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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晨光與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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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晨光與低語

多諾輕盈地從桌沿跳下,長袍翻飛間已經像藤蔓般纏上德拉科的脖頸。

她仰著臉笑,眼睛裏盛著燭火跳動的碎光:“你忘了?我現在可是掛著學生會主席的徽章!”

說完,她還特地動了動徽章。

金屬徽章在胸口輕晃,在昏暗裏劃出一道銀弧:“誰敢管我?”

德拉科的手下意識扶住她的腰,目光卻掃過滿地狼藉,打翻的墨水在羊皮紙上洇出詭異的紋路,幾本《高級魔藥制作》散落在消失櫃旁,書頁間還夾著幾縷可疑的銀色毛發。

他嘴角抽了抽:“要是去年,你這番話還能嚇住幾個赫奇帕奇。現在?斯內普是校長了,但學校裏還有那些人。”

月光從高窗斜切進來,照亮德拉科掌心裏突然出現的兩管魔藥。

一管深藍如午夜海水,表面浮著珍珠母似的光澤;另一管則是渾濁的銀灰色,像被攪碎的記憶。

他熟練地旋開軟木塞,熟悉的柑橘混薄荷的氣息漫出來,正是今早她離開馬爾福莊園前喝過的配方。

德拉科拇指蹭過她唇角,觸感像掠過一片低溫的火焰:“明天早餐後,我還會再給你一管,你要記得來拿。”

多諾點頭,而後兩個人在不舍中分開。

雖然短短一面,但多諾卻覺得自己心情平靜了許多。

第二天,清晨的霍格沃茨籠罩在灰蒙蒙的霧氣中,走廊上的火把還未完全熄滅,投下搖曳的光影。

多諾披著校袍,腳步輕盈地穿過八樓空蕩的走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紅繩,它微微發熱,像一顆小小的心臟,提醒著她即將到來的短暫重逢。

有求必應屋的門無聲滑開,德拉科已經等在那裏,蒼白的面容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手裏握著一瓶新熬制的魔藥,深紫色的液體在玻璃瓶內緩緩旋轉,表面浮著一層珍珠母似的光澤。

“昨晚睡得好嗎。”他低聲說,將藥瓶遞給她。

多諾接過藥瓶,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的指節,德拉科的手微微一僵,卻沒有收回。

她仰頭喝下藥劑,熟悉的柑橘混薄荷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我感覺我一直在做夢,對了,斯內普今天要召開級長會議,”她將空瓶塞回他手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會提議增加宵禁後的巡邏——由學生會主席親自帶隊。”

德拉科挑眉:“你現在就開始利用職權了。”

多諾輕笑,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領帶:“這叫資源合理分配。”

和德拉科的相處無論怎麽樣,都是愉快的。

但這樣的愉悅,總是短暫的。

當夜幕降臨,多諾獨自回到宿舍時,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又悄然浮現。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床邊的抽屜上,那裏靜靜地躺著拉文克勞的冠冕。

後來在夜深人靜裏,即便隔著厚重的木頭,她也能感受到它散發出的黑暗氣息。

很多個夜晚,抽屜裏的冠冕像某種活物般緩緩蠕動,在她耳邊低語著模糊不清的誘導。

多諾深刻的感受到了小時候師父說過的不幹凈。

也許,她應該銷毀它……

她試過厲火,但火焰在觸碰到冠冕的瞬間便詭異地熄滅。

她試過粉碎咒,可魔咒的光芒在冠冕表面彈開,如同撞上一面無形的墻。

她甚至嘗試將它扔進黑湖,但第二天清晨,它又會詭異地回到她的抽屜裏,仿佛從未離開過。

圖書館的角落,多諾蜷縮在一盞孤燈下,面前攤開著幾本古老的典籍。

一本是《東方秘術集錄》,書頁泛黃,邊緣已經卷曲,另一本是《如尼文高階應用》。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一行文字,一個念頭忽然在腦子裏炸開:

“道家的封印術與如尼文的結合,也許可以禁錮黑暗之物。”

多諾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落在自己手腕的紅繩上,那裏還殘留著德拉科的溫度。

她合上書,眼神逐漸堅定。

過幾天,她會再試一次。

多諾將學生會主席的徽章隨手別在長袍內側,抱著厚重的古籍穿過長廊。

窗外的黑湖泛著鉛灰色的光,偶爾有巨型烏賊的觸須掠過水面,攪起一圈圈不祥的波紋。

她刻意繞開了禁閉室,那裏時常傳出壓抑的啜泣聲和學生的慘叫聲。

這些聲音就像一根細針,冷不丁刺進耳膜。

但今天,鉆心咒的光芒從門縫裏漏了出來,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多諾的腳步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書脊。

“溫!”阿米庫斯·卡羅粗糲的嗓音從背後炸開,“你倒是悠閑啊?這一陣子從來不見你過來懲罰這些犯錯的學生。”

多諾轉身時,臉上已經掛起斯萊特林式的假笑。

阿米庫斯站在陰影裏,魔杖尖端還殘留著施咒後的火星,他身旁的七年級生正捂著流血的手腕獰笑。

“我在完善黑魔王要的古代魔法陣,挺難的。”她晃了晃懷裏的《東方玄術與符文融合》,書頁間夾著的道家符紙沙沙作響,“您知道的,教授,有些研究……需要安靜。”

