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 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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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 特寫
“你的臉，太好看了。”吳君萬緩緩說道，眼神像是穿透了表象，“好看到有時候，會幹擾觀眾的判斷。明明你在演角色，可他們第一眼記住的不是角色，而是你本人。這對演員來說，是天賦，也是枷鎖。”
“吳老師放心，我沒有偶像包袱的，讓我扮醜完全沒問題。”顧櫟語氣平穩。
“不是讓你扮醜。”吳君萬搖了搖頭，神情認真起來，“你之前那部演外賣小哥的獨立電影，我看過。確實扮醜了，很接地氣，也很真實。”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卻透出鋒銳的洞察力：“你的表演真誠，這是優點，但有時也太真誠了。你把自己完全交給角色沒錯，可有時候，觀眾需要的不只是赤裸裸的生活感。”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道：“電影不是紀實影像，它要經過藝術的篩濾，要保留距離感和層次感。觀眾看到的不應只是‘你演的那個人’，而是一個經過升華的存在。那樣，才會真正留在他們心裏。”
席間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屏息聆聽。
顧櫟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的杯壁，許久才開口：“吳老師說得對。”
他的語氣平穩，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可能是因為我一直在小成本片裏打轉，習慣了把真實摳到極致，反而忽略了電影的另一層表達。”
說到這裏，他擡眼望向吳君萬，眼神清亮，透出一種不容忽視的堅毅：“但我不會停在這裏。您說的距離感和升華……我會學，我會找到辦法。下一次，我想讓觀眾看到的，不只是一個真實的人，而是一個能真正留在他們心裏的角色。”
飯局結束後，吳君萬並沒有多留，很快告辭離席。但在走前，他特意把一串聯系方式遞給了蕭楠。
“這是宋霽，她會幫你。”
宋霽這個名字，蕭楠並不陌生。對方曾在吳君萬從電影轉向電視劇的那幾年，擔任過他的禦用編劇，參與過幾部收視口碑皆佳的作品。之後又回歸電影領域，手上不乏長篇劇本的經驗，是業內少有能在商業與藝術之間游走自如的編劇。
接下來的幾天，宋霽便通過語音留言和文檔批註的方式，不斷與蕭楠來回溝通。
她對臺詞的要求極為苛刻，常常因為一句對白的氣口和情緒停頓，就提出三四種不同的修改建議。有時甚至只為了一個詞的口語感，反覆打磨到深夜。
半個月後，當修改完成的版本擺在她面前時，蕭楠幾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最初寫下的劇本。對白流暢而富有層次，角色開口的瞬間，仿佛就能讓人看見他們的影子。
劇本的整體質感，因這些精雕細琢的臺詞，真正邁上了一個新臺階。薛易明讀後也連連稱讚。
前期資金、劇本、人選一一落實，制作終於進入了實質性的階段。接下來便是最關鍵的一步——備案。蕭楠埋頭在書桌前，花了一整晚，寫出了一份兩千字的故事大綱和一份五百字的故事簡介。
等所有材料提交完畢，蕭楠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又重新投入到前期準備中。
在修改劇本的同時，她還參與到分鏡的創作裏。相比寫臺詞的精雕細琢，分鏡則是另一種思維方式，要把文字裏的氛圍、人物的情緒，轉化為一個個具體的畫面。她常常和薛易明、攝影師一起，對著劇本逐場拆解，討論機位、光線、景別，甚至連鏡頭移動的速度都要在紙面上標註出來。
大概一個月左右，備案便通過了。雖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但過程如此順利也算是開了個好頭。
蕭楠一開始沒有留心仔細去看備案，因為填寫備案內容基本都是制片組的工作，她主要負責內容的填寫。
事情還多虧顧櫟，蕭楠才得以發現。
備案公布的那天，顧櫟連續打了蕭楠好幾個電話。她一開始忙著開會沒空接，等到會議結束回到家，才終於接通。
“餵。”她的聲音有些疲憊，“打我這麽多個電話，有事嗎？”
“你……還好嗎？”顧櫟的聲音低沈，帶著幾分試探。
“我很好啊。”蕭楠擡手揉了揉眉心。
“你不知道備案的事？”
“知道啊。”
“那你還笑得出來？”
“通過了我為什麽笑不出來？”蕭楠皺緊眉頭，語氣不耐煩，“顧櫟，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去看一下備案的官網。”顧櫟在電話那頭淡淡開口。
