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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曲中情由應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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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潼聽展昭這般問便嘆了口氣,道:“小弟正也為此焦頭爛額,包公顯然對我的一番說辭不置可否。想來若是小弟不能自圓其說,將此事弄個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這身官服也就保不住了。”

“雲盛也不必擔心,”展昭安撫道,“咱二人齊心協力,總能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

秦潼苦笑道:“希望如此吧——小弟實在不知還該查些什麽了。”

展昭也說不出個章程來,肚中將秦潼所講細思一遍,搖頭道:“這般空想恐怕也難想出個所以然來,不若明日再走訪一遍,也好在包大人開審前將情況摸個大概。”

秦潼連連稱是,兩人心中有事也就不再痛飲,起身匯賬後便一道出了老酒家——那小夥計一路送到街口,好不熱情。

此刻已是華燈初上,街上熙熙攘攘正是一番熱鬧景象。因著藺家公子成婚大喜,石州城中夜市一直鬧到午夜方休。秦潼索性引著展昭看了幾處熱鬧,同他解釋道:“本州通判藺大人家的公子藺英明日大婚,這些天城中很是熱鬧喜慶。”

“雲盛同這位藺公子可是相熟?”展昭似是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

秦潼笑著答道:“正是,我同英華兄自小便是玩伴,小時招貓逗狗的壞事一道做過不少。”

展昭想起秦潼那時的調皮勁,也忍不住笑道:“看起來這位藺公子與你是同道中人,都愛捉弄別人取樂。”

“他一向胡鬧慣了,只是家中管得嚴,闖下禍來他父親必會狠狠責罰他一頓。”秦潼無奈搖頭,“幸好家父早不再管我,叫我樂得逍遙自在。”

展昭嘖嘖道:“我看秦伯父未必是不管你,只是你未闖出大禍——這位藺大人看起來家教是極嚴的了,藺公子小時的日子想來不好過。”

“還好,”秦潼笑嘻嘻答道,“他一闖下禍就躲來我家,候他父親息怒之後再回去,挨打時便能少挨幾下。”

兩人說說笑笑一路回去知府衙門,秦潼帶著展昭由後衙角門進去,穿過花園便到了秦宅。這時月華東升,一片銀輝灑在兩人身上,秦潼看著展昭長身玉立,忽然便覺得對方實在已不是當年那個略顯笨拙的少年了——想想又覺好笑,他已二十幾歲,自然不是少年,而是青年了。她由抄手游廊送展昭至西跨院,兩人別過,秦潼便穿過庭院回了東廂自己的住處。

苦茶已候了多時,見主子回來忙迎將上來,幫秦潼除下大衣,一邊道:“公子,廚下備了醒酒湯,您喝了再歇吧。”

秦潼一邊頷首一邊道:“也好,今日喝的雖不多,倒也有些上頭——到底老酒家的燒刀子勁兒大。”

苦茶連忙應聲下去。秦潼隨手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苦茶剛才方沏好,正熱著,一杯下肚渾身都暖和起來。她又取過手巾自己揩了面、凈了手,苦茶便回來了。

“公子,明日便是藺公子大喜的日子了。禮物已經備下,您看什麽時候過去?”苦茶一邊伺候秦潼用醒酒湯,一邊問道。

秦潼嘆了口氣道:“眼下還有樁公案等我去查,哪還有閑情逸致去同他們飲酒作樂。也罷,明日將禮送過去,吃杯喜酒就算罷了。”

“如此,藺公子不會生氣?”苦茶跟著秦潼時間長,倒也知道藺英的脾氣,不由有些擔憂。

秦潼靠在椅背上長嘆道:“那也沒辦法,到底還是公事重要。我同他說一說,想來也不至於太生氣——左右他也不願成這個親。”

譙樓敲過三遍鼓,夜已深了。秦潼於是吩咐道:“歇下吧,明日還得早起。”苦茶連忙退下——秦潼從不叫他晚間伺候更衣,都是自己動手。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秦潼起個大早,洗漱更衣畢便到西跨院去,本是想尋展昭一道出門,卻不想正撞著她父親與包公在石桌前坐著敘話。

既是打了照面,那便不好再躲開,秦潼只得硬著頭皮上前給父親及包公請安問好。秦旭便對包公道:“我這個孩兒,從小被我慣得不成樣子。幾年前又迷上那勘案緝查的一套,非鬧著要做個捕快。我是拗不過她,便允她試上一試,這些年倒也不曾有過什麽大錯。”

包公嚴肅地望了秦潼一眼,撫須道:“我看這孩子一表人才、氣度不凡,倒是有幾分明昭兄當年的風采。”

秦潼口中唯唯,只聽父親搖頭笑道:“我只巴望他一世平安便好。像我作甚,又能有什麽出息?”他揮揮衣袖,對秦潼道,“你是來尋雄飛的吧,他眼下大概花園裏。你們年輕人自去親近,不用陪我們兩個老頭子。”

