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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茉莉 綠豆糕和精鋼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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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茉莉 綠豆糕和精鋼匕首

睡了兩覺, 中間被人又餵了次藥,虞長寧再次醒來的時候,是一個壯漢正把他抱上馬車。

“哎?”

那壯漢被他嚇了一跳, 直接將他扔進了車裏, 傷口正撞在車板上, 疼得他眼前一黑, 幾乎再暈過去。

“大鏟, 東家說了,不能給他弄折骨頭!你聽他那聲叫的,是不是又斷骨頭了?”

“不能吧?我也沒用力啊。”

癱在車裏, 虞長寧生無可戀, 心中恨極了羅庭暉這奸猾狠人,

羅守嫻駕著馬車回家, 一路上馬蹄輕緩, 帶著車輪碌碌碾過青石,她心情極好,過了橋看見有人在賣麻油綠豆糕,她勒停馬車, 徑直跳了下來。

“阿婆, 還剩幾塊綠豆糕呀?”

頭上包著巾幗的阿婆將帕子壓在衣領上,手上搖著扇子,不為了納涼, 而是怕漸起的飛蟲汙了她的點心。

“還剩十塊, 旁人我都賣五文一塊, 官人你都拿走,給我三十文就好。”

不需掀開上面的簾子,羅守嫻就知道這綠豆糕做的好, 綠豆好,兌進去的油也好,用的糖不夠多,香甜味道是有的。

“那我就全要了,您早些回去歇了。”

說著,她數出一小串錢遞了過去。

阿婆用紙包小心翼翼拖著綠豆糕遞過來,笑著說:

“這橋邊支攤子的都說有個極漂亮的官人經常在晚上包了攤子上最後的點心,今天也讓老太婆我遇到了。”

她又拿出一串茉莉花捧給羅守嫻:

“這是老婆子晚上穿著玩兒的,送給官人了。”

“多謝阿婆。”

羅守嫻接過花,掛在自己衣襟上,才拿起綠豆糕轉向馬車。

正好有兩個巡差提著燈籠也從橋上下來,羅守嫻笑著道:

“幾位差爺這麽晚了怎麽還在外面?看著可是疲累得狠了。”

府衙的衙役都認識這位“羅當家”,當即笑著行了一禮:

“咱們不像羅當家,日進鬥金,忙得再晚都歡喜,唉,城裏城外都遭了賊,城外且罷了,那些鹽商宅子,哪有賊不惦記的?城裏是賊人闖進去搶了東西,上官讓咱們到處找人,咱們就只能這般熬著。”

“來,幾位差爺吃塊綠豆糕。”

“哎呀,多謝多謝。”

兩個巡差連忙迎上來,從羅守嫻手裏各拿了兩塊兒,嘴裏連連道謝。

“與我客氣什麽?”羅守嫻直接將紙包一卷,放在其中一人手上,“二位披星戴月,為保維揚一方平安,該是我謝你們才對。”

“不敢不敢。”

能被名滿維揚的羅東家這般看重,兩個巡差都有些喜出望外,沒話也要找話來多說幾句。

“羅東家,您的盛香樓客從八方來,這兩日可遇著什麽怪人,比如身上有傷的,或是身上帶著刀兵?”

“怪人?我今日焦頭爛額,看誰都是怪人。”

“羅東家何出此言吶?”

“說來慚愧。先父自我妹妹小時就定下了一門親事,十來年都沒消息,忽然就尋了來,唉,將那人一頓臭打,也難消我心中火氣。要不是我娘是個守禮重諾的,非讓我將人帶回去給她看看,我真想把人扔江裏隨他生死去。

“唉,若是我娘真要將我妹妹嫁給這麽一戶人家,以後我怕是都要成了怪人,怪惱人的。”

她說得有趣兒,兩個巡差哈哈大笑,其中一人是真的餓了,啃著香甜的綠豆糕,說:“羅東家要是不放心令妹,又拗不過令堂,不如就讓那人入贅算了,維揚城上下多少雙眼睛都替您看著他,保他不敢作亂。”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只見羅東家雙手一拍,笑著說:

“這主意好,我回去與我娘商議商議。”

