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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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甜點。

“說說吧,到底有什麽私事要和我商量?”申凱看安虹吃得並不很有食欲,想讓她趕緊把肚子裏的話倒出來。

“我想和你說說子峰和小美的事情。”安虹放下刀叉,看著申凱說。

申凱有些失落,原來她的“私事”裏,還是沒有他。

“上次他們的訂婚宴......”安虹把調調定在那場近似鬧劇的典禮上,申凱大概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們最近雖然和好了,但我總覺得小美心裏沒有完全放下。尤其最近,小美工作上突發變動,子峰又一直不在身邊......”

“你閨蜜怎麽了,工作上出了什麽問題嗎?”申凱從未聽陸子峰提起過這些。

安虹把吳心美工作上的事簡單講了講。她說,本來這種時候,自己這個好友當仁不讓地應該在旁邊安慰陪伴,可最重要的,還是愛人的理解和支持。

“所以,我想你能不能把子峰調回來。如果要去墨爾本,我可以去......”

安虹說得有些沒底氣。她知道,如果陸子峰回來,申凱必然要親自過去了。

“是啊,他們的訂婚典禮搞成那樣,我又一直讓子峰出差,是有些欠考慮......我這兩天就把子峰換回來,他也出去這麽久了,該讓他回來喘口氣了。”

申凱吃了兩口飯,接著說,“我一會兒給他打電話,讓他明天就和那邊交待一下,後天回來。我跟子峰交接一下,聖誕節前我就過去,爭取boxing day(節禮日)和新年能多出些貨。”

安虹看申凱這麽快就把自己的聖誕和新年都交待給了墨爾本,一時也覺得很對不住他。

“要不,你聖誕前先過去,我新年前過去和你換吧!兩個節日你都在外面出差,也實在太辛苦了。”

“我孤家寡人一個,過不過節都一樣。你們不一樣,身邊都有需要你們的人,怎麽能讓你們耍單呢。”

申凱說得雲淡風輕的,可話聽在安虹心裏,卻隱隱感覺心疼。他怎麽能是沒人惦念的人呢,至少......還是有人惦記他的......

“說好了,過完聖誕節我就過去,你回來休息休息。反正現在孩子們都不在,我老公一個人沒問題......”吃過飯,兩人走在繁華的街道上,安虹仍是堅持地如是說。

申凱看她如此堅定地周全他,只好笑笑說,到時看情況再說。她不知道,只要她過得好,他自己怎麽樣都無所謂。

“那天,你先生來“泓二”接你,看他臉色不太好,回去後沒事吧?”雖然不想讓她也察覺那兩人的失態,但申凱還是忍不住,想看看安虹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沒事,他就是一周內回國又返回,有些累了。而且......他總覺得我現在的工作占用了私人時間,有些情緒......”

安虹想想當天王健青發的那頓無名火,不知道是因為工作,還是因為身邊的這個人。

“哦?”申凱意外地看看安虹,“看來,是我這個老板考慮不周啊。你有家有孩子,我是應該盡量安排像我這樣沒家沒業的去出差加班啊......”

“不用,你別想太多,他就是借機發發牢騷。他本來就對我出去工作不太讚成,之前一直想讓我就在他的診所打打零工來的。我在公司工作,就算你這個老板是老相識,也不能有特權不是?而且,現在孩子們不在,家裏也不用我太花精力。等明年接我爸媽過來,家裏的事,我就可以省心多了。我重新出來工作,就是想再找回當年那種作為職業女性的成就感,你不用特殊照顧我,我忙得過來的。”

申凱扭頭看著安虹的側臉,那上面已經沒有多年前的稚嫩和柔弱。昏黃的路燈下,她說得平靜而自信,讓她看起來還年輕的臉龐顯得更加成熟而淡然。申凱深深感到,這麽多年的海外生活的磨礪,讓安虹已經成為一個獨立而堅強的個體了。

申凱淡淡笑笑,沒有說話。

她沒有提到一句樊茹泓,看樣子,她應該不知道王健青和那位商界女大佬曾經是老相識。罷了,就算真的還有什麽,她不知道也許就是最好的結果。大家各就各位,各司其職,不用糾纏過往,只看來路,也是一種幸運。

