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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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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

酒杯碰撞的響聲異常震懾耳膜,祁夢頂著殘軀敗體麻木不仁的靠墻坐著,雙腳被鐵鏈牢牢禁錮,她想挪個步子都費勁,也沒有力氣。只得靜靜望著兩個正在把酒言歡的守衛者。她腦中此刻莫名嗡嗡作響,痛的厲害。

她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會死在刑罰庭。刑罰庭表面上公平公正,實際只是一個進行處死背叛機構者的慢性死亡的計劃。從她與小白達成交易,並決定帶小白以親屬身份混進異人會時,就沒打算活著出去。

祁夢眉眼倦倦,提不起精神,身體上的破衣爛衫斑布著不同的傷口,手環上反覆閃爍的紅光亮的刺眼,仿佛與身上血肉模糊的傷口融為一體。

眼皮愈發沈重,她閉眼靜心了一會兒,不知過了多久,兩道格外沈重的腳步聲與嬉笑聲離自個兒越來越近。

她猛地掙開雙眼,微微一楞。

那兩名守衛者走路搖搖晃晃,臉頰醉意朦朧,正手忙腳亂地嘗試用手環要將囚籠大門打開。

祁夢頓時有些慌了神兒,眼神向下滑去,手環上的時間和紅色叉號顯示出來,她清楚現在自己還未到審訊刑罰的時間。

每個進入刑罰庭的犯人都會根據自個兒的犯罪程度來定制刑罰,而每一次的審訊刑罰都會在犯人的藍色手環上分布宣告。

還沒到審訊刑罰的時間點兒,把囚籠的大門打開是想幹什麽?他們違背了刑罰規則……

祁夢想了片刻,渾身突然繃緊起來。還沒等艱難地撐起身子,率先闖入鼻腔的是濃烈刺鼻的酒臭味,然而,兩個高大的身影早已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正要開口,卻發現兩個人正在不緊不慢地解著自個兒的制服腰帶,接著就是褲鏈……

兒時痛苦的回憶一下子猛地襲上心頭,胸口裏的東西砰砰砰越跳越快,越跳越亂。渾身不自主的發抖,她慌亂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瞳孔裏布滿了驚恐,聲音沙啞道:“你們……想幹什麽!”

其中一個守衛將粗糙的手一把抓在她的大腿上,酒精的氣息從口腔內不斷向外擴散,他語氣緩慢,又附有一點含糊不清,但眼裏卻總是狂熱不止的從上至下細細打量著,“長的還挺漂亮的,身材也不錯,再怎麽說如今也是廢人一個,在被處死之前讓哥哥們享受享受,如何啊……哈哈。”

話畢,他的表情愈發變得猥瑣至極,祁夢體內某處陰暗的恐懼像一股惡心的臭水湧占整個身軀。

“滾!”一個滾字瞬間從喉嚨裏高昂迸發,她沾著血液和灰塵的手心用力攥著一絲力氣,二話沒說一個巴掌猛然扇了過去。

守衛被這沈重的一掌扇得楞了楞,隨即惱羞成怒的表情浮現在臉上。

緊接著,“啪”的一聲,他對著祁夢灰頭土臉的臉蛋回了一個力道更重的巴掌。

這一掌實在太重,打得祁夢整個人趴在地上,嘴角流出斑駁血液,還沒等反應過來,一個守衛早已將她的雙手牢牢摁住,致使她整個人都動彈不得。

而另一個守衛壓在她的身上,不停地來回摸索,再動作瘋狂的扯開祁夢的破爛的外襯,細膩純白的腰身透露在眼前,再緩緩向上……饑渴難耐的餓狼幾乎快要瘋掉。

“滾啊!!滾!!別碰我!!!”祁夢神色失常,她不斷扭動掙紮,渾身上下都充斥著惡心的味道,絕望在那一刻將她整個心臟撕碎,她吼得幾乎快要撕破喉嚨,淚水順著臉頰留下,沖散了兒時記憶裏不可言說的秘密,沖散了臉頰的點點灰塵,沖散了生還的無限想法。