與兩位巡差作別,羅守嫻趕車繼續往家裏走,車輪慢慢悠悠從巡差們身邊錯了過去。

馬車裏,手握匕首的虞長寧輕呼一口氣,斜靠在車裏,一陣晚風拂動車簾,帶著淡淡的茉莉香氣,他擡起手,捏住了自己鼻子。

一對兄妹,妹妹是身帶檀香的女中君子,哥哥卻是好脂粉美色的奸詐之徒,偏偏長得相像至極,老天爺真是不長眼,這麽好的容貌,給羅姑娘一人就夠了,何必再拓印個一模一樣的。

馬車從側院的後門進了羅家,羅守嫻將後門重新鎖上,才將虞長寧從車上拖了下來,

聽見響動的蘭嬸子匆匆忙忙趕過來,看見自家東家攙著個滿臉青紅的男鬼,駭了一跳。

“東家,這是……”

“這是虞長寧,跟我妹妹訂婚的那個虞家二郎。”

“啊?”蘭嬸子自覺也見多識廣了,這下真有些不知所措。

東、東家把她那個沒心沒肺的未婚夫帶回來了?

那、那她該怎麽稱呼?

東家女婿?

蘭嬸子腦袋裏還沒倒騰明白呢,就聽東家說:

“這是照顧我們兄妹長大的蘭嬸子,你也稱呼她一聲‘蘭嬸’。”

虞長寧只當她又有奸計,不想理會,肋下重重挨了一記肘擊。

“嘶——”

他怒瞪了“羅庭暉”一眼,心下又記上一筆,才說了一聲:

“蘭嬸,有禮了。”

蘭嬸子已然明白了東家如今還是“男兒身”,雙手疊在身前,矜持一笑:“虞公子不必多禮。”

再看向東家:“東家,虞公子今晚上如何安置?”

“我先帶他去見過我娘,今晚上就住在偏院廂房吧。”

蘭嬸子看了這俊俏的“男鬼”一眼,聲音輕了一分,小聲道:

“夫人回了娘家,今晚上不回來了,東家,那您今晚上如何安置啊?”

羅守嫻楞了下,嘴角泛起一抹笑。

“我也住偏院。”

被她拽著手臂踉蹌往前走的虞長寧扭頭看向她。

“大舅哥,咱倆不必住一處吧?”

“咱們兩家十多年沒有來往,我總得與你多親近些,才知道你是何等樣人,能否讓我將妹妹托付。”

嘴上胡編些親熱話,羅守嫻看向面露擔心神色的蘭嬸子。

“嬸子找了被褥給我就早些回去歇了吧,被子要厚些的。”

蘭嬸子又看了那“男鬼”一眼,說:

“要不今晚我在外院兒……”

“嬸子不必擔心,他臉上的傷都是我打的。”

目光停了停,緩緩落在自家東家的臂膀上,蘭嬸子將心放下了一半。

“這是廂房鑰匙,您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把他鎖在廂房裏,早上再把他放出來就是了。”

因為羅守嫻睡在偏院,蘭嬸裏外都打掃過的,廂房也很幹凈,鋪了被褥就能睡人了。

將銅鎖的鑰匙交給了自己東家,蘭嬸子懸了一半的心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你今晚就在這兒歇了罷,若要擦洗,銅壺裏有水,衣裳是新的。”

讓人往床上一推,羅守嫻轉身向外走去。

“好一個羅東家,明知道我這虞長寧是假的,也敢把我帶到自己家裏來,竟不怕引狼入室?”

在羅守嫻停下腳步的瞬間,一把短匕首擦著她的臉紮在了門上。

斜倚在被子上,“虞長寧”看著“羅庭暉”,手裏還把玩著匕首的皮鞘。

羅守嫻轉身,看著這個假冒的未婚夫。

“你身上可帶了銀子?”

“虞長寧”不防竟來了這麽一句,嗤笑了一聲,“沒想到羅東家還做打家劫舍的買賣?莫不是盛香樓這偌大家業竟是個賊窩?”

“當過賊的人才把別人都當是賊,你連虞長寧的牙牌都能假冒出來,總不至於連我家修門的錢都掏不出吧?”

將匕首從門上拔下,羅守嫻仔細看了看,道:

“精鋼短匕,別說揚州衛所,金陵也未必打得出這麽好的東西。刀身和刀柄上都沒有銘刻,倒是好出手,能賣個十幾兩銀子,算上藥錢和飯錢,夠你在我家住幾日,我先收了。”

見“羅庭暉”自顧自收走了自己的匕首,“虞長寧”氣笑了。

“你這人是算盤精托生?還算起賬來了?永濟,把他給我拿了!”

