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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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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母親。

空氣中彌漫著早餐的香氣,徐鏡塵剛將煎好的太陽蛋和培根擺上餐桌,眼睛望向正在喝茶的林枕河。

門鈴突兀地響了起來。

“喵?”(誰啊?)

趴在機械魚缸旁打盹的橘子立刻豎起耳朵,警覺地望向門口。這個時間點,訪客顯得異常蹊蹺。

徐鏡塵的耳朵也警惕地轉向聲源。林枕河放下茶杯,安撫性地揉了揉徐鏡塵的耳根,輕聲道:“別緊張,我去看看。”

他起身走向玄關,然而,當他透過貓眼看清門外站著的兩人時,身體瞬間僵直,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的父母。

那個在許多年前就已宣告死亡的父親——林承允,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門外,西裝筆挺,面容沈穩冷峻,不見絲毫老態,時間仿佛在他身上停滯了。他的目光在林枕河開門的瞬間便越過他,掃視著客廳的每一個角落,眼神裏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或溫情,只有居高臨下的審視和評估,仿佛只是來參加一場無關緊要的商務會談。

而站在他身旁的女人,他的母親,蘇聽瀾,則是另一番景象。她眼眶通紅,蓄滿了淚水,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身體微微顫抖,看向林枕河的目光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思念和激動。

“聽說你把林氏經營得不錯,”林承允率先開口,語氣裏聽不出絲毫情緒,“看來我當初的選擇沒錯。”

選擇?是指假死脫身,將他一個人丟在林氏藥業這個吃人的漩渦裏獨自面對一切?還是指從未真正將他當作兒子,只視為繼承和壯大林氏的一顆完美棋子?

林枕河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多年來的教養和歷練讓他面上下意識掛起了得體的微笑,側身讓開通道:“爸,媽。請進。”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挺直的後背卻洩露了他內心的緊繃。當年父親的“死亡”帶來的沖擊、獨自扛起林氏的艱難、以及最終想通後的那種鈍痛般的了然,在父親眼裏,他從來都只是最合格的那顆棋子,種種情緒在此刻翻湧,又被他強行壓下。

“這位是?”蘇聽瀾的目光好奇地掠過客廳裏的眾人,最終落在銀藍長發、獸人狀態下的徐鏡塵身上。她突然想起了什麽,眼睛一亮,“啊!銀藍色頭發,這就是當年那個救了你……”

“徐鏡塵。”林枕河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我的愛人。”

蘇聽瀾頓時欣喜地上前,一把握住徐鏡塵的手,激動得聲音都有些哽咽:“好孩子,好孩子……阿姨,不,媽媽真的要謝謝你,謝謝你當年救了枕河,我這些年一直……”

“胡鬧!”

林承允突然冷聲打斷,聲音不大,卻帶著威嚴,讓客廳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徐鏡塵的獸耳和尾巴,最終落在林枕河臉上:“我從小教你什麽?門當戶對,利益共贏。這才是維持一個家族和企業長盛不衰的根本。千金大小姐,世家少爺,哪個不是任你挑?”他的語氣漸沈,帶著明顯的不悅,“我把林氏做到今天這個規模,不是為了讓你談這種兒戲的戀愛。”

“爸。”林枕河的聲音也沈了下去。

“獸人和人類的生育率,官方數據只有可憐的0.03%。”林承允拋出一個冰冷的數字,“傳宗接代怎麽辦?林氏未來的繼承人又該怎麽辦?你的任性,會讓整個林氏的未來陷入不確定的風險之中。”

“父親!”林枕河提高了聲音。

一直沈默著旁觀的賀臨川忽然輕笑出聲。他指尖悠閑地轉著茶杯,語氣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林叔叔,您‘走’了的這三年,對枕河不聞不問,現在一回來,倒突然關心起孫子來了?”

林承允的目光轉向他,微微皺眉,似乎在回憶他的身份:“賀家的兒子?”

“是啊~真巧,您看,蔣家的兒子也正好在這兒呢。”賀臨川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蔣臨淵,繼續道,“林叔叔,不瞞您說,我以前還沒離開賀家的時候,就特想認識認識枕河,就想看看外人嘴裏那個‘溫和得像沒脾氣似的濫好人’到底是什麽樣。”

他直起身,踱步到林承允面前,臉上依舊掛著笑,眼神卻帶著挑釁:“現在見識到了,是挺有趣的。但您好像也並不真的在意您兒子本身吧?那您又怎麽會在意一個虛無縹緲的孫子呢?更何況……”他拖長了調子,目光故意在林枕河和徐鏡塵之間轉了一圈,“您兒子懷不懷得上,好像跟您……也沒什麽太大關系吧?”