蕭楠皺眉，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這麽說，但還是照做了。
她打開官網，點進最新一月份的備案通過名單，手指在觸屏上一行行滑動，直到找到那一欄熟悉的字眼：
「片名：回聲」
「備案單位：北京齊夢影視文化有限公司」
「編劇：宋霽」
「備案結果：同意拍攝」
她的目光猛地停住。
“編劇：宋霽”？
心口像被重錘擊中，蕭楠呼吸一下子亂了。明明是她獨立寫完的劇本，怎麽會在官方名單上只留下宋霽的名字？
備案可以寫起碼兩到三個編劇，為何這一欄裏只有宋霽這個人？那蕭楠呢？
她楞楞盯著屏幕，眼前的字像是忽然變得模糊不清。冰冷的失重感順著脊背蔓延開來，直逼心臟。
“怎麽會……”她喃喃出聲，連自己都沒聽清。
電話裏傳來顧櫟低沈的聲音：“你看到了吧。”
“嗯。”蕭楠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可嗓音仍舊不受控制地發緊。
“你別難過，”顧櫟頓了頓，語氣放得更輕，“也許是他們搞錯了。等電影真正拍完，署名一定會有你的名字。”
她很清楚，備案名單不是隨便能“搞錯”的，那是電影身份的第一道官方印章。就像是在一塊石碑上刻下名字，誰的名字在上面，誰才算真正的“作者”。
沒等顧櫟再多說，蕭楠“啪”地一聲掛斷電話，心口翻湧的情緒幾乎要將她淹沒。她一把抓起包，頭也不回地沖出家門，直接往制片人所在的公司趕去。
一路上，她的步伐急切到幾乎帶著風，腦子裏只有一件事：問清楚，到底是誰，把她的名字抹掉了。
推開制片組辦公室的門，裏面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幾名工作人員正圍在桌邊交談，見她闖進來，立刻噤聲，神色間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像是早就料到她會來，甚至提前演練過如何應對。有人下意識避開她的目光，有人幹脆裝作低頭看文件，假裝若無其事。
這種“理所當然”的神態，比任何解釋都更讓蕭楠心頭的火氣竄了上來。
“什麽意思？”她聲音猛地拔高，帶著壓不住的顫抖，“你們究竟是什麽意思！”
制片人梁宜麗緩緩開口，像是早就準備好說辭：“不是我們，這是吳老師的意思。”
蕭楠怔住：“吳君萬？”
“是的。”
“為什麽？”她的聲音已經壓不住顫抖。
梁宜麗深吸一口氣，低聲道：“他說他欠宋霽老師一個人情，想趁著這次機會把人情還掉。”
蕭楠猛地冷笑，胸口湧起一股t壓抑不住的火焰：“他的人情為什麽要我來還？憑什麽要我來承擔這個結局！”
“你放心，最後片子拍出來，肯定會給你署名的。”梁宜麗語氣放緩，像是在安撫小孩。
“署什麽名？在哪裏署？”蕭楠冷聲追問。
“會給你一個前期編輯的 credit。”
“前期編輯？”蕭楠幾乎笑出聲來，笑意卻冷得刺人，“我都不知道電影裏還有這個職位！你們隨口編個頭銜，就能把我的心血一筆帶過？”
她盯著梁宜麗，聲音一字一頓，像是要把空氣都震裂：“這個劇本是我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我是編劇，不是什麽無關痛癢的‘前期編輯’！”
“抱歉，蕭老師，但這確實是吳老師的意思。我們也沒辦法。”梁宜麗的語氣聽似誠懇，卻帶著推卸。
“那行，我去和他當面對質。”蕭楠猛地站起，轉身就要走。
可還沒跨出兩步，胳膊卻被梁宜麗緊緊拽住。
“蕭老師，你要是真去鬧，吳老師可能就不來當這個監制了。”
蕭楠腳步一頓，整個人像被定在原地。
她緩緩回頭，目光鋒利得像要刺穿梁宜麗：“你什麽意思？”
梁宜麗直視著她，神情裏帶著一絲無奈，卻沒有退縮：“吳老師來當監制的條件，就是他能隨意在組裏塞人。”
“塞人？”蕭楠冷笑，聲音壓得極低，“所以我的署名，就成了你們拿去討好他的籌碼？”
“蕭老師，這不是討好，這是合作的代價。”梁宜麗的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沒有吳老師，這部電影可能根本走不到今天。你應該明白，這個選擇對整個項目意味著什麽。”
沒有吳君萬的監制，就不會吸引到那麽多投資，一切所有的準備都可能白費，劇組也會再次面臨撤資的危險。蕭楠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可為什麽，這個代價偏偏要落在她身上？
她只覺得身體像被抽空了力氣，胸口堵得發悶，卻又止不住顫抖。
明明是她辛苦寫出來的劇本，可今後所有的榮譽、所有的獎項，都會落在另一個人頭上。
蕭楠喉嚨裏一股熱氣翻湧，幾乎要破口大罵，可理智狠狠壓制住了沖動。她清楚和這些人吵架沒有任何意義，他們早就統一了口徑。
她拎起包，轉身就走。
腳步虛浮，仿佛踩在一層空蕩蕩的棉花上。電梯裏的每一秒都被拉得無比漫長，等到大門緩緩打開，她走到樓下大堂時，心口已經像被灌滿了鉛。
才不過幾層樓的路，她卻感覺像是跋涉了千裏。
整個人幾乎是被耗盡了力氣，她無力地跌坐在大堂的沙發上。
蕭楠低下頭，雙手緊緊攥住包帶，淚意在眼眶裏打轉，卻死死不肯落下。
她趕緊胡亂抹起自己根本還沒落下的淚水，動作慌亂而急促，仿佛這樣就能把脆弱一並抹掉。