羅守嫻只覺身後一陣勁風傳來,她略一側身,拿匕首的那只手輕擡身後襲來的手掌,另一只手化掌為拳,重重轟在了那人的腋下處。

那人被打得倒退幾步,還沒等站定,房門被一腳踹過來,他下盤不穩,竟直接退到了房間之外。

等他推開房門,就看見自家主子雙手被捆,還被人用匕首比在了頸間,那人蹲坐在他主人身後冷冷逼視著他,猶如兇獅惡豹。

“把你自己右臂關節拉脫。”

說話間,那把精鋼所制造的匕首已經在他家主子的刺出了血痕。

“永濟你不必……啊!你這人都用刀挾持我了,怎麽還對我傷口下黑手?!”

“沒我的金瘡藥你現在就是個半死人,既然你不惜福,我就讓你傷口全崩開算了。”

說著,空著的手拽著虞長寧的發髻,她又用膝蓋狠狠碾在“虞長寧”背後的傷口上。

“虞長寧”發出一聲慘叫,幾乎半暈過去。

看著自家主子受折磨,常永濟略一閉眼,抓住自己的手臂狠狠一拽。

關節被拉脫的聲音,在這靜夜之中分外清晰。

“你們可還有同夥?”

常永濟看向自家主子,就見主子腦袋都快被人揪掉了,根本無法與他對視。

“沒了。”

羅守嫻下手極狠,目光卻是冷靜的,她緩緩問道:

“是在我家附近沒了,還是在維揚城內沒了,還是沒有活著的了?”

常永濟聽著自己主子的慘叫聲,連忙說:

“出了內奸走漏了消息,不知還有沒有活著的,維揚城內應是只我和主子了。羅東家,我們本意是求援,絕無生事之心……我們並非惡人,乃是……”

羅守嫻搖搖頭,手中匕首端得像菜刀一樣穩,越發讓虞長寧看著像是待宰羔羊。

“我對你們究竟是誰,要做什麽,並無興趣,為國為民也罷,鏟奸除惡也好,你們自有你們的前程。

“你這主子在我盛香樓前撒潑打滾,想要將我拖下水,不管他是哪路的豪傑,此番就是要對我為惡。

“我雖然揍了他一頓小出了一口氣,也給了他藥和飯,保了他一條命,還給他住處。他呢?變本加厲對我出手,卻又落到我手裏,說他是個恩將仇報的蠢貨也不為過。”

常永濟心頭暗恨,恨的是他自己,他在維揚城內某尋合適之人做退路的時候,只打聽了這“羅庭暉”與維揚城內三教九流都能打交道,是個長袖善舞之人。

可沒人說她長袖善武啊!

主子說他是個重利善謀的奸猾之徒,只要給足了好處就能讓她想辦法給穆將軍傳信,也沒猜到她重利之外還有重力,善謀略之外還有善謀殺呀!

“羅東家,您想如何咱們可以慢慢商議,我家主子的脖子快斷了!”

“一千兩銀子,是今晚的賬,求我幫忙,另付三千兩,若是我幫忙的時候得奔波,再付三千兩。”

“好。”

“你們事成離開前一日給我,不然我就用匕首在你家主子臉皮上雕上‘欠債’二字。”

羅守嫻淡淡一笑,在常永濟眼裏像個惡鬼。

“我是廚子,最會用刀,一定能把字雕得又勻又深,不辜負他這張好面皮。”

“是是是!”

用沒脫臼的那只手搜遍全身,常永濟把一包碎銀和兩張銀票恭敬放在桌上。

“這大概是二百三十兩,請羅東家笑納。”

輕輕松開手,羅守嫻將半死不活的虞長寧推倒在床上,擡腳邁過他的腿,輕飄飄自床上跳了下來。

常永濟讓開兩步,她頭也不回地向門外走去。

“把你主子收拾體面些,他既然是我妹夫,以後就跟著我,我去哪兒,他去哪兒。”

“是是是!羅東家放心。”

剛恢覆了些許神志,虞長寧就看見自己的心腹對著羅庭暉點頭哈腰,眼前不由又是一黑。

一串茉莉不知何時落在他揪散了的發上,幽幽散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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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恭喜假未婚夫喜提一天被暴揍兩頓成就。

他多姿多彩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存稿箱開始跳草裙舞給刀刀加油助威。

我發現我算錯輩分了,穆臨安的舅舅是虞長寧的爺爺,虞長寧的爹是他表哥,虞長寧應該叫他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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