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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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這麽多年,他說得最重的一次。那態度讓她如此陌生,也如此寒心。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去上班難道還能挑和誰一起出差,拜訪客戶。今天去剪彩樊總也請了別人,是你只看到我和申凱的。去樊總家做客前,她也沒告訴我還請了申凱,我是到了才知道的......王健青,我不知道你何出此言。我和申凱是既是原來的老同事,也是現在的上下級,我於公於私都不可能躲著他。更何況,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躲著他!”

王健青剛剛話一出口,也覺得自己說得重了。他知道今天自己狀態很不好,這個時候跟安虹說什麽,都難免情緒失控,適得其反。還是暫時壓下心頭之事,一切等他自己冷靜後,從長計議吧。

他平覆了一下煩躁的心情,手搭在安虹的椅背上,身子探過去說,“Sorry,老婆,可能是我太累了......這一周,孩子們在姥姥姥爺家都興奮得不好好吃飯,不按時睡覺的......你爸媽也只是寵著他們,弄得我挺累心的......我剛才說話有些急了......不過,你最近周末老是加班,我也很擔心你的身體......以後,這種可去可不去的應酬,你能不能就免了......”

安虹雖然還是對他剛剛說的話耿耿於懷,但看他已經誠懇道歉了,也壓壓心頭的委屈,冷著臉,沒再嗆聲。

“還有,那個......樊總,你跟她不是一類人,當個一般客戶就好,以後......不要來往過密了。”

安虹看他說得懇切,雖然覺得有些不太明白他說的“不是一類人”是什麽意思,但不想再和他拌嘴,只好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夫妻兩人收拾心情,重新啟動車子,開車回家。

--------

Jane看大家都各自離開,就跟曉玲說讓她自己回去,自己拉著申凱下了樓。

申凱看Jane今天心事重重的,出了“泓二”,不向停車場方向走,反而徑直地走向的海灘。他有些事情想向她求證,只好也跟在她後面慢慢前行。

今天實在是一個晴朗的好日子。周日的海灘,游泳,戲水,曬太陽的人,比比皆是。藍天,白雲,碧浪,白沙,周圍的一切都那麽祥和,歡快。

申凱跟著Jane在人群中穿梭,他們不時要躲開穿著泳衣跑過來的孩子,還要註意腳下別碰到人家建的沙雕。

Jane仿佛在把這歡快的氣氛置身度外,脫了高跟鞋拿在手上,自顧自地在前面淌水走著。

申凱看她久久不開口,就緊走幾步,走到她身邊。

他扭頭看了看她那略像青澀的臉上的深沈表情,還是先開了口,“你和安虹的先生,以前就認識嗎?”

Jane好像剛剛睡醒的孩子,目光迷茫地看了看他,半晌,才說了一句,“認識?我和他?不算真正認識吧......”

“那你以前見過他,是嗎?”這一點,申凱是肯定的。

“見過?嗯,當然見過......有一段時間,我......經常見到他......”

果然!申凱再接再厲,“那,他是你的朋友,還是......你媽媽的朋友?”

這句話,終於讓Jane停住了腳步。她定定地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申凱,好像不明白他的問題一樣,認真地看了他一會兒。

“朋友,他不是我媽媽的朋友,他從來都不是。他只是我媽媽的一個雇員......很多年前的一個打工仔。”

“雇員”?申凱倒是沒想到。他原來在泓盛打過工嗎?從來沒聽安虹說過,她先生和樊茹泓是認識的。

Jane重新轉過身,繼續向前走。

“他那時應該剛到悉尼讀書,在我媽媽的公司裏兼職。那時,我媽媽正在籌備“泓盛”超市,每天都特別忙。我那時放學就在泓盛待著,所以經常能看見他。”

Jane彎腰揀起沙子裏的一個小貝殼,放在手心裏端詳。白色的貝殼在陽光下,閃著銀藍色的盈盈光澤,很是耀眼。

“媽媽那時應該很器重他,我看見媽媽幹什麽都喜歡把他帶在身邊,他也從開始穿T恤仔褲,慢慢到後來跟媽媽出門也穿得西服革履的。”

Jane接著往前走,“有一段時間,我看不見他了,聽媽媽公司的人說他畢業了,準備辦移民了,也在找別的工作。”

她把貝殼舉起來,沖著太陽。灼灼的光線透過薄薄的貝殼,也映出絲絲的光芒。

“後來,“泓盛”超市開張後,他又出現了。媽媽還是很器重他,談什麽都帶著他。直到,媽媽和Jeff結婚,後來決定去西澳生活,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Jane把那個漂亮的貝殼擡手扔進了海水裏,沒有任何留戀和猶豫。

申凱看Jane說得很平靜,不像藏了什麽事情。

“那你媽媽和餘總之間......好像原來就認識?”

