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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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得知林霞給自己寄東西，晏隨並沒有表現出驚訝，只是次日一早發現最底下的盒子也被打開過，便反應過來什麽。
展煜之做完早餐，好整以暇等待他的反應。
他卻是淡定，笑道：“之前留在我媽那邊的一些東西，沒想到她給我一起寄過來了。”
那些便簽貼他已經很久沒有翻過，此時一張張看過去，還能想起來當初一個人在旅行的時候翻看這些東西的心境。
在很多時候，的確給了他力量。
這不僅僅是展煜之給他留下過的話，更是他一直向往追求的安定生活，這種溫馨的家的感覺，他這輩子體會太少，以至於無論是幻境亦或是夢中，都不自覺湧現。
思忖片刻，他將這些便簽貼重新粘貼好，放回了袋子裏。
“這次回老家，我準備路過申城的時候去看看我媽。”
展煜之俯身抱住他，舒了口氣，“好，我跟你一起吧，上次和她見了面都沒怎麽聊過。”
“嗯。”
晏隨言罷，又覺得不該這樣將話題帶過，便又轉頭抱住他。
“我真的一直都很想你。”
他是一個會說情話的人，可大多時候都顯得不那麽真摯，以至於此時的鄭重顯得如此珍貴。
展煜之收緊手臂，卻只是很輕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
他早就感受到了。
-
兩日後，兩人啟程前往申城。
林霞提前得到了消息，立馬便拒絕了晏隨說去外面聚的好意，強行要讓他們去家裏坐一坐。
只是等到了地方，晏隨下車，擡頭看見小區的單元樓，又不由得生出些顧慮。
“你覺得這樣真的好嗎？”
其實這些年，他從來沒有見過林霞的丈夫，以及那個他名義上的弟弟。
他始終記得晏峰剛出事時，林霞崩潰的模樣，在他們離婚以後，晏隨對林霞有過怨言，可等再成熟一些，卻反而理解了林霞的所作所為。
她這輩子過得很苦，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生活，他現在更希望母親能夠過得幸福，而他的存在，對於母親的新家庭而言或許是一個汙點。
這是他這些年來心中的想法，可這次因為林霞強行讓他去家裏做客，又讓他對自己生出了些許迷茫。
“有什麽不好，她再怎麽樣，也是你媽媽。”
展煜之總是能一眼看穿他的想法，此時伸手搭住他的肩膀，俯身安撫性地吻了吻他的臉頰。
“不要害怕，反正我們坐一坐就走，下午還要回江城。”
“好。”
晏隨深吸口氣，總算帶著他上了樓。
這裏的房子有些破舊，顯然是上了年頭，到了樓層，屋子外面放著鞋櫃和玩具車，看得出來是很溫馨幸福的家庭。
晏隨從口袋裏伸出手，還沒來得及敲門，緊閉的房門內便忽然傳出了噔噔噔的腳步聲。
屋門驟然打開，有個年輕的少年穿著毛衣，好奇地往外張望，最後視線定格在晏隨的身上，表情逐漸變得不自然。
“額，那個……你們到了啊。”
他好像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整個人都顯得很尷尬。
還沒等晏隨開口，屋子裏就傳出了熟悉的女聲，“快讓你哥哥他們進來，外面多冷啊！”
“進來啊。”少年這才想起來讓開路，然後從鞋櫃裏面找出了兩雙嶄新的拖鞋，“這是我媽買的新鞋。”
“謝謝。”
晏隨很客套，換上鞋進門。
他剛進去，穿著圍裙的林霞這才急匆匆跑出來，手上沾著面粉，見著他眼眶便紅了，然後笑起來。
“我剛才在廚房窗戶就看見你們了，快坐，我去做飯。”
晏隨喊了一聲媽，但也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麽，便還是噤了聲。
展煜之卻是很自來熟，察覺到林霞似乎有些怕自己，便脫了外套進廚房裏幫忙。
晏隨本來也想去，可還沒起身，便被那少年給喊住了。
“哥哥，那個……”
晏隨微怔，看向他，“怎麽了？”
“我爸爸還在上班，要等吃飯的時候才會回來。”少年似乎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就隨便找了個話題。
晏隨點點頭，“好。”
氣氛有些微妙，他只得轉頭打量屋子裏的情況。