想明白這點,他又想起她先生的那些抱怨。也許,自己應該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讓她少些負擔,讓她的重回職場之路能夠兼顧家庭,不至於走得太辛苦。

--------

兩人慢慢向公司旁的停車場走,路邊的街道因為聖誕臨近,有些當地手工藝人擺攤的聖誕夜市。小手鏈,小項鏈,小耳釘,很多安虹還是小女生時喜歡的飾物,擺得玲瑯滿目,看著很是養眼。

她拿著一串紅色珊瑚手鏈端詳了半天,把那串紅艷艷的珠串放在她白皙的手臂上比劃了一下。暗紅的色澤襯在她白皙的手腕上,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申凱看安虹比了半天,終究還是抱歉地向攤主笑了笑,把手鏈放回了攤子。

“這麽喜歡,怎麽不買下?” 申凱回頭看看那串手鏈,被退回原地,仍委屈地閃著耀眼地光芒。

“都這個年紀了,那些小姑娘戴的東西,我可戴不出去。”安虹微微低了頭,笑得有些羞澀。

申凱看看那串手鏈,又看看安虹,笑著搖了搖頭。

安虹繼續信步在攤位前走走看看,倒是沒有急著回家的意思。

那天剪彩儀式後回家的路上,和王健青吵了幾句後,安虹這兩天一直沒怎麽和王健青說話。她覺得他最近很是莫名其妙,上次她從墨爾本出差回來也是,那些拈酸刻薄的話,讓安虹慢慢覺得,自己和王健青之間好像夾著一個人,那就是申凱。

安虹覺得很委屈。她和申凱之間,除了上次飛機上歷險時沖動地擁抱了一下外,沒有任何逾越的行為。她同情申凱這些年多是孑然一身,更是對申凱遲遲沒有正常的家庭生活心懷愧疚,所以她站在一個老朋友的立場上,盡量多關心他,分擔他的煩惱。她自認這些她做得坦坦蕩蕩,沒有任何茍且之心。所以,今天她為了小美和子峰的事情求到申凱頭上,這頓飯和這沐浴在夜風中的街邊散步,就算是她求人的回報吧。

兩人回到公司旁的停車場,送安虹走到她的車邊,申凱仍沒有走的意思。

安虹看看他依依不舍的樣子,也停住了動作。

“你這出差去墨爾本,一去可能就要一兩個星期。多註意身體,帶些日常發燒感冒的藥,別一個人病在那邊,沒人照顧。”安虹記得上次他開車回悉尼,當時就是在身體不適時,被人撞了車。

“好的,我知道了。”他就是病在悉尼,也不還是沒有人照顧。

“聖誕新年你都要一個人過了,我先祝你聖誕快樂,新年快樂吧!”

聽著安虹口中真誠的祝願,他覺得今年的假期雖然仍是形只影單,但至少有人惦記他,讓他的心裏也有了一絲慰藉。

“謝謝,也祝你聖誕新年快樂!”

安虹笑笑說謝謝,扭身開了車門。

想到馬上就要出差,走之前怕沒有機會再和她像這樣說些有的沒的了,申凱放在車門上的手,突然更不舍得松開。

“公司裏的事,你和子峰一起盯著,別把自己弄得太辛苦。他是個大男人,有什麽辛苦的活兒,就讓他去幹吧。”

以往總覺得陸子峰是典型的重色輕友,可事到如今,他也為了討好她,要對不起好兄弟了。申凱想著不禁輕聲笑了,自己也只不過是個見了心愛的女人,就忘了兄弟的俗人。

安虹見他兀自笑著,不明就裏地挑挑眉,看著他。

申凱忙說,“沒事,回來給你帶禮物。”

說完,終於依依不舍地松了手,把車門輕輕關上。

安虹沖他擺擺手,開車走了。

申凱看著車子緩緩消失在夜幕中,這才嘆了口氣,轉身向自己的車走去。

本想看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劃開屏幕,手指又不受控制地點了那張看了無數次的照片。

照片被剪裁得只剩下他和安虹兩人。盛裝的他們靠得很近,神態自然,氣氛愉快。安虹略施粉黛,長發高盤。身上的淡紫色禮服,把她姣好的身段襯托得猶如二十出頭的年輕女郎般玲瓏而有朝氣。她站在自己身旁,頭微微靠近自己的肩膀,盈盈笑臉,眉目含情。申凱每次看,都覺得照片中的兩個人看起來心情無比的舒暢,也無比的般配。