手緩緩放下時，模糊的視線裏忽然闖進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指尖捏著一張紙巾，靜靜伸到她眼前。
緊接著，一道低沈卻熟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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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師放心，我沒有偶像包袱的，讓我扮醜完全沒問題。”顧櫟語氣平穩。
“不是讓你扮醜。”吳君萬搖了搖頭，神情認真起來，“你之前那部演外賣小哥的獨立電影，我看過。確實扮醜了，很接地氣，也很真實。”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卻透出鋒銳的洞察力：“你的表演真誠，這是優點，但有時也太真誠了。你把自己完全交給角色沒錯，可有時候，觀眾需要的不只是赤裸裸的生活感。”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道：“電影不是紀實影像，它要經過藝術的篩濾，要保留距離感和層次感。觀眾看到的不應只是‘你演的那個人’，而是一個經過升華的存在。那樣，才會真正留在他們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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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結束後，吳君萬並沒有多留，很快告辭離席。但在走前，他特意把一串聯系方式遞給了蕭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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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霽這個名字，蕭楠並不陌生。對方曾在吳君萬從電影轉向電視劇的那幾年，擔任過他的禦用編劇，參與過幾部收視口碑皆佳的作品。之後又回歸電影領域，手上不乏長篇劇本的經驗，是業內少有能在商業與藝術之間游走自如的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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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臺詞的要求極為苛刻，常常因為一句對白的氣口和情緒停頓，就提出三四種不同的修改建議。有時甚至只為了一個詞的口語感，反覆打磨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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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楠一開始沒有留心仔細去看備案，因為填寫備案內容基本都是制片組的工作，她主要負責內容的填寫。
事情還多虧顧櫟，蕭楠才得以發現。
備案公布的那天，顧櫟連續打了蕭楠好幾個電話。她一開始忙著開會沒空接，等到會議結束回到家，才終於接通。
“餵。”她的聲音有些疲憊，“打我這麽多個電話，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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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啊。”蕭楠擡手揉了揉眉心。
“你不知道備案的事？”
“知道啊。”
“那你還笑得出來？”
“通過了我為什麽笑不出來？”蕭楠皺緊眉頭，語氣不耐煩，“顧櫟，你到底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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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劇：宋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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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楞楞盯著屏幕，眼前的字像是忽然變得模糊不清。冰冷的失重感順著脊背蔓延開來，直逼心臟。
