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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婚契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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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婚契 [VIP]

章節簡介:千祀萬春,天香同夢。

你醒來在某個尋常的雨天。

雨水澆透璃月港的青石板, 碼頭的海水波瀾洶湧,灰蒙一片的天空隱約透出些光來。

旅行者推開往生堂的門,見到胡桃正給往生堂新來的儀倌做員工培訓。

褐發少女刻意地咳嗽兩聲, 清嗓道:“幹我們這一行的,最重要的呢,就是看淡生死。”

然後胡桃開始了她的傳道:“死有什麽好忌諱的?生死有命,我們往生堂的存在, 就是為了讓大家能好好地走完最後一程。”

“往生堂儀倌培訓的第一課,就是給大家講講死亡。”

旅行者欲言又止,伸出手, 不知該如何打斷她。

“不過嘛”胡桃註意到旅行者的存在, 她話鋒一轉, 仿佛真有天大的事等著她,“本堂主最近可是個大忙人, 有更要緊的大事要處理。”

“所以啊, 就麻煩咱們學識淵博的鐘離客卿代勞啦!”

胡桃說到興頭, 兩手一拍,打算給大家介紹自己的“得力幹將”。

她的目光在人群裏尋找半天, 皺起眉頭,問身旁的人:“鐘離呢?他又跑哪裏躲閑去了?”

從方才開始就一直試圖提醒胡桃的旅行者平靜地抹了把臉, “鐘離托我轉告你, 他今日有要事, 告假一日。”

鐘離確實有要事。

此時, 孤雲閣的魔神殘渣格外活躍,附近的幼巖龍蜥躍躍欲試地翻滾著, 註意到某位閑庭信步的青年。

它打算“沒什麽攻擊性”地撞一下他。

雨水落在油紙傘上嘩啦嘩啦的響, 遠處天衡山起了霧, 濕畫了一層鴉青色的水彩。

幼巖龍蜥翻滾著翻滾著,“哐當”一聲,撞到了劍背。

意識到不妙的它迅速遁入地下,溜走了,而罪魁禍首也就是你。

你目光充滿追究地望向鐘離,欲言又止。

鐘離十分無辜地回給你一個單純的眼神。

你心情相當覆雜。

從哪裏開始說起呢?

就從眼前這個關著你的巖牢說起吧。

純粹的巖元素所制成的牢籠,周圍立著幾根巖脊,瞧著與當初困住若陀龍王的封印相似。

金色的巖牢不大不小,恰好鎖住你,你又恰好能兩只手握著金色的“欄桿”和自己的愛人淚流滿面。

“我們有必要玩得這麽大嗎?”

你現在很想給自己點一首鐵窗淚,開玩笑道:“終於打算把我抓去孤雲閣下面住集體宿舍了。”

鐘離淡然的神色終於出現些不自在,“只是意外。”

“真的假的?”你裝作不太相信,翻起舊賬,“可是某人真的做過監視我的事。”

“自然是真的。”他緩步走來,眼眸望向遠處翻湧的雲來海海面,為你解釋這場烏龍,“孤雲閣鎮壓著諸多昔日魔神,經年累月,封印常有松動。此等巖牢,乃是為防不測而設,聊作權宜之計罷了。”

你聽懂了。

原本為了預防其他魔神掙脫封印而設下的巖牢被你觸發了,但你沒想通:“為什麽我醒來是在孤雲閣?”

“此間緣由,或許該問你自己。”鐘離撤掉那些巖牢,“為何選擇了孤雲閣。”

你不明所以:“誰?我嗎?”

你剛醒來,腦子還迷糊,經由鐘離這麽一說,才想起來自己出現在孤雲閣之前都做了什麽。

切斷阿斯塔羅斯與自己的聯系後,你受到她死亡的影響,失去了意識。

你好像陷入了最初的、尚未到來這個世界的狀態,似乎……在昏睡?

半夢半醒間,提瓦特的存在變得陌生而遙遠。

你感覺自己存在於一片能夠呼吸的液體中,萬物寂靜,宇宙沈默。

後來你聽到了誰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後來你睜開眼,見到海浪拍打著岸邊,見到清風吹散雲霧,見到他一步步地朝著自己走來。

見到雨停,見到他收了傘。

見到他走過來擁住你,久久地沒有言語。

你消失了大概一周的時間。

這段時間裏,璃月陸陸續續下了一周的雨。

其中最盼望天氣轉晴的莫過於煙緋,每當璃月的雨季來臨,她總要給那一墻法典做各種防潮措施。

璃月港賣小吃的攤販照常出攤,千巖軍每日的巡邏依舊一絲不茍。

玉京臺的萍兒倒是隔三差五地來給鐘離送些品相不錯的霓裳花,借此詢問你去了哪裏。

胡桃為往生堂的新招了幾名儀倌,也辦妥了幾件生死大事。

不蔔廬的白術醫生這幾日去了輕策莊義診,聽聞解決了什麽有關“螭”的事宜。

只有旅行者說,某位客卿聽戲的頻率降低許多,近來去和裕茶館恐怕是找不到他。

雨天聽戲,多是一件美事?

