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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一騎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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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潼這一病果然來勢洶洶,吃了幾貼藥也不見好。只是她一來年紀尚輕,二來底子也好,雖拖拖拉拉在床上躺了半月之久,卻也逐漸好轉起來。

這一日正是天朗氣清、風和日麗,在廊下便能聽到遠處有燕雀啁啾、鳥鳴婉轉,聞之令人心曠神怡。秦潼特地起了個大早,挑了半日的衣裳精心打扮了,又叫來晴畫幫自己梳頭打扮,卻是準備應邀赴宴——原來這日正是李季霜的生辰,早便答應她要過去的。秦潼最後穿了一身湖縐短襖,下頭系了條青裙,腕上還戴了李老夫人贈予的玉珠串。因她的相貌美而不艷、氣質端莊內斂,倒能壓得住這串玉珠。

收拾妥當,外頭的幾頂軟轎早已備好。秦潼只帶了兩個貼身的丫鬟,會同了書英、書華兩姐妹便一道上轎啟程,到了府外又換乘馬車,轔轔聲中朝李家迤邐而去。李季霜的二哥現在雖然只是個統領巡防營的將軍,他父親卻是先皇欽賜的柱國大將軍,兄長仲文亦供職於樞密院。故而李家所住的柱國將軍府,雖比不得國公府的雕梁畫棟,卻也占地百頃、十分氣派。只是這位李老將軍脾性古怪,偌大的一個宅院,倒有大半被他辟為校場、馬場,也難怪養出了李季霜這樣不愛紅裝愛武裝的女兒。

龐書華也曾去過幾次柱國將軍府,一路上便與秦潼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秦潼含笑聽著,偶爾同一旁安安靜靜坐著的龐書英說幾句話,倒也並不枯燥。這般打發了半日,轎子穩穩當當停下,便已到了地方。秦潼理了理衣裳便領著兩個妹妹下了車,迎頭只見李季霜正風風火火帶了幾個丫鬟往外走,老遠便笑道:“姐們幾個可來了,倒是叫我好等!”秦潼不由笑道:“真是個猴急的性子,慢些,仔細摔了。”

“摔不著,這路我閉著眼睛都能走!”李季霜朗聲笑道,“我看你今日已是大好了,病了這一場,果然就該來我這裏沾沾喜氣。”

龐書華在一邊笑道:“可不是,想著還要來給季霜姐姐慶生,病可不就好了,比吃什麽藥都管用呢。”幾個小姑娘說笑了幾句,便手挽著手,親親熱熱進府裏去了。因為是她們小孩子家辦生日宴玩鬧一場,並非正經的宴會,故而也不用拘泥什麽俗禮。李季霜先帶著秦潼幾個去見了李老夫人,李夫人笑著誇了書英、書華姐妹倆幾句,又拉著秦潼的手細細地問:“聽三丫頭說你之前病了,如今可好些了?”語氣親熱,顯然對秦潼這個還未來得及訂下的兒媳滿意至極。

“好多了,勞伯母掛念。”秦潼笑著答應,她並不想嫁給李仲武,卻不免對李夫人心中有愧,故而言語更加恭敬客氣。李季霜卻在一旁道:“可不是,我娘這些日子總掛念著你呢,三天兩頭問我你的病如何了,我又上哪裏知道去呢?少不得挨一頓罵罷了。”

李夫人笑罵道:“小懶鬼,你難得有個投緣的姐妹,人家病著你也不知道多去探望探望,反倒賴上我了。”

“我這隔三差五登門,探望得還不多?”李季霜笑著皺起鼻子來,“再勤快些,人家該生嫌我了。”龐書英聞言便溫溫柔柔笑道:“哪裏的話,母親看季霜姐姐親的很,還想留季霜姐姐住上一陣子呢。”

李夫人拿手點著李季霜笑道:“就這個潑猴,我可不敢讓她住出去。回頭再惹下亂子來,我只怕這京城裏再沒人敢娶她過門了。”

“沒人敢娶,那我便不嫁了。”李季霜一揚頭道,“大不了我就學花木蘭,跟著爹爹上前線殺敵去也!到時候也叫這幫沒見識的男人們開開眼界,讓他們關起門自己後悔去吧。”李夫人聞言氣得直笑:“聽聽、聽聽,這話讓人家知道了,還不笑話死你。”

秦潼卻羨慕李季霜這份豁達灑脫,只是她面上不好顯出來,只是抿嘴笑了笑。幾人陪著李夫人又說了會子話,李夫人便道:“你們幾個小輩在我這兒也放不開,索性自己去玩吧。老三這孩子也沒個相投的姐妹,平日裏孤孤單單的,難得這會兒有你們陪著她。”

