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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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晏隨一直都拿他沒辦法，此時便也只好妥協，跟著推開車門下去。
村子裏的學校沒有市區管的那麽嚴格，即便是周末，門也只是虛虛掩著，沒人守門。
晏隨嫻熟地走到大門邊上，俯身將手從欄桿伸進去，把抵進地面的插拔出來，繼而很順利地將門推開。
“走吧。”
展煜之很新奇地看著他的動作。
晏隨被他盯得想笑，一邊往裏面走，一邊解釋道：“這裏的房子都是這樣的，我家裏也有這種。”
“挺不錯的設計。”
展煜之擡頭往裏面看去，學校一進門就是操場，但滿地都是黃土沙塵，並不是他常見到的那種橡膠跑道。
地上用白線花了歪歪扭扭的線條，位置很寬敞，邊上有幾張水泥做的乒乓球桌，籃球場沒有網，只有孤零零的兩個架子佇立在兩側，顯得很是荒涼。
“那邊是教學樓，我們這邊都是走讀的，後面有一個食堂，不過我以前都是自己帶菜，再去那裏打一份飯。”
晏隨手揣在口袋裏，眉目間並沒有多少情緒起伏，認認真真同他說完，便擡頭去看那棟破舊的教學樓。
“我之前應該是在二樓，最邊上的那個教室。”
他伸出一只手，指給展煜之看。
放下的時候手被抓住，展煜之很嫻熟的牽住他的手，說：“上去看看。”
兩人上了樓，教室裏的門是關著的，但是一推就開了，桌椅有新有舊，黑板上還留著粉筆寫的作業。
“這些應該是捐贈的，我們之前也有牛奶和雞蛋，我每次都帶回家裏。”
回想起從前的經歷，晏隨倒是沒有太多的悵然，眸底反而不自覺浮現笑意。
展煜之說：“有你小時候的照片嗎？”
“家裏應該有的，但是很少。”晏隨猶豫片刻，“我們以前不怎麽拍照，只有很早出生不久的時候，還有各種全家福和畢業照。”
在他小的時候，拍照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手機沒有這種功能，只能去鎮上拍完洗出來。
“一會兒回家看看去。”展煜之摟住他，又走到了後排，“你是不是坐後面？”
“嗯，那個時候都是女孩坐前面，男生坐後面的。”
“村子裏的男生比較皮嗎？”
展煜之記得林霞之前和他說過，晏隨在學校裏並不討喜，很多人都不喜歡他。
更何況……那個時候晏隨還和那所謂的堂弟在同一所學校，他又寡言少語，估計朋友也是很少的。
“是吧，他們平時課後活動還挺多的。”晏隨抿了一下嘴唇，他下意識想要逃避這個話題，可是一擡頭看見展煜之淩厲的下顎，眸中情緒卻是溫和，又強迫自己要改掉這個習慣。
誠實，這不是他自己許諾過的嗎？
而且他現在準備好好和展煜之在一起，既然知道了對方的這麽多事情，他自然也不能將自己的事情都視作無法言說的秘密。
深吸一口氣，他牽住男人的手，憑借記憶中走到了一個中間排的位置。
“那個時候我應該就坐在這裏，因為成績好所以即便在後排，老師也特意給我安排了稍微靠中間的地方，所以上課的時候我基本上看得很清楚。”
說完，他又指向教室空蕩蕩的後面。
“現在這裏的學生少了很多，但是我們以前人都挺多的，可以直接坐到最後面，還很擁擠，我後座的那些人……很調皮，而且他們不太喜歡我，所以總是動我的東西。”
展煜之蹙緊眉心，已經能夠想象到那時候的畫面。
在這之前，他詢問過許多人，也得到了大致的回答，可無論從誰口中說出來，都沒有晏隨本人告知他沖擊性來的那樣強。
甚至即便清楚已經過去了很多年，可他心中還是忍不住滋生出濃烈的怒意。