阿米庫斯瞇起渾濁的眼睛,突然一把扯過她手中的書。

泛黃的紙頁嘩啦啦翻動,露出多諾用朱砂筆標註的如尼文圖解,那些符文確實混雜著食死徒常用的黑魔法標記,但細看之下,筆畫間藏著道家封印術的變體。

“西奧多沒告訴你?”多諾趁他分神抽回書本,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走廊裏像兩盞蠱惑的燈,“昨天又有兩個泥巴種試圖闖進有求必應屋。”

多諾壓低聲音,故作神秘的說,“我在做陷阱。”

阿米庫斯的眼睛動了動,突然咧嘴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最好別讓我發現你在耍花樣。”

他轉身踹開禁閉室的門,裏面傳來一陣驚恐的抽氣聲。

多諾抱緊書本快步離開,直到拐進廢棄的女盥洗室才松開汗濕的手指。

桃金娘從抽水馬桶裏探出頭,驚訝地看著她抖開符紙鋪在潮濕的地面上,用魔杖尖蘸著龍血墨水開始勾畫覆合符文。

“你在研究什麽?”桃金娘飄到一道未完成的符咒上方,“這個圖案像極了拉文克勞塔樓的窗花——”

“安靜。”多諾的魔杖突然指向哭泣的桃金娘,嚇得幽靈尖叫著鉆回下水道。

多諾盯著符文中央預留的空白處,那裏本該填入被封印物的真名,但冠冕的來歷成謎。

或許,需要更直接的媒介……

多諾突然擼起左袖,紅繩在蒼白的手腕上黯淡著。

德拉科今早給的魔藥還剩最後一口,她仰頭飲盡,苦澀的藥液激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魔杖尖端毫不猶豫地劃破指尖,血珠滴在符文交匯處時,整個圖案突然泛起青銅色的光澤,像極了冠冕邊緣的金屬紋路。

符紙上的血咒沒有想象中的變化,反而扭曲起來。

而如尼文像被灼燒的蛇一般蜷縮起來,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多諾盯著失敗的封印陣,朱砂與龍血墨混合的紋路正逐漸褪成銹褐色,如同幹涸的血跡。

桃金娘從抽水馬桶裏幽幽浮出,半透明的身體穿過隔間門板,飄到多諾身旁。

她歪著頭,那雙凸出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散落一地的符紙和古籍。

“你到底在做什麽呀?”桃金娘的聲音帶著慣常的奇怪的哭腔,但此刻卻透著一絲難得的興致,“這些奇怪的符號,看起來既不像是黑魔法也不完全是如尼文。”

多諾沒有擡頭,手指輕輕拂過失效的符文,指腹沾上一點焦黑的痕跡。

沈默了片刻,多諾突然開口:“去年,德拉科在這裏被哈利傷到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你可以和我說說嗎?”

桃金娘的眼睛一亮,立刻飄到她面前,興奮地絞著透明的手指:“哦!那可真是一場激烈的戰鬥!德拉科本來在哭,傷心極了,他臉色蒼白得像鬼一樣,這個時候哈利突然沖進來,他們互相咒罵,然後——”

“不,”多諾打斷她,琥珀色的眼睛終於從符紙上擡起,“我是問,德拉科在哭?那他進來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桃金娘楞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近乎得意的笑容:“他進來的時候就已經在哭了,哭得可傷心了!他看著鏡子,喘息的厲害!那個男孩捂著胸口抽泣,像被什麽東西壓得喘不過氣。”

多諾的指尖微微一頓。

“他……經常在這裏哭?”她的聲音很輕,仿佛只是隨口一問,但目光卻緊緊鎖住桃金娘。

“當然啦!”桃金娘飄到隔間上方,誇張地轉了個圈,“就是去年,他幾乎每周都會來,有時候縮在那裏發抖,有時候對著水池幹嘔——哦,有一次他甚至砸碎了鏡子!”

說到這裏,桃金娘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補充:“但我從沒告訴過別人,不過聽說你是他的未婚妻,告訴你問題不大。”

多諾的呼吸滯了一瞬。

她突然想起去年那些德拉科莫名消失的午後,想起他袖口偶爾沾上的水漬,想起他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和眼底揮之不去的陰影。

他從未提過這些。一次都沒有。

桃金娘還在喋喋不休地描述德拉科當時的狼狽模樣,但多諾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低頭看向手腕上的紅繩,它依然黯淡無光。

德拉科,此刻你在莊園裏,每天面對伏地魔和伏地魔突然起意的殺戮,會不會也難受得喘不過氣。

盥洗室的門突然被風吹動,發出吱呀一聲響。

多諾猛地擡頭,恍惚間仿佛看見去年那個金發少年就站在門口,灰藍色的眼睛裏盛滿破碎的淚光。

但那裏空無一人。

只有桃金娘的聲音在潮濕的空氣中幽幽回蕩:“……他哭得那麽傷心,可從來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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