Jane回頭看看申凱,淡淡地笑了笑,“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以前在泓盛沒見過餘德祿。不過那時悉尼的華人商界沒現在這麽多人,他們都是做超市的,就算以前認識也不奇怪。”

申凱還想再問問上次Jane說的讓安虹看好她老公的事情,可剛要張口,Jane反而先發了聲,“上次你出差前我對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申凱看Jane挑眉看著他,頓感有些無力。

他摸摸鼻子,笑笑說,“Jane,我想我上次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了,我們可以是同事朋友,但絕不會有別的什麽。因為,我對你沒有男女之情。”

Jane看申凱話說得決絕,看著她的目光也沒有一絲閃躲,看來這些話在他心中,是根深蒂固的了。

她感到一陣心酸,論年紀樣貌身材,自己哪一點也不比那個安虹差。憑什麽他就能對她眉目傳情,可對自己的目光,卻再普通不過。

申凱看Jane一時沒了話,就說自己要回去了,要不要送她一程。

前面是沙灘邊開辟的一個小公園,Jane走到一條長椅上坐下來。

她擡頭看看申凱,笑笑說,“你既然不願意陪我曬太陽,就先走吧,我自己回去。”

說完,她把目光投向面前的海面,沈默下來。

申凱看今天Jane的情緒不是不高,不知是不是剛才自己的那些話惹姑娘不高興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向Jane道別,回身走了。

走出幾步,申凱再回頭看Jane時,只見她閉著眼,微仰著頭,那正午的炎炎烈日罩在她的臉上。突然,陽光折射出一點刺眼的光。那光從她的眼角而出,順著她的臉頰向下,掉入腳下的沙子中,一下子無影無蹤了。

--------

餘德祿開車跟著樊茹泓的車,一路到了“泓”。

樊茹泓說找個安靜的地方和他談,他倒沒想到她帶他來到了自己的地盤。

今天泓盛的大部分員工都去了“泓二”的開業慶典,“泓”裏連客人都不多。兩人一路來到樊茹泓二樓的辦公室,路上只碰到一兩個店員。

樊茹泓自顧自地進了辦公室,把皮包一扔,坐在了會客的皮沙發上。

她揮揮手,對餘德祿不鹹不淡地說了句,“餘總,請坐”。

餘德祿看她精致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倒滿是殺伐決斷的英氣,本想上前調戲的心思不得不煞掉幾分。

他在她不遠處落了座,抻了抻身上的花襯衫,轉頭看向樊茹泓。

樊茹泓斜眼看了看餘德祿,問道:“餘總這兩次三番地跟我過不去,這是怎麽個意思?”

“過不去?阿泓,你說這話可就寒了你餘哥的心了。這麽多年,我餘德祿一直都沒法忘記你,我從來都是想和你過下去的意思啊!”

餘德祿說著挪了挪屁股,往樊茹泓那邊靠了靠。

樊茹泓冷冷看著眼前這個白胖的男人,他那張肥碩白花花的大臉,有多少次出現在她的噩夢裏,讓她每每都冷汗涔涔,心悸不已。

“當年的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要不是......哼,我不知道還有沒有現在的樊茹泓!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已經人老色衰,就不勞餘總惦記了!”

餘德祿看樊茹泓早沒了當年的柔弱順服,心中不禁惆悵,“阿泓,我那樣......實在是因為愛你愛得狠了,你卻總不肯答應我......我一時情急,才出了下策......你看在哥哥我對你一片癡心的份上,就原諒我吧。況且,當時答應借你的錢,我後來都如數給你了,你也能看出我對你的真心不是?”

