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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捆綁銷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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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三章 捆綁銷售

兩人面面相覷。

就算她們有心理準備, 曉得虞妙書非尋常人,但聽到這些策略還是有些吃不消。

楊煥顯然被嚇著了,喃喃自語道:“以國背貸, 你這是把國家和朝廷置於何處?”

虞妙書回答道:“國債只是其一, 犯婦後續還有法子。”頓了頓, “不過國債極其重要, 陛下問如何在短時日內籌集錢銀填充國庫, 查貪商與國債來錢快, 且不傷根本。”

楊煥道:“查貪商我知道,朝廷鹽鐵專賣, 可從這兩處著手, 但國債還需斟酌,你接著說下一個法子。”

虞妙書道:“草市地皮。”

當即同她們說起地方鄉縣上的草市情況, 以奉縣和湖州為例,鄉下草市潛藏著巨大的商機,如果把它當小鎮模式發展起來,未來可期。

兩人雖然從未去過基層, 卻也曉得鄉下村民們肯定需要采買, 只要有人流量聚集, 就會存在商業活動, 只要有商業活動,就會催生出發展。

徐長月細細思索許久,問道:“這草市地皮又當如何售賣?”

虞妙書:“朝廷可收三成作為稅收,餘下七成留給地方官府, 一來要賠款侵占百姓的田地房屋,二來地方衙門也有日常開支,可供周轉, 三來若興修道路水利也可從中撥款。”

她耐心講述奉縣的賠款操作,以及當地士紳跟商賈和衙門的幾方協作,所作所為都有一個前提,不能引起民怨,因為目的是三方共贏,而非損害某方利益。

楊煥覺得這個接受度要高些,因為算正當門路。

接下來虞妙書又提起一文錢福彩推廣,賣的就是廢紙,她仍舊用奉縣的實操舉例,就算是跟商鋪合作分利,每年衙門也能分得數百貫。

原本以為楊煥會抵觸福彩,結果她居然覺得這個甚有意思,讓虞妙書細說其中的門道兒。

於是虞妙書費了不少口舌把福彩斂財的方法跟她們掰細了講解。

兩人聽得津津有味,並時不時發問。

虞妙書皆一一解釋,最後楊煥讚道:“一文錢以小博大,還無需投入什麽成本進去,卻能賺得盆滿缽滿,實在是有意思。”

徐長月也道:“此博-彩跟其他賭-博不太一樣,雖然都是博-彩,但趣味性更高,且投入下的錢銀也不多,僅僅花一文錢買‘幸運’,確實能哄到許多人。”

二人對這項空手套白狼的方式非常讚許,虞妙書以為她們最不能接受的東西,結果成為了首選。

簡直啼笑皆非。

目前搞快錢的方式基本就是這些,無需傷根基,也不會出現動蕩,後續的其他方法還得結合實際情形量身定制,不能操之過猛。

楊煥掰著指頭數了數,福彩、草市地皮、查貪商、國債,除了國債還需斟酌外,這三種方式她都能接受,也確實符合目前朝廷所需。

這一場面聖,徹底奠定了虞妙書的重要性。她也極其精明,先獻上一套組合拳試探楊煥的接受度,摸清楚底線後,往後還有更多的操作空間。

整個下午虞妙書都在宮裏頭討論每一項策略的實操結果和中途要註意避免的東西,直到天都黑了才作罷。

看宮門已經禁閉,楊煥索性讓她在宮中留宿一晚。

她這個死囚犯也算長了回出息,秦嬤嬤安排的住宿非常舒適,不過有宮人內侍看管,謹防她搞小動作。

虞妙書從湖州過來都是坐牢的待遇,哪曾想今日居然能吃到宮裏頭的飯食,並且還頗為豐盛。

醬羊肉、清燉乳鴿、什錦豆腐和鱔魚絲兒。

曉得她坐牢缺油水,給的分量也足。

虞妙書敞開肚皮吃,食物帶來的口腹欲填補了饞蟲,她無比滿足,活著真好!

守在門口的宮女忍不住偷偷看她,對她好奇不已。一個明明已經死定了的人,結果居然得到留宿宮中的待遇,當真好本事。

虞妙書無視她們的窺探,認認真真吃喝,一點食物也不能浪費。

也是在這一刻,她才意識到,做官真的不錯,雖然費腦子,但有機會吃好穿好。

用過飯後,她舒坦地摸了摸滾圓的肚子,覺得今日過後,她的小命應該保住了。

晚上很遲虞妙書都沒有睡,因為有點撐,換上宮女送來的寢衣,她在床上滾來滾去。

許是睡慣了牢裏的硬板床,條件好了還不適應,折騰了許久,才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間,有什麽東西滴到了她的臉上。

虞妙書困頓睜眼,看到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那雙烏漆漆的黑眼珠直直地盯著她,臉上血跡斑駁,甚是嚇人。

可是虞妙書沒被嚇著,只詫異道:“宋哥你掛我床頭做什麽?”

