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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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展煜之雙眼通紅，許多覆雜的情緒在胸膛中劇烈翻湧。
他分不清晏隨說的究竟是真是假，也不再想分清楚了，他一直以來渴望的東西就近在眼前，他已經確定了一點，那就是自己真的完全沒辦法松手。
哪怕晏隨給他的依舊是欺騙的種子，他也甘之如飴。
“最後一個問題。”他呼吸沈重，死死盯著面前那張蒼白的臉，“當初在車站說的那些話，有多少是真的？”
包間內的氣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展煜之仿佛等待最終決斷的信徒，任何一句簡單的話都能將他摧毀，又能將他重組。
不知過去多久，晏隨終於緩緩擡起了頭。
他唇角微微勾起，帶著一點無奈。
“其實當初說了什麽，我都快要記不清楚了。”
那段時光對於他而言，太過痛苦，於是他不敢回憶，將記憶封存，只有在午夜夢回驚醒時，腦海中會掠過青年不可置信的眼神，以及挽留的姿態。
“但只有一句我能確定，不是沒有喜歡過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展煜之感覺自己也像是獲得了某種赦免，心中提著的那股氣驟然散去，情緒已經不受自己控制。
他看著晏隨眼眶通紅，心臟像是被撕扯成了兩半，可卻還是沒有辦法做到上前去擁抱自己的愛人。
他知道，只是這樣還遠遠不夠，他想要的從來都不只是這樣簡單的剖析和對白。
“既然如此，當初又為什麽要離開我？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只是為了錢？”
晏隨微怔，忽然抿住嘴唇，很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調節自己的情緒。
“是，也不是。”
“告訴我。”展煜之冷冷看著他，強迫自己不在眼底留有任何一絲情緒。
他不能可憐晏隨，眼眸中蓄著明顯的怒意，逐漸變得無法壓制。
這個他追尋了很多年的問題，他不要隨便帶過，他要晏隨自己認認真真說出原因！
“不是為了錢，是為了什麽。”他的聲音幾乎顫抖。
晏隨那張從來沒有太多情緒波瀾的臉上浮現些許難堪，像是完美的面具終於浮現出一絲裂痕，讓人能夠窺探到更深的地方，那些隱秘的神情與情緒。
“我……”他嘴唇動了動，眼眶中忽然蓄起了些許淚光，“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那時候影響他的因素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也許是因為在見到了展煜之的母親以後，他終於認清楚了兩個人家世地位的強烈落差參差，也可能是因為看見了展煜之因為夾在他和家庭之中的艱難痛苦，這一切的一切讓他不想再進行下去。
“我並不是一個喜歡打退堂鼓的人。”他深吸一口氣，眸中的眼淚逐漸壓制不住，氤氳淚光遮蓋住視野，他微微垂下眼眸，竟然覺得以這種逃避的姿態回答問題，會讓他變得更加輕松一些。
“很多次我都想過，如果是現在的我回去，一定不會那麽輕易放手，可那個時候我已經沒有辦法了。”
最後的那句話，他尾音甚至帶著難得的哽咽。
展煜之的心臟驟然抽痛，看著他此時的模樣，忽然間又像是回到了四年前，他又變成了那個被全家人寵愛的，無法與之抵抗的年輕人。
假設是他們現在的任何一個人回到從前，都能改變那種僵持的狀態，可唯有從前的他們，從來無法抵擋。
晏隨孑然一身，背負重債，要顧慮的事情實在太多，他被這些壓力折磨太久，好不容易談的一場戀愛幾乎讓他失去所有，磨滅他向前的希望。
而展煜之從出生開始，便從不知人間疾苦，人生的任何一段旅程都是那麽順暢，最出格的事情也不過是談了一場讓家人都並不讚同的戀愛，受到了鋪天蓋地的阻礙。
