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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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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

“慕兒啊。”

蘇慕的話沒說完,一旁忙碌了蘇母便走了過來,打斷了蘇慕的話。

她笑了笑,拉著蘇慕的手:“今日忙得都差不多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一會兒母親給你送些蓮子粥,你吃了好睡覺。”

“是,”蘇慕大抵能猜的出來母親的意思,他也冷靜了很多,他方才……他方才竟然想事情說破。

蘇慕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半個時辰後,蘇母帶著食屜來了蘇慕的院子,甫一進門便讓墨寶退下了:“去外頭看著些人。”

墨寶乖巧退出門去。

蘇母把蓮子粥端到蘇慕桌前,有話便直接說了:“阿慕,你是不是答應了燕王殿下什麽了?母親也不懂這些,總聽你父親說什麽站隊什麽黨爭,你這可算是燕王殿下的人了?”

蘇慕抿了口粥,淡淡點頭:“……嗯,殿下救了父親,孩兒不能不報恩。”

“好,”蘇母自知這個道理,“你這孩子,方才要不是母親攔著,你便說給你父親聽了,他是什麽性子你也知道。這件事不能讓你父親知道,省的讓他給你添麻煩。”

“孩兒明白了。”蘇慕垂了垂眸子,事情既然已經說破,他也不必再一人擔著了,“母親,孩兒有東西給你。”

說罷,蘇慕將粥放下,取出了之前蕭燼給他的三十萬兩銀票,交給了蘇母。

蘇慕:“孩兒擔心的,只有父母的安危,若他日孩兒遭遇不測,希望母親和父親能靠著這些銀子安虞度日。”

蘇母看了一眼銀票,身子都僵住了,三十萬兩銀票,這麽多銀子,就是他母家幹上三輩子都攢不到的,蘇慕這孩子從哪裏弄來這麽多銀子?

“這……這銀子也是燕王殿下給的?”蘇母疑問。

“是,”蘇慕點了點頭。

蘇母將銀票放了回去,又塞給了蘇慕:“阿慕啊,娘親不要你的銀子,你自己存著便是,你不必擔心娘親和爹爹,再過幾年娘親便勸你爹爹辭官,到時候我們就搬回金陵去。”

蘇母:“好孩子,銀子你自個兒收好了,以後用得上。”

“好……”蘇慕沒有強求,將銀子又收了回去,強給了母親,也只會給母親徒增煩惱。

翌日,蘇慕著常服,入宮覲見。

一早,他和蘇宏便在午門外候著,彼時天都沒亮,午門外已經停下不少馬車,蘇慕下了車之後便在人群裏候著等待召見。

午時下了朝,由劉津的小徒弟帶著蘇慕幾人去翰林院。

翰林院在京都東郊,從宮裏出發有半個時辰的車程,但出宮前已經有宮人前來接應,“諸位,請。”

蘇慕被授正七品編修一職,進了翰林院一般也都是由此做起的,蘇宏則授檢討一職,從七品。進了翰林院之後,便有專門的人前來接待,蘇慕和幾個被授官的學子一起,先給任翰林學士的王從文王大人見了面。

“今日你們都辛苦了,安排好之後便先回去吧,”王從文此人和蘇慕的父親是一屆的天子門生,但不同與蘇持的剛直,王從文是和老好人,隨和,不與人樹敵,也沒什麽很大的報覆,這麽多年熬過來,靠著姻親關系,才得了這麽一個正五品的職位。

他掃了一圈,一個一個安排好工作,目光最後落在了人群裏最顯眼的那個,“蘇慕,老夫記得,顧修撰與你是至交吧?他這幾日休假,你便頂上他的缺,待他休假回來,你們一行再商議值差的事兒。”

蘇慕點了點頭:“是。”

翰林院分配有官舍,比較簡陋,今年朝廷縮減開支,原先一人一間的官舍又改為兩人一間,但是翰林院離蘇家又太遠,若不住官舍,寅時便要起床。且這幾個月,陛下又下令修撰國史,翰林院忙的團團轉。當了幾天值,蘇慕便打算搬到官舍住。

自津州回來,已經快小一月了,蘇慕和蕭燼見面的次數兩只手都數得過來,私下見面更是一只手的次數都沒有。

將行李收拾好後,蘇宏提議去樊樓吃飯:“今日真是個好日子,安排好了住處,以後就能多睡一會兒看,去吃點好的吧?”

蘇慕從床上下來,“我……我就不去了,我一會兒還想多謄寫點東西。”

“也罷也罷,那兄長便去了,正好幾個昔日同窗曾喊過我,”說罷,蘇宏穿上鞋襪,“那你早些休息吧。”

“嗯,”蘇宏前腳出了官舍,蘇慕後腳就喊了墨寶備車,只是剛出了官舍,便看到王學士和一青衫青年朝著官舍走來。

“少詹啊,”少詹是顧湛的字,“這些日子我聽顧大人說你病了一場,可好利索了?這官舍到底不比家裏,你家離翰林院也不遠,為何要搬過來住?”