先前他顛沛流離時，將一些重要的東西寄給了林霞，但雖然知道地址，卻從來沒有來過這裏。
屋子並不是很大，兩室一廳，他們坐在客廳可以聽見廚房很清晰的說話聲音。
“哥哥，我聽說你現在做網紅，我還看過你直播呢。”少年又開始找起了話題。
晏隨看了他一眼，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忍不住提醒：“未成年少看直播，大多數不太健康。”
“我知道，我媽也不怎麽讓我玩手機，我都是偷看她刷視頻才看見的。”少年眼睛很亮，“媽媽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會看你的直播，哥哥你好漂亮啊。”
晏隨欲言又止，半晌不知該說什麽，心情覆雜。
“對了哥哥，我聽說你現在在雲京，那裏是不是很好啊？我之後也想去雲京讀大學。”
“嗯，那你加油。”
似乎看出他不想跟自己聊天，少年的表情變得有些委屈，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哥哥想看看我的房間嗎？我有很多好玩的東西。”
坐在這也很無聊，晏隨註意到林霞靠近廚房大門的時候就頻頻轉頭朝著他的方向看過來，讓他心情很覆雜，此時便也答應了少年的請求。
兩人起身去了邊上的房間。
房間並不太寬敞，但該有的東西都有，書桌上是層層疊疊的厚重課本和試卷，書櫃上面擺著一些簡單的書本和手辦模型，都是當紅的IP。
“哥哥，我特別喜歡看這個番，你平時會看嗎？”
晏隨嗯了聲，目光落在桌上的相框，那是一家三口出門游玩的照片，三人笑容都很燦爛。
他微微俯身湊近，看清楚了那個男人的長相。
高大微胖，臉上的笑看得出來很和煦，是很舒服的那種長相。
“哥哥，你是不是還沒見過我爸爸，他是廚師，在酒店工作。”少年提起，面上便流露出自豪來，“哥哥你晚上如果還在這裏的話，可以吃上我爸爸做的飯菜，可好吃了！”
“我們吃完飯就走，還要去江城。”晏隨說。
少年失望的啊了一聲，然後又想起來：“哥哥，我還沒去過江城呢，可以帶上我嗎？”
晏隨失笑，看了眼他天真的模樣，有些無奈，“你也放心跟著我走？”
“那有什麽不放心的，你本來就是我哥哥啊。”
“……”
晏隨怔楞一瞬，對上他不加掩飾的信任眼神，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少年看他表情，像是生怕他不信似的，又連忙解釋：“是真的，而且我媽媽其實經常跟我說起你，說你小時候特別能幹，比我聰明多了，之後還給我看過你的照片，我知道你特別多才多藝，唱歌也好聽。”
他說到這，又顯得很不好意思。
晏隨想笑，思忖片刻揉揉他的頭，還是忍不住將藏在心裏的那個問題問了出來，“那你爸爸呢？”
“嗯？”少年不假思索，“我爸爸也知道啊，他之前還給你刷過禮物呢，不過只刷了一個小兔子，他說幫你占榜，不然要做懲罰的。”
晏隨沈默。
不多時，他們從房間出去，展煜之已經打完下手出來，一瞧見他，便微微挑眉示意。
“去休息會吧。”晏隨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進了廚房。
“煜之啊，你喜歡甜口的還是酸口。”林霞正在調醬料，轉頭看見進來的人是晏隨，又楞了一下。
晏隨沒什麽表情，很自然地接話，“酸的吧。”
“好。”林霞輕咳一聲，低頭放了點泡椒和酸菜，不知為何顯得很不自然。
鍋裏的湯冒著泡，顯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更加微妙。
“小隨，你剛才跟弟弟聊天了嗎？”
晏隨嗯了一聲，“他挺可愛的。”
林霞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平時就是傻傻的，像你叔叔，一點都不精明，要是他說了什麽傻話，你也別介意。”
“不會。”
林霞：“今晚留下來住嗎？媽媽還想跟你聊聊天，還有那天的事情……”
“不了，我們下午去江城，好多年沒回去，今年回去打掃一下。”晏隨說完，見她神色落寞，“那天的事情不用說了，是我和他的事情，跟你沒什麽關系。”
鍋氣氤氳，林霞的眼眸濕潤，像是被那霧氣浸濕了。
“我是心疼你。”
晏隨垂眸良久，還是說：“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現在再提也沒必要，不是都好起來了嗎？”