餘德祿又向前挪了挪屁股。他離樊茹泓只有一臂之遙,女人身上那淡淡的茉莉花香絲絲縷縷地鉆進他的鼻子,讓他又想起那夜她在他身下迷離的眼神和嬌媚的神情......十幾年過去了,這小婊子還是這麽騷,讓他有些欲罷不能。

樊茹泓厭棄地瞪了餘德祿一眼,“我現在已經是有夫之婦,餘總還是不要執迷不悔了。你雖然對我做了那麽不齒的事,但看在你後來也履行承諾把錢借給了我,前塵往事我們就一筆勾銷。以後在悉尼商界,咱們也最好不要來往,井水河水,各走一邊。”

餘德祿本來還要往樊茹泓身邊湊合,看她一臉嫌棄冷漠,不由撤回胖胖的身子,冷笑了一聲。

“樊總,你這是要過河拆橋啊!當年,你利用我對你的癡情,騙我借你的那幾十萬澳幣。還倒是還了,可我這一腔熱血,不能就這麽付諸東流啊!你看我這麽多年都在苦等你回來,沒有再娶妻生子,這份情,你要怎麽報答呢?”

“你想要我怎麽報答?”“報答”兩個字,樊茹泓咬著牙說出來。

餘德祿看樊茹泓有了松動,覺得頓時有了底氣。

他胖臉上堆起笑容,身子一邊往樊茹泓那邊傾斜,一邊說道,“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男女之間不就那麽回事!看餘哥想了你這麽多年,阿泓,咱們今天就把那晚沒做完的事做個盡興,你看如何?”

餘德祿說著,笨重的身體突然向樊茹泓壓過來。

樊茹泓早有戒備,眼梢看他逼近,就急忙從沙發裏蹦出來,向自己的辦公桌方向跑去。

沒想到這餘胖子平時步子緩慢,但如今,看到這麽塊肥肉在嘴邊,倒是手腳麻利了。還沒等樊茹泓繞過沙發,他就一把撈過她的纖腰,把她抵在了沙發背上。看樊茹泓要張口大叫,他一直熊掌捂住了她的嘴,嘴裏低低威脅道,“你想讓你的員工客人都看見你這個大老板是怎麽和男人共享魚/水/之/歡嗎?”

樊茹泓果然禁了聲,但手腳奮力掙紮。

餘德祿一邊盡力制住她,一邊嘴裏忿忿道,“早知道剛才給你灌點當年的神藥,讓咱們好好樂呵樂呵......”

樊茹泓沒想到事過多年,餘德祿還是這麽色/膽/包/天。她看著他那張醜陋的胖臉,新仇舊恨一並湧起。

餘德祿俯下身子,一面在樊茹泓脖子上亂啃,一面脫了樊茹泓的掙紮,就往她胸前亂抓。

樊茹泓氣得渾身冒火。她趁餘德祿的頭在近前,張口便咬在了他的左耳上。趁他吃疼之際,再使出全身力氣,一腳揣在那圓圓的肚子上,把老餘踢出了幾步遠,仰面倒在了地毯上。那圓滾滾的身軀如烏龜般,四腳朝天的倒下,竟一時沒能起身。

樊茹泓扭身奔到辦公桌前,開了其中一個上了鎖的抽屜,拿出樣東西。

餘德祿這邊嘿呦嘿呦地剛剛爬起來,就看見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自己。再看那握槍的女人,滿臉漲紅,帶著森森戾氣,讓他覺得下一秒,她就會手起槍響,結果了自己。

餘德祿這下子怕了。他餘德祿雖然在女人身上做過不少混賬事,但從沒鬧到這般要出人命的地步。他也從沒想過,自己吃上幾口肉,要用命來償還。

“阿,阿,阿泓,你別沖動,別沖動......我,我,我,剛才鬼迷心竅了,你看在哥哥當年也幫過你的份上,你,你,快把那東西放下,別,別,走了火......”