“我最清楚的一件事，是我那時候冬天過得很難，棉衣很貴，我一共只有兩件，那時候他們開玩笑，用膠帶把我的衣服扯爛了，棉花全部飛出來，衣服沒暖。”晏隨垂下眼眸，“回家以後，我媽怪我沒有把棉花撿回去，這樣縫一縫還能穿，但是她罵完我，周末的時候還是帶我去鎮上買了新的衣服。”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並沒有太多的語氣起伏，可卻還是讓展煜之覺得難受。
“寶貝。”
晏隨察覺到他的情緒，卻是笑著擡起頭，說：“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其實那個時候不記事，自尊心也沒有特別強，只是長大以後回想起來，感覺特別丟臉。”
未等展煜之再開口，他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笑起來。
“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嗎？”
話題忽然拐到這裏，展煜之心一跳，眼神也變得幽深起來，“為什麽？”
“其實最開始，我對你只是有朦朧好感，真正讓我意識到對你動心，是你給我買了一件羽絨服。”
展煜之蹙緊眉頭，聽見他難得類似告白的話，卻並沒有覺得放松，心反而揪了起來。
“就因為這個？別人給你買羽絨服你也喜歡？自己又不是買不起。”
“是這個道理，我自己也沒搞懂。”晏隨抿了一下嘴唇，擡起亮晶晶的眼眸看他，一時間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般，“也可能和羽絨服沒有什麽關系，但對於那個時候的我來說，喜歡我的人雖然很多，可是真正願意事無巨細幫我搭理好一切的人，幾乎沒有。”
他也知道，也許是因為他一直沒有給別人太多的機會。
可展煜之在還未和他確定關系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觀察他的情況，給他提前送那些必須卻不昂貴的東西，不讓他增加負擔，也讓他感受到那份真誠。
這種情感很難言說，可他的的確確就是被那一份情緒所感動了。
展煜之俯身抱住他，眼神中卻透出危險，“原來是感動啊。”
語氣陰惻惻的，顯得有些兇。
晏隨卻沒有害怕，轉頭很自然地吻了吻他的唇。
“我有多喜歡你，你不可能真的感受不出來吧。”
換做平時，展煜之可能會直接順著他的話接下去，但這一刻他卻說不出口，只能握住那一截細白的脖頸，用力親了晏隨一口。
“好了，我知道的。”
晏隨微蹙眉頭，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擡手摸了一下泛著絲絲縷縷疼痛的唇瓣。
“學生上學的地方，這樣不太好。”
展煜之摟住他的腰，修長指節搭在微微突出的胯骨位置，“那我們回家再鬧。”
兩人便離開了教學樓，又在底下轉了轉，去集市買了些菜，這才驅車回村子裏。
天色有些晚了，夕陽大片鋪灑天空，進村子的路上也終於熙熙攘攘出現了人。
村口的小店門口擺著幾張桌子，上了年紀的老人在打牌聊天，瞧見陌生的車駛入，都忍不住好奇看了看。
“一般不是逢年過節的話，這邊人和車都挺少的，基本大巴多。”晏隨跟他解釋著，沒多久便瞧見了自家的屋子，便給他找了個停車的位置，“停在這裏就可以，裏面開不進去。”
展煜之相當聽話地將車停好，推門下車，就看見不遠處站著幾個小孩，正好奇地朝著他們張望。
“你認識？”
晏隨從另一側繞過來，搖搖頭：“不認識，走吧。”
自從晏峰出事以後，他基本上沒回來過，跟從前的這些親戚也沒什麽聯系，這些孩子看起來也就四五歲，他自然不可能見過。
穿過小路，晏隨找出鑰匙打開了大門。
農村的屋子基本上前院都比較大，他家也是一樣，屋檐邊上還有一口水井，常年沒人住，地上已經生出了青苔。
“小心滑。”
晏隨輕車熟路地走進院子，又將屋門打開了。
展煜之擡頭看了一圈。
屋子約莫四層，外墻沒有粉刷，玻璃都是淺綠色的，一層除開屋子，邊上還有個單獨隔開的廚房和一間雜物間。