蘇聽瀾倒吸一口冷氣,震驚的目光立刻在林枕河和徐鏡塵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林枕河脖頸上的項圈和略顯清瘦的身形上。她顯然明白了什麽,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她的兒子,竟然是處於下方的那一個。

賀臨川看著蘇聽瀾的反應,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無辜地縮回蔣臨淵身邊,小聲嘀咕:“完蛋,我好像一不小心說漏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蔣臨淵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最終,林承允面色鐵青,冷哼一聲,拂袖而去,顯然對這場失控的談話和不成體統的局面極度不滿。

但蘇聽瀾卻留了下來。

她拉著林枕河坐到沙發上,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細細地打量他,仿佛要把這幾年錯過的時光都補回來。

接下來的半小時,成為了林枕河人生中最煎熬、最尷尬、也是最無所適從的一段對話。

“你們……誰在上邊?”蘇聽瀾壓低聲音,好奇又小心翼翼地問。

“媽!”林枕河耳根瞬間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那是誰主動的呀?鏡塵是獸人,體格看著也好,會不會有時候……嗯……失控傷到你?”蘇聽瀾憂心忡忡地指了指他領口若隱若現的鎖骨位置,那裏有一道咬痕,“媽媽看到這個了,有點深……”

徐鏡塵的尾巴瞬間僵住,然後‘嘭’一下炸開了毛,整只狐貍僵在原地,耳朵紅得能滴出血。

“鏡塵平時一直這麽……”蘇聽瀾艱難地措辭,試圖找一個不那麽直白的詞語,“勇猛嗎?”

林枕河:“……”

他絕望地閉上眼。

“對了,枕河。”蘇聽瀾的註意力忽然又移到他脖子上那條款式特殊的金屬項圈上,項圈質感冷硬,與他溫和的氣質形成微妙反差,內側似乎還刻著字,“你戴的這個……不像療養項圈,也不像保護項圈,是……標記項圈嗎?”她問得更加小心,帶著試探和理解,“是鏡塵給你戴上的?”

林枕河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擡手碰了碰項圈冰涼的表面。這是他默許徐鏡塵戴上的,是彼此占有和歸屬的隱秘宣告,此刻被母親當面點破,讓他感到一陣混合著羞恥和奇異的坦然。他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承認。

徐鏡塵的尾巴尖輕輕勾了勾林枕河的手腕。

“什麽時候結婚?要是懷了孩子想叫什麽名字?喜歡雙胞胎還是龍鳳胎?”蘇聽瀾的思維極其跳躍,忽然又從包裏掏出一盒包裝精美的頂級補品,不由分說地塞到徐鏡塵手裏,“來,鏡塵,這是……咳,算是媽媽給兒媳婦的見面禮,對腎好。獸人和人生育率低,你們年輕人……一定要多努力……”

一旁的蔣臨淵終於忍不住,別過臉去,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動。連陳默都擡手抵著唇,掩飾嘴角的笑意。

徐鏡塵下意識接過那盒燙手的“見面禮”,耳朵紅得快要燒起來,遲疑了片刻,還是低聲道:“謝謝媽。”

這一聲“媽”哄得蘇聽瀾心花怒放,立刻親熱地拉著他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林枕河小時候的趣事和同房時的註意事項,完全無視了旁邊已經社會性死亡、生無可戀的兒子。林枕河靠在沙發裏,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他終於有點理解父親為什麽要選擇假死脫身了。有些場面,確實只有“死亡”才能逃避。

蘇聽瀾臨走前,硬是給林枕河塞了一個私人號碼,反覆叮囑他無論是結婚還是……嗯…有好消息了,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她。

門剛一關上,橘子就興奮地跳上茶幾,電子眼瘋狂閃爍:“喵!”(林枕河要生小雪狐啦!)

機械魚在水缸裏瘋狂轉圈,循環播放著《婚禮進行曲》,氣氛組敬業到令人發指。

徐鏡塵一言不發地抱起林枕河,面對面地將人箍在懷裏,大步流星地走向二樓臥室。

“媽說……”他低頭,犬齒輕輕咬住林枕河敏感的耳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要努力。”

林枕河釋然地閉上眼,任由他動作,深知今晚怕是別想睡了。

主臥門‘哢噠’一聲關上的瞬間,客廳裏壓抑已久的爆笑終於徹底失控。

“哈哈哈哈哈哈——!”賀臨川笑得直接癱倒進蔣臨淵懷裏,眼淚都飆了出來。

連一向冷臉的陳默都捂著嘴,肩膀顫得厲害。

雲昭凜整張臉都埋進了夢晏亭的肩膀裏,露出的耳尖紅得透徹。夢晏亭一邊拍著他的背安慰,自己也笑得兔耳亂顫。

陸星野則摟著陳默,“我不行了,你們聽到沒,補腎的,補腎的!哈哈哈哈哈哈哈。”狼尾巴都快搖成螺旋槳了,笑得最大聲。

客廳裏,唯一還算鎮定的蔣臨淵勉強維持著表情,給笑癱的眾人倒茶:“喝茶,壓壓驚。”

如果忽略他顫抖得差點把茶壺摔了的手的話。

而主臥內,林枕河被壓進柔軟的被褥裏,徐鏡塵的長發垂落,與他的交纏在一起,眸子裏翻滾著濃稠的愛意和被認可的激動。

“媽很期待……”他低頭,鼻子輕輕蹭著林枕河頸間的項圈,聲音低啞誘人,“我們是不是……不該讓她失望?”

林枕河生無可戀地望著天花板上晃動的光影半響,最終自暴自棄地擡手環住了徐鏡塵的脖頸,將腰臀擡高方便徐鏡塵的動作。

他這輩子,可能都不想再見到他那位思維跳脫、語出驚人的母親了。

至少近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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