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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蛇神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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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蛇神的祭品

罔西村分內外村,內村據說是供奉蛇神的地方,離外村有四五公裏山路,輕易不讓外人進。

柳林寬闊,山路漫長,向烏沒忍住趴在渠影背上睡了一覺。

暮雨時分,天氣正冷,可向烏總覺得心口像有火在燒,灼燙得十分難受。

等回到住處,他大約是昏過去了,渾身滾燙。

渠影將向烏放在床上,摸著他額頭朝外面說:“打盆熱水來。”

彼時李成雙三人剛剛進門,莫久離得最近,翻白眼道:“我又不是你府上的丫鬟小廝,自己打去。”

李成雙從他背後沖出來:“我是我是!我去打。”

“封建王朝的餘孽。”莫久沖他嗤聲。

李成雙理也不理他,探著腦袋問:“哥還要啥?”

“煮些姜湯。”渠影蹙眉道。

莫久看不下去,拍開他的手道:“你不覺得你怪得很?”

渠影懶得擡眼看他。

“一個臥底用得著這麽照顧?真談上了?”

“放任他病死也只是讓千機換個更聰明的來。”渠影冷淡道。

莫久嗤笑,“你直說你懷疑他是就得了。”

渠影不語。

懷疑他是什麽?

懷疑他是誰?

他沒這麽想過。

莫久幹脆將向烏胳膊扯過來,指尖翻出一根銀針,毫不猶豫地在他手腕內側猛地紮下去。

向烏在昏迷中吃痛,眉頭皺起。

未等渠影反應,莫久便將他手腕提在一枚生銹的銅幣上,讓針孔處的血液滴在銅幣正中央。

銅幣毫無反應。

“看到了?”

莫久擡指將血跡擦去。

“什麽血液發燙,都是用來騙你們的小把戲。這就是普通的人血,你以為他的血能像玄烏那樣熔斷金屬?”

渠影卻莫名停頓。

人血?

向烏的血不可能是人血。

但他面上不顯,平靜道:“你要是多長一張嘴閑得要命,可以送給有需要的人。”

莫久被他嗆得語塞,“餵,你別不識好歹。你自己說說你對他和對以往幾百號人比哪裏一樣了?”

李成雙端著熱水從門後鉆出來,窩囊地小聲說:“我也這麽覺得,哥。”

“就是……”李成雙咬咬牙,“一般嘴對嘴渡陰氣不用伸舌頭吧?”

“……”渠影瞥他一眼,“你的也可以捐了。”

“啥?”李成雙呆呆問。

渠影並不理會他,撈起熱毛巾擰幹,給向烏擦手。

“剛入職一周都沒有他就敢睡你的床,第二回出來直播就要你背著走,你再這樣下去……”

莫久在一旁面色鐵青地責難,忽然看到渠影擡起頭來,還以為自己的發言總算起點作用。

誰知渠影捏著向烏的手腕質問他:“你那根針消毒了嗎?”

“……”莫久恨恨瞪他一眼。

戀愛腦沒救了。

熱姜湯灌進胃裏,向烏嗆咳轉醒。

“咳咳……”他躲開碗沿,嘴巴裏火辣辣地痛,撐在床邊啞聲問,“這是什麽東西?”

“毒藥。”莫久抱臂嗤道。

向烏驚愕瞪大雙眼轉頭看端著湯碗的渠影。

不是?這就決定殺他了?

他哪做錯了,是他親嘴的時候不該睜著眼睛,還是他讓人背的時候不該摟脖子?

胃裏像吞了一團火,燎得食道劇痛無比。

渠影隱忍著沒將莫久踹出去,皺眉用毛巾擦去撒出來的湯水,解釋說:“這是姜湯,你發燒了,村裏沒藥。”

向烏支吾應聲,餘光瞥見莫久手指上有暗紅血跡。

“喝完吧。”渠影將姜湯塞進向烏手裏。

向烏莫名其妙想起緣線的事,手心裏暖乎乎的,他慌忙垂下眼睫。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的作用,他總覺得渠影對他的態度正在變好。

明明一開始那麽討厭他,現在卻好得有點超過普通同事的界限。

如果那個占蔔師不是招搖撞騙的神棍,如果關於緣線的一切都有跡可循……

向烏偷偷擡眼看渠影。

對方站在熱水盆前,幹凈修長的指節撈起毛巾擰幹,似乎正等著為他擦拭。

耳邊那個黑鳥耳墜晃一下,向烏的心就跟著跳一下。

“不喜歡姜?”