樊茹泓兩眼通紅,想起這麽多年,她不得不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結婚,痛失所愛,而後又遠避西澳,與女兒分別多年,這一切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賜!那一個個被噩夢和思念折磨的夜晚,她都是怎樣淚流滿面地等著天明。

她全身顫抖地舉/槍對準餘德祿的腦袋,恨不得下一秒就結果了他這條賤命。

可是,她還有女兒,愛人......樊茹泓想想自己還有女兒要照顧,還有那個人讓她牽掛,她慢慢平覆了一下忿恨的情緒。

她搖了搖槍管,嘴角冷冷地翹了一下,“你也知道害怕了,你當年幹那些雞鳴狗盜的事情時,沒有想過不能欺人太甚嗎!?”

看著餘德祿那越來越害怕的神情,她多少有些滿足感。

“讓我今天不殺你,你得答應我三個條件......”

“答應,答應,答應,三十個,三百個,我,我...... 都答應!”

“一,以後再也不許騷擾我和泓盛的生意,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二,以後也不許騷擾曉珍和曉玲,你要敢把歪腦筋動到她們身上,我管保你會死得很難看!三,不許騷擾他和他太太,當年的事,你一個字都不能向其他人提!這三點,你有一點違抗,我一定會跟你糾纏到底!”

餘德祿一邊忙不疊的點頭答應,一邊心中暗嘆:眼前拿著槍威脅他的女人,讓他有種大勢已去的悲涼感。當年的她,在悉尼商界還沒站穩腳跟,對他也曾低聲下氣地求他幫忙。可惜,被那個程咬金壞了他的好事。要不然,現在就是沒做成恩愛夫妻,也應該是對琴瑟和鳴多年的野鴛鴦了。當年,自己對這個樊美人,可是動了真感情的呀!

樊茹泓一手拿槍,一手從抽屜裏又拿出一個小本,拿筆在上面寫了幾筆,撕下上面一張紙扔到餘德祿腳前。

“看在你當年確實幫過我的份上,除了還你的本金,這些是給你的利息。我希望,我們從此相忘於江湖,老死不相往來!”

餘德祿揀起那張小紙,見那支票上的六位數字,倒是感到頗為意外。看來,拔槍和掏支票,大棒子和紅棗雙管齊下,他是不得不就範了。

餘德祿捏著那張薄薄的支票退到辦公室門口。臨開門,他回頭故作鎮定地挺挺胸,語氣有些驚魂未定又夾雜些不甘,“阿泓,咱們認識這十幾年,我一刻都沒忘記你,想用這張支票就打發了我,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我餘德祿總有一天會讓你知道,我對你樊茹泓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說完,不等樊茹泓發作,扯開房門,就竄了出去。

看餘德祿那圓碌碌的身子幾乎是滾出了她的辦公室,樊茹泓放下已經僵硬的手臂。

她把槍重新藏好,頹唐地坐在老板椅上。

想著餘德祿最後撂下的那句不懷好意的話,她終於雙手抱頭,渾身顫抖地嗚咽起來。

☆、“罪魁禍首”

清晨,吳心美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天花板。

她的生物鐘7點就把她弄醒了。騰地坐起身,揉著眼睛要沖向衛生間洗漱。突然,腦海中昨晚郵輪上的場景重現。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被解雇,今天乃至以後,再也不用去那個公司上班了。

她就這麽盯著天花板,像傻子一樣把自己放空。直到肚子咕嚕嚕地叫起來,她才想起,雖然丟了工作還是有事情要做:吃飯。

臨近聖誕節,陸子峰在墨爾本越發忙碌。這兩天晚上,他都是臨近午夜才給吳心美發信息,說從上周末開始白天店裏就忙得不行,晚上還得陪客戶去嗨皮,每晚累得連澡都不想洗就睡過去了。

吳心美還沒有告訴陸子峰自己被解雇的事。一是看他那麽忙,不想再給他增加負擔,二是她自己還有點沒搞清楚狀況,不知道怎麽解釋這件事情。

昨晚回來後,Michael又給她發了信息,問她還好嗎。

好?!辛辛苦苦追了幾個月的大單終於拿到手了,還沒來得及歡呼雀躍算傭金等升職,就被高層拿著一堆破照片說事,毫不留情的開了。就是換成美少女戰士,也不會好了!