“怎麽會……”她喃喃出聲，連自己都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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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蕭楠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可嗓音仍舊不受控制地發緊。
“你別難過，”顧櫟頓了頓，語氣放得更輕，“也許是他們搞錯了。等電影真正拍完，署名一定會有你的名字。”
她很清楚，備案名單不是隨便能“搞錯”的，那是電影身份的第一道官方印章。就像是在一塊石碑上刻下名字，誰的名字在上面，誰才算真正的“作者”。
沒等顧櫟再多說，蕭楠“啪”地一聲掛斷電話，心口翻湧的情緒幾乎要將她淹沒。她一把抓起包，頭也不回地沖出家門，直接往制片人所在的公司趕去。
一路上，她的步伐急切到幾乎帶著風，腦子裏只有一件事：問清楚，到底是誰，把她的名字抹掉了。
推開制片組辦公室的門，裏面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幾名工作人員正圍在桌邊交談，見她闖進來，立刻噤聲，神色間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像是早就料到她會來，甚至提前演練過如何應對。有人下意識避開她的目光，有人幹脆裝作低頭看文件，假裝若無其事。
這種“理所當然”的神態，比任何解釋都更讓蕭楠心頭的火氣竄了上來。
“什麽意思？”她聲音猛地拔高，帶著壓不住的顫抖，“你們究竟是什麽意思！”
制片人梁宜麗緩緩開口，像是早就準備好說辭：“不是我們，這是吳老師的意思。”
蕭楠怔住：“吳君萬？”
“是的。”
“為什麽？”她的聲音已經壓不住顫抖。
梁宜麗深吸一口氣，低聲道：“他說他欠宋霽老師一個人情，想趁著這次機會把人情還掉。”
蕭楠猛地冷笑，胸口湧起一股t壓抑不住的火焰：“他的人情為什麽要我來還？憑什麽要我來承擔這個結局！”
“你放心，最後片子拍出來，肯定會給你署名的。”梁宜麗語氣放緩，像是在安撫小孩。
“署什麽名？在哪裏署？”蕭楠冷聲追問。
“會給你一個前期編輯的 credit。”
“前期編輯？”蕭楠幾乎笑出聲來，笑意卻冷得刺人，“我都不知道電影裏還有這個職位！你們隨口編個頭銜，就能把我的心血一筆帶過？”
她盯著梁宜麗，聲音一字一頓，像是要把空氣都震裂：“這個劇本是我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我是編劇，不是什麽無關痛癢的‘前期編輯’！”
“抱歉，蕭老師，但這確實是吳老師的意思。我們也沒辦法。”梁宜麗的語氣聽似誠懇，卻帶著推卸。
“那行，我去和他當面對質。”蕭楠猛地站起，轉身就要走。
可還沒跨出兩步，胳膊卻被梁宜麗緊緊拽住。
“蕭老師，你要是真去鬧，吳老師可能就不來當這個監制了。”
蕭楠腳步一頓，整個人像被定在原地。
她緩緩回頭，目光鋒利得像要刺穿梁宜麗：“你什麽意思？”
梁宜麗直視著她，神情裏帶著一絲無奈，卻沒有退縮：“吳老師來當監制的條件，就是他能隨意在組裏塞人。”
“塞人？”蕭楠冷笑，聲音壓得極低，“所以我的署名，就成了你們拿去討好他的籌碼？”
“蕭老師，這不是討好，這是合作的代價。”梁宜麗的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沒有吳老師，這部電影可能根本走不到今天。你應該明白，這個選擇對整個項目意味著什麽。”
沒有吳君萬的監制，就不會吸引到那麽多投資，一切所有的準備都可能白費，劇組也會再次面臨撤資的危險。蕭楠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可為什麽，這個代價偏偏要落在她身上？
她只覺得身體像被抽空了力氣，胸口堵得發悶，卻又止不住顫抖。
明明是她辛苦寫出來的劇本，可今後所有的榮譽、所有的獎項，都會落在另一個人頭上。
蕭楠喉嚨裏一股熱氣翻湧，幾乎要破口大罵，可理智狠狠壓制住了沖動。她清楚和這些人吵架沒有任何意義，他們早就統一了口徑。
她拎起包，轉身就走。
腳步虛浮，仿佛踩在一層空蕩蕩的棉花上。電梯裏的每一秒都被拉得無比漫長，等到大門緩緩打開，她走到樓下大堂時，心口已經像被灌滿了鉛。
才不過幾層樓的路，她卻感覺像是跋涉了千裏。
整個人幾乎是被耗盡了力氣，她無力地跌坐在大堂的沙發上。
蕭楠低下頭，雙手緊緊攥住包帶，淚意在眼眶裏打轉，卻死死不肯落下。
她趕緊胡亂抹起自己根本還沒落下的淚水，動作慌亂而急促，仿佛這樣就能把脆弱一並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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