宋珩沒有回答,就直勾勾盯著她。

虞妙書知道自己做了夢,忍不住坐起身,卻聞到殿內濃重的血腥氣,明明沒有屍體。

當時她的頭腦非常清晰,知道自己被夢魘著了。

皇宮嘛,皇權爭奪的地方,死些人也正常。

她閉上眼睛,又心大地睡了過去。

翌日虞妙書眼下泛青,還是牢裏睡得踏實。

宮女送來飯食,秦嬤嬤親自過來告訴她,讓她先回大理寺等候裁斷。

虞妙書應是。

再次回到牢房,只不過這回的條件完全不一樣了,是單獨的拘押房,甚至還有桌椅。

在她耐心等候聖人決裁期間,榮安縣主楊承華聽說滿朝文武聯名上書力保虞妙書,不禁被驚呆了。

她想不明白一個小小的地方長史,哪來的力量能撼動朝臣。

孫嬤嬤也覺得匪夷所思,說道:“這簡直邪門,難不成虞氏背後還有大樹倚靠?”

楊承華很是生氣,懊惱砸碎了杯盞,“縱使她有天大的本事,也撼動不了滿朝文武,且縱觀她從奉縣到湖州過往,從不曾與朝中人接觸,哪來的背景去靠?”

孫嬤嬤猜測道:“據說聯名上書者是吏部尚書,難不成是走的他的門路?”

楊承華矢口否認,“區區一個吏部尚書,哪來的能耐影響那麽多朝臣官員站隊?”

這話把孫嬤嬤問住了,久久沒有吭聲。

楊承華恨恨道:“這其中定有貓膩。”又道,“我要進宮去,提醒聖上勿要著了他們的道兒。”

於是第二天一早她就進宮拜見楊煥,楊煥已然猜到她來幹什麽,倒也沒有回避。

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楊煥看向楊承華,問道:“榮安進宮來,可是有什麽事?”

楊承華主動跪到地上,“榮安原本不該幹涉政事,可是今日鬥膽進言,還請陛下斟酌。”

楊煥瞇起眼,“何事這般嚴重?”

楊承華情緒激動道:“朝廷就虞氏冒名頂替案三司會審,判下的秋後問斬,如今聽說滿朝文武聯名上書力保虞氏,脅迫陛下從輕發落,簡直匪夷所思。”

聽到“脅迫”二字,楊煥似覺有趣,道:“你且說說,怎麽個匪夷所思?”

楊承華:“那虞氏不過一小小地方長史,縱使她功績了得,何至於令滿朝文武為其開罪?”

楊煥沈默。

楊承華繼續道:“請陛下明察,這其中定有人在操縱,陛下萬萬要三思,勿要受他人欺騙。”

她言辭激烈,確實提醒了楊煥,一個地方長史,哪來的力量撼動滿朝文武?

不過楊煥也未多說什麽,只上前攙扶她起身,說道:“你的話,我心中有數。”

楊承華半信半疑,想說什麽,楊煥做手勢打斷,“不管我如何裁決此案,總有自己的道理,榮安你越界了。”

此話一出,楊承華忙道:“榮安知罪。”

楊煥用力握她的胳膊,“虞氏的去留,我心中自有定奪。”停頓片刻,“你這般態度,難道沒有暗藏私心嗎?”

“陛下!”

“你不用說,我什麽都清楚,倘若我要留她,她也沒那個本事影響到你的前程,明白嗎?”

楊承華喉頭滾動,忍耐道:“榮安明白。”

楊煥打發道:“且回去罷,我還要忙政務。”

楊承華行禮告退。

走出大殿後,她仰頭望著碧空,忽然感到了委屈,如果先帝還在,定不會這般待她。

想到自己的姑母楊尚瑛,楊承華心中怨得不行。

孫嬤嬤見她不痛快,也不敢說話惹惱她,畢竟是在宮中,總要註意言行。

殊不知此刻楊煥臉色陰沈,楊承華說的那些話她又何嘗不知。

這滿朝文武,視她軟弱可欺。

楊承華說得不錯,一個小小的地方長史,縱使王中志要保她,以他在朝中的影響力,也斷斷做不到群臣上書的地步。

這中間肯定有人鉆了空子的。

究竟是誰在背後操縱呢?

