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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憑實力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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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百零二章 憑實力借錢

臨近新帝登基大典那幾天, 禮部和鴻臚寺忙碌不已,因為還要就登基儀式進行彩排,以防出差錯。

目前趕制的龍袍已經送來, 楊煥試穿過, 非常合身。

定制的不止有冕服, 還有平時的常服, 宮裏頭亦是忙上忙下。

在大典的頭一天, 新帝要領百官和皇室祭告天地宗廟, 表明登基接任的合法性。

翌日正式登基儀式在太興殿進行,一早楊煥就換上帝王冕服, 百官嚴陣以待, 隨新帝前往太興殿朝拜。

新帝坐於寶座,殿外樂起, 百官三跪九叩,齊聲高呼萬歲。

那慶祝的銅角聲恢弘,響徹整座皇城,蹲在牢裏的虞妙書聽到禮樂聲, 忍不住站起身好奇往頭上的窗口探, 盡管什麽都看不到, 卻視它為求生之路。

恰逢樊少虹過來, 看到她的舉動,說道:“今日登基大典,明日就會發布詔書,昭告天下新皇即位。”

虞妙書:“隨之而來的是不是大赦天下?”

樊少虹點頭, “對,不過大赦也分了好幾種,視情節惡劣而定。通常情況下, 輕微的刑罰可以減免,一些重刑也可視情況而定。”

她就減刑一事細說了好一會兒,虞妙書認真聽著。

與此同時,太興殿那邊百官和皇室宗親一一向楊煥朝賀。

面對寶座上不到二十歲的女郎,縱使有人心中不服,也只能忍下腹誹。

相較而言,跟前兩任靠自己拼殺上位的女帝來說,楊煥確實顯得幼弱,沒有說服力。

就算之前任皇太女,她也從未展現出過人的才華和手腕,全仰仗楊尚瑛的護佑,方才有今日。

不止寧王和安陽他們不服,許多朝臣也不太服氣。

今日楊承嵐也來朝賀的,反倒是她在朝中的威望更高些。

無奈此人對這些爭權奪利沒有任何興致,不願意摻和,只想清修。

現在楊煥登基,明日她就會離京回青龍山。待登基儀式完畢後,還有宮宴,宴請百官。

下午晚些時候楊承嵐私下裏同楊煥說了些體己話,她的扶持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就要靠楊煥自己闖出一條路了。

楊煥有些舍不得她,說道:“姨母真心待阿菟,日後阿菟定當不負姨母所期。”

楊承嵐溫柔地笑了笑,“從今以後阿菟就是大人了,你肩上挑著大周這副重擔,每走一步都要謹慎。

“以往阿娘總擔心你軟弱,我卻不信,我們楊家的女兒沒有一個孬種,阿菟應也像你外祖母和曾外祖母那般厲害。

“我無心朝政,對政務也不擅長,給不了你什麽好的建議,全靠阿菟自己琢磨。往後你若遇到什麽難處,需要姨母的地方,只管差人來青龍山尋我。

“姨母盼著你能把外祖母打下來的江山好好繼承下去,只要你在京中穩固了,姨母才能靠食邑過快活日子。

“阿菟可萬萬要做明君,姨母的好日子就全靠你了。”

她說話親昵,那種來自長輩的關懷令楊煥窩心,楊煥也笑著道:“阿菟會好好做一個明君,讓姨母繼續過快活日子。”

楊承嵐道:“嗯,覺悟很高。”

二人又說了許多體己話,畢竟明天就要分別。

第二天朝廷正式發布即位詔書,同時也大赦天下。

沒過兩日,在朝會時,王中志呈上免除虞妙書死罪的聯名上書,懇請新帝從輕發落。

雖然之前徐長月已經提醒過了,楊煥還是故作驚訝。

內侍將奏書呈上,楊煥接過,翻閱後,皺眉道:“王愛卿何故如此賞識虞氏?”