“你離開，是因為我。”
展煜之伸手托住晏隨已經滿是淚痕的臉，看著他痛苦難過，卻不再像從前那樣能夠做到冷眼旁觀。
不，他從來都做不到這一點，只是到了現在這種時候，他終於不用偽裝。
他不用再害怕自己將真心展露出來以後，又會得到被刺痛的背叛。
粗糙的手指擦過濕潤眼角，晏隨只覺得難為情，始終低垂著眼眸，卻在被他吻住眼皮時，身體不自覺顫抖一下。
“如果這些話你可以早一點說，我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展煜之心如刀割，可伸手將人擁入懷中，又感受到了那清瘦的軀體。
晏隨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瘦了？他好像很久都沒有發覺。
“我也有錯，我不該……”
認錯這件事對於他而言已經不算熟練，他忘了自己有多久沒有反省過自己，又多久沒有向人展現過這種真實的情緒。
晏隨吸吸鼻子，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了下來。
他已經該說的話都說了，現在沒有任何隱瞞，索性也就接著這個機會，在他所喜愛的溫暖的懷抱中，將一直埋在心底的那些話都告知了對方。
“其實我很後悔，那時候不應該見你最後一面，太殘酷了……我不知道你正在生病，只是我覺得那樣分手，你會死心更快，我們本身就是不合適的，如果你一直惦記著我，會讓我覺得更加愧疚。”
他說完，感覺到展煜之抱緊他的力道越發大了，幾乎讓他感覺骨頭做疼，可是這種疼痛感反而讓他感到安心。
“可是有的時候我又不那麽後悔，之後再一想，才發現原來我是想要讓你記住我的，如果真的多年以後還有見面的機會，你忘記我的話，我會更加傷心。”
這種時候，他又覺得自己很殘忍，無論是對於展煜之，還是對自己。
包間內，兩人緊緊相擁，剖析完各自的內心，仿佛便再不需要任何言語。
晏隨的心完全放松下來，感受到久違的不帶一絲防備的溫暖，心中卻滿是不真實的感覺，他悄然攥緊拳頭，感受到薄薄的指甲刺入柔軟的掌心，鋒利的疼痛陣陣傳來，他知道這是現實，可卻始終無法感受到真實。
-
前一天晚上兩人什麽都沒做，安安穩穩睡了一晚。
次日再醒來，晏隨眼皮酸痛，整個人像是缺了水，只覺得疲乏。
去浴室沖了個澡出去，展煜之已經在客廳處理工作，擡頭朝著他看過來，四目相對之間，兩人的目光都刻意躲閃一瞬，帶著點陌生微妙的氣氛。
最後還是展煜之先開口：“剛點了早餐。”
“嗯。”
晏隨抿了抿嘴唇，擰開一支礦泉水，餘光打量著坐在沙發上敲擊鍵盤的人，察覺到對方的動作遲疑，自己也不知不覺喝了大半瓶水。
正猶豫著是否要過去，房間門被敲響，早餐被送了上來。
酒店工作人員端著早點進來，將凝滯的氣氛沖刷殆盡，展煜之還沒處理完，晏隨便坐在餐桌上先吃了。
大腦仍舊混沌，他剛醒不久，幾乎有些分不清楚昨晚的那一切究竟是不是他做的一場夢，否則為什麽醒來以後，展煜之又變回了從前的那種冷漠。
前兩年他時常做這種夢，回想起和展煜之談戀愛的那段時光，兩個人總是黏在一起，他們之間沒有遇見任何的阻礙，去了很多的地方，展煜之也完成了他們兩個的承諾，一起請了年假去玩，之後各自攢了錢，買了獨屬於他們兩個的屋子。
那種生活實在太過美好，幾乎讓他沈醉其中，許多時候都不想醒來。
可後來不知道是腦子出現了防禦機制，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每一次那些夢境再度出現，之後就會變成他們相看兩厭，分道揚鑣。
就像是潛藏在美好後的野獸，忽然沖破了那他自動構造出的完美記憶，讓他看清楚真實的未來。
倘若他們那時候真的順順利利在一起了，之後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晏隨的心微微沈了下去。
這麽多年了，他始終記得展煜之的父母對他說的那些話，年輕人不定性，可能這時候很喜歡的人，過兩年便會棄之如敝履。