晏隨將門全部打開，將外套脫了，裏面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淺黑色毛衣，長發挽起束好，顯得利落漂亮。
察覺到展煜之的目光，他介紹道：“那邊是雜物間，專門放農具的。”
“現在收拾嗎？”展煜之學著他的樣子，將外套脫掉掛在邊上，然後跟進了雜物間，找出水壺和鏟子。
“嗯，先把水打起來，地上的青苔鏟掉，屋子裏是水泥地，澆水以後再掃地，不會揚灰。”
展煜之接過鏟子，去院子裏將那一層厚厚的青苔鏟幹凈，再一轉頭，就看見晏隨不知從哪變出個盛滿水的勺子，已經將水井的水引了出來。
他新奇地挑眉，“要放很多水嗎？等我鏟完這個來試試。”
晏隨算了算，“把一層地掃了，桌椅擦洗一下，房間收拾好就可以，樓上等之後再弄吧，我們今晚睡在一樓的房間就可以。”
“好。”
展煜之兩三下將垃圾都裝好，轉身去引水，等晏隨再出去，他已經裝了滿滿兩大桶。
兩人將東西收拾了，整個院子濕漉漉的，桌椅斜著放在院內瀝水，屋子裏多了不少人氣。
“差不多行了，一會去把床收拾一下。”晏隨看了一眼時間，“先做飯吧。”
展煜之洗了手，湊過來捏捏他的臉頰，忍不住說：“我來吧，還沒試過這種竈臺做飯。”
“好，那我燒柴。”晏隨忍不住擡頭，笑意盈盈地說，“你真賢惠。”
展煜之被他這個眼神盯的心裏發熱，俯身下來就想親他，院外卻忽然傳來呼喊聲。
“老峰！”
兩人迅速分開，晏隨不自然地看向外面，卻見一個穿著棉衣的中年男人一臉期待進來，看見他們兩人後怔了一下，然後用鄉音很重的話問：“晏峰呢？”
晏隨眨眨眼，回道：“我是他兒子。”
“晏隨啊！”那人立馬想到了他的名字，忍不住走進來噓寒問暖一番。
談話間，晏隨才得知他是村裏的某個叔叔，便將晏峰出獄的大致時間告知了他。
“你爸爸是個蠻苦的人，等他出來了，叫他記得回家，大家都很想他。”
“好，我知道。”
晏隨送那人到院子，心中情緒覆雜。
再一轉頭，就見展煜之已經轉頭進了廚房，蹲在竈臺前，往裏面塞了三根木頭，還在搜羅火柴點火。
方才的覆雜心情驟然消散，他忍不住笑出聲，湊過去靠在展煜之背上，看著他點燃了火堆，上面的幹草燒出漂亮的火。
“你很專業啊。”
展煜之轉頭又往他臉上用力親了一口，含糊道：“上過野外實踐課。”
晏隨便在邊上欣賞他的廚藝，發現展煜之的確很專業，雖然是很簡單的菜式，但做出來也很好看。
結束後，展煜之忍不住將竈臺上的飯菜拍了個照發到家庭群裏，又忽然記起什麽，轉頭去給白捷發私信。
晚上吃過飯，兩人鎖上門回到房間。
屋子裏的燈不怎麽亮，展煜之打著手電筒，去翻看抽屜裏的厚厚一沓照片。
“你小時候好可愛，臉肉肉的。”
晏隨湊過去看，照片上的他穿著淺藍色的衣服，坐在藤椅上，很呆地看著鏡頭。
“好傻。”
“可愛。”展煜之拍了幾張照片，“我要珍藏。”
晏隨失笑，轉頭回了床上，不多時展煜之便也關了燈回來。
床板很硬，沒有床墊，展煜之明顯不太習慣，但還是嚴嚴實實把他抱住，整個人都顯得很亢奮。
“寶貝，我睡不著。”
晏隨累了一天，倒是很困，轉頭埋進他懷裏，含糊道：“那怎麽辦？”
展煜之扯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背上，“抱住我。”
“你是小寶寶嗎？”
晏隨這麽說著，卻還是環過手臂去抱住他。
鄉下的夜晚很安靜，外面有很模糊的蛙鳴，他思緒逐漸飄遠，可在即將睡去前，卻還是強撐著小聲呢喃：“展煜之。”
“嗯？”
“有你在身邊，我感覺很好。”
耳邊是很輕的一聲笑，男人收攏手臂抱住他，在他額頭落下輕吻。
