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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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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

蕭楠沒有想到,蘇知北竟然這麽開門見山地打來電話。

對於這個請求,蕭楠本來是想拒絕的。

她不想再介入他們之間的那層隱秘關系,也不想成為某種不言說的“傳話人”。

可她擡頭看去,顧櫟還站在原地。

雨水拍打著他的肩膀,順著鬢角一寸寸滑落,他就那麽一動不動地站著,像個被遺棄在世界邊緣的孩子。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句“我是個孤兒了。”

這句話此刻回蕩在腦海裏,比雨聲還清晰。

她終於嘆了口氣,收起手機,撐著傘走了過去。

蕭楠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將傘往他那邊又傾了些,和他靜靜地站著。

雨聲幾乎淹沒兩人的呼吸。

好半晌,顧櫟才開口:“小時候,我最怕下雨。”

蕭楠被這突如其來的話怔了一下。

“因為當年下過幾次酸雨,那時候不懂事,淋了酸雨,第二天皮膚就起疹子,又癢又痛。”顧櫟垂著眼,目光落在腳邊被雨打濕的泥地上,聲音低低的,“從此,我對雨就有了心理陰影,聽到雨聲都會心慌。”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在笑,卻比哭還難看:“但她,明明知道我怕下雨,還特意挑了個雨天走。”

“你說,她是不是恨透了我們?”

蕭楠沈默了幾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也許……她有她的苦衷。”

顧櫟低低一笑,那笑意帶著幾分冷意:“蕭楠,你這句話說得跟肥皂劇裏的臺詞一樣,真的很無趣。”

話音一落,他徑直轉身,走出傘下的庇護。

雨立刻撲在他身上,衣料被浸透的聲音在靜謐的墓園裏顯得格外刺耳。

蕭楠沒再多說什麽,只是默默撐傘,跟著顧櫟走回車上。

一路上,兩人都沒開口。

車內只剩下雨刷有節奏地掃著擋風玻璃的聲t音。

蕭楠猶豫了許久,還是開口:“晚上......你有安排嗎?”

顧櫟握著方向盤,目光依舊望著前方,語氣平淡:“除了找你對詞排練,就沒有了。”

“那要不晚上你來我家一起吃個飯?”

顧櫟挑了下眉,嘴角微微一勾:“怎麽,男朋友不在,你要和我偷情啊?”

“你少貧。”蕭楠白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更低,“我只是……怕你一個人太安靜。”

她頓了頓,又趕緊補了一句:“我爸今晚在外面有飯局,家裏沒人,阿姨做飯我一個人吃不完。”

顧櫟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沈得幾乎聽不出情緒:“行,那我去。”

蕭楠暗自松了口氣:“那六點你來A棟1001。”

車一到小區門口,蕭楠便頭也不回地跑上樓,仿佛只要再多說一個字,就會暴露出什麽不該暴露的情緒。

晚上六點整,門鈴響起。

顧櫟準時出現在門口,身上還帶著點夜色未散的涼意,手裏拎著一瓶紅酒。

“你來就來,怎麽還帶東西?”蕭楠一邊接過,一邊有點心虛。

“第一次拜訪前女友的家,總不能空手來吧。”顧櫟說得一本正經,語氣還帶著點笑。

蕭楠白了他一眼,把紅酒拿進廚房醒著,出來時卻看到顧櫟正站在餐桌旁,神情微微一楞。

滿桌子的菜色鮮艷誘人,糖醋排骨、蝦仁豆腐、醋溜魚……

每一道,都是他小時候愛吃的菜。

甚至,每道菜裏都沒有放蔥,似乎事先知道他不愛吃蔥。

顧櫟瞇起眼睛,語氣裏透出一點不易察覺的冷意:“這是你家阿姨做的?”

“是啊。”蕭楠端著醒酒器走出來,眼睛睜得大大的,語氣極自然。

然而下一秒,顧櫟的笑意徹底消失:“蕭楠,你知不知道你說謊的時候,眼睛會睜大。”

“什麽說謊?”她硬著頭皮,語速快了幾分。

顧櫟看著她,聲音一點點低下去,冷得像壓抑許久的怒意:“她是不是還在你家?”

“你在說什麽?”蕭楠繼續裝傻。

“蕭楠,我再問你一遍,”他咬緊牙關,字字清晰,“如果你不老實說,我就不演這部戲了。”

空氣驟然凝固。

蕭楠的唇動了動,正要開口,卻被突如其來的開門聲打斷。

臥室門緩緩打開。

蘇知北走了出來,身上還穿著一件圍裙,神情覆雜地望著顧櫟。

“是。”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微顫,“是我做的。”

顧櫟的呼吸一下子亂了,胸腔起伏得厲害,像是被什麽炙熱又鋒利的東西堵在喉嚨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盯著蘇知北,眼神淩厲到幾乎能割開空氣。那一瞬間,屋子裏的氣壓仿佛驟然坍塌。

蘇知北站在原地,什麽也沒說,只是微微低下頭。

顧櫟的唇顫了顫,像是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低低吐出一句:“我不想看見你。”