從前他想不通，可現在既然自己都不在意了，他也不會將舊事壓在林霞的肩膀上。
這種事情根本沒必要。
林霞破涕為笑，看了看毫無反應的大門，笑說：“那你叔叔要失望了，他原本還準備給你大展身手的，要不是今天中午有酒宴指明讓他做，他肯定請假了。”
“沒事，以後有的是機會。”
晏隨此話一出，林霞回過頭看向他，眸中淚光閃動，還是忍不住抱住了他。
“小隨。”
晏隨身體有些僵硬，嗅到那熟悉的香氛氣味，是他小時候每天都能聞到的那種安心氣味。
屬於家，屬於媽媽。
每晚伴著他入睡。
他垂下眼眸，擡手抱住林霞，心中最後的一絲芥蒂也終於在此時煙消雲散。
-
同一家人吃過飯，晏隨踏上了回家的路。
申城距離江城不遠，展煜之從自家在申城的住處開了一輛越野車出來，帶著他一同順著城市進入了鄉野村莊。
晏隨坐在副駕駛，接著正好的陽光看向窗外大片田地和起伏山巒。
“這裏的路現在修過，早年我坐大巴回去，整個人都能顛起來。”
展煜之想象了一下漂亮少年板著臉坐在大巴車上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感覺很可愛。”
晏隨無奈看了他一眼，“還得再開一小時，要不要換我？”
“不用，你睡會。”
晏隨自然不會這麽做，他知道展煜之對他的事情一直很好奇，於是便也在路上同他說了不少關於自己從前的事情。
“我小時候過得還挺難的，念書要去鎮上，冬天的時候天還沒亮就要出門，小時候跟我表哥一起，之後長大了，他瞧不起我們家，所以也不跟我一起走了。”
展煜之聽到這裏，臉色變得陰沈。
晏隨現如今提起這些事情已經不那麽難受，便也沒有註意到他的表情，等車開進了鎮上，他下意識指向某個方向。
“那是我原來的學校。”
是周末，學校裏很荒涼，大下午的，路上也沒幾個人。
他原本只想說一聲，可展煜之聽後，卻將車停下，說：“能進去看看嗎？”
“可以，但是……”
晏隨猶豫一瞬，卻見男人已經自顧自推門下車。
“走吧，我想看看你以前生活的地方。”展煜之很認真地看向他，輕輕握住他的手，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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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便簽貼他已經很久沒有翻過，此時一張張看過去，還能想起來當初一個人在旅行的時候翻看這些東西的心境。
在很多時候，的確給了他力量。
這不僅僅是展煜之給他留下過的話，更是他一直向往追求的安定生活，這種溫馨的家的感覺，他這輩子體會太少，以至於無論是幻境亦或是夢中，都不自覺湧現。
思忖片刻，他將這些便簽貼重新粘貼好，放回了袋子裏。
“這次回老家，我準備路過申城的時候去看看我媽。”
展煜之俯身抱住他，舒了口氣，“好，我跟你一起吧，上次和她見了面都沒怎麽聊過。”
“嗯。”
晏隨言罷，又覺得不該這樣將話題帶過，便又轉頭抱住他。
“我真的一直都很想你。”
他是一個會說情話的人，可大多時候都顯得不那麽真摯，以至於此時的鄭重顯得如此珍貴。
展煜之收緊手臂，卻只是很輕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
他早就感受到了。
-
兩日後，兩人啟程前往申城。
林霞提前得到了消息，立馬便拒絕了晏隨說去外面聚的好意，強行要讓他們去家裏坐一坐。
只是等到了地方，晏隨下車，擡頭看見小區的單元樓，又不由得生出些顧慮。
“你覺得這樣真的好嗎？”
其實這些年，他從來沒有見過林霞的丈夫，以及那個他名義上的弟弟。
他始終記得晏峰剛出事時，林霞崩潰的模樣，在他們離婚以後，晏隨對林霞有過怨言，可等再成熟一些，卻反而理解了林霞的所作所為。
她這輩子過得很苦，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生活，他現在更希望母親能夠過得幸福，而他的存在，對於母親的新家庭而言或許是一個汙點。
這是他這些年來心中的想法，可這次因為林霞強行讓他去家裏做客，又讓他對自己生出了些許迷茫。
“有什麽不好，她再怎麽樣，也是你媽媽。”
展煜之總是能一眼看穿他的想法，此時伸手搭住他的肩膀，俯身安撫性地吻了吻他的臉頰。