秦潼被父親打趣幾句,頗有些哭笑不得,心中緊張倒是減退不少。當下告了聲罪,便退下,自朝花園那邊去了。

清早的露珠還掛在葉上,映著朝陽顯出五彩來。花園裏此刻正是一番勃勃生機,萬物沐浴著晨光,舒展開枝葉來。秦潼尋著聲響找過去,便看到展昭正在一片空地上練劍。他穿著一身靛藍長袍,束起袖口、抿起下擺,幾個騰躍之間將一柄長劍使得行雲流水,配著他一身風華氣度,便更顯得英氣勃勃了。

秦潼屏息看著,待到精彩處忍不住叫起好來。展昭一套劍法使畢,錯步收劍,朝秦潼一笑道:“雲盛,早。”

秦潼被展昭這一笑晃了神,楞了片刻才恢覆如常,答道:“我看雄飛兄才真是早,我等還在睡夢之中,你便已經起身練功了。”

“若是一天偷閑不練,這劍法便要生疏了。”展昭隨手拾起桌上帕子揩了揩汗,道,“趁著天色早,練上一套劍法通身都覺得舒暢。”

兩人於是便商議好,先一道去用些早點,再前往城西門走訪查問——李慶便住在那裏,解鈴還須系鈴人,若是想查出他究竟左手是否殘疾,還須從這人身上著手。

秦潼便同展昭出了門去,挑個幹凈雅致的早點鋪子,叫了兩份點心、一碟鹹菜、兩碗白粥,各自坐了。展昭撚起食箸揀了塊點心送入口中,只覺香酥可口,雖比不得南方點心精致,卻也風味十足。

秦潼便道:“這開口酥我小時是最愛吃的,那時還為此壞了幾顆牙,半夜痛得直哭。我父親沒辦法,勒令我半年不許吃甜食。”她說著笑起來,“但我還常溜出去偷吃,只覺格外香甜。”

“壞了牙還敢喝醋,”展昭想起兒時被捉弄的情景,忍不住笑問,“不怕疼得更厲害?”

秦潼也哈哈大笑起來:“那時我看你老實,總忍不住要消遣你。”

“原來倒是我的不是了。”展昭無奈地笑著搖頭。

兩人簡單用過早點,那邊苦茶便牽了兩匹馬送過來,只見他苦著臉對秦潼道:“公子,您午時前可得趕回來,不然藺公子打問起來,小的可要遭殃。”

“回得來,你在府中放心候著。”秦潼與展昭上馬,她一夾馬腹、低叱一聲,馬兒便小跑起來。她回頭對展昭道:“西門離此地尚遠,我午間還得過一趟藺府,咱們若是想要趕在前晌完工時間便有些緊,騎馬好歹快些。”

展昭頷首道:“你帶路便是了,咱們快馬加鞭,必不致耽擱了時間、延誤正事。”

兩人於是一路沿著主道朝西,果不多時便到了城西門李慶家附近。秦潼與展昭翻身下馬,找個木樁將馬栓了,便朝李慶家所在的街巷踱去。

這裏雖不及城中繁華熱鬧,卻也絕不偏僻荒涼。寬敞的街道兩旁有菜農擺著攤子叫賣,幾個小童在巷子裏追逐著玩鬧,一派平靜和樂。秦潼拉著展昭拐了幾道彎,便繞進一個清凈的小巷子中。

“最裏面那戶便是李慶家了,”秦潼指指那扇黑漆木門,“他家是獨門獨院,未曾養狗。”

展昭掃一眼巷子,一數共有五戶人家,除去李家、周家,還有三口人家同李慶相鄰。他便問道:“這三戶住了有誰?”

“當日前來此處查問的是捕快王一飛大哥,”秦潼答道,“我並未見過這些住戶。但聽王大哥講,這戶住著個潑皮破落戶,綽號小潘安——因此人相貌有幾分俊俏,又細皮嫩肉的。”秦潼說著指指左手邊這一家,“那戶住了一對夫婦,膝下無子,一個女兒早就嫁了出去。”她指向右邊,“剩下這一戶原先住著個老頭,孤身一人,後來便害了病,一命嗚呼,這房子現在還空著。”她最後指指那門都未曾關嚴的一戶,果然不像是住人的,門上叫蟲蟻蝕出不少洞來,灰塵積得老厚。

展昭心下也敬佩秦潼將這些東西記得如此清楚,便問道:“咱們從哪一家問起?”

“先問那對夫婦吧,”秦潼想想答道,“咱們也不必言明是官府中人——百姓大多怕惹是非,若知道咱們是衙門的人,有些話還未必肯吐露呢,王大哥那次來幾乎什麽都不曾問出。”

展昭欣然應允,他原本也不喜以官吏自居,兩人又正巧未著官服。秦潼先扯了展昭去前街買了些酒菜,如此這般吩咐一遍,兩人便朝著巷子裏去了。

“李嬸,李嬸在家嗎?”秦潼先作勢敲了敲李慶家的大門,揚聲喊道——自然不會有人來開門,李慶之母李婆婆現如今還住在衙門裏。

展昭頭一遭做這種事,心中不由好笑。見秦潼又敲了一陣、喊了幾聲,他便準備去叫鄰家的門,好打問打問情況。

正要轉身,那對夫婦家的門卻正巧開了,一個婦人探出身來道:“不用敲啦,他家早沒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otz放成上一章的了,窩錯了(。﹏。*)

感謝小天使指正,不然渣作者估計一直都發現不了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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