這張兩人唯一的照片,他不知多少次偷偷點開,靜靜凝望著她的笑臉。看到她,他就會覺得自己孤寂的心中如沐春風,百花盡開。

此刻,他坐在車上捧著手機看了許久,才悵然地緩緩放下,啟動車子默默離去。

--------

陸子峰是聖誕前兩天回來的。

客戶那邊忙得不可開交,他好不容易和那邊的人打成了一片,工作開展得不錯。所以即使聽到小美被開除,心急如焚,但為了申凱過來能順利接手,他盡力安排打點,還是比預計晚了一天回來。

那天,他聽申凱打電話說讓他盡快回悉尼,好好陪陪吳心美,才知道一向工作賣力的小美居然被公司開除了!他又打電話問了安虹,才知道這幾天他忙得四腳朝天,忽略了小美,原來他的媳婦兒在外面受了那麽大的委屈,而自己這個理應給她撐腰的男人卻遠在另一個城市,連句暖心的話都沒對她說過。

陸子峰第一時間給吳心美打了電話,除了嗔怪她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卻沒有第一時間告訴自己,而後當然是柔聲安慰了許久,又插科打諢地逗她開心。

吳心美好不容易聽到這個冤家對她溫言軟語的,心裏也好受了些。想著他還有一兩天就回來了,心裏生出從未有過的迫切和期盼。

“航班定好了告訴我,我做幾個好菜等你回來。”

“好嘞媳婦兒!等你老公回來就雨過天晴了,咱不為那些壞人堵心,大不了我養著你,你只要在廚房臥室把我伺候好了,再給我生幾位陸小爺就齊活了!”

吳心美雖然嘴裏啐了一口,說“你想得美”,但心裏暖洋洋的。臨了,在陸大爺的軟磨硬泡下,對著聽筒叭叭地嘬了好幾口才掛斷了電話。

--------

陸子峰下了飛機,先趕回公司和申凱交接。

公事交待完,申凱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兄弟!回去好好陪媳婦。”

知道這之後的至少十天,申凱也有家不能回了,他也拍了拍申凱的肩膀,“辛苦了,老哥!過去好好賣東西。”

申凱本來還因為讓他們牛郎織女了這麽久,心懷歉疚。聽了這句,“嘶”了一聲,把桌上的一個快遞扔到陸子峰懷裏。

“什麽呀,這是?”陸子峰看看快遞的收件人是自己,但寄件人一欄上面倒是空著。

“不知道,寄過來好幾天了。別是哪個暗戀你的小姑娘給你寄的聖誕禮物吧”

申凱笑著揶揄他,“趕緊趁回家前毀屍滅跡啊,省得讓你家那位看見鬧心!”

這回換成陸子峰拋了個大大的白眼給申凱。他揮揮手,拉著行李,拿著快遞走出了公司。

回家的出租車上,陸子峰好奇地把快遞打開。

拿出裏面一疊厚厚的東西,一張張看過。當把最後夾的一張紙也看完之後,他本來笑容滿面的臉上慢慢堆上了寒霜。

那裏面的真相,讓他的心仿佛在這驕陽似火的南半球的夏天被澆滿了北冰洋的雪水,頓感冷若冰霜,寒徹肺腑。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有大戲上場,先預告一下哈(壞笑)

☆、連環計

吳心美回到家時,看見門口的行李箱,知道陸子峰回來了。

她把手裏兩大袋子的食材放在廚房,一邊嘴裏叫著“峰子“,一邊到臥室和走廊的小洗手間都看了看,卻沒發現陸子峰的蹤影。

這個冤家從安虹那兒得知了自己含冤受屈地被開除的事,當天就打電話來安撫加賠罪,好在申凱那邊也讓他提早回來,他這才急急定了今天的機票,趕在聖誕前兩天回到了悉尼。

吳心美把今晚要做的食材拿出來,其他的塞進冰箱。她估計陸子峰去樓下的小超市買東西了,自己先開始準備,打算一會兒給他加幾個硬菜,兩人吃個久違的燭光晚餐。

不一會兒,菜準備的七七八八,吳心美最後切著西紅柿,打算做個西紅柿牛腩給陸子峰下飯。

走廊的盡頭突然傳來腳步聲,嚇得吳心美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菜刀,腳步往門口慢慢移去。