雖然她心裏明白,自己是妥妥地被栽贓陷害了,但那些所謂的罪證照片,確是真的,並非P圖。可誰會費這麽大力氣把她搞走呢?總結一般壞人的心理,肯定是要損人利己。可搞走吳心美,放眼望去,除了公司可以省下一筆大單提成,好像沒有什麽人會有那麽大的收益可得。

吳心美用勺子搗著碗裏的麥片,這西人的早餐偶爾吃吃還行,這麽黯淡的一天,她覺得還是從精致的廣式早茶開始吧。

開上車,她一路到了城裏一家港式餐廳。

這家的早茶在悉尼是數一數二的。以前和陸子峰來過兩次,周末人滿為患,他們都沒等到位子就餓得不行,無奈只能換地兒。

今天是工作日,座位沒那麽緊張。吳心美進了門就被引到一個兩人小桌。

看看旁邊聊天喝茶的港粵老人,她突然覺得,如果不用愁錢,現在就退休,每天吃吃美食,逛逛名店,再時不時和陸瘋子出去旅行走走。這種日子,也是好得不要不要的。

一個人林林總總點了一桌子點心,看著那些菠蘿叉燒包,珍珠腸粉,她突然沒了食欲。

平時一周工作辛苦,周末和陸子峰輕松輕松,去外面吃飯,會覺得十分的香甜。可如今,這周滿打滿算才工作了半天,眼前就是鋪開個滿漢全席,也不見得能吃出其中的滋味。

想起安虹的公司就離這裏隔著幾條街,看看已經臨近中午十二點了,吳心美就給安虹打了個電話,讓她過來一起吃個早茶。

吳心美說了街名和餐廳的名字,沒容安虹再說什麽,就掛了電話。

安虹從吳心美那沒有任何營養的聲音中聽出些不尋常,放下電話,準備趕緊去探望一下自己的閨蜜。

兩天前“泓二”開業典禮完,她和樊曉玲也總算清閑了些。她看看曉玲還在埋頭寫報告,就跟她說自己中午要跟個朋友吃飯,讓她午休時間抓緊時間吃飯休息,別一工作起來什麽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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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虹看見吳心美眼前擺了這麽一大桌子點心,實在吃驚不小。

吳心美自從開始去健身房,就號稱運動健身要搭配合理健康的飲食才能事半功倍,她已經很久沒有對自己這麽仁慈了。這眼前擺的食物,要是以往,夠她吃八頓的了!

“你這是怎麽了?大白天的不上班,跑城裏來飲茶,還點了這麽多。你是中了Powerball(澳洲的一種彩票),還是不過了的節奏?”

吳心美看見安虹來了,也有了些食欲。她夾了塊豉汁鳳爪,吃得津津有味。

“不是我不想過,是人家不讓我過了。我被公司開除了。”

“什麽什麽,我沒幻聽吧?你被公司開除!開除你這種頂級白骨精,你們公司豈不損失大了!”

吳心美撇撇嘴,繼續向蟹黃燒賣發起總攻。

安虹見吳心美今天話少得可憐,一味悶頭吃,看來這被開除不像是開玩笑的。

安虹看吳心美吃了蝦餃又夾蘿蔔糕,滿嘴被塞得滿滿的,實在沒有昔日艷壓群芳的樣子。她一把奪過吳心美的盤子,讓她趕緊交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吳心美放下筷子,喝了口茶。一聲嘆息後,把事情前前後後,向安虹說了個清楚。

安虹越聽眉頭皺得越緊,當說到在郵輪上Amy跟她講的那些話時,安虹一拍桌子,嚇得旁邊一桌的老奶奶差點掉了手中的勺子。

安虹抱歉地沖老奶奶及家人笑笑,回過頭繼續和吳心美同仇敵愾。

“這事情明顯就是有人陷害你,你們公司那些高層怎麽能不調查清楚,就不分青紅皂白把黑鍋扣在你頭上!”

“那人把我和那個董事帥哥的親密照寄給董事長了,為了那個帥哥的前程,他叔叔得把我這個妖媚惑主的狐貍精趕緊掃地出門唄。”

吳心美說得輕描淡寫,把被安虹收走的盤子拿回來,接著吃那塊蘿蔔糕。

“那你不去找那個背後捅你刀的敗類,就坐在這兒吃蘿蔔糕了?!”

安虹看這吳心美那無欲無求的樣子,簡直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這事兒當然沒完,我從昨天中午到現在都沒吃過東西了。等我吃飽了,再好好捋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敢往我頭上澆稀屎盆子!”

