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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杏花村中酒旗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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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潼聽得展昭如此道,立時涎著臉湊上去央道:“好哥哥,你有什麽法子盡管說出來,只要能痛痛快快出去玩上一遭,我什麽都依你。”這話聽得展昭直笑,半晌方才應道:“也不必事事依我,只是要你將這玩鬧的心思收了。江湖險惡,你若是輕裝簡行、單槍匹馬地闖蕩,少不得要吃得了苦、受得了累。”

“小弟別的不敢說,吃苦受累那是絕不皺一皺眉頭。”秦潼滿口大話,只怕展昭嫌她嬌貴,生出反悔的心意來。

展昭也不置可否,正巧外面仆從們將矮幾、食盒等搬進了院中,兩人遂出了房門,在院中對面坐下。眼下暮色四合,天邊如血般的殘陽正往西山墜去,映出蒸蘊著的赤霞來,正是一派蒼茫壯麗的北國風光。

秦潼自小見慣了這樣的景色,也並無二話,倒是展昭常年在南方走動,每每見到這等風光便忍不住讚嘆賞玩一番。兩人於是說了幾句閑話,苦茶在一旁伺候著將酒斟好,他們便就著這美景用了晚膳。

用飯畢,又飲過茶水,秦潼便打發小廝們收拾了殘局,她自己仍賴在展昭這裏纏著他說話。展昭因秦潼比自己年幼,自來便慣著她,把她當親弟弟一樣,因此也就由著秦潼在自己這裏蹉跎。

兩人天南地北說些不著邊際的話,直到秦潼有些倦意了,展昭方才勸她回去歇息。秦潼自己也覺玩鬧了一天,身上乏得厲害,便告了辭。只是她臨走前還拉著展昭的衣袖道:“我倒忘了,這次來找你其實是商議一個出行的日子的,前面拿話岔開了,竟沒能想起來。”

“這不難,”展昭將請貼上定好的日子在心中過一遍,掐指算算路上要用的時日,便對秦潼道,“也就是這幾天便得出發了,不然怕趕不及。我明日就去稟明伯父,出行的日子暫且定於三日後,若是有變我再知會你。”

秦潼聞言喜不自勝,又擔憂道:“可父親會答應我同你兩個人這樣出門?”她倒是也知道自己女孩兒的身份多有不便,然而她到底年紀還小,也只是有個模糊的感覺,知道不能和展昭太過親昵,但若說其他什麽念頭,卻是沒有的。

“伯父既然讓你出門,便是有心叫你歷練。”展昭聞言笑道,“一群人跟著你,前呼後擁的其實也未必周全,有時那些山匪強盜專一盯著那等大戶人家出門呢。”

秦潼連連點頭,道:“極是,極是。”

展昭又道:“愚兄雖然武藝不佳,但也能對付得了一般盜匪,咱們二人結伴同行,其實比你帶著仆從穩妥得多。除非你再請一群護衛,否則聲勢浩大往往找來橫禍。”

“兄長這話真真是說道我心裏去了,”秦潼喜得眉開眼笑,“你明日就這麽和我父親說,他一定信服你。”

展昭笑嘆道:“你倒是輕松了,屆時你的安危便落在我的肩上,傷你一根寒毛便是我在伯父面前食言了。”聽得秦潼抿嘴直笑,兩人再說上幾句,展昭便催秦潼回去歇息,秦潼只得戀戀不舍別過展昭,自回房中歇下不提。

卻說這三日如飛一般過去,展昭果然與秦旭把話說開,應承下這一路護秦潼周全。秦潼自己也重新打點了行裝,舍去繁重無用的東西,利落打了一個包裹,只帶了些銀兩細軟和換洗的衣服。

到了出行這一日上,天氣正好、風和日麗。秦潼起了個大早,梳洗罷便往秦旭那裏伺候一回,秦旭知道女兒今日出門,少不得也叮囑幾句。父女倆說了一會兒體己話,秦潼便急著要去找展昭,秦旭看出她的心思,便囑咐道:“這一路勞煩人家照看,你要少惹麻煩,切記不可任性胡為。有事情多多和雄飛商議,他是個穩妥的,又比你年長,怎麽也比你主意多。”

“孩兒記下了。”秦潼忙不疊點頭,心道這話今日已聽了七八回,莫不是她父親上了年紀,連軸話翻來覆去地咕叨。

秦旭又叮嚀她:“你到底是個姑娘家,雖則年紀小,平日裏也多少註意些。”這卻是秦旭最擔心的事情,只是女兒已經養成了假小子,現如今也拗不過來了,只得想法子周全。

“是、是、是,”秦潼心裏連聲嘆氣,面上多少帶出些不耐來,“您說了好些回了,孩兒記著呢。”

秦旭笑得無奈,嘆道:“你長大了,這個家到底關不住你了。只是今後無論走到哪裏,總還記得回家來看看,為父雖然沒什麽大本事,護你周全還是做得到的。”