走廊的陰影裏走出來個人,高高的個子,卻有些佝僂著,低著頭,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吳心美心中一松,這不正是那個冤家。

“你怎麽回事,剛才叫你也不應,現在走出來,我還以為家裏進賊了。”

吳心美說著把刀放到砧板上,走上前去,湊在了陸子峰身前。快兩個星期沒見了,雖然每天都有聯系,但這幾天發生了那麽多事情,自己格外的想念他。

她把身子往陸子峰懷裏拱了拱,雙手摟住他的腰,軟軟地說道:“總算回來了,我這幾天心裏沒著沒落的,你又偏偏那麽忙,都沒時間聽我發發牢騷。每次需要你的時候你都不在身邊,人家以後怎麽靠得上你呀,冤家......”

吳心美說著,心裏的委屈咕咕地往上湧。看著陸子峰那癡呆呆的傻樣,心裏的歡喜又有些壓抑不住。她沒等陸子峰開口,已經踮了腳尖把紅唇送上。

吳心美很少這麽主動示愛。他倆的日常,都是陸子峰軟磨硬泡的要抱抱求被糟蹋,而吳心美義正言辭地瞪瞪眼再踹兩腳。最後當然多是陸子峰占了體能優勢把吳心美按倒揉軟,吳心美也就半推半就隨了他的願。

今天的吳心美吻得很投入,很動情。她的思念,委屈,無助和壓抑一股腦都註入了這個吻裏,那兩瓣朱唇噙著陸子峰的嘴唇親了很久,到最後簡直似啃似咬般熱烈奔放。

在平常,美人如果如此熱情,陸子峰早就身輕體軟地把自己放倒,順便把吳心美也裹到床上了。

可是現在,陸子峰眼裏迷迷茫茫地像藏了塊沒捂化的冰淩,木呆呆冷冰冰的,沒半點反應。當吳心美把手放在他胸膛上揉搓的時候,他才如大夢初醒般抓住了吳心美的雙手,扭頭逃開了她的熱吻。

吳心美以為是十幾天沒見,他有些不適應自己的熱情。她喘著粗氣,仍靠在那寬厚的胸膛上,嗔怪道:“怎麽了嘛,這麽冷淡。你走了這麽多天,有沒有想我,嗯?”

陸子峰此時還沒有從剛剛撿到那刺眼東西時的震驚和心痛中緩過來。本來是呆坐在小美的床上回想剛剛看到的那些照片和那封信,他心中還是不願相信那都是真的,可當他無意中發現床縫中夾的那個小東西時,僅剩的那點期許化為泡影,剛剛還扒在懸崖邊不想撒手的他終於任命地松了手,任自己掉入那無底深淵......

他在臥室的衛生間,把洗面池裏註滿了水,毫不猶豫第把頭浸入。水隔絕了世界,讓他有片刻聽不到心中的哀嚎與怒吼。

他聽見小美回來了,柔聲叫著“峰子”,可他不想應聲也不敢應聲。他怕自己逃不開她的溫柔鄉,躲不了自己的癡心夢。

望著眼前嬌媚柔順的吳心美,聽著她的軟言細語,陸子峰不知如何改如何作答。

生活真是變化莫測。如果放在一個小時前,他肯定會摟著小美,掏心掏肺的訴一訴這些天的思念之情。可現在,他不能確定他的小美是不是真的那麽愛他,那麽需要他。尤其是,他在路上接了袁清的那個電話,又撿到了那個不屬於他的東西。

他懷中這暖暖軟軟的人兒,真的原來是如此的不堪嗎?

陸子峰默默地把吳心美推開,扭身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他彎著上身,雙手扶額,看起來疲憊又孤獨。

吳心美對陸子峰今天的舉動有些詫異。昨晚他告訴自己今天就可以到家時,是那麽的喜悅與盼望。他甚至告訴她,他回來給她當靠山,他們一定要查出那個陷害她的家夥,把那人揪出來送到董事長面前出出惡氣,然後再找個更好的工作,讓原來公司的那些高層後悔去吧!