展煜之不會是那種人。
“吃飽了？”
低沈的嗓音忽然從耳後傳來，晏隨驟然回神，感受到身後的溫度，下意思回頭，卻被男人從後面用力抱住。
“累死了，一大早就要處理公務，我好餓。”
他的身體下意識僵住，半天才分清楚這才是現實。
“先吃點早餐吧。”
展煜之在他身邊坐下，寬大的手掌落在他的發頂，替他輕輕順了順淩亂的長發。
“我昨天晚上夢見你以前短發的樣子了。”
晏隨微怔，看著他大口吃三明治，有些恍惚。
“我都有點不記得了。”
“不過都很好看，現在長開了更美。”展煜之笑了笑，“你什麽時候開始留長發的？”
晏隨想了想：“留了三年多，之前是住的地方比較偏，跟著他們拍攝沒時間，之後已經長到了肩膀，覺得要做網紅的話長發應該會更有辨識度，就這樣留下來了。”
展煜之讚許地點點頭，“我也喜歡長發。”
兩人貼的很近，晏隨知道自己應該開心，可此時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總覺得恍惚。
直到展煜之終於將早餐吃完，轉頭又勾住他的腰。
“我們晚上回雲京，你要不要去見見阿姨？”
晏隨微怔，下意識搖了頭，“不了，我還有工作。”
“……”
展煜之不說話了，沈默很長時間，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不是說以後都不會騙我嗎？”
晏隨呼吸微微停滯，下意識要露出笑容將這個話題帶過，卻被展煜之先一步看穿。
“你這樣我不會生氣，但是撒謊這個毛病要慢慢改掉，不然我真的會找個測謊儀給你扣著。”
他微微蹙著眉，配上他這張成熟的臉，是有些兇的模樣，可說的話卻又帶著些許柔軟。
晏隨深吸口氣，還是將笑容壓下，無奈道：“不想見。”
“這就對了。”展煜之沒有絲毫生氣，俯身下來吻了吻他的眼角，“獎勵。”
晏隨失笑，忽的挑眉看他，“你這獎勵是不是有點太敷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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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煜之雙眼通紅，許多覆雜的情緒在胸膛中劇烈翻湧。
他分不清晏隨說的究竟是真是假，也不再想分清楚了，他一直以來渴望的東西就近在眼前，他已經確定了一點，那就是自己真的完全沒辦法松手。
哪怕晏隨給他的依舊是欺騙的種子，他也甘之如飴。
“最後一個問題。”他呼吸沈重，死死盯著面前那張蒼白的臉，“當初在車站說的那些話，有多少是真的？”
包間內的氣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展煜之仿佛等待最終決斷的信徒，任何一句簡單的話都能將他摧毀，又能將他重組。
不知過去多久，晏隨終於緩緩擡起了頭。
他唇角微微勾起，帶著一點無奈。
“其實當初說了什麽，我都快要記不清楚了。”
那段時光對於他而言，太過痛苦，於是他不敢回憶，將記憶封存，只有在午夜夢回驚醒時，腦海中會掠過青年不可置信的眼神，以及挽留的姿態。
“但只有一句我能確定，不是沒有喜歡過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展煜之感覺自己也像是獲得了某種赦免，心中提著的那股氣驟然散去，情緒已經不受自己控制。
他看著晏隨眼眶通紅，心臟像是被撕扯成了兩半，可卻還是沒有辦法做到上前去擁抱自己的愛人。
他知道，只是這樣還遠遠不夠，他想要的從來都不只是這樣簡單的剖析和對白。
“既然如此，當初又為什麽要離開我？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只是為了錢？”
晏隨微怔，忽然抿住嘴唇，很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調節自己的情緒。
“是，也不是。”