王中志道:“回稟陛下,虞氏雖罪不可恕,但縱觀她過往政績,確實有可取之處。

“淄州奉縣推廣新種,帶動十一縣糧食增量;朔州因地制宜,竹蔗與口糧並重兼顧,帶動地方蓬勃發展;湖州查抄奸商,調平價糧□□秩序安撫百姓,如今湖州經歷過清理後,當地各方趨近平穩。

“那虞氏從官十一年,雖來路不正,但所做之事卻從未損害過朝廷和百姓利益,可見有一顆赤子之心。

“陛下仁德,且又是新任,可否免除虞氏死罪,讓其戴罪立功,以告天下人陛下的仁慈寬容之心。”

他慢吞吞冠冕堂皇扣下許多帽子到楊煥頭上。

楊煥握著奏折,隨意問了一位官員。上頭也有那位官員的名字,他抱著笏板出列,說的話跟王中志大同小異。

接著楊煥又問了幾位,幾位官員的言語都是虞妙書的政績出彩,可酌情處理。

楊煥緩緩起身,走下臺階,若有所思道:“朕初承大統,自當以仁德示人,諸位愛卿既然這般為虞氏求情,朕便斟酌一二,再做定論。”

王中志跪拜道:“陛下聖明。”

所有朝臣跪拜,齊聲高呼陛下聖明等語。

這幫人全都通過氣兒的,保下虞妙書就能順理成章扯出謝家案。

唯有齊心協力扳倒寧王,他們才能成為新皇的左膀右臂。

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楊煥雖成了名正言順的皇帝,但實力虛弱。而寧王和安陽羽翼頗豐,站隊的時候到了。

退朝後,中午還有廊下食。

楊煥拿著王中志呈上的奏書,在殿內來回踱步。一旁的徐長月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那腳步聲,有些緊張。

也不知過了多久,楊煥才道:“徐舍人也簽了字的。”

徐長月畢恭畢敬道:“回稟陛下,微臣確實有受虞氏影響。”

楊煥挑眉,“此話怎講?”

徐長月:“陛下可召見她,問一問如今國庫空虛的進財之道。她若能有法子把國庫填補起來,而又不損朝廷和百姓利益,何不嘗試戴罪立功?”

楊煥沒有吭聲。

徐長月繼續道:“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陛下初初即位,也不妨嘗試做些功績出來讓滿朝文武看看陛下的治國之道,好讓他們規矩著些。

“微臣以為,那虞氏便是突破口,若能從她身上尋到出路,也未嘗不可。”

楊煥若有所思摸下巴,目前她確實需要幹些實事來證明自己的能力。

最終在徐長月的慫恿下,楊煥決定再次召見虞妙書。

這次是徐長月親自去提的人。

地牢裏,虞妙書跪在地上,知道自己翻身的機會來了。

徐長月居高臨下看著她,道:“犯婦虞氏,因著你往日治理有功,朝中官員聯名上書求聖上從輕發落。

“聖上思慮再三,決定許你一個機會,等會兒我帶你進宮面聖,至於能不能把握住這次的機會,全靠你自己的造化,明白嗎?”

虞妙書應道:“犯婦明白。”

徐長月做了個手勢,“且先去梳洗弄幹凈,切莫沖撞了聖上。”

不一會兒女卒前來把她領了下去,徐長月跟樊少虹打了個照面。

兩人揮退閑雜人等,在角落裏小聲說了幾句,樊少虹嚴肅點頭。

稍後虞妙書收拾幹凈過來,徐長月上下打量她,滿意點頭。一行人離開地牢,前往皇宮。

這會兒已經是秋天,北方的氣候比南方幹燥,早晚開始有溫差。

牢裏的條件到底不好,虞妙書清減許多,但精神狀態還不錯。

在進宮的途中,徐長月斜睨她道:“百官聯名上書保你,虞氏你自己可要爭氣。”

虞妙書忙道:“徐舍人放心,犯婦自是想活下去。”

徐長月邊走邊道:“想活就好,現在機會已經落下來了,只要你能討得聖上歡心,讓她覺得保你有價值,便有機會戴罪立功。

“不僅有機會免除處罰,若運氣好點,說不定繼續走仕途也不無可能。至於能不能抓住機會,全憑你自己的本事,沒有人能幫襯得了你,明白嗎?”

