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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誰是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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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誰是第三者?”

暮色四合, 天邊塗抹著絢爛的晚霞,落日餘暉斜斜灑在江南別墅。

時念接過田爽手裏的行李箱,沒多言語, 默默和時維軍一起塞進後備箱, 合蓋的瞬間,心底那點低落也被一並壓了下去。

田爽站在一旁,擰著眉頭,嘴裏抱怨著:“兒女都是討債的, 就不能安安分分過幾天消停日子?”

天都快黑了, 時念卻突然喊他們搬回老房子,也不說緣由, 分明是有事瞞著他們。

難不成, 倆孩子之前的親密模樣,全是裝出來的?

可是她剛剛當著眾人的面給阿晏打電話時, 眼中的從容又不像是演的。

莫非,真被婆婆說中,阿晏準備跟念念離婚?

時念不知田爽心中所想, 她垂著眼, 薄唇抿成一道線, 半句辯解都沒有。

時維軍輕輕拍了拍妻子的背,低聲道:“你跟姑娘坐後面, 我去開車。”

說著, 他徑自繞到駕駛位, 待兩人坐穩, 便驅車朝老房子的方向駛去。

路燈次第亮起,正值下班時間,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 車流也漸漸密集起來。

時念望著窗外的街道出神,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了震。

她摸出來一看,屏幕上彈出的語音通話提示裏,“江晏歸”三個字格外刺眼。

田爽眼尖地瞥見,立刻碰了碰她的胳膊:“快接啊,正好我在這兒,有話當面說開,別藏著掖著的。”

時念握緊手機,心亂如麻。

她壓根沒準備好開口,萬一江晏歸是來和她談離婚的,要怎麽辦?

念頭剛落,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按下了掛斷鍵,幹脆利落地關了機,把手機往口袋深處一塞。

“怎麽不接?” 田爽追問。

時念抿著唇,一聲不吭。

不過兩三分鐘,田爽的微信也響了,屏幕上赫然跳著江晏歸的名字。

田爽伸手就要接,時念眼疾手快,一把將手機搶了過來,語氣急切,嗓音也沈了幾分:“媽,感情的事,讓我自己處理行不行?”

她擡眼望向田爽,眉頭緊蹙,眼底寫滿了懇求。

田爽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盯著她緊繃的臉看了幾秒,到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別過頭望向窗外。

車廂裏霎時一片寂靜。

回到老房子,一開門,許久未住的屋裏已經落了一層薄灰。

田爽挽起袖子正要收拾,就見時念悶頭鉆進臥室,還將房門緊閉。

她拽了拽身旁的時維軍,壓低聲音催:“你去問問你閨女,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父女倆感情不是最好嗎?”

時維軍擺擺手,示意她別出聲。

他躡手躡腳走到臥室門口,貼著門板聽了片刻,裏頭靜悄悄的,半點聲響都沒有,便拉著妻子往後退了幾步,將聲音壓得更低:“她都二十五了,又不是十五歲的孩子,你呀,少操些閑心吧!”

臥室裏,時念一頭栽倒在床上。

摸出手機盯了半天,聊天框幹幹凈凈的,連個未接來電的提示都沒有,她自嘲一笑,是她不接他的電話,如今看到他沒再打來,心裏又湧起失落。

時念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眼眶忍不住發酸。

她控制不住自己去猜忌,莫非,他從前那些溫柔與在意,都只是逢場作戲?