“您瞎說什麽呢,誰孤孤單單的了。”李季霜當即哼道,“我那是不稀罕叫她們陪,一般人我還瞧不上呢。”李夫人聞言少不得又要說她幾句。

好不容易幾人辭別了李老夫人,便結伴一起往園林中去了。只是李老將軍戎馬一生、不愛花花草草,這裏雖有人打理,卻比不得國公府那樣精致。不過勝在草木繁茂,倒是比之國公府的景致多了幾分原汁原味。李季霜辦的生日宴也是別開生面,旁人家的姑娘們三五個聚在一處,多半就一起說說話、散散心,她卻要拉著秦潼幾個去騎馬,待會兒還要做些投壺射禮的游戲。

秦潼自然是會騎馬的,只是書英、書華兩姐妹還不曾騎過,龐書華聽說能騎馬,一面興奮一面懊惱道:“姐姐怎麽不早說,我還能央我娘做上幾套衣裳。”李季霜卻道:“怕什麽,我難道還缺這幾套衣服不成,早就備好了。”說罷便拉著幾個姑娘去一旁看衣服,果然是早做好了的。其中一身上面是箭袖對襟,魚鱗紋金黃色短襖,下頭是兩片綠色馬裙。龐書華一眼便喜歡上了,愛不釋手。李季霜便讓她去後面換上,又催秦潼也趕緊挑一件。秦潼覷眼看龐書英雖不聲不響的,目光卻總往那件紅纓箭袖上瞟,她便選了另一身青絹箭衣。幾個姑娘在後面換好衣裳,龐書華早急不可耐,一疊聲問道:“好了沒、好了沒?五姐姐你也太慢了,人家都等你呢。”而後龐書英便細聲細氣回一句:“騎馬呢,總得把衣裳穿妥當了,急不來的。”氣得龐書華直瞪眼。

好容易幾個人都換了衣裳,李季霜便領著幾個姑娘出來,到馬廄去挑馬。這柱國將軍府的馬養來是給主子們騎的,因為一家人倒有半數是行伍出身,各個都是習武之人。大哥李仲文雖是個文官,卻也擅長騎射,常常與兄弟縱馬馳騁、比試槍法箭術。故而馬廄中的馬各個膘肥體壯、皮毛油亮,並沒有孬種。李季霜自然有自己的坐騎,她又悉心給秦潼幾個姑娘挑了三匹性子溫順的小馬,便牽著馬兒往馬場去了。馬倌見有太師府的姑娘們過來,不敢怠慢,當下便要跟著過去,卻被李季霜喝退:“我們不用你教,難道我還教不了她們嗎?”小馬倌唯唯,不敢與三姑娘頂嘴,待幾個姑娘走遠了,連忙使人去給今日恰逢休沐,留在府中的二少爺通風報信。

龐書華可不管這些,她早興奮不已,一直追問李季霜:“這馬要怎麽騎?是踩著鐙子上去嗎?”李季霜連忙拉住她,笑道:“你先和婉兒熟悉一下吧,免得待會兒嚇著她。”

“這馬叫婉兒嗎?”龐書華聞言笑嘻嘻地撫著馬兒的鬃毛,道,“婉兒,你可要乖乖的,待會兒姐姐帶你去兜風。”小馬輕輕地打了個響鼻。

秦潼在一旁笑看著,又拿了些草料餵給自己的馬,輕拍著它的脖子。龐書英有學有樣,也去和自己的馬兒親近。到底都是小孩子,平日裏再怎樣少年老成、胸有城府,這會兒眼裏也只剩下玩樂了。

李季霜究竟是個沒耐性的,她站著看了一會兒,便忍不住道:“你們先熟悉熟悉,我去兜個風便回來。”說著幹脆利落翻身上馬,不等龐書華攔她,一聲輕叱便縱馬馳向遠處的草坡。龐書華跺腳道:“這人,怎麽自己先走了,不講義氣!”

秦潼笑道:“她的馬快,大約一會兒就回來了。阿寧不要急,她跑不了的,馬不是還在你手上嗎?”一邊的龐書英聽得忍不住噗嗤一笑。

龐書華聞言原本也想笑一笑,但看著龐書英笑,她便不樂意,瞪著眼道:“你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她憤憤道,“你以為我不敢騎是不是?我偏要騎給你看。”說罷學著李季霜方才的模樣,翻身便要上馬,居然還當真讓她翻上了馬背。龐書英便是一楞,沒料到書華有這個反應,駭了一跳道:“六妹妹,我不是笑你,快下來!”她這樣一說,龐書華更加來勁。她原本坐在馬背上還覺得有些高,心中膽怯,這會兒卻無論如何都不肯服軟,又覺得自己上馬十分輕松,想來騎馬也難不到哪兒去,便道:“怕什麽,你以為誰都像你似的膽小如鼠嗎?”她說著便一夾馬腹,秦潼還來不及阻止,她便催著馬小跑起來。

“阿寧!”秦潼心中一緊,叮囑龐書英一句“在這兒等著”,便跟著翻身上馬。她十五歲便學會了騎馬,還是展昭手把手交給她的,如今騎一匹溫順的小馬再容易不過,當下便催馬追上了龐書華,大聲勸道:“阿寧,不要胡鬧!”