下一秒,他轉身離開,腳步聲在玄關回蕩,急促、雜亂,像是怕自己慢一秒,就會被情緒徹底淹沒。

“顧櫟!”蕭楠反應過來,連忙追了出去。

可等她沖到電梯口時,電梯已經在下行。蕭楠立刻按下按鈕。

身後傳來腳步聲,蘇知北也跟了出來,仍系著那條淺色圍裙,神情慌亂。

“蘇老師,我去找他吧,您先在屋裏等著。”蕭楠轉身,語氣堅定。

“可是……”蘇知北的手還搭在門框上,像是想挽留,又不敢。

蕭楠迎上她的目光,聲音放緩:“放心,我一定把他帶回來。”

夜色下的小區濕漉漉的,空氣裏還殘留著雨後的潮氣。

說來也巧,蕭楠是在上次自己哭過的那張長椅上找到顧櫟的。

男人塌著肩膀坐在長椅上,指尖夾著一根快燃盡的煙,煙霧在雨後的空氣裏氤氳成一層淡灰。昏黃的路燈從他側上方落下,光線在他眉骨間投下一道深深的陰影,讓他整個人都顯得疲憊又孤單。

“顧櫟。”蕭楠停下腳步,緩緩靠近他。

他擡起頭,目光略顯迷茫,像是剛從深淵裏掙脫出來。看到來人是蕭楠時,他下意識地直起身,準備掐滅了那根煙。

之前他有抽煙的習慣,蕭楠說不喜歡煙味後,他就戒了。

“抱歉,”顧櫟低聲道,語氣急促又有點手足無措,“我沒有經常抽,只是……偶爾煩了,就想抽一根。”

蕭楠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裏忽然有點酸。

她伸手攔下他正要掐滅煙的動作,聲音輕柔卻堅定:“還有嗎?我陪你一根。”

顧櫟楞住,擡眼看她,目光裏帶著驚訝與一絲不敢置信。

蕭楠笑了笑,從他手裏接過煙盒,熟練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邊。

“火借我。”她低聲說。

顧櫟怔怔地遞上打火機。

火光在兩人之間閃了一下,短暫地照亮了彼此的臉。

夜色包裹著他們,煙霧繚繞,世界安靜得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顧櫟終於開口,聲音低啞而平靜。

蕭楠輕輕吐出一口煙霧,眼神落在遠處昏黃的路燈上:“劇組裏,不抽煙根本融不進去。大家都靠那根煙撐情緒、緩壓力,我也就跟著學了。”

顧櫟側頭看她一眼,唇角微微揚起,笑意裏帶著一絲嘲諷:“我還以為你是個很有原則的人。”

蕭楠垂下眼,指尖的煙灰在風裏輕輕抖落,她的語氣淡淡的:“我也是這幾年才明白,這個世界不會為誰改變。既然如此,只能學著妥協,學著放棄那些所謂的原則。”

顧櫟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一縷煙在她指尖纏繞,隨後被風吹散。

兩人就這樣並肩坐著,沈默地吞雲吐霧,誰也沒有再開口。

夜風掠過,街燈映出一圈圈溫柔又冷淡的光暈。

好半晌,顧櫟才開口:“你過來是幫她勸我的嗎?”

“嗯,你和她畢竟之後還要合作,我不想......”

“合作?你讓我怎麽和一聲不吭就拋夫棄子的女人心平氣和地在一個屋子裏?”顧櫟厲聲打斷她,語氣冷得像是夜風,一字一字地砸在空氣中。

“顧櫟,也許你應該給蘇老師一個解釋的機會。”蕭楠的聲音輕柔。

“機會?”顧櫟低笑一聲,那笑意裏全是冷意和諷刺,“她有的是機會。她有無數個可以回來的時刻,可她選擇了消失。等到現在才回來,你讓我給她機會?”

“我都以為她死了。”顧櫟喃喃道,聲音裏透著苦澀的顫抖。

“也許她也有難言之隱。”

“難言之隱?”顧櫟幾乎是嗤笑出聲,“就算有,那她為什麽不回來看看我們?哪怕一封信,一通電話,一句話都沒有!”

蕭楠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或許,她......”

“別為她找借口了,蕭楠。”顧櫟猛地擡頭,目光裏充滿了抵觸,“你永遠不會懂那種被遺棄的感覺。”

“我也許不懂被拋棄的感覺,但我知道沒有媽媽的感覺。”

顧櫟呼吸一滯,原本滿是抵觸的目光漸漸松動了。

“你還記得嗎,也在這張長椅上,你跟我說你父親的事。你說過,家人這個東西,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蕭楠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我很羨慕你,至少你還有媽媽,至少她回來了。”

顧櫟的喉結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卻又咽了下去。

“你知道嗎,我們給蘇老師起了一個外號,叫女魔頭。”蕭楠忽然話鋒一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她和其他水課教授完全不一樣,是個十分嚴厲的老師。每次問她家庭情況,她總說自己的愛人是電影。”

她的語氣輕快,像是在回憶一段遙遠又閃光的歲月。

“當時我就想啊,蘇老師肯定有不為人知的過往,畢竟華人能在美國好萊塢混出頭難如登天。”蕭楠頓了頓,笑意收斂,低聲道,“現在才知道,她拋棄了兩個孩子和丈夫,還有所有的親人,一個人到美國打拼。”

顧櫟眉頭一皺,語氣有些冷:“你很讚賞她這種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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