吳心美漸漸覺得自己越來越依賴陸子峰,他只是那樣玩笑著勸解她,她就已經覺得心中的怨氣疏散了不少。她更盼望著他在她身邊,能給她任何人都不能給予的理解與底氣。

是的,被自己愛的人愛著,就有了底氣,就像風浪中的漁船,看見燈塔就在不遠處,再大的風浪也阻擋不住近在咫尺的家園了。

“怎麽了,這次出差很累嗎?”吳心美坐到陸子峰身邊,關切地看著他。“我這就去炒菜,咱們吃完飯,早點休息吧。”

吳心美看到陸子峰如此疲憊,很是心疼。他現在是她的主心骨,頂梁柱,他不能也像她一樣垮下來。

“小美,你坐一下......咱們,談談......”陸子峰終於擡起了頭,開口叫住了走向廚房的吳心美。

吳心美回身看見了陸子峰眼中的痛苦與冰冷,心裏有一絲不安與異樣。她停在那裏,詫異地看著陸子峰。

“前幾天,你就被公司......開除了,怎麽一直......沒對我說?”陸子峰盯著吳心美的臉,艱難地開始提問。

吳心美靠在料理臺邊,低頭用圍裙擦了擦手,說,“公司跟我說得很倉促,我幾乎是被趕出來的。當時腦子裏一片混亂,我只知道自己是被人陷害的,但到現在也沒能理出個頭緒。”

“你跟袁清是替我取東西,可你為什麽要讓人照下照片來?你不知道,這些照片在外人看來,就是他勾結競爭對手,洩露公司機密的罪證嗎?”

吳心美眉頭緊鎖地聽陸子峰說完這話,有些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她的未婚夫嘴裏說出來的。

“怎麽是我找人照的照片?我也不知道那些照片是誰照的,這些照片也是我勾結競爭對手,洩露公司機密的罪證好不好!”

陸子峰想起,剛才老同事在電話裏憤憤不平地質問,他的未婚妻為什麽為了自己的利益來故意陷害他,讓他丟了項目也丟了工作。甚至,因為這段劣跡,他再想找份新的工作都很難。陸子峰當時簡直覺得無地自容,被愧疚感逼得說不出話來。

他無聲地嘆口氣。他也知道,他這麽問,她不會承認什麽。但他還是想當面問清楚,因為,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那些照片,聽到老同事來告訴他,質問他,他現在還是不能相信,那些都是面前這個他深愛和信任的女人做的。

“你說你是被冤枉的,那你說說,你跟那個副總Michael是怎麽回事?那個董事Ryan,又是怎麽回事?!”

吳心美覺得今天的陸子峰不像是他的未婚夫,而是原來公司的董事長。他就差指著鼻子問她,為什麽處心積慮地用美色迷惑高層,以達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和Michael怎麽回事?你說怎麽回事?我們在健身房一起健身,算是朋友。除此之外,也沒有太多接觸。”

眼前人不是應該回來安慰陪伴支持她的嗎?怎麽現在搞得好像刑訊逼供一樣。

“那個Ryan呢?”陸子峰的口氣變得更加生硬,心中的痛苦已經快要控制不住,讓他感覺到心如刀絞。

“那個Ryan......”吳心美有些心虛了。畢竟,兩人酒後糊裏糊塗地睡了一晚,雖然自己確認,應該沒有發生實質性的事情,但這樣的經歷,怎麽能讓深愛自己的男人平心靜氣地接受。

“那個Ryan......怎麽樣?你和他難道沒有開懷暢飲......共度良宵?!”

陸子峰終於說出來了!當他看到小美和那個白人帥哥在海邊和會所的親密照片,在車裏的熱情激吻,以及在第二天清晨共同走出公寓的親熱照時,他簡直覺得渾身的血液都靜止了,心像是被人死死攥住般不能呼吸跳動。

前妻和那個禿頂男人在車裏的醜態又出現在眼前。一個兩個都是如此,難道他陸子峰註定這輩子都不能尋到一份真摯的感情,找不到一個可以信任的愛人?

“Ryan,他,我......我承認他是對我有好感,可我跟他說清楚了,我愛的是你,子峰,請你相信我......我們,什麽都沒有發生......”