龐書華正在興頭上,扭頭看秦潼居然也騎馬跟上來了,她有意要拋下書英,好叫她眼熱,便笑道:“原來你也會騎馬,正好你教教我,怎麽讓這馬跑起來。”

“可不敢,”秦潼沈下臉來唬她道,“仔細摔下馬來,不是玩鬧的。”龐書華也就是面上對秦潼客氣,哪裏受得了秦潼管教,聞言哼道:“你不教我,我自己學!”她騎了半天都沒什麽事,把個膽子養得肥了,一揚鞭便喊了聲“駕!”。只聽馬兒嘶鳴一聲,撒開四蹄便跑起來。秦潼喊了一聲“阿寧”沒能叫住她,氣得趕忙催馬追上去。

龐書華原本只是騎馬小跑,因此尚不吃力。這會兒當真縱馬奔起來,一下便顛簸得她險些摔下來。她駭得緊緊抱住馬脖子,卻咬緊牙關、不肯服輸,只想著撐過這一陣習慣了便好。可她一個小姑娘究竟力氣不足,只騎了一會兒手臂便漸漸沒了勁兒,終於忍不住害怕得尖聲喊起來:“雲姐姐,你拉我一把!我要掉下去了!”

“阿寧,抱緊了!”秦潼一直便縱馬跟著,找準方位、看好時機,縱身一躍便跳到了書華的馬背上。她抱著龐書華在馬背上穩住身子,從後面探手過去用力勒住了馬韁,長長“籲”了一聲。好在這馬性子溫順,又不曾受驚,當即便緩緩住了腳。龐書華虛驚一場,滿臉都是冷汗。

“抓緊了。”秦潼叮囑了龐書華一聲,翻身下馬,這才伸出雙臂去把龐書華抱下馬來。她正憋了一肚子火氣,剛板起臉要訓斥書華,卻忽然瞧見一旁不知何時站了匹馬,馬上坐著個高大的男人,卻是那天見了一面的李仲武。

原來李仲武聽說妹妹胡鬧,便過來看看,正巧遇著龐書華胡鬧縱馬,眼看就要摔下來。他怕兩個姑娘有什麽閃失,連忙騎馬跟了上去。只是龐書華嚇破了膽,秦潼又一心救人,誰也沒聽見李仲武跟上來的動靜。好在秦潼身手幹凈漂亮,也就不必李仲武出手了。

“雲姐姐。”龐書華並沒看見一旁的男人,嗚咽著拽住秦潼的衣角,後怕得哭起來。秦潼一面攬著書華輕輕拍著哄她,一面尷尬地沖李仲武笑了笑,道:“這孩子年紀小不懂事,讓您見笑了。”

不遠處李季霜也看見這邊情況,連忙縱馬奔了過來,老遠便喊道:“二哥,你過來做什麽?來看我嗎?”她原本是想打趣李仲武趕著來看未婚妻,結果李仲武臉一板,罵道:“我來看你是不是皮又緊了?帶人家來騎馬還不在一旁跟著,自己瘋個什麽勁兒,出了事我看你怎麽交代!”

李季霜被罵得縮了縮脖子,翻身下馬上前來問秦潼道:“沒事吧,我方才老遠看著,馬跑得並不快,六姑娘騎得挺好。”

“你可千萬別誇她了,”秦潼邊笑嘆邊拍著龐書華的肩膀道,“這小妮子膽子太大,你再誇她兩句,她一會兒要騎著馬上天了。”龐書華羞紅了臉,這會兒覺著自己胡鬧了,嘟噥著抱怨了幾句,把臉埋在了秦潼懷裏。

李仲武見沒事,罵過了三妹便撥轉馬頭走了。李季霜沖著二哥的背影吐了吐舌頭,低聲道:“這人可真兇,動不動罵人。”秦潼倒是見過大風大浪,她連包公的訓斥都能頂住,李仲武這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她便不覺得如何,笑道:“算不得兇,你們兄妹感情真好。”

“你不覺得他兇?”李季霜笑嘻嘻的,“那可真是有緣,我還從沒見過不覺著二哥兇的女孩子呢,你是第一個。”秦潼並不接話,扶著龐書華道:“咱們快回去吧,五妹妹該等急了。”

果然回去時龐書英正翹首盼著,見幾人都全須全尾地回來了,方才松了口氣,迎上去問道:“雲姐姐、六妹妹,沒事吧?”秦潼剛要開口,龐書華便搶著道:“能有什麽事,我們都沒事。”

李季霜便在一旁笑道:“沒事,六姑娘要騎著馬上天呢,被雲姐姐攔下來了。”她掃了眼龐書華,道,“怎麽樣,還學騎馬嗎?”