“我也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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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隨嫻熟地走到大門邊上，俯身將手從欄桿伸進去，把抵進地面的插拔出來，繼而很順利地將門推開。
“走吧。”
展煜之很新奇地看著他的動作。
晏隨被他盯得想笑，一邊往裏面走，一邊解釋道：“這裏的房子都是這樣的，我家裏也有這種。”
“挺不錯的設計。”
展煜之擡頭往裏面看去，學校一進門就是操場，但滿地都是黃土沙塵，並不是他常見到的那種橡膠跑道。
地上用白線花了歪歪扭扭的線條，位置很寬敞，邊上有幾張水泥做的乒乓球桌，籃球場沒有網，只有孤零零的兩個架子佇立在兩側，顯得很是荒涼。
“那邊是教學樓，我們這邊都是走讀的，後面有一個食堂，不過我以前都是自己帶菜，再去那裏打一份飯。”
晏隨手揣在口袋裏，眉目間並沒有多少情緒起伏，認認真真同他說完，便擡頭去看那棟破舊的教學樓。
“我之前應該是在二樓，最邊上的那個教室。”
他伸出一只手，指給展煜之看。
放下的時候手被抓住，展煜之很嫻熟的牽住他的手，說：“上去看看。”
兩人上了樓，教室裏的門是關著的，但是一推就開了，桌椅有新有舊，黑板上還留著粉筆寫的作業。
“這些應該是捐贈的，我們之前也有牛奶和雞蛋，我每次都帶回家裏。”
回想起從前的經歷，晏隨倒是沒有太多的悵然，眸底反而不自覺浮現笑意。
展煜之說：“有你小時候的照片嗎？”
“家裏應該有的，但是很少。”晏隨猶豫片刻，“我們以前不怎麽拍照，只有很早出生不久的時候，還有各種全家福和畢業照。”
在他小的時候，拍照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手機沒有這種功能，只能去鎮上拍完洗出來。
“一會兒回家看看去。”展煜之摟住他，又走到了後排，“你是不是坐後面？”
“嗯，那個時候都是女孩坐前面，男生坐後面的。”
“村子裏的男生比較皮嗎？”
展煜之記得林霞之前和他說過，晏隨在學校裏並不討喜，很多人都不喜歡他。
更何況……那個時候晏隨還和那所謂的堂弟在同一所學校，他又寡言少語，估計朋友也是很少的。
“是吧，他們平時課後活動還挺多的。”晏隨抿了一下嘴唇，他下意識想要逃避這個話題，可是一擡頭看見展煜之淩厲的下顎，眸中情緒卻是溫和，又強迫自己要改掉這個習慣。
誠實，這不是他自己許諾過的嗎？
而且他現在準備好好和展煜之在一起，既然知道了對方的這麽多事情，他自然也不能將自己的事情都視作無法言說的秘密。
深吸一口氣，他牽住男人的手，憑借記憶中走到了一個中間排的位置。
“那個時候我應該就坐在這裏，因為成績好所以即便在後排，老師也特意給我安排了稍微靠中間的地方，所以上課的時候我基本上看得很清楚。”
說完，他又指向教室空蕩蕩的後面。
“現在這裏的學生少了很多，但是我們以前人都挺多的，可以直接坐到最後面，還很擁擠，我後座的那些人……很調皮，而且他們不太喜歡我，所以總是動我的東西。”
展煜之蹙緊眉心，已經能夠想象到那時候的畫面。
在這之前，他詢問過許多人，也得到了大致的回答，可無論從誰口中說出來，都沒有晏隨本人告知他沖擊性來的那樣強。
甚至即便清楚已經過去了很多年，可他心中還是忍不住滋生出濃烈的怒意。
“我最清楚的一件事，是我那時候冬天過得很難，棉衣很貴，我一共只有兩件，那時候他們開玩笑，用膠帶把我的衣服扯爛了，棉花全部飛出來，衣服沒暖。”晏隨垂下眼眸，“回家以後，我媽怪我沒有把棉花撿回去，這樣縫一縫還能穿，但是她罵完我，周末的時候還是帶我去鎮上買了新的衣服。”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並沒有太多的語氣起伏，可卻還是讓展煜之覺得難受。
“寶貝。”