虞妙書點頭,“犯婦明白。”

她心想宋珩說在京中有人脈,依目前見到的這些人來推斷,龐正其對她的態度從頭到尾都沒有刁難,應該算一位,以及眼前這位徐舍人,說不定都是他們一夥兒的。

這麽一想,不禁暗暗猜測宋珩的身家背景。他說他全家死絕了,談吐學識俱佳,若是有機會,一定要探探他的背景。

到了宮裏,沿途都是徐長月領著她過去。

虞妙書不敢亂瞟,心想京城確實繁華,若她能從牢裏茍出去,定要好好逛一逛天子腳下的寸土寸金。

想當初古聞荊告訴她京城的房價昂貴得咬人,幹了幾十年都不容易掙到一套房。她卻運氣好,一來就包吃包住,換個角度來看待這個事情,好像也不錯嘛。

虞妙書天生有一股子樂觀勁兒,只要刀沒落到脖子上,就能活蹦亂跳。

這是她每一次面臨爛攤子還能穩住心態的秘訣。

對於她來說,遇到問題就解決問題,解決不了就算了,從不內耗鉆牛角尖去糾結什麽,胸懷豁達。

此刻楊煥正在午休,徐長月把她領過去後,讓她在偏殿等候。

秦嬤嬤是個人精,知道此人極有可能浴火重生,對她的態度還算客氣,命人備了茶水。

虞妙書簡直受寵若驚,小聲道謝。

殿內清凈,焚了靜心安神的熏香,宮女們畢恭畢敬站在一旁,等候差遣。

虞妙書有些不自在,就跟鄉巴佬進城一樣,她自然也知道老祖宗們豪氣,偷偷瞥殿內布局擺設,無不透著奢華。

大理石地板擦得鋥亮,硬是不見一絲塵土。朱漆柱子雕梁畫棟,宮殿和陳設以木制為主。墻上的畫作意境風雅,桌臺上擺放著瓷器玉器,她所見到的全是錢。

媽呀,香爐裏燒的是錢,墻上掛著的是錢,桌上擺的是錢,就連那碩大的柱子也充斥著金錢的味道,人家上頭的雕刻用金箔嵌合,處處透著奢華。

如果能見到二老,她鐵定要跟他們吹牛,她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了!

正瞎想著,內殿那邊傳來動靜,想來是楊煥起了。

秦嬤嬤過去伺候。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秦嬤嬤來偏殿,說道:“陛下已經起了,二位且過來罷。”

徐長月看了虞妙書一眼,她繃緊了皮,知道到了靠嘴忽悠的時候了。

去到內殿拜見女帝,楊煥坐在榻上,一襲常服,頭戴襆頭,是男裝扮相。

虞妙書跪拜一番,楊煥命人看座,虞妙書再次受寵若驚。

揮退閑雜人等,秦嬤嬤親自到外頭守著,不想讓旁人聽到她們的談話。

徐長月站到楊煥附近,不敢離她太近,因為對方是坐著的。

楊煥倒也沒有兜圈子,言簡意賅道:“想必徐舍人已經把朝臣聯名上書的事情同虞氏你說了。”

虞妙書點頭,畢恭畢敬道:“回稟陛下,犯婦已知。”

楊煥嚴肅道:“我新即位,大赦天下,也可免你死罪,不過你總得拿出點本事讓我瞧瞧,到底值不值得滿朝文武保釋你。”

虞妙書忙表忠心道:“犯婦必當為陛下披肝瀝膽。”

楊煥:“目前我有一困境,你虞氏可解?”

虞妙書:“陛下請講。”

楊煥:“國庫虧空,朝廷窮得叮當響,我若想在短時日內填補國庫空虛,你可有法子解決這道難題?”