“告訴我。”展煜之冷冷看著他，強迫自己不在眼底留有任何一絲情緒。
他不能可憐晏隨，眼眸中蓄著明顯的怒意，逐漸變得無法壓制。
這個他追尋了很多年的問題，他不要隨便帶過，他要晏隨自己認認真真說出原因！
“不是為了錢，是為了什麽。”他的聲音幾乎顫抖。
晏隨那張從來沒有太多情緒波瀾的臉上浮現些許難堪，像是完美的面具終於浮現出一絲裂痕，讓人能夠窺探到更深的地方，那些隱秘的神情與情緒。
“我……”他嘴唇動了動，眼眶中忽然蓄起了些許淚光，“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那時候影響他的因素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也許是因為在見到了展煜之的母親以後，他終於認清楚了兩個人家世地位的強烈落差參差，也可能是因為看見了展煜之因為夾在他和家庭之中的艱難痛苦，這一切的一切讓他不想再進行下去。
“我並不是一個喜歡打退堂鼓的人。”他深吸一口氣，眸中的眼淚逐漸壓制不住，氤氳淚光遮蓋住視野，他微微垂下眼眸，竟然覺得以這種逃避的姿態回答問題，會讓他變得更加輕松一些。
“很多次我都想過，如果是現在的我回去，一定不會那麽輕易放手，可那個時候我已經沒有辦法了。”
最後的那句話，他尾音甚至帶著難得的哽咽。
展煜之的心臟驟然抽痛，看著他此時的模樣，忽然間又像是回到了四年前，他又變成了那個被全家人寵愛的，無法與之抵抗的年輕人。
假設是他們現在的任何一個人回到從前，都能改變那種僵持的狀態，可唯有從前的他們，從來無法抵擋。
晏隨孑然一身，背負重債，要顧慮的事情實在太多，他被這些壓力折磨太久，好不容易談的一場戀愛幾乎讓他失去所有，磨滅他向前的希望。
而展煜之從出生開始，便從不知人間疾苦，人生的任何一段旅程都是那麽順暢，最出格的事情也不過是談了一場讓家人都並不讚同的戀愛，受到了鋪天蓋地的阻礙。
“你離開，是因為我。”
展煜之伸手托住晏隨已經滿是淚痕的臉，看著他痛苦難過，卻不再像從前那樣能夠做到冷眼旁觀。
不，他從來都做不到這一點，只是到了現在這種時候，他終於不用偽裝。
他不用再害怕自己將真心展露出來以後，又會得到被刺痛的背叛。
粗糙的手指擦過濕潤眼角，晏隨只覺得難為情，始終低垂著眼眸，卻在被他吻住眼皮時，身體不自覺顫抖一下。
“如果這些話你可以早一點說，我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展煜之心如刀割，可伸手將人擁入懷中，又感受到了那清瘦的軀體。
晏隨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瘦了？他好像很久都沒有發覺。
“我也有錯，我不該……”
認錯這件事對於他而言已經不算熟練，他忘了自己有多久沒有反省過自己，又多久沒有向人展現過這種真實的情緒。
晏隨吸吸鼻子，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了下來。
他已經該說的話都說了，現在沒有任何隱瞞，索性也就接著這個機會，在他所喜愛的溫暖的懷抱中，將一直埋在心底的那些話都告知了對方。
“其實我很後悔，那時候不應該見你最後一面，太殘酷了……我不知道你正在生病，只是我覺得那樣分手，你會死心更快，我們本身就是不合適的，如果你一直惦記著我，會讓我覺得更加愧疚。”
他說完，感覺到展煜之抱緊他的力道越發大了，幾乎讓他感覺骨頭做疼，可是這種疼痛感反而讓他感到安心。
“可是有的時候我又不那麽後悔，之後再一想，才發現原來我是想要讓你記住我的，如果真的多年以後還有見面的機會，你忘記我的話，我會更加傷心。”
這種時候，他又覺得自己很殘忍，無論是對於展煜之，還是對自己。
包間內，兩人緊緊相擁，剖析完各自的內心，仿佛便再不需要任何言語。
晏隨的心完全放松下來，感受到久違的不帶一絲防備的溫暖，心中卻滿是不真實的感覺，他悄然攥緊拳頭，感受到薄薄的指甲刺入柔軟的掌心，鋒利的疼痛陣陣傳來，他知道這是現實，可卻始終無法感受到真實。