晏隨察覺到他的情緒，卻是笑著擡起頭，說：“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其實那個時候不記事，自尊心也沒有特別強，只是長大以後回想起來，感覺特別丟臉。”
未等展煜之再開口，他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笑起來。
“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嗎？”
話題忽然拐到這裏，展煜之心一跳，眼神也變得幽深起來，“為什麽？”
“其實最開始，我對你只是有朦朧好感，真正讓我意識到對你動心，是你給我買了一件羽絨服。”
展煜之蹙緊眉頭，聽見他難得類似告白的話，卻並沒有覺得放松，心反而揪了起來。
“就因為這個？別人給你買羽絨服你也喜歡？自己又不是買不起。”
“是這個道理，我自己也沒搞懂。”晏隨抿了一下嘴唇，擡起亮晶晶的眼眸看他，一時間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般，“也可能和羽絨服沒有什麽關系，但對於那個時候的我來說，喜歡我的人雖然很多，可是真正願意事無巨細幫我搭理好一切的人，幾乎沒有。”
他也知道，也許是因為他一直沒有給別人太多的機會。
可展煜之在還未和他確定關系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觀察他的情況，給他提前送那些必須卻不昂貴的東西，不讓他增加負擔，也讓他感受到那份真誠。
這種情感很難言說，可他的的確確就是被那一份情緒所感動了。
展煜之俯身抱住他，眼神中卻透出危險，“原來是感動啊。”
語氣陰惻惻的，顯得有些兇。
晏隨卻沒有害怕，轉頭很自然地吻了吻他的唇。
“我有多喜歡你，你不可能真的感受不出來吧。”
換做平時，展煜之可能會直接順著他的話接下去，但這一刻他卻說不出口，只能握住那一截細白的脖頸，用力親了晏隨一口。
“好了，我知道的。”
晏隨微蹙眉頭，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擡手摸了一下泛著絲絲縷縷疼痛的唇瓣。
“學生上學的地方，這樣不太好。”
展煜之摟住他的腰，修長指節搭在微微突出的胯骨位置，“那我們回家再鬧。”
兩人便離開了教學樓，又在底下轉了轉，去集市買了些菜，這才驅車回村子裏。
天色有些晚了，夕陽大片鋪灑天空，進村子的路上也終於熙熙攘攘出現了人。
村口的小店門口擺著幾張桌子，上了年紀的老人在打牌聊天，瞧見陌生的車駛入，都忍不住好奇看了看。
“一般不是逢年過節的話，這邊人和車都挺少的，基本大巴多。”晏隨跟他解釋著，沒多久便瞧見了自家的屋子，便給他找了個停車的位置，“停在這裏就可以，裏面開不進去。”
展煜之相當聽話地將車停好，推門下車，就看見不遠處站著幾個小孩，正好奇地朝著他們張望。
“你認識？”
晏隨從另一側繞過來，搖搖頭：“不認識，走吧。”
自從晏峰出事以後，他基本上沒回來過，跟從前的這些親戚也沒什麽聯系，這些孩子看起來也就四五歲，他自然不可能見過。
穿過小路，晏隨找出鑰匙打開了大門。
農村的屋子基本上前院都比較大，他家也是一樣，屋檐邊上還有一口水井，常年沒人住，地上已經生出了青苔。
“小心滑。”
晏隨輕車熟路地走進院子，又將屋門打開了。
展煜之擡頭看了一圈。
屋子約莫四層，外墻沒有粉刷，玻璃都是淺綠色的，一層除開屋子，邊上還有個單獨隔開的廚房和一間雜物間。
晏隨將門全部打開，將外套脫了，裏面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淺黑色毛衣，長發挽起束好，顯得利落漂亮。
察覺到展煜之的目光，他介紹道：“那邊是雜物間，專門放農具的。”