“不要害怕，反正我們坐一坐就走，下午還要回江城。”
“好。”
晏隨深吸口氣，總算帶著他上了樓。
這裏的房子有些破舊，顯然是上了年頭，到了樓層，屋子外面放著鞋櫃和玩具車，看得出來是很溫馨幸福的家庭。
晏隨從口袋裏伸出手，還沒來得及敲門，緊閉的房門內便忽然傳出了噔噔噔的腳步聲。
屋門驟然打開，有個年輕的少年穿著毛衣，好奇地往外張望，最後視線定格在晏隨的身上，表情逐漸變得不自然。
“額，那個……你們到了啊。”
他好像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整個人都顯得很尷尬。
還沒等晏隨開口，屋子裏就傳出了熟悉的女聲，“快讓你哥哥他們進來，外面多冷啊！”
“進來啊。”少年這才想起來讓開路，然後從鞋櫃裏面找出了兩雙嶄新的拖鞋，“這是我媽買的新鞋。”
“謝謝。”
晏隨很客套，換上鞋進門。
他剛進去，穿著圍裙的林霞這才急匆匆跑出來，手上沾著面粉，見著他眼眶便紅了，然後笑起來。
“我剛才在廚房窗戶就看見你們了，快坐，我去做飯。”
晏隨喊了一聲媽，但也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麽，便還是噤了聲。
展煜之卻是很自來熟，察覺到林霞似乎有些怕自己，便脫了外套進廚房裏幫忙。
晏隨本來也想去，可還沒起身，便被那少年給喊住了。
“哥哥，那個……”
晏隨微怔，看向他，“怎麽了？”
“我爸爸還在上班，要等吃飯的時候才會回來。”少年似乎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就隨便找了個話題。
晏隨點點頭，“好。”
氣氛有些微妙，他只得轉頭打量屋子裏的情況。
先前他顛沛流離時，將一些重要的東西寄給了林霞，但雖然知道地址，卻從來沒有來過這裏。
屋子並不是很大，兩室一廳，他們坐在客廳可以聽見廚房很清晰的說話聲音。
“哥哥，我聽說你現在做網紅，我還看過你直播呢。”少年又開始找起了話題。
晏隨看了他一眼，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忍不住提醒：“未成年少看直播，大多數不太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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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隨欲言又止，半晌不知該說什麽，心情覆雜。
“對了哥哥，我聽說你現在在雲京，那裏是不是很好啊？我之後也想去雲京讀大學。”
“嗯，那你加油。”
似乎看出他不想跟自己聊天，少年的表情變得有些委屈，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哥哥想看看我的房間嗎？我有很多好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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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起身去了邊上的房間。
房間並不太寬敞，但該有的東西都有，書桌上是層層疊疊的厚重課本和試卷，書櫃上面擺著一些簡單的書本和手辦模型，都是當紅的IP。
“哥哥，我特別喜歡看這個番，你平時會看嗎？”
晏隨嗯了聲，目光落在桌上的相框，那是一家三口出門游玩的照片，三人笑容都很燦爛。
他微微俯身湊近，看清楚了那個男人的長相。
高大微胖，臉上的笑看得出來很和煦，是很舒服的那種長相。
“哥哥，你是不是還沒見過我爸爸，他是廚師，在酒店工作。”少年提起，面上便流露出自豪來，“哥哥你晚上如果還在這裏的話，可以吃上我爸爸做的飯菜，可好吃了！”
“我們吃完飯就走，還要去江城。”晏隨說。
少年失望的啊了一聲，然後又想起來：“哥哥，我還沒去過江城呢，可以帶上我嗎？”
晏隨失笑，看了眼他天真的模樣，有些無奈，“你也放心跟著我走？”
“那有什麽不放心的，你本來就是我哥哥啊。”
“……”