吳心美說得咬牙切齒,鏗鏘有力的,可最後那四個字又讓旁邊那位老奶奶嗆了口粥。旁邊估計是老奶奶的女兒一邊給老奶奶拍著後背,一邊把那碗粥放到了遠一些的地方。

安虹一看,那碗南瓜粥,黃澄澄的,是有些像......她一縮脖子,趕緊避開鄰桌母女那怨懟的目光。上手拂拂吳心美的後背,讓她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其實我也挺寒心的,我在公司這幾年。不說勞苦功高,但起碼業績卓著。本來我們總監說了,這個單成了,她如果能升職,一定提拔我當總監。雖然我年紀輕,但我們幾個銷售部門,在這麽短的時間做出這樣業績了,除了我沒有別人!可是,就憑著幾張破照片,就定了我的罪,我實在不服!而且那些以前憑著我的訂單拿業績的老板們,一個都沒替我求情,這真他媽人情冷漠啊......”

吳心美說到最後,眼圈紅了紅。她用手背蹭了蹭眼角,抓起安虹給她盛的皮蛋瘦肉粥,大口喝了半碗。

“難道他們都沒看到我為了工作兢兢業業,加班加點的努力嗎?他們沒有想過這個單子的所有性能指標都是我去廠商那裏一個一個核對的,連小數點後的四舍五入我都標註了,以防客戶需要......那些鬼佬,英國佬,美國佬,新馬泰人,沒有一個像我這麽敬業,憑什麽直到辭退我,都不給我一個分辯的機會呢!”

吳心美把剩下的半碗粥一氣兒倒在嘴裏,嘴被粥漲得鼓鼓的。

她此時眼圈更紅了,像是被食物噎住般,看上去痛苦又無助。

安虹趕緊輕拍她的後背,忙不疊地勸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別急,咱們從長計議,一定給你討回公道......”

吳心美好不容易把嘴裏的粥咽了下去。她拿起餐巾紙擦著嘴角,可擦著擦著,發現紙已經被浸濕。她又抽出一張紙來擦,可怎麽擋得住那如註的淚水。

吳心美賭氣般抽了十幾張紙捂在臉上,淚水從紙的下沿漫出來。吳心美終於趴在桌子上,嗚嗚地哭起來。

安虹看她終於哭了出來,心裏也替她感到淒涼。

一個來到這個國家才幾年的新移民,能在當地的大公司裏工作,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文化差異和價值觀的差異都會給工作帶來很多阻礙,可這些都比不上不信任讓人來得寒心。

吳心美當年憑著悉尼大學商科碩士的優異成績進入了這家公司,她這幾年兢兢業業的付出都沒能讓上司老板對她有那麽一點點的信任,這不能不讓人憤慨!

正低頭嗚咽著,吳心美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了看手機屏幕,吳心美猶豫了一下,擦了擦眼淚接了起來。

她沒說話,只在最後用英語說了聲“好”,就掛斷了電話。

吳心美說有個以前的同事約她現在見個面。安虹看她情緒穩定了些,囑咐她有事情盡管來電話。

吳心美點點頭,在旁邊那桌母女憐憫又如釋重負的註視下,離開了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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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港碼頭前,高個男人站得筆挺。他上好的西裝和帥氣的面龐,讓旁邊觀光的三五個日本少女看得竊竊私語,嬌羞異常。

吳心美走到身後,輕輕咳了一聲。男人趕忙回過頭來,對上她的雙眸,眼中盡是惋惜和歉疚。

“May,昨天你下船後我才知道,他們居然這麽不留餘地。你,還好嗎?”

吳心美看著這個她被開除的最重要“罪證”,心裏不能說沒有怨。如果他沒有來招惹她,她現在可能不至於走到眼下這毫無退路的境地。可是,他沒有想陷害她,只是,他的追求被人利用了。怪,只能怪自己太不小心,那陷害她的人,也太處心積慮。

“我怎麽能好?奮鬥了幾年的成績被這樣抹殺,而且還是這麽讓人冤枉抹黑,換做是你,你能甘心嗎?”