“父親說哪裏話,”秦潼笑嘻嘻道,“孩兒也就走幾個月,連半年都不到,怎麽說的跟孩兒要離家三年五載似的。”

秦旭擺了擺手道:“罷,莫在我眼前討嫌了,去找你的小朋友,早些上路,別誤了時辰。”

“也不知是誰,方才拉著我絮絮叨叨說個沒完的。”秦潼一邊嘀嘀咕咕,一邊起身往外走,出門前朝父親拜了一拜,“孩兒這便走了,父親您可不要只顧操勞公事,竟累壞了身子。”說完囑咐一旁的管家道:“平日裏還勞您多多費心了。”

管家忙躬身回道:“少爺說哪裏話,您只管放心就是。”

秦潼原是個爽快性子,話都說盡,她便利索回去取了行李,找展昭碰了面。展昭只道還得等些時候,沒想到秦潼這樣早便到了,當下也不多說,兩人出了府衙先找個地方胡亂用過早飯,便到西市買好馬匹,這便上路了。

不提秦潼一路上如何心紅好奇,連素日裏見慣的風光都與往日不同。也不提這一路曉行夜宿,雖然風塵仆仆,但卻也並未遇到大的危險。單說兩人從石州一路往東南而行,快馬加鞭,不一日終於到了這杏花村酒坊所在之地——汾州。

這汾州東西一百六十四裏,南北二百八十五裏,西北距石州一百六十裏。杏花村酒坊便在汾州西河縣境內,依著隱泉山、傍著文峪河,正是個山清水秀、風景如畫的去處。展昭先帶著秦潼在西河縣城內找了家客棧下榻,二人洗去一身風塵,換過衣衫,第二日方才尋著路徑找來這杏花村。

這西河縣不比州府繁華熱鬧,卻也別有一種安逸閑適在其中。秦潼與展昭打馬穿過縣城,沿途看著此地風土人情,轉眼到了郊外。卻隱隱聽得風過山林、颯颯有聲,間或有翠鳥啼鳴,清脆婉轉。忽而一陣香風,卻送來陣陣異香,芳香甘冽、沁人心脾。

秦潼深吸一口氣,便轉頭對展昭笑道:“這下可不怕迷了道路,我看那句俗語‘酒香不怕巷子深’,放在咱們身上需得改上一改,叫做酒香不怕山路迷,才得貼切。”

“說得好,”展昭扣著韁繩,嘴上笑道,“賢弟這鼻子果真靈敏,待會兒若是找不見路,就勞煩你聞上一聞,也好指個方向。”

秦潼聽了這話,在心中咂摸一回,笑罵道:“好啊,我還道你誇我,原來你是暗裏說我像狗,看我怎麽收拾你。”

兩人說笑幾句,正打馬上了一個山坡,不提防眼前豁然開朗。這一下,便連秦潼也失了聲,望著漫山遍野的杏花林,竟連一個字也說不出。

良久,展昭方才嘆道:“杏花村,這名兒起得果真妥帖。除了杏花村,竟再沒有別的名字這樣適合了。”說著兩人催馬跑起來,往那杏花林而去。

說起來,這辦酒會的地方其實並不在杏花村中。這杏花村酒坊說白了便是個作坊,專一釀酒的。裏面只有勞作的酒工,並不適合待客。

請帖上真正註明的地方,乃是杏花村旁的一座莊園,名喚杏莊。展昭與秦潼縱馬跑了半日,那莊子便漸漸展在眼前了,只見紅墻綠瓦、延綿的一片重樓飛閣,遠遠望去雄偉古樸,雖然並不見多少富貴氣象,可貴的卻是這份古典的大氣。

秦潼一見便歡喜道:“這莊子好,可見主人也不是俗物,我倒盼望著與他一會呢。”

“咱們既然前來與會,橫豎總能見著的。”展昭笑道,說著兩人打馬,催著馬兒小跑著往莊子那裏去了。到得近前,便見莊前兩扇朱漆正門大開著,想來是為這些日客人陸續往來。門口兩座石獅子,在石墩子上坐了幾個黑衣黑褲的家人,正圍在一起說話。

展昭與秦潼早早便翻身下馬,牽了坐騎往門口走。那群家人中有的看見了,便有幾人起身忙迎將過來,還有一人回身去門裏傳話。那領頭的那人先客客氣氣沖展昭與秦潼拱手問安,令人將他們的馬牽好。

果不一時,便有一位年輕公子帶人迎了出來。這人不過二十歲上下年紀,正是意氣風發之時,看時蜂腰猿背、鶴勢螂形,眉清目秀、容貌秀美。只見他穿著一套圓領秋香色長衫,前襟上繡著大幅蓮花,愈發襯得人美如玉。

展昭上前與他寒暄幾句,便將請帖遞上,互通了姓名。原來這位公子姓郭,單名一個鐘,表字靜寧。卻說這郭鐘笑著將請帖接過,展開一看卻是大吃一驚。要知端的,下回分解。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到了杏花村,抹把汗,滾去接著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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