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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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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1

“相歌,你要的東西我給你拿來了。”月憑玉將一面被紅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遞給柳相歌,“你這麽做,紅鏡生骨知道嗎?”

柳相歌略一挑眉,“你知道了?罷了,我這不是明知故問。那日匆匆一別,你還好嗎?月公子有沒有為難你。”

說到這個,月憑玉面色古怪,他垂著眼避開柳相歌清明的視線。那日他被阿兄找到後,二人就在客棧胡鬧了一番,若非必要,不曾出門。

如若不是今日柳相歌發來玉簡,只怕這時他和阿兄還在客棧胡鬧。想到方才交給柳相歌的東西,月憑玉有些不安,他詢問:“相歌,你拿這個做什麽?阿兄說,此物極其危險,但凡使用無論使用者還是被使用者,皆不得輕易逃脫。我擔心……”

知道月憑玉想說什麽,柳相歌笑著安撫道:“放心,若非必要,我不會輕易動用。謝謝憑玉,也代我謝謝月公子。”

月憑玉輕應一聲,二人就此分別,走過轉角,月憑玉看見正倚靠在墻壁的月溫及,他走過去,擔憂道:“阿兄,你怎麽來了?相歌一事,我擔心……”

月溫及笑著上前擁著月憑玉,他道:“放心,紅鏡生骨不會讓他有事的。阿玉,我很慶幸你沒有同上一次一樣瞞著我。”

月憑玉面色漲紅,在黑暗之下看不真切,他順勢將月溫及擁入懷裏,他道:“阿兄,是不是天要變了?”

“阿玉猜到了?”月溫及仰頭欣慰地看向月憑玉,“阿玉真聰穎。不愧是阿兄的好阿玉。”

月憑玉指尖微蜷,他有些不好意思,避開月溫及熾熱的視線,只是說:“阿兄,你會站在哪一邊?”

月溫及知道月憑玉想問的是什麽,他輕輕拍了拍月憑玉的後背,安撫道:“別怕,阿兄永遠會和阿玉在一起。阿玉在哪,阿兄就在哪。我知曉你的選擇,阿兄不在意,只要阿玉喜歡阿兄,阿兄永遠站在阿玉這一邊。莫非……阿玉對柳公子起了別的心思?”

月溫及的眼神驀地淩厲,他溫柔地伸手捧住月憑玉的臉,嘴角含笑,說出的話卻不客氣,“這不行哦。阿玉只能是阿兄的。”

“阿兄……別……不要在這裏,這裏有人會來。”月憑玉細微掙紮著,“阿兄……不要……”

“噓。”月溫及溫柔地說,“阿兄有分寸,不會有人來的。”

*

柳相歌走在街上,兩側只有寥寥幾人,明月高懸,映出的影子隨著人動而動,柳相歌蹦蹦跳跳地走著,腦後馬尾一擺一擺。

不知何時,身後影子多了一道,兩個影子慢慢重合,兩道融合在一起的影子慢慢動作,無論柳相歌怎麽動作,最後融合的影子自始至終從未離開過他的影子,就好像有一人時刻跟在柳相歌身後。

走過轉角,章呈風剛要跟上前,卻被一只手給攔住,柳相歌笑著看向他,道:“呈風兄,你一直跟著我什麽?你早都來了?”

章呈風眉一挑,“想想,你早都發現我了,是嗎?”

柳相歌點頭,抱臂上前道:“呈風兄,既然你來了,不妨和我一起在京城中逛一逛?來了京城幾日,還未在夜晚逛過這裏。你瞧,月色正好,宵禁期未到,呈風兄,我們一起同游一番,可好?”