楊煥其實一點都不著急,因為她知道,總有人等不及會跳出來。而在等待之前,她得把城防掌控在手裏。

現在鎮國公呂頌兵不想摻和進來,她也不強求他,索性召他進宮,提起金吾衛城防管控一事。

呂頌兵年紀大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只想安安穩穩茍命,聽到對方說願意放人時,他心中歡喜。

但楊煥也沒讓他徹底脫離,只道:“呂愛卿既然傷病纏身,我也不勉強你,畢竟年事已高。不過眼下我確實缺乏適合的人手,不知呂公可有信得過的舊部舉薦?”

呂頌兵楞住,心中不由得暗罵,那狐貍簡直了,舉薦了舊部,若是日後出了岔子,他仍舊沒法甩鍋啊。

心中千回百轉,老兒想了許多話術,卻抵不住楊煥淡淡一句話,“呂愛卿既然想退,總得撈個人頂替上去,若不然你讓我叫寧王的人鎮守京中巡防嗎?”

這話把呂頌兵唬住了,連忙跪地道:“老臣不敢!”

楊煥平靜道:“我知道你們這些老臣心裏頭在想些什麽,一個個都想撇開怕惹禍上身,可是呂愛卿啊,我楊煥若活不成,你們誰也別想脫身。”

“陛下……”

“呂愛卿,我阿娘去得早,如今疼愛我的外祖母也去了,朝中唯一得靠的就是當年陪著她們廝殺過來的你們。我楊煥是名正言順的大周皇帝,你們若盡忠朝廷,便知道該如何抉擇。”

這話說得呂頌兵汗顏,欲言又止道:“陛下……”

楊煥疲憊道:“莫要讓我為難。”頓了頓,“我若能得平安,你們才能一起平安,我不想重回當年祖輩的風聲鶴唳,大周國力經不起這般內鬥折騰了。”

呂頌兵沈默不語。

楊煥繼續以情動人,“呂愛卿一生戎馬沙場,為大周立下過汗馬功勞。我大周與突厥糾纏不休,而今朝中各自為戰,外憂內患,呂愛卿應該知道邊境百姓過的是什麽日子。

“有道是覆巢之下,豈有完卵。我大周國庫空虛,內鬥不止,長此以往,國將不國,何以為家?”

呂頌兵心緒翻湧,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楊煥朝他行禮,他慌忙道:“陛下!”

楊煥肅穆道:“還請呂愛卿救一救大周百姓,就像以前在沙場上那般護他們一回。”

望著對方年輕稚嫩卻堅毅的眼神,呂頌兵仿佛明白楊尚瑛為何執意要扶持她做皇太女了。

大周真的經不起折騰了,它需要修整,需要齊心協力去護佑。

呂頌兵重重地嘆了口氣,軟下了心腸,無奈道:“也罷,只要陛下不嫌棄老臣,便繼續為大周出一份力罷。”

得到這話,楊煥知道自己的駕馭之術管用了,激動道:“多謝呂愛卿體諒,我大周有你們這群人,何愁不能重振雄風,徹底剿滅那突厥蠻族之輩!”

她說得慷慨激揚,呂頌兵也激動得紅了眼眶,重重點頭,“陛下所言甚是!”

原本是想把燙手山芋甩掉,結果反而搞成了巴倒燙,呂頌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辦的事,就這麽稀裏糊塗被楊煥忽悠了去。

於是金吾衛的差事呂頌兵硬著頭皮接著了,之後二人就京中巡防一事嘮了許久。

晚些時候待呂頌兵離去時,走到門口似想起了什麽,忽地折返回來,欲言又止。

楊煥還以為他反悔了,不禁有些緊張。

呂頌兵瞟了一眼周邊,楊煥知道他有話要說,做了個手勢,二人往裏頭走。

呂頌兵壓低聲音道:“老臣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楊煥嚴肅道:“你說。”

呂頌兵:“聯名上書一事有蹊蹺。”

楊煥心中了然,卻萬萬沒有料到呂頌兵道:“不知陛下可還記得謝家?”

楊煥楞了楞,“哪個謝家?”

呂頌兵:“通敵案的謝家。”

楊煥心頭一緊,她自然知道這件事,盡管不曾親身經歷過,但清楚她的阿娘因為此案被幽禁,甚至還差點被拉下馬來。

如今聽呂頌兵提起,臉色不受控制地變了,“你是說聯名上書跟他們有關?”

呂頌兵點頭,神情嚴肅道:“謝家的鬼魂回來了,還請陛下做好應對的準備。”

此話一出,楊煥的眼皮子不由得跳了起來,隱隱意識到她要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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