑事之人,竟在路上攔下穆臨安,還說知道穆臨安要去尋梅山,正好同路。

至於他這個大長公主的小叔子,在她眼裏竟似真成了穆臨安不成器的晚輩。

“璇華觀,好名字。”

地上一圈上好的西域織毯緩緩鋪開,嵌著珍珠的繡鞋踩在了上面,正是是當朝越國大長公主趙明晗從車上下來。

“穆小將軍,羅家那個可憐姑娘,你去帶來給我看看,被上不得臺面的東西蹉跎了這許多年,總得好好勸慰一番。”

“這位貴客,觀內還在做早課,稍等片刻。”

此時,璇華觀的觀門打開,一個撐著傘的女子笑著出來對一幹人行了個禮。

越國大長公主見慣了美人,此時都忍不住嘆:

“真是一副好相貌,看姑娘年紀輕輕,不是這觀中修士吧?”

“貴客好眼力,我姓羅,隨祖母常駐山頂璇璣守心堂,今天下雨,我來給觀主送些點心。”

說話的女子明眸飛揚,她一說身份,所有人都看向穆臨安和假扮“虞長寧”的謝序行。

璇華觀的門前有兩棵樹。

一棵叫穆臨安。

一棵叫謝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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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更了九千字

實際意義上是三更了……

三更了!我要個收藏啊作作者收藏啊親親啊抱抱啊,不過分吧?

草葉子叉腰![垂耳兔頭][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常永濟的名字總是寫錯,因為我人物表忘了改。

大長公主也是,臨時改了忘了改人物表。

提示:刀刀下午冒著雨找了誰,可以從她帶回來的東西裏去想,謝序行沒有看錯方向,是刀刀繞城奔波了一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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