虞妙書心中一琢磨,果然是要用她搞錢。

這題我熟啊!

她認真想了想,又不敢冒進,試探問:“陛下若想快速填補國庫空虛,是文鬥還是武鬥?”

這話楊煥聽不懂,看向徐長月,兩人相視,顯然都不明白她的意思。

徐長月問:“此話何解?”

虞妙書:“犯婦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楊煥:“你但說無妨。”

虞妙書開始給她分析目前的局勢,說道:“眼下陛下才登基,無論有什麽策略,當以朝廷□□為重,若想□□,就得用文鬥。”

“我要□□。”

“正所謂新皇即位,新朝新氣象,犯婦以為,陛下可給文武官員和皇親國戚添俸祿許些甜頭,以示陛下知曉他們的辛勞。”

聽到這話,楊煥楞了楞,倒也不笨,“此舉目的何在?”

虞妙書微微一笑,“給了甜棗,自要打巴掌了。”

楊煥:“……”

徐長月:“……”

虞妙書繼續道:“陛下要快速籌錢填充國庫,但又不能引起滿朝文武怨聲載道,犯婦有一計可獻。”

楊煥的胃口被帶起,忙道:“你說。”

虞妙書:“挑軟柿子捏。

“士農工商,朝廷素來重農抑商,士人是朝廷之根,只能查貪官汙吏懲處,眼下陛下要□□,恐引發動蕩,不可用。

“農民疾苦,臉朝黃土背朝天,賦稅繁重,經不起額外征收壓榨,亦不可取。

“匠人就不用說了,沒什麽油水可供朝廷取用,唯有商賈,可供陛下宰肥羊取之。”

楊煥微微皺眉,“如何宰?”

虞妙書:“匯中商會。”

聽到這四個字,徐長月頗覺詫異,虞妙書道:“商賈重利輕義,據犯婦所知,京中的匯中商會聚集了各行各業巨賈。

“這些巨賈聯手壟斷商貿往來,且與京中權貴盤根錯節,勢力極其龐大,若任由發展,日後必生動蕩,陛下可適當打壓,宰幾頭肥羊填充國庫。

“此舉對朝廷沒有任何損害,從中獲取一二十萬貫錢銀應該不成問題。”

楊煥緩緩起身,虞妙書也連忙起身。

楊煥背著手來回踱步,扭頭問:“除了捏軟柿子外,還有巴掌呢,又是何物?”

虞妙書:“借貸。”頓了頓,“朝廷可以在短時日內空手套白狼借到大量錢銀應付虧空,此舉可以避免鑄造錢幣帶來的物價瘋漲,從而影響到老百姓生計。”

楊煥皺眉,“如何借貸?”

虞妙書野心勃勃道:“犯婦有一問題想問陛下。”

“你說。”

“我大周百姓靠什麽來庇護?”

“自然是朝廷。”

“那朝廷又是靠什麽做依存?”

“自然是百姓。”

“那百姓與朝廷之間相互結合,又叫做什麽?”

楊煥鏗鏘有力回答道:“家國。”又道,“有國才有家。”

虞妙書激動道:“陛下英明,倘若國家欠了老百姓的債,這些債主可會盼著國家垮臺?”

徐長月皺眉道:“放肆!”

楊煥打手勢,接茬兒道:“若我大周垮臺了,老百姓到哪裏去收債?”

虞妙書笑著道:“陛下言之有理,常言道,欠債的才是大爺,若國家發布借貸,以國做背債人,去借老百姓兜裏的錢,把他們變成債主,那大周的老百姓是不是就會盼著國家蒸蒸日上,給他們回饋利息?”

縱使楊煥知道她會玩,但以國家為賭註去玩,還是有些消化不了。

這不,徐長月道:“以國做背債人,你這說的不就是國債嗎?”

虞妙書幹脆利落道:“對,國債,空手套白狼做大爺的絕佳手段。”

徐長月:“……”

她覺得天靈蓋都有些松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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