見他遲遲不喝,渠影開口問。

“沒有、沒有。”

向烏腦子裏混亂無比,好像有許多小人在問,渠影的聲音是不是比最開始柔和很多。

他不熟悉這種感覺,作為偵探他猜測過很多事情,唯獨沒有猜測過某個人是不是對他有好感。

這很奇怪。他查案從來不想找證據。

現在卻想從蛛絲馬跡裏扒出渠影對他改觀的可能性,就算不是作為緣線的另一方,不是作為占蔔師口中的男友,哪怕是普通同事、任務對象,他也在幻想,渠影會不會對他有點不一樣。

在渠影的註視下,向烏忙亂捧住湯碗。

他在舉起碗的那一刻看到手腕內側有一個小血點。

針孔。

荒郊野嶺,孤山舊村,他在自己身上發現一處帶血、新鮮的針孔。

腦海裏所有嘈雜的聲響一瞬歸於寂靜。

湯碗叮叮當當滾落在地,姜湯灑了一床。

向烏捂嘴假咳,嗆得眼淚都出來,故作歉疚去撈碗,“對不起,我沒拿穩。”

手腕上突然出現一個那麽小的傷口,還是在內側,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

不是註射就是抽血,不論是哪一種對向烏來說都不是能以平常心接受的事。

他背後發涼,胃中灼痛的感覺更讓他懷疑姜湯有問題。

荒郊野嶺,孤山舊村,的確是犯罪的好地方。

如此大費周章地先將他救活再下藥……

向烏不敢想有什麽可能性。

莫久眸色微沈,不動聲色地撚著指尖,將那點血跡蹭掉。

渠影卻沒說什麽,先是把碗撿起來,而後又去擦洇濕床褥。

他擡手給向烏擦沾濕的衣領,被向烏躲開。

向烏擡手擋著,“謝謝渠攝。”

渠影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這麽疏遠,就像剛結束火場直播那天晚上,明明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又被生生扯開。

“床濕了,”渠影語氣生硬,“晚上睡我那間。”

向烏正想拒絕,木門突然被人叩響。

遠遠站在門口的李成雙打開門。

捧著木盒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從門後探出頭來。

看到屋裏站著這麽多人,小女孩嚇了一跳,差點沒抱住懷裏的木盒。

一只成年男性的手從她身後伸出來,幫她托住盒底。那只手看上去格外粗糙,如同爬滿細細密密的鱗片,漆黑的指甲長而尖銳。

“請問……這裏有叫向烏的人嗎?”小女孩怯怯小聲問。

“是我。”向烏眼睜睜看著那只形態詭異的手推著女孩進門。

大門被徹底推開,女孩身後跟著的那團黑影也完全暴露出來。

毫無疑問那是人類的形狀,可是從頭到腳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不是露出赤紅腐爛的瘡口,就是覆著鱗片一樣的東西,綠得發黑,黯淡無光。

在大概頭部的位置,一對淺綠色的蛇瞳盯著向烏。

又是這種獵食的眼神。

向烏心中反感,可是環視一圈發現竟然沒有一個人表現出異樣,於是強忍著沒有發出疑問。

女孩在男人的推動下挪到向烏身前,將木盒捧給他。

“巫說,你和蛇神很有緣分。”

她看起來特別害怕,光潔白凈的手不住發抖,顫巍巍放下木盒。

“她讓我把這個給你,還說、還說……你得去,見見蛇神。”

說完,她把木盒朝向烏推了推,慌慌張張地奪門而出。

而原本跟在她身後的男人卻沒有立刻離開,那雙緊盯向烏的蛇瞳瞇起來,又頗愉悅地彎起。

赤紅蛇信一閃而過,他不知道在獨自滿意些什麽,點著頭慢吞吞轉身離開。

屋內鴉雀無聲,向烏忐忑問:“那個男人是不是有點太奇怪了?”

“什麽男人?”李成雙茫然看他。

向烏呼吸一滯。

他依次看過渠影、莫久、沈紅月,所有人都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看他。

“你們沒看到嗎?”向烏難以置信,“一個身上長鱗片的男人,他一直在那個女孩身後。”

“你別嚇我,”李成雙跑過來摸他額頭,“別是燒傻了。”

“我真的看到了!”

李成雙面色難看,他欲言又止,似乎低聲罵了一句。

渠影拿過盒子,“扔掉吧。”

向烏攔他,“不打開看看?”

渠影摁著盒頂不許他開。

氣氛僵持,屋裏忽然有人笑出聲。

是莫久掩著唇,上前抱起盒子,陰森森地看向烏,“你知不知道,本來要給你招魂的是這個村子的老巫婆。”

“你可真幸運。”

莫久挑眉,將木盒開啟一條小縫,像是漫不經心地說:“那個老太婆要救你,就是相中你做他們村的小仙。”

向烏不解。

“通俗點來說,小仙就是……”

木盒打開,渠影擡手攔住,莫久卻毫不客氣地搶過來,徑直放在向烏眼前。

“送給蛇神的祭品。”

一條通體漆黑的蛇陡然從盒中躥出,一口咬上向烏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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