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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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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氣

林枕河是在一片暖陽和徐鏡塵緊密的懷抱中醒來的。他微微動了動,周身清爽,顯然在清晨半夢半醒間已被妥善清理過,連發絲都帶著被細心吹幹的蓬松柔順。腰間的手臂箍得有些緊,他稍一動作,身後的人便在睡夢中不滿地咕噥一聲,將他更深地攬入懷中,下巴無意識地蹭著他的發頂,長發散落,與他自己的黑發暧昧地交纏在一起,仿佛連夢境都不願分離。

手機屏幕在床頭櫃上亮起,是母親蘇聽瀾發來的訊息,除了叮囑記得查收快遞外,還附帶了一個寫著“助孕偏方,務必試試”的羞澀表情包。林枕河無奈地彎了彎嘴角,試圖輕輕挪開環在腰上的手臂起身。

他才剛有動作,那手臂立刻收得更緊,睡夢中的小雪狐眉頭蹙起,喉間發出模糊的抗議聲,本能地將臉埋進他溫熱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能讓他安心的氣息,尾巴也無意識地纏了上來。

林枕河心軟得一塌糊塗,停下動作,轉而用指尖揉捏徐鏡塵的耳根和後頸,直到那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才低聲在他耳邊哄道:“就十分鐘,我去門口拿個快遞,馬上回來陪你,好不好?”

或許是感知到他語氣裏的溫和,徐鏡塵緊箍的力量終於松懈了幾分。林枕河小心翼翼地抽身,替他掖好被角,才輕手輕腳地下樓。

主臥的門剛合上,客廳裏看似各做各事的六個人影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陸星野扒著樓梯扶手,壓低聲音,有點慫:“……真要去?林總不在,鏡塵那起床氣……我們會死的。”

徐鏡塵從沒忘記,之前某個試圖趁他不在強行帶走林枕河的倒黴蛋——當時林枕河的拳頭還沒揮出去,那人甚至連林枕河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不知從哪兒驟然出現的徐鏡塵撕得粉碎。領頭的那個更是被當場做成人彘送了回去。那血腥恐怖的場面、徐鏡塵眼中興奮的光芒,以及他臉上那種近乎愉悅的神情,至今想起都讓他尾巴毛倒豎。他不是沒見過人彘,黑市裏這種惡心的東西並不少見,但他萬萬沒想到,徐鏡塵會親自動手把人做成人彘作為警告,更沒想到,徐鏡塵竟會為此感到興奮。

賀臨川悠閑的晃著手中的茶杯:“怕什麽?我們可是有正經事。林叔叔‘死而覆生’得這麽突然,不覺得太巧了嗎?”

陳默合上手中的文件:“假死脫身數年,選擇此刻高調回歸。而前段時間,星穹集團的總裁,根據雪豹獸人提供的線索,極有可能是籠中之獸殘餘勢力的最高層之一,他對枕河表現出異常的興趣和追求。兩件事疊加,巧合過多,人為操縱的可能性極高。”

蔣臨淵頷首,言簡意賅:“疑點重重,必須提醒他加以防範。”作為Maximilian的直屬指揮官,他對潛在威脅有著天生的敏銳。

於是,六個人外加一只被蔣臨淵順手從魚缸旁撈起來的橘貓,屏息凝神,執行潛入任務般,悄無聲息地摸進了主臥。

徐鏡塵其實在林枕河離開時就已經醒了,正煩躁於懷抱落空和經常環繞在鼻尖的氣息淡去,好不容易壓下被驚擾的火氣試圖重新入睡,就聽到門口的響動,緊接著好幾道熟悉此刻卻無比礙眼的氣息圍到了床邊。

他閉著眼,極度不耐地“嘖”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他們,用全身心表達著“滾出去”的驅逐意味。

然而那六人顯然沒領會,或者說陸星野和夢宴亭那該死的好奇心壓過了危機感,甚至開始小聲嘀咕“原來徐鏡塵睡覺喜歡抱著枕頭蜷著啊”,“頭發看起來好軟哦。”

唯獨對危險感知最敏銳的蔣臨淵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和徐鏡塵關系較好,平時的徐鏡塵雖然冷,但氣息是內斂而沈穩的,此刻那裹在被子裏的身影卻散發出一種極度壓抑的、瀕臨爆發的戾氣。他將懷裏的橘子遞近了些,低聲命令:“檢測。”

橘子的電子眼急促地閃爍了兩下,瞬間毛發倒豎,尖銳的警報聲被系統強行壓成驚恐的氣音:“喵嗚!!”(危險指數爆表!極端威脅!快跑——!)

但警告來得太晚了。

徐鏡塵猛地睜開雙眼,豎瞳裏沒有絲毫剛醒的迷茫,只有被徹底攪擾清夢的暴戾怒火和領地被侵犯的殺意。他倏地坐起身,絲綢被子滑落至腰際,露出線條漂亮,布滿了暧昧紅痕與細微齒印的上身。他的目光逐一掃過床邊僵住的“不速之客”,聲音低啞:“你們最好有足夠重要的正事。”

那目光讓蔣臨淵都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陳默則不動聲色地往門的方向挪了一步,隨時準備撤離。

賀臨川幹笑兩聲,頂著巨大的壓力,語速極快地將關於林父突然回歸和星穹總裁可疑追求的懷疑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徐鏡塵聽完,眼中的戾氣稍稍收斂,陷入沈思,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被角,眼底深處掠過計算。

被蔣臨淵捂住的橘子弱弱地發出聲音:“喵……”(檢測到林枕河已簽收快遞,正進入別墅大門。坐標接近中……)