吳心美心裏委屈而不安著,她沒有想到陸子峰好像知道了什麽似的,這麽咄咄逼人,讓她不得不正視那晚發生的意外,那些讓她後悔不已的片段。

“你說謊!吳心美,你為什麽要騙我?!”

陸子峰此時眼中布滿血絲。他倏地從沙發旁立著的提包裏拿出一疊照片,拍到茶幾上,“你們不僅發生了,還發生的很徹底!”

說完,又從褲兜裏拿出個撕破的小袋子,扔到吳心美的腳下。

虧他為了能跟她盡快團聚,這兩天白天抓緊時間安排跟Only的後續工作,晚上整理數據資料,搞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今天淩晨做完最後的工作,一擡頭,他發現天已經開始蒙蒙亮了。可是再累再困,一想到幾個小時後能見到他的小美,能在她委屈無助時陪伴她,溫暖她,他心裏還是充滿了被依靠和信賴的滿足感。

可是滿心的憐惜思念,在看到這封匿名信和那些照片時,都被冰冷的現實沖散。她的小美遠沒有他想象中的需要他,依賴她。看似蒙冤受屈,可沒想到有這麽多讓他不敢置信的內情。她遠比他了解的更加風情萬種,為名利金錢更加不吝惜善用她的美貌外表。真正的小美,看來不是他以為了解的那個人。

“你為什麽,為什麽一面和我高高興興地訂婚,一面又和別的男人......如果你覺得我不夠好,掙得不夠多,你可以告訴我,我會更加努力的......可你,你......” 他眼圈泛紅,神情是那麽委屈而痛苦。

吳心美彎腰揀起那個花花綠綠的小袋子,不確定地問,“這,這是什麽......”

“這是我剛才從床縫裏無意中發現的,這,不是我們用的牌子,是......那個鬼佬用的吧......”

陸子峰雙手捂住了臉,他不敢想象,就在他們親熱的床上,那個白皮黃毛的男人也戴上那個小東西,和他的小美......他剛才在床邊無意中發現它時,心被揪得生疼,怨氣和怒火簡直要沖破他的胸膛,把那個傻傻愛著小美的自己燒個幹凈。

指縫中,他的聲音哽咽而壓抑,“小美,你不該,不該,騙我......你知道,我有多麽......愛你,我甚至覺得......如果你要我的命,我都會毫不猶豫地讓你拿去......可我,受不了,受不了你騙我......那麽狠心地......騙我......”

淚水,打濕了陸子峰捂著雙眼的手。他極力控制著,但肩膀仍抖得越來越劇烈。他像個無助而可憐的孩子,哽咽著聲討欺負他的人,怎麽可以如此惡劣。

吳心美第一次看到陸子峰在她眼前如此悲傷,心裏不忍而慌亂。不知是心疼陸子峰,還是氣自己,她鼻子酸得厲害,眼中噙著的淚珠,就快要滾落下來。

她悔恨地看看手中的小袋子,心裏罵著Ryan這個臭男人,居然帶著套子來了她家,原來他是一直就盼著出事情。

擡眼再看看茶幾上那些照片,原來陷害她的人照了這麽多張照片,有在海邊舉杯的,在會所做游戲的,在車中激吻的,在公寓門口他從後面擁著她吻著她的脖頸的......

吳心美拿照片的手開始顫抖,這些親密的場景確是那天她喝醉後的所作所為。該死的酒精,讓她把他當作是陸子峰,所以才會對他那麽予取予求,毫不戒備。

悔恨和內疚折磨著吳心美,她紅著眼圈看著陸子峰,看那個本是如此樂觀的男人,在她面前痛苦得像個沒人要孩子。

“子峰,你聽我說,這些都不是真的......我是說,我當時喝多了,把他當成了你......如果,我當時清醒一點,我不會讓他近我的身的......”

“那麽,你就是承認了,你們......真的發生了......”陸子峰垂下手,眼中淚光閃爍,絕望地看向吳心美。

“沒有,我沒有,我們只是在床上睡了一晚,我們,什麽都沒有發生......”吳心美語無倫次地想解釋清楚,可卻越描越黑。

“夠了,不要再說了!小美,不要再跟我說了,我不想聽細節......”