「這個小崽子是誰帶來的,長的可真水靈」

「小姑娘,叔叔們跟你做個游戲好不好」

「聽話,不然就把你扔了餵妖吃」

「把褲子脫掉……」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惡心!惡心惡心惡心惡心惡心惡心惡心惡心惡心惡心惡心惡心惡心……

就在這時,正急著撕扯祁夢衣服的一個守衛者突然後頸一疼,眼前一黑,順勢昏倒了下去。

另一個守衛者沖他瞄了一眼,不經意間察覺不對勁,眼神陡然一震,下一秒猛然站起身來。外褲還沒來得及提,正要轉身之際,一個棍子猛地落在頭頂。

猩紅的血液像炸開了花一般向下直流,隨即身後傳來一片憤怒的罵聲。

“去你媽的!”

再然後,那沾染血液的粗棍又重重地沖著他的頭狠狠砸了好幾下,一次又一次,那罵聲也隨著粗棍落下一遍又一遍重覆著:“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直到血液爆棚,那守衛者徹底手無縛雞之力,整個人癱倒在地上,沒有了任何生命氣息,那人才停止捶打。

於是,那人捏緊染血的粗棍,淺棕色附有殺氣的眼神陰戾的望向另一個昏倒的守衛,再緩緩舉起手中的粗棍,一下又一下,像是一場精心的創作,又像被某種強烈的靈魂附身,一心想要守衛死。而一擊比一擊重,守衛的腦袋被打開了花,腦漿炸裂一地。

一下又一下的擊打聲震耳欲聾,祁夢崩潰的癱在地上,身上衣不蔽體,她無瑕顧忌其他,而是腦中一片空白,自個兒仿佛已經死了,身體已經失去了自我意識,可事實並沒有。

淚水從她眼角滑到地上,心裏的裂痕疼的要命。她在想,為什麽,為什麽還不死呢。

擊打聲已經停止,兩個守衛都斷了氣兒。那人反手一撇,將沾染骯臟血液的粗棍撇至籠外,她緩緩擡起眼眸,眼眶濕潤,聲線降低到細膩極致,她輕輕喚著,“夢夢……”

是……

小白。

聞言,祁夢神經一滯,她知道是誰來了。

她撐著一點清醒的意志緊張地坐起來,然後迅速抹了抹眼角的淚痕,她不敢擡頭,只得全身蜷縮著靠在墻邊,可身體卻一反常態地在發抖,抖的厲害,完全控制不住。

可這眼睛不知道怎麽了,眼裏就好像有一個不停流水的水龍頭,一直不停的在眼裏積水,擦一次還是會積水,源源不斷。

這一幕給小白看得心快要裂開了。疼,實在太疼了,她從未見過祁夢這般不堪的樣子。

於是,小白瞬間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蹲在祁夢身前,小心翼翼地披在她的肩上,眉心緊蹙,語氣萎靡不振,“我來了。”

小白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這三個字有了某種未知的魔力一般,像是擰開了祁夢內心防線的一道閘門,她不再忍耐,放聲痛哭,宣洩著內心的不安與崩潰。

小白微微楞了一秒,她從未見過祁夢這張往日冰冷的面孔掉眼淚的樣子,一時間周身都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灼痛,鼻子不自主的發酸,眼眶裏癢癢的疊出一層水膜,一句安慰的話語在此刻都顯得格外沈重。

小白微涼的指尖輕輕撫去祁夢臉頰淚如雨下的淚痕,她哽咽著,故作強硬地說:“寶貝兒,不許哭。”

然而,祁夢眼淚流的更多了。

小白看她這樣,心臟驟停再次撕裂了一下,她淚水積滿了眼眶,大聲吼道:“我他媽說了,你不許哭!”