顧湛眸子沈了沈,擡眸,看到了前方繞道過去的馬車,“我負責的事情多,大家都早早來做事,我理應帶頭的,住在官舍方便些。”

“好好好,”手底下有能幹活的,王從文自然滿意,“那你就住在甲子房吧,哪裏還寬敞點,你可別和其他人說,這原先可是我的住處,自我搬出去之後,就空下了,整個官舍,就我住的這處大,還是多虧了夫人。”

王從文的夫人是先文英殿大學士之女,本應是順理成章接替先首輔位子的老臣子,可惜身子骨不太好,英年早逝了,不然王從文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是個五品文官。

說到這裏,他不免有些傷感地搖了搖頭:“嗐。”

馬車緩緩駛去,顧湛的目光也收了回來,他們已經走到了官舍甲子房:“就是這裏,快,進去看看。”

墨寶架著馬車繞道,從官舍的小路上繞到長安街去,到了一處玉料作坊停下,前來接待的小廝認得蘇慕,“蘇小公子,您又過來買料子啊?”

原先,顧湛生日的時候,蘇慕買了一塊玉料,做了一支筆。

蘇慕點了點頭:“料子定好了,今日過來做個墜子。”

料子其實在一個月前就定下了,那時候蘇慕剛從津州回來,派人尋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塊像樣的,著實花費了不少功夫。

正陽綠,雖然不比帝王綠,但能找到能做墜子的大的也很不易了。

進了門後,掌櫃的便關了館,把蘇慕一早定好的料子取了出來。因為是及其珍貴的料子,蘇慕不打算自己雕琢,只留了刻字的地方,剩下的已經由老師傅雕刻好了。

“公子看看,這樣式可有出入?”

“嗯,”蘇慕將自己隨身帶著的錦囊打開,對比了一下蕭燼給他的玉墜子,老師傅的手藝自然是極好的,即便是一個月趕工出來,和正品也沒什麽差別:“可以,有勞師傅了。”

蘇慕把兩個玉墜子放在一起,拿著鏡子放大,用刻刀小心翼翼的刻上名字。

蕭燼送他的東西是當今永盛帝也就是蕭燼生母先聖太後的遺物,要不是在翰林院當值,讀了一些在外頭看不到的史料,他哪裏知道蕭燼這麽……這麽不珍惜東西。

生母的遺物,就這麽隨便給了他,萬一他當時心情不佳,摔了該怎麽辦?

這麽一忙活,便到了亥時,從鋪子裏出來,已經到了官舍要宵禁的時辰,墨寶上了馬車,還明知故問了一句:“公子,怎麽現在回官舍嗎?”

蘇慕:“……去一趟燕王府,我有點事。”

“好!”墨寶咯咯笑。

王府的地牢中,蕭燼一身玄衣坐在正中央,而在他對面受刑之人,正是禦馬監大太監,此人乃是劉津的幹兒子之一,先前蘇持等督察院一行人在天牢中,沒少受此人刁難。

“逆賊蕭燼——”

被砍了四肢的人,甚至不他現在已經不能稱之為“人”應該叫人彘才對,“你以為你扳倒了咱家就能順著將劉公公拉下馬?你告訴你,根本不可能,陛下立景王殿下的心思早就明了,如今你還能這麽猖狂,無非是陛下仁慈。”

“除了宮裏,還有顧家,王家,周家,關南侯府,你難不成都能除去?”

那人話音未落,便被劊子手剪下舌頭,咿咿呀呀徹底成了廢人。

“聒噪——”蕭燼起身,冷眼看著面前不成人形的宦賊,把弄著手裏的匕首:“你先走一步,其他人,本王一個一個,送下去陪你。”

“主子!好消息好消息好消息,小蘿蔔來了!”全然不顧裏頭還在審訊,玄風不知從哪裏鉆了進來,單膝跪在一眾酷吏前頭,呲著牙笑:“就在院子裏等著呢,怕不是剛騰出來時間,就過來報答主子的恩情了?!”

蕭燼:“?”

這一月來,他忙著處理正事,只勉強尋了幾個時辰見人,親都沒親幾口。

“咳,”蕭燼把手上的匕首扔了,轉身便出了地牢,步伐中透著急促:“來人,快快備水,本王要沐浴焚香。”

蘇慕在蕭燼的臥房裏等了快半個時辰,才將這尊大佛等到。蕭燼甫一推開房門,身上還散著濃郁的澡豆香味兒,他洗的有些匆忙,頭發裏的血腥味兒沒洗下來,兩種味道纏在一起,實在算不上好聞。

還沒碰在一起呢,蕭燼便等不及了,一把將交椅上的人撈在了懷裏,大掌在那伶仃的腰身上游離,亟不可待地吻了一遭:“這麽想本王?,

蘇慕被蕭燼抱上就問到那股子血腥味了,鼻頭不禁皺了皺:“你別亂摸,癢。”

“本王偏不,”蕭燼舔開少年的唇瓣,勾著那柔軟的舌根,恨不得將人揉碎了吃了去,親完了還覺得不過癮,將人按在腿上,又繼續舔那粉嫩的唇瓣。

一邊舔,還一邊說些孟浪的話:“蘇慕,大晚上過來,要做點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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