晏隨怔楞一瞬，對上他不加掩飾的信任眼神，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少年看他表情，像是生怕他不信似的，又連忙解釋：“是真的，而且我媽媽其實經常跟我說起你，說你小時候特別能幹，比我聰明多了，之後還給我看過你的照片，我知道你特別多才多藝，唱歌也好聽。”
他說到這，又顯得很不好意思。
晏隨想笑，思忖片刻揉揉他的頭，還是忍不住將藏在心裏的那個問題問了出來，“那你爸爸呢？”
“嗯？”少年不假思索，“我爸爸也知道啊，他之前還給你刷過禮物呢，不過只刷了一個小兔子，他說幫你占榜，不然要做懲罰的。”
晏隨沈默。
不多時，他們從房間出去，展煜之已經打完下手出來，一瞧見他，便微微挑眉示意。
“去休息會吧。”晏隨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進了廚房。
“煜之啊，你喜歡甜口的還是酸口。”林霞正在調醬料，轉頭看見進來的人是晏隨，又楞了一下。
晏隨沒什麽表情，很自然地接話，“酸的吧。”
“好。”林霞輕咳一聲，低頭放了點泡椒和酸菜，不知為何顯得很不自然。
鍋裏的湯冒著泡，顯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更加微妙。
“小隨，你剛才跟弟弟聊天了嗎？”
晏隨嗯了一聲，“他挺可愛的。”
林霞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平時就是傻傻的，像你叔叔，一點都不精明，要是他說了什麽傻話，你也別介意。”
“不會。”
林霞：“今晚留下來住嗎？媽媽還想跟你聊聊天，還有那天的事情……”
“不了，我們下午去江城，好多年沒回去，今年回去打掃一下。”晏隨說完，見她神色落寞，“那天的事情不用說了，是我和他的事情，跟你沒什麽關系。”
鍋氣氤氳，林霞的眼眸濕潤，像是被那霧氣浸濕了。
“我是心疼你。”
晏隨垂眸良久，還是說：“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現在再提也沒必要，不是都好起來了嗎？”
從前他想不通，可現在既然自己都不在意了，他也不會將舊事壓在林霞的肩膀上。
這種事情根本沒必要。
林霞破涕為笑，看了看毫無反應的大門，笑說：“那你叔叔要失望了，他原本還準備給你大展身手的，要不是今天中午有酒宴指明讓他做，他肯定請假了。”
“沒事，以後有的是機會。”
晏隨此話一出，林霞回過頭看向他，眸中淚光閃動，還是忍不住抱住了他。
“小隨。”
晏隨身體有些僵硬，嗅到那熟悉的香氛氣味，是他小時候每天都能聞到的那種安心氣味。
屬於家，屬於媽媽。
每晚伴著他入睡。
他垂下眼眸，擡手抱住林霞，心中最後的一絲芥蒂也終於在此時煙消雲散。
-
同一家人吃過飯，晏隨踏上了回家的路。
申城距離江城不遠，展煜之從自家在申城的住處開了一輛越野車出來，帶著他一同順著城市進入了鄉野村莊。
晏隨坐在副駕駛，接著正好的陽光看向窗外大片田地和起伏山巒。
“這裏的路現在修過，早年我坐大巴回去，整個人都能顛起來。”
展煜之想象了一下漂亮少年板著臉坐在大巴車上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感覺很可愛。”
晏隨無奈看了他一眼，“還得再開一小時，要不要換我？”
“不用，你睡會。”
晏隨自然不會這麽做，他知道展煜之對他的事情一直很好奇，於是便也在路上同他說了不少關於自己從前的事情。
“我小時候過得還挺難的，念書要去鎮上，冬天的時候天還沒亮就要出門，小時候跟我表哥一起，之後長大了，他瞧不起我們家，所以也不跟我一起走了。”
展煜之聽到這裏，臉色變得陰沈。
晏隨現如今提起這些事情已經不那麽難受，便也沒有註意到他的表情，等車開進了鎮上，他下意識指向某個方向。
“那是我原來的學校。”
是周末，學校裏很荒涼，大下午的，路上也沒幾個人。
他原本只想說一聲，可展煜之聽後，卻將車停下，說：“能進去看看嗎？”
“可以，但是……”
晏隨猶豫一瞬，卻見男人已經自顧自推門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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