結果,祁夢哭的更大聲了。

見狀,小白眉頭蹙著帶著一絲無奈,她一下子撲進了祁夢的懷裏,雙手緊緊抱住祁夢纖細的腰肢,臉頰緊貼在祁夢溫熱的肩上,淚水嘩嘩直流,她大聲的哭,毫不掩飾,甚至比祁夢哭的還要厲害。

披在肩上的外衣被滾燙的淚水浸透,祁夢覺得渾身上下的傷口在這一刻似被撫平,沒有別的,只覺得沒有那麽痛了,亦或是沒有了知覺。

她反倒覺得小白也沒有那麽無情,更不知道小白為什麽會哭,只覺得可愛了幾分。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肯張了張幹裂的白唇,喉嚨被某種蠻力壓的窒息,音小而含糊的問:“你哭什麽?”

“我心疼你!”

這四個字表達的簡單又痛快,小白不停地依偎在她懷裏抽搐著聲音,哭的梨花帶雨,這四個發自內心的字幾乎喊破了喉嚨。

話音剛落,祁夢的臉上微微偏頭,將自己臉頰緊貼在小白的額頭上,雙手緩慢將小白整個人環住,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她一邊哭一邊笑,雙唇輕輕顫抖,心裏不是滋味。

兩個人靜靜地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心裏積攢著無數情緒在這一時段全部爆發出來,兩人早已對對方完全放下了所有戒備。

良久,眼眶逐漸幹涸,祁夢稍稍調整了一下情緒,她輕輕捏著小白的肩膀,促使那褐色溫暖的視線對著自己,她眼皮又紅又腫,輕著聲音問:“這裏戒備森嚴,你是怎麽進來的?”

小白揉了揉眼睛,臉色哭得愈發蒼白無力,要說如何進入刑罰庭這個問題,那簡直是說來話長。

從與牧嶼在密林分別的時候,她就有了想要硬闖異人會的念頭,畢竟祁夢被關進刑罰庭與自己的關系最大。牧嶼跟她說了很多有關刑罰庭的事情,她全部記在心裏。

祁夢的死活與她無關,但她覺得,至始至終對祁夢的感情總是某種含糊不清,琢磨不定。她想不通,也舍不得。

所以在抵達異人會邊境街市上的時候,她就發現牧嶼和季楓在一塊,先前她也早已聽說一點沈舟和季楓的八卦,那就是季楓的現女友是沈舟的前女友,她有見過。

或許從這一點就可以尋找突破口,奈何她的靈核碎裂一半,幻息變色龍尾被斷,妖力大失。說的好聽一點,跟一個廢妖差不多,說的不好聽,那就是一個初級異人彈指一揮間就能把她弄死。

好在還剩一點妖力足夠撐起變換的能力,因此她變換成秦洛冰的模樣出現在牧嶼和季楓的視野裏,只不過差一點就露出了破綻。

她變幻無常的能力很強,卻變換覆刻不了異人手腕上專配的藍色手環,她只能用長衣袖來掩蓋手腕,就在守衛查看她的手腕時,她有些慌了。

她怕暴露,怕死在異人會,更怕見不到祁夢。

還好守衛被引開,她才松了一口氣,順勢進入了異人會。

在與季楓和牧嶼分別時,又變換成褚三燁的模樣混進了刑罰庭,她知道 ,能夠在刑罰庭隨意進出的人除了高級管理處的人,其次就是褚三燁。

再然後,她看見了沈舟,她明白牧嶼混進來的原因就是為了沈舟,可沈舟的神情與處境還是領她有些不安定,那身上無數道被處罰的傷口,祁夢被關在這裏,也會變成這樣嗎?

小白沈默了。

但沈舟的眼神似乎已經認出了她。

這時,沈舟突然說道:“往裏走。”

……

小白冷冰冰的手指撫上祁夢溫熱的臉頰,她還想再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卻欲言又止。

往裏走,終於找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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