陸子峰突然站起身。他拿起沙發邊的提包,又去拉門邊的拉桿箱。

吳心美明白他要幹什麽,緊走幾步拉住陸子峰的胳膊,“你要幹什麽,你不能走,你得聽我說完,我必須跟你解釋清楚......”

“夠了,我再也不想聽你的解釋!上次是親眼所見,這次是看見了這麽多艷照......我受夠了!你們這些女人都是嫌貧愛富,我陸子峰沒那麽多錢,我伺候不起,你愛跟誰就跟誰去吧!”

陸子峰發了狠地掙脫了吳心美的桎梏,大步跨到門口。

吳心美被陸子峰掙了個趔趄,可她看見男人決絕而蕭瑟的背影,還是一步沖了上去。

她拼了命地從後面抱住陸子峰的腰,“你不要走,子峰,不要走,不要丟下我......我什麽都沒有了,只有你......你要相信我,我只愛你,只愛你......”

淚水一下子浸濕了陸子峰背上的衣服,陸子峰掙了兩下,沒掙開。

他心中也閃過一絲的憐憫。也許,小美知道錯了,她看清了那些有錢人的嘴臉,覺得還是和自己在一起最安心。可想起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遭遇,他又心如死灰。他不想再經歷這樣不忠的感情,這樣嫌貧愛富水性楊花的女人。他只是個對愛情真摯而認真的傻男人,再也玩不起這種兩人三足的傷人游戲了。

他狠心摳開吳心美的手,毅然打開大門。他在門口停了兩秒,吳心美以為是他回心轉意了,癡癡地看著他的背影。

但他用手背抹抹臉,說道,“光有愛是不夠的,我要的忠誠,你給不了。小美,我還......愛著你。可是,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再見......”

男人還是走了,匆匆忙忙,但毅然決然,連頭都沒回一個。

吳心美覺得渾身的力氣被抽沒了,跌坐在大門口。

電梯開了門,電梯又關上門。

她的男人走了,沒有聽她的解釋,沒有信她的表白。

他走了。

吳心美捂著嘴,終於委屈地哭出了聲。

她感覺,她的世界又回到了幾年前。沒有希望,沒有未來,只有一片血肉模糊,和一顆傷透了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寫得很累心啊,親們看得還爽嗎?有啥感想歡迎留個言溝通溝通啊~

☆、聖誕前夜

安虹覺得這個聖誕節過得實在無趣。

往年,還沒到十二月份,孩子們就催著把家裏的聖誕樹彩燈裝飾起來,給孩子們的朋友和王健青的同事準備的聖誕禮物也要采購上幾個星期。

今年,孩子們不在家,雖然幾乎每晚和都他們視頻通話,安虹還是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想做個盡職的職場人,對家庭和孩子就多有顧及不到的。一位不再年輕的媽媽,方方面面都要盡力做好,實在是不易。

因為申凱出差了,Jane轉達他的意思,說等忙完這一段,過新年的時候,再好好犒勞犒勞大家。

陸子峰回來和申凱交接完工作,就飛奔回小美家了。安虹想他們這一段經歷了不少事,好不容易團聚了,自己不好去打攪,就一直沒跟小美聯系。

上次在樊家院外無意中聽到樊茹泓和老公的秘辛,讓安虹一直有些緩不過勁來。她努力想忘掉那晚他們的對話給她帶來的沖擊,可那些事情太過意外,讓她這小心臟一想起來就惴惴不安的。上次“泓二”的剪彩儀式,安虹也盡量避免單獨和樊茹泓接觸,好讓自己不要偽裝的太過辛苦。

王健青回來這幾天十分忙碌。之前推遲預約時間的一些客人這周都蜂擁而至,每天都不得不加班加點,搞得安虹這周都只得自己一個人吃晚飯。

聖誕前夜,王健青和安虹簡單在外面吃了個聖誕大餐,九點多就打道回府。

和街上到處是彩燈聖誕樹和穿著亮麗的人群相反,家裏空蕩蕩,靜悄悄的。孩子們不在,安虹也沒有心思布置,一點過節的氣氛都沒有。

外面掛起了大風,兩人早早洗漱上床。王健青從回到悉尼就一直忙,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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