不然怎會如此灑脫,看到她的微信,連句追問都沒有。

最近幾天,她一直沒有睡好,本想著今晚早點歇下,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天,卻怎麽也睡不著。

她猛地坐起身,暗暗罵自己,與其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不如努力搞事業。

思及此,她打開電腦,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很快趕了份拍攝方案,又給宋亦乘發過去,與他敲定了拍攝的具體事宜。

翌日,她和宋亦乘趕到牡丹江下轄的邊境小城綏芬河。

時念的鏡頭掠過人頭樓的浮雕,又定格在蘇俄領館的綠色窗欞上,一路輾轉綏芬河市博物館、尼古拉教堂,再到中東鐵路記憶館、大白樓,最後對準俄貨俄語街區的異域招牌。

宋亦乘始終跟在一旁,幫她和工作人員協調取景,又仔細檢查拍攝素材。

他一直默默觀察著時念,她雖然也同人談笑,看著與平時沒什麽區別,但眼底卻多了點化不開的沈郁。

等她拍完最後一組鏡頭,兩人在房檐下休息,宋亦乘遞過一瓶水,狀似隨意地開口:“江總怎麽沒跟你一塊兒來?”

時念擰瓶蓋的動作頓了半秒,語氣淡淡:“回臺北了,爺爺的另一半骨灰要在那邊安葬。”

“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宋亦乘追問,目光落在她緊繃的臉上。

時念垂眸盯著腳下,輕輕踢開一粒小石子,好半天才含糊應道:“忙完就回來了。”

這話說得,連她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江晏歸離開前,壓根沒提過歸期。

宋亦乘看得通透,沈默片刻還是點破:“你們倆,是不是感情出問題了?”

時念猛地擡眼,眼裏閃過一絲錯愕,不答反問:“你怎麽會這麽想?”

“咱們同學聚會那日,你還是單身。” 宋亦乘倚著墻,語氣客觀,“隔幾日再見面,正好撞見他專程找你,那時候你們看著很生分,半點不像熟絡的樣子。直到那日在咖啡館,他叫你老婆,才總算有了點情侶間的樣子。現在爺爺走了,他獨自回臺北,你連他歸期都不清楚,這根本不是正常夫妻該有的狀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念念,你很好,但你們之間的差距就擺在那兒,家世、圈子,我想,若不是有特殊緣由,未必會走到一起。”

時念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朝著他豎了個大拇指:“果然是學霸,什麽事情都能分析得頭頭是道。”

她轉過身去收拾東西,心裏卻早已翻江倒海。

原來連旁人都看得明明白白,她和江晏歸之間隔著巨大的鴻溝,只有她自己一直在刻意忽略。

微風拂過,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只覺得心口發悶,透不過氣。

拍攝結束,宋亦乘開車送時念回家。

車子穩穩停在小區樓下,時念拉開車門正要下車,身後忽然傳來宋亦乘的聲音,輕卻清晰。

“時念。”他叫住她,語氣裏帶著試探:“我還能有機會嗎?”

時念回頭,臉上掛著淺淡的笑,語氣半是提醒半是玩笑:“再問這種話,下次我可不敢再叫你出來幫忙了。”

這話拒絕得幹脆,又留足了同學間的體面。

宋亦乘眼底的光暗了 暗,隨即釋然一笑,點頭道:“知道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時念推門下車,宋亦乘也跟著下來,低聲道:“註意安全,我看著你上去。”

就在時念轉身要上樓的瞬間,一道挺拔的身影,從樓道的陰影裏緩步走了出來。

是江晏歸。

他不知道在樓下等了多久,周身都透著寒意。

宋亦乘瞥見江晏歸陰沈的臉色,知道他是吃味了,於是溫和笑笑,朝著時念頷首:“你們聊,我先走了,下次再見。”

說完,便上車離開,刻意給兩人留足了空間。

他看得明白,時念的心裏是有江晏歸的,而江晏歸,恐怕也對她動了真心。

車子消失在拐角,江晏歸壓抑著怒火的聲音響起:“念念,你要跟我離婚,就是因為他?”

時念本就為他突然地出現感到意外,又被他帶著質問語氣的話,惹得心頭冒火,皺著眉頭反駁:“我跟你談離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跟別人無關,你扯他幹什麽?”

“無關?” 江晏歸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將她圈在身前。

他垂眸盯著她,語氣裏不停翻湧的醋意:“他連留下來陪你面對我的勇氣都沒有,你還護著他?”