“現在收拾嗎？”展煜之學著他的樣子，將外套脫掉掛在邊上，然後跟進了雜物間，找出水壺和鏟子。
“嗯，先把水打起來，地上的青苔鏟掉，屋子裏是水泥地，澆水以後再掃地，不會揚灰。”
展煜之接過鏟子，去院子裏將那一層厚厚的青苔鏟幹凈，再一轉頭，就看見晏隨不知從哪變出個盛滿水的勺子，已經將水井的水引了出來。
他新奇地挑眉，“要放很多水嗎？等我鏟完這個來試試。”
晏隨算了算，“把一層地掃了，桌椅擦洗一下，房間收拾好就可以，樓上等之後再弄吧，我們今晚睡在一樓的房間就可以。”
“好。”
展煜之兩三下將垃圾都裝好，轉身去引水，等晏隨再出去，他已經裝了滿滿兩大桶。
兩人將東西收拾了，整個院子濕漉漉的，桌椅斜著放在院內瀝水，屋子裏多了不少人氣。
“差不多行了，一會去把床收拾一下。”晏隨看了一眼時間，“先做飯吧。”
展煜之洗了手，湊過來捏捏他的臉頰，忍不住說：“我來吧，還沒試過這種竈臺做飯。”
“好，那我燒柴。”晏隨忍不住擡頭，笑意盈盈地說，“你真賢惠。”
展煜之被他這個眼神盯的心裏發熱，俯身下來就想親他，院外卻忽然傳來呼喊聲。
“老峰！”
兩人迅速分開，晏隨不自然地看向外面，卻見一個穿著棉衣的中年男人一臉期待進來，看見他們兩人後怔了一下，然後用鄉音很重的話問：“晏峰呢？”
晏隨眨眨眼，回道：“我是他兒子。”
“晏隨啊！”那人立馬想到了他的名字，忍不住走進來噓寒問暖一番。
談話間，晏隨才得知他是村裏的某個叔叔，便將晏峰出獄的大致時間告知了他。
“你爸爸是個蠻苦的人，等他出來了，叫他記得回家，大家都很想他。”
“好，我知道。”
晏隨送那人到院子，心中情緒覆雜。
再一轉頭，就見展煜之已經轉頭進了廚房，蹲在竈臺前，往裏面塞了三根木頭，還在搜羅火柴點火。
方才的覆雜心情驟然消散，他忍不住笑出聲，湊過去靠在展煜之背上，看著他點燃了火堆，上面的幹草燒出漂亮的火。
“你很專業啊。”
展煜之轉頭又往他臉上用力親了一口，含糊道：“上過野外實踐課。”
晏隨便在邊上欣賞他的廚藝，發現展煜之的確很專業，雖然是很簡單的菜式，但做出來也很好看。
結束後，展煜之忍不住將竈臺上的飯菜拍了個照發到家庭群裏，又忽然記起什麽，轉頭去給白捷發私信。
晚上吃過飯，兩人鎖上門回到房間。
屋子裏的燈不怎麽亮，展煜之打著手電筒，去翻看抽屜裏的厚厚一沓照片。
“你小時候好可愛，臉肉肉的。”
晏隨湊過去看，照片上的他穿著淺藍色的衣服，坐在藤椅上，很呆地看著鏡頭。
“好傻。”
“可愛。”展煜之拍了幾張照片，“我要珍藏。”
晏隨失笑，轉頭回了床上，不多時展煜之便也關了燈回來。
床板很硬，沒有床墊，展煜之明顯不太習慣，但還是嚴嚴實實把他抱住，整個人都顯得很亢奮。
“寶貝，我睡不著。”
晏隨累了一天，倒是很困，轉頭埋進他懷裏，含糊道：“那怎麽辦？”
展煜之扯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背上，“抱住我。”
“你是小寶寶嗎？”
晏隨這麽說著，卻還是環過手臂去抱住他。
鄉下的夜晚很安靜，外面有很模糊的蛙鳴，他思緒逐漸飄遠，可在即將睡去前，卻還是強撐著小聲呢喃：“展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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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在身邊，我感覺很好。”
耳邊是很輕的一聲笑，男人收攏手臂抱住他，在他額頭落下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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