“是嗎?真是單純同游嗎?”章呈風深深看著柳相歌反問道,“就沒有其他什麽目的嗎?想想,莫要騙我。”

柳相歌瞳孔一縮,他迅速垂眼,臉上不見端倪,笑著上前攬住章呈風,“呈風兄,你怎會這般想?你不信我?我當真只是想和呈風兄你一同月下暢游的。”

章呈風笑著說:“好吧,既是想想所求,那我便如你所願吧。”

夜風蕭瑟,在外擺攤的百姓早已收攤回家,兩邊檐下燈籠正燃,間或幾家酒樓依舊,二人走在街上,略顯蕭瑟些。

伴著夜風,柳相歌問出了一直想要問的事情,“呈風兄,為何你一直認為我是神君?我見識過神君的過去,我依舊不認為我們是同一個人。呈風兄,為何你是如此固執?”

牽著柳相歌的手,章呈風也不知要說什麽,只攥緊了他的手,祈盼這能給柳相歌更多力量,他的眼中閃爍著光芒,回想過去之時尚且帶著憧憬,“想想,你便是神君,這是毋庸置疑的。我不會認錯的。神君將我養育長大,為了尋他,我已經入世千年,千年中,關於神君的氣息越來越薄,可我相信自己不會認錯。你便是我要找的神君。”

柳相歌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二人正行至一方河邊,站在河邊,柳相歌指著不斷流淌的河流說:“呈風兄,我還記得我們二人定情時是在河邊,如今,我們又回到了河邊,不知我們這情究竟是像河流一樣不會阻斷還是和河中水滴一般分崩離析。”

章呈風的笑容一僵,他看著柳相歌,似乎想不通,“想想,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我是不是聽錯了?”

柳相歌將手從章呈風的禁錮中扯出,對上其錯愕的眼神,柳相歌心中有種終於來了的釋然,他說:“呈風兄,我一直和你說,我不是神君,此話並非誆你之言,而是我真的不是神君。至於你所說的神君氣息,我也弄不懂,但我二人實在並非同一人。呈風兄,我們還是算了吧。你弄不懂自己真正愛的人是誰,我不是也不會是神君。”

柳相歌看著章呈風,再次強調:“呈風兄,我們還是算了。”

聽到柳相歌所言,章呈風一直含笑的嘴角垮下,他說:“算了?什麽算了?想想,我們拜過天地,喝過合巹酒,我們早就是天地承認的夫妻了。你和我說算了,想想,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看著章呈風的眼中閃爍瘋狂和絕望,柳相歌閉目不忍,忍著心揪說:“呈風兄,我感激你三百年尋我魂魄,將我拼湊,免我入輪回。可是,我們真的不適合在一起。戲文千萬,並非都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戲碼。何況,呈風兄,你愛的人究竟是神君還是我柳相歌?”

“你和神君……”章呈風張口欲言。

柳相歌擡手止住他未盡之言,將自己從月憑玉那裏取來的紅布打開,紅布散開,一面銅鏡飛出,然後漸漸於半空放大,鏡子中映出的自始至終是柳相歌和章呈風二人,並無他人出現。

柳相歌垂眼忍著心痛道:“鬼王之首的紅鏡生骨想來對鏡子頗有研究,這面真明鏡想來你聽說過吧。世有真明,照出其人前世今生,無論妖鬼皆無所遁形。”

噗哧一聲,柳相歌吐出一大灘鮮血,他撐不住地跪在地上,嘴角流血,他看著章呈風,似乎不願意錯過他的一絲一毫的表情,他笑著說:“呈風兄,我真的不是你的神君啊,這樣的我,你還會愛我嗎?”

章呈風瞳孔震顫,雙手顫抖,整個人慢慢顯露真相,大紅蓋頭,喜服上身,一面鏡子將柳相歌包裹進去,只聽紅蓋頭之下,章呈風宛若癲狂的聲音:“呵呵,原是這樣嗎?呵呵,想想,不管怎麽樣,你都是我的,是神君也好,不是神君也罷,想想,是我將你拼湊,是我給予你完整,你不能一句‘算了’就將我打發,你只能是我的。呵呵……”

柳相歌瞠目結舌地看著章呈風,鏡子將他吞噬,他看著那人冰冷的樣子,他伸手道:“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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