徐鏡塵立刻從沈思中抽離,眉頭不耐煩地皺起,看著還杵在床邊的六人一貓,毫不客氣地再次驅逐:“說完了?滾。”

六人如蒙大赦,瞬間以最快速度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徐鏡塵重新躺了回去,把自己深深埋進還殘留著溫暖琥珀的被子裏,心底盤算著那些疑點,決絕的殺意在他眼底盤旋,任何會威脅到林枕河的垃圾,都必須徹底清除。

不一會兒,房門被輕輕推開,林枕河抱著一個不大的紙箱走進來,臉上帶著些許無奈。

徐鏡塵從被子裏露出一雙眼睛,無聲地望著他,眼神裏的冰冷早已被專註的依賴取代。

林枕河對上那視線,心尖發軟,走到床邊坐下,指尖自然地順了順他睡亂的長發:“怎麽了?沒睡好?”

徐鏡塵沒說話,只是伸出手,目的明確。

林枕河了然,主動脫下大衣,掀開被子躺進去,將自己重新嚴絲合縫地嵌回那個專屬位置,又擡頭親了親徐鏡塵的下頜,手指安撫地揉著他後腦:“睡吧,我在這裏,不走。”

懷抱被填滿,鼻尖縈繞著令人安心的氣息,徐鏡塵周身那點殘餘的躁郁瞬間被熨帖撫平。他悶悶地“嗯”了一聲,下巴眷戀地蹭了蹭林枕河的發頂,才想起正事,指了指那個紙箱:“媽寄的……看看。”

林枕河的耳朵染上緋紅,磨蹭了片刻還是起身將紙箱拿過來。徐鏡塵拆開,最上面是幾瓶包裝花哨,號稱能優化體質提高受孕率的營養補充劑,下面則是一本印刷極其精美的冊子——《最佳受孕姿勢圖解(獸人&人類專版)》,裏面是各種角度清奇、細節詳盡、令人面紅耳赤的插圖和解說文字。

徐鏡塵雪白的狐耳一下便紅得透徹,連帶著臉頰和脖頸都染上緋色,他又把臉埋進林枕河頸窩:“媽說……要努力。今晚,我們把這些……全試一遍。”

對於徐鏡塵想要的,林枕河從來都會給。他垂眼看著徐鏡塵因害羞微微抖動的耳朵,心軟成一片,下意識地伸手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他將徐鏡塵的頭擡起,親吻徐鏡塵的唇角,柔聲哄道:“好。都依你。”林枕河話鋒一轉,“不過,你剛剛是不是兇陳默他們了?”

徐鏡塵沈默下來,將頭埋得更深,在他脖頸裏蹭了蹭,算是默認。

林枕河指尖梳理著他的長發:“他們都很擔心你,也擔心我,把你當真正的朋友,才會在你睡覺時來找你商量。你不是說過,喜歡現在的生活,喜歡他們嗎?等睡醒了,去跟他們道個歉,好嗎?然後晚上我再陪你試這些,任你折騰,好不好?”

徐鏡塵抿著唇,沒立刻答應,尾巴卻環住了林枕河的手腕。

林枕河笑著再次捧起他的臉吻上去,細細啄吻他的唇瓣,直到感覺到懷裏的人身體徹底放松下來,眼底那點不情願也化開了,才低聲問:“好不好?”

被順毛順得舒坦至極,心裏那點因為被吵醒而起的疙瘩也被撫平的小雪狐,這才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心滿意足地摟緊了他的太陽,沈沈睡去。

這一覺睡到自然醒,徐鏡塵的心情明顯多雲轉晴。他醒來時林枕河還在睡,便忍不住又往那溫暖的懷抱深處鉆了鉆,貪戀地汲取著令人安心的氣息。林枕河在睡夢中感覺到懷裏的動靜,下意識地擡手,熟練地揉了揉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徐鏡塵眼底掠過惡劣的笑意,知道林枕河快要醒了便故意張口,隔著一層睡衣。

林枕河果然被鬧醒,無奈地睜開眼,看著胸前作亂的腦袋,揉了揉他的頭發,默許了他的玩鬧,喉間溢出悶哼。

等徐鏡塵鬧夠了,兩人才起身。林枕河換好衣服,臨出臥室前,輕輕捏了捏徐鏡塵的指尖,提醒他答應的事。

樓下客廳,氣氛有點微妙的安靜。看到徐鏡塵跟著林枕河下來,眾人眼神都有些飄忽。

徐鏡塵腳步頓了頓,略顯別扭地走到客廳中央,視線掃過眾人,聲音依舊有點冷硬,但語氣緩和了不少:“早上……吵我睡覺的事,算了。還有……謝了。”他頓了頓,補充道,“擔心。”

雖然道歉和道謝都說得別別扭扭,但至少意思明確無誤地傳達到了。

陸星野的尾巴開心地搖了一下,賀臨川挑眉露出一個‘太陽打西邊出來’的笑容,陳默淡淡地“嗯”了一聲,蔣臨淵則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林枕河站在徐鏡塵身後,沖大家眨了眨眼,無聲地道謝。

夢晏亭趁機起哄:“光謝謝不夠誠意呀鏡塵!得請客吃飯!”

雲昭凜拉了他一下,卻被夢晏亭反手抱住。

徐鏡塵耳根微紅,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轉頭看向林枕河,帶著點求助的意味。

林枕河笑著解圍:“好,今晚我和鏡塵下廚,給大家加菜。”

橘子適時跳上茶幾:“喵嗷!”(皆大歡喜!和好和好!)機械魚也配合地吐出一串歡快的泡泡,播放了一小段輕快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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