“這事情他們做得太欠推敲,不過,我聽說你的總監給你爭取了最高的補償。還有,事情搞成這樣,也有我的原因,我,難辭其咎。”

男人說話時一直面容溫柔地盯著吳心美。他怎麽也沒想到,幾天前還和她在她家耳鬢廝磨,現在,卻被現實打擊得像是敵人般,僵硬地對峙著。

吳心美看著不遠處就是她昨晚登船的地方,那時的她是多麽地興高采烈,意得志滿。

“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我,不是你,也會有其他人被卷進來。不要讓我查出是誰,否則,我不會善罷甘休!”

深深的悔意變成濃濃的怨恨,漂亮的眸子裏閃耀的熊熊火焰,讓男人看得無比心疼。

“May,我知道你現在很不甘,很憤怒,很想找出那個背後搗鬼的人。可是,我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很心疼,很怕你再受到傷害。你太美好,那些又太醜陋......如果你是我的女人,我希望能保護你,遠離這些陰謀陷阱......”

男人深情地望著吳心美蒼白倔強的臉,向前走了一步,用力握住她纖弱的肩膀。

“May,我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語,那些亂七八糟的所謂證據,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你現在需要有個堅強的臂膀,支持你,幫助你走出困境。我願意成為那個人,你,願意讓我陪伴你嗎?”

短短幾天,這是她第二次聽他深情表白。毋庸置疑,這麽溫暖的話語,對現在吳心美那寒冷刺骨的小心臟是多麽大的誘惑。

吳心美擡起頭,看著那雙藍盈盈的俊眼,流露出讓她動容的真誠。

“Ryan,我謝謝你這麽相信我,畢竟,我們才認識不久,你就能這樣信任我,欣賞我。而且你,這麽優秀,你的這些話,讓我......滿足了虛榮心。”

吳心美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躲開了肩上那雙有力的手。

“我有我的愛人,他會給我信任和支持。所以,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只能對你說一句抱歉了。”

吳心美目光沒有閃躲,直直地看回去。看到那雙藍色眸子裏的神采一下子變得黯淡。

“我這是頭一次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被同一個姑娘拒絕兩次。”Ryan自嘲地笑了笑,“不過,無論如何,我會關註那個單子的事情。我會盡力幫你搞清楚,是誰那麽想搞掉你,那個人,必定因此得到很多好處。”

Ryan從褲兜裏拿出一張紙,遞到吳心美面前。

“這是上次酒會咱們得的獎,兩天一夜的海島游。他們已經把日程安排好了。我報了你的名字,給你安排了......單獨的房間,時間就在新年假期之後。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先有個短暫而愉快的旅行,讓你有機會更加了解我。也許,你會改變主意的......”

男人陽光般的笑容讓吳心美閃了眼。她沒想到,這個異國男子所表現出的誠摯,比之前任何追求者都讓她心動。可是腦海中那張熟悉的,有時會冒傻氣的俊臉,卻更讓她思念。

沒容吳心美拒絕,男人把行程單塞到她手中。

他擡手又握了握她的肩膀,留戀地看她一眼,然後扭頭大步離去。

☆、飛雁回巢

當天晚些時候,申凱剛回到公司,安虹就說有些私事想找申凱談談,問他下班能不能給她二十分鐘的時間。

申凱看著安虹欲言又止的神情,實在猜不出她會和自己談些什麽“私事”。為了避開同事,更好地談“私事”,申凱讓安虹下班後,先去街拐角的咖啡廳等他,他隨後就到。

看到安虹坐在咖啡廳偏僻的一隅等著他的到來,申凱有些緊張。

安虹從來沒有這麽“明目張膽”地跟他講過自己的私事。跟這“私事”到底是什麽相比,好像她想與他分享“私事”這件事更讓他覺得欣慰。

“孩子送回國,你下班也不著急下班了,你老公沒意見?”申凱莫名地覺得心情愉快。

“他剛回來比較忙,今天有幾個老顧客約他看診,回家會比較晚,晚飯都不在家吃了。”安虹喝了口奶茶。

“你不著急回家,咱們就在這兒一起吃個晚飯吧,他們這裏的晚餐套餐也還不錯。”

看安虹點頭,他點了兩個套餐,又專門給安虹點了塊提拉米蘇,給她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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