-
前一天晚上兩人什麽都沒做，安安穩穩睡了一晚。
次日再醒來，晏隨眼皮酸痛，整個人像是缺了水，只覺得疲乏。
去浴室沖了個澡出去，展煜之已經在客廳處理工作，擡頭朝著他看過來，四目相對之間，兩人的目光都刻意躲閃一瞬，帶著點陌生微妙的氣氛。
最後還是展煜之先開口：“剛點了早餐。”
“嗯。”
晏隨抿了抿嘴唇，擰開一支礦泉水，餘光打量著坐在沙發上敲擊鍵盤的人，察覺到對方的動作遲疑，自己也不知不覺喝了大半瓶水。
正猶豫著是否要過去，房間門被敲響，早餐被送了上來。
酒店工作人員端著早點進來，將凝滯的氣氛沖刷殆盡，展煜之還沒處理完，晏隨便坐在餐桌上先吃了。
大腦仍舊混沌，他剛醒不久，幾乎有些分不清楚昨晚的那一切究竟是不是他做的一場夢，否則為什麽醒來以後，展煜之又變回了從前的那種冷漠。
前兩年他時常做這種夢，回想起和展煜之談戀愛的那段時光，兩個人總是黏在一起，他們之間沒有遇見任何的阻礙，去了很多的地方，展煜之也完成了他們兩個的承諾，一起請了年假去玩，之後各自攢了錢，買了獨屬於他們兩個的屋子。
那種生活實在太過美好，幾乎讓他沈醉其中，許多時候都不想醒來。
可後來不知道是腦子出現了防禦機制，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每一次那些夢境再度出現，之後就會變成他們相看兩厭，分道揚鑣。
就像是潛藏在美好後的野獸，忽然沖破了那他自動構造出的完美記憶，讓他看清楚真實的未來。
倘若他們那時候真的順順利利在一起了，之後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晏隨的心微微沈了下去。
這麽多年了，他始終記得展煜之的父母對他說的那些話，年輕人不定性，可能這時候很喜歡的人，過兩年便會棄之如敝履。
展煜之不會是那種人。
“吃飽了？”
低沈的嗓音忽然從耳後傳來，晏隨驟然回神，感受到身後的溫度，下意思回頭，卻被男人從後面用力抱住。
“累死了，一大早就要處理公務，我好餓。”
他的身體下意識僵住，半天才分清楚這才是現實。
“先吃點早餐吧。”
展煜之在他身邊坐下，寬大的手掌落在他的發頂，替他輕輕順了順淩亂的長發。
“我昨天晚上夢見你以前短發的樣子了。”
晏隨微怔，看著他大口吃三明治，有些恍惚。
“我都有點不記得了。”
“不過都很好看，現在長開了更美。”展煜之笑了笑，“你什麽時候開始留長發的？”
晏隨想了想：“留了三年多，之前是住的地方比較偏，跟著他們拍攝沒時間，之後已經長到了肩膀，覺得要做網紅的話長發應該會更有辨識度，就這樣留下來了。”
展煜之讚許地點點頭，“我也喜歡長發。”
兩人貼的很近，晏隨知道自己應該開心，可此時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總覺得恍惚。
直到展煜之終於將早餐吃完，轉頭又勾住他的腰。
“我們晚上回雲京，你要不要去見見阿姨？”
晏隨微怔，下意識搖了頭，“不了，我還有工作。”
“……”
展煜之不說話了，沈默很長時間，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不是說以後都不會騙我嗎？”
晏隨呼吸微微停滯，下意識要露出笑容將這個話題帶過，卻被展煜之先一步看穿。
“你這樣我不會生氣，但是撒謊這個毛病要慢慢改掉，不然我真的會找個測謊儀給你扣著。”
他微微蹙著眉，配上他這張成熟的臉，是有些兇的模樣，可說的話卻又帶著些許柔軟。
晏隨深吸口氣，還是將笑容壓下，無奈道：“不想見。”
“這就對了。”展煜之沒有絲毫生氣，俯身下來吻了吻他的眼角，“獎勵。”
晏隨失笑，忽的挑眉看他，“你這獎勵是不是有點太敷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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