不等時念開口,他又咬牙追問:“他的家人、同事,知道他破壞別人家庭、做第三者的事嗎?”

時念心頭一緊,生怕他沖動之下去找宋亦乘的麻煩,趕忙攔在他身前,急聲道:“你瞎說什麽!我們是多年的老同學,哪裏來的第三者?”

江晏歸見她下意識地維護宋亦乘,只覺得心口堵得慌:“這麽說,你們是青梅竹馬,反倒我才是那個多餘的第三者?”

她本就被他胡攪蠻纏的邏輯攪得心煩,又想起昨日看到的媒體報道,照片裏中的女孩挽著他的手臂,在爺爺的墓前,與他並肩而立,兩人姿態親昵的模樣,不禁眼眶微微泛紅。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說給他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對阿,真不知道誰才是那個多餘的第三者。”

時念刻意加重“第三者”這幾個字,心裏滿是委屈,或許真正多餘的是她自己吧。

江晏歸微微錯愕,沒有聽懂她話裏的意思。

不等他反應,時念再次冷聲道:“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協議婚姻,不過是各取所需,現在爺爺不在了,我們的合約結束,各歸各位,再正常不過。”

“各歸各位?” 江晏歸低聲重覆著這句話,眼底最後一點希望也徹底熄滅。

他深深看了時念一眼,那眼神覆雜難辨,有怒、有痛,還有一絲不甘。

沈默了片刻,他沒再爭執,而是轉身離開。

只留下時念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晚風微涼,向她吹去,吹得她心頭亂作一團。

江晏歸從時念家樓下離開後,便驅車回了別墅。

往日裏處處透著暖意的屋子,沒了爺爺慈祥的笑聲,也沒了時念來去的身影,只剩下無邊的寂寥。

爺爺的離世,本就抽走了他大半的精神支撐,剛剛時念那句輕飄飄的“各歸各位”,更是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從前,無論他遇上多棘手的事,都能沈著應對,此刻,他卻徹底丟了所有的冷靜自持。

他讓李嬸回房去休息,自己則從酒窖裏,拎出幾瓶威士忌,坐在空蕩蕩的客廳,直接拿著瓶子往嘴裏灌。

辛辣的酒精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他心口的鈍痛。

一半是至親離世的錐心之痛,一半是愛而不得的絕望。

他就這麽癱坐在地板上,後背靠著沙發扶手,一口一口將自己灌醉,直到意識漸漸渙散模糊,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李嬸放心不下,半天聽不到聲音,起身出來查看。

一開門,濃重的酒氣便撲面而來。

她循著味道,快步上前,便看見江晏歸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得嚇人,手邊還散落著好幾個空酒瓶。

陳醫生已經回了臺北,慌亂之下,她只能先撥急救電話,又顫抖著手,給周蔚打去了電話。

急診室的紅燈亮了許久,直到醫生走出來,告知裏面的人已無大礙,只是連日操勞、精神緊繃、情緒起伏過大,再加上飲酒過量導致昏迷,周蔚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

江晏歸被推進病房輸液,臉色依舊慘白難看,他眉頭緊緊蹙著,即便陷入昏睡,眉宇間似乎也縈繞著痛苦。

周蔚站在醫院走廊裏,目光落在關閉的病房門上,有些遲疑。

一面是昏迷未醒的先生,一面是提出離婚的太太,他左右為難,糾結再三,還是掏出手機,撥通了時念的電話。

電話接通,他語氣恭敬,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太太,江總他…住院了。”

手機那邊的時念,正對著電腦整理拍攝素材,聞言,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慌忙問道:“什麽?他剛才還好好的,怎麽會突然住院?”

周蔚停頓片刻,想了想,低聲詢問:“您方便來醫院探望嗎?他嘴裏一直喊著您的名字。”

時念頓住,電話兩端同時陷入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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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江總:在線等老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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