“學!怎麽不學!”龐書華立馬直起了身子,梗著脖子道,“我早等著呢,快教吧!”李季霜哈哈大笑起來,當下手把手教起了龐書華,又沖秦潼努了努嘴:“我看你馬術很好,五姑娘就拜托你了。”

秦潼點了點頭,拉著龐書英到馬前,低聲教給她騎馬的要領。可她的心思卻飛到一邊去,不由自主地想起當年展昭教自己騎馬的光景來。她那會兒膽子大,但不知怎地在展昭面前總想裝可憐,在馬上苦著臉跟展昭說“雄飛哥哥,這馬好高啊”,然後騙得展昭也上馬來,手把手教她如何手握韁繩、驅馬前進。展昭的十分耐心在她這裏能成十三分,雖然總被她戲耍,但也好脾氣地從不往心裏去。

只是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

四個小姑娘玩得十分盡興,龐書華在李季霜的指導下已能縱馬繞著草場跑上幾圈了,龐書英膽子小些,只敢騎著馬小跑。待到婆子們來找時,已到了用飯的時候。幾人也有些乏了,便一同去換了衣裳,拿手巾、帕子擦了擦汗,就在李季霜自己的院中擺了飯,小酌了一番,很是快活。

酒足飯飽,李季霜便提出要投壺。《東觀漢記》記載,東漢大將祭遵“取士皆用儒術,對酒娛樂,必雅歌投壺”。這投壺原是一項古禮,可修身養性、強身健體,只是如今已漸漸成了士大夫的娛樂活動。李季霜從來不耐煩這些拘泥的禮數,她看外頭陽光正好,不願意在屋子裏悶著,就提議道:“不如我們出去玩吧,何必非要在房中呢?”

“外頭正熱呢,”龐書華正有些食困,懶得動彈,“咱們在屋裏玩玩不就好了?投壺本也是在席上行禮的。”

李季霜才不願意在屋裏,當即便道:“那去湖邊好了,那裏很是涼爽。”說著不理會書華反對,拉著秦潼便要出去,還吩咐一旁的丫鬟把兩只陶制投壺和幾支竹矢帶上,再抱上一壇酒。

龐書華在後頭跟著抱怨:“要投壺便好好投壺,出去像什麽樣子,不合禮數、不成體統,讓人看了笑掉大牙呢。”龐書英也未見過在外頭玩投壺的,只不過她性子內斂,並沒有說什麽。

只是她再不樂意,幾人也拖拖拉拉到了湖邊。李季霜指揮者小丫鬟們找塊平地把東西擺好,居然也十分像模像樣。

李季霜便捧著竹矢到了秦潼面前,笑道:“有枉矢哨壺,請樂賓。”

秦潼無奈地笑了笑,她是知道這“三請三讓”的規矩的,便答曰:“子有旨酒嘉肴,又重以樂,敢辭。”

李季霜擠眉弄眼地又道:“枉矢哨壺,不足辭也,敢以請。”

秦潼嘆道:“賜旨酒嘉肴,有重以樂,敢固辭。”李季霜還要再說,龐書華早聽得不耐煩,在一旁道:“本來就是鬧著玩,還遵循這些古禮作甚麽,要玩就快些開始吧!”

欲知後事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秦旭的問題,有小天使奇怪這個人怎麽當初放任女兒和展昭四處玩,結果現在卻看不上人家了。我來給你們分析一下他的心理哈:秦旭當初放任女兒女扮男裝,一來是膝下無子,二來是寵溺女兒。他希望女兒小時候能過得開心些,所以答應了她和展昭出去玩、縱著她做捕快巴拉巴拉。這當然不太對,所以秦旭後悔了,現在女兒也長大了、該嫁人了,他想的是給女兒尋一門好親事,當年女兒做的那些驚世駭俗的事能瞞多少人就瞞多少人。所以,展昭真不會是他考慮的第一人選。因為展昭知道秦潼當年做過的那些出格的事情。不說展昭喜不喜歡秦潼,單論這事兒他是知情者,秦旭就要擔心秦潼嫁給展昭之後會不會有一天被他嫌棄(當然其實不會)。

以上,是我的歪解。小天使們可以提出自己的看法以及意見,我每條都會看的(畢竟加起來也沒多少條嘻嘻嘻)

最後,感謝寫長評的小天使,筆芯,愛你(づ ̄3 ̄)づ╭?~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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