可他偏偏執著一把油紙傘,在璃月港走街串巷的散步。

“鐘離”

你也險些沒找到他。

你懷疑他大概真的是年齡上來了,喜歡到處遛彎。

喜歡遛彎當然沒什麽問題,問題是他遛彎不帶你,雖然每次回來都會給你帶些糕點零食……但他就是很壞!

青年正和萬有鋪子的老板閑聊著最近收的某件古董,見你來了,打趣道:“怎麽,找我興師問罪來了?”

“你昨天帶的桃花糕我不愛吃。”

桃花糕是無辜的,你只是隨便找個理由指責他到處遛彎不帶你。

“作為賠償,過兩天和我一起去望舒客棧看看魈他們,”你遲疑一瞬,視線落在兩人身後的鋪子裏,“要不要給魈帶點禮物?”

鐘離沈吟片刻,“尋常俗物,對那孩子來說恐怕是負累。”

“不過,確實有件物什合適。”他眼含笑意地看向博來,“若我沒記錯,萬有鋪子應當有枚珍藏的夜明珠,光華溫潤,於他倒是有益。不知博來老板可否割愛?”

博來聞言搓了搓手,臉上是生意人特有的熱絡:“鐘離先生好眼力,這夜明珠可是稀罕物,有著寧神靜氣的作用……”

他說著,卻沒有立刻去拿夜明珠,反而更殷勤地笑起來:“只是……在下有樁事,想厚顏勞煩鐘離先生掌掌眼。”

“哦?但說無妨。”鐘離微微頷首,語氣也帶上了兩三分意趣,“能為博來老板解惑,也算是今日的緣分。”

“前陣子收了塊古玉。”博來立刻會意,轉身掀開櫃臺後的絨布,捧出一個檀木匣子。

匣子中是一塊巴掌大小、雕刻著繁覆螭龍紋的青色玉佩。

博來壓低聲音:“總覺得有點邪門。鋪子裏的夥計說,白日裏看著還好,一到夜深人靜,就隱隱透著股說不出的陰涼氣兒,摸上去還有些紮手……”

鐘離垂眸淡淡掃了一眼。

博來隔著錦帕將玉佩遞到鐘離面前,他這才伸出手接過。

玉佩入手,男人的指腹摩挲過紋路,確認著什麽,隨即擡眸看向博來:“可是自輕策莊東面,一處臨水的洞窟所得?”

博來眼睛猛地瞪圓:“您、您怎麽知道?那人說的就是在輕策莊的山洞所得,還說什麽這可能是昔年巖王爺留下的寶藏。”

鐘離聽到對方話裏的後半句,不動聲色地看了你一眼。

正專心致志看好戲的你回他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

鐘離將玉佩穩穩放回博來捧著的錦帕上,聲音不高:“此玉本為成雙之契,分離日久,氣息相擾,故生異狀。博來老板如有出手之意,不若與那夜明珠一同賣予我。”

博來原本還愁眉苦臉不知該如何解決,他反應過來:“哎?好、好!鐘離先生爽快!”

他將那枚螭紋玉佩小心地放回檀木匣子,手腳麻利地去鋪子內取夜明珠。

你看著博來忙碌,湊近鐘離,“剛剛突然看我做什麽,這玉佩是什麽情況?”

鐘離低下頭,視線落在刻著“萬有”字樣的錦盒上,沈默半晌。

雨聲淅瀝,落進海水裏,引起漣漪。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沈了一些,像是穿過久遠的時光:

“魔神戰爭期間,一對仙侶的信物。”他頓了頓,嘆氣道,“戰火紛亂,終有一方未能等到團圓。”

博來忙完,將兩個精心包裹好的盒子遞過來。

鐘離神色如常,擡手作勢要探入長衫內側取錢

他的手頓在那裏,轉頭看向你,眼睛裏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期待。

哦,沒帶錢。

“怎麽有人兩袖清風地出門啊,”你吐槽他,認命地摸向自己的錢袋,“算了,我來吧,本來就是我提議要給魈帶禮物的。”

總能找到人替自己墊付的鐘離先生為自己辯解道:“非也,今日帶了摩拉,只是將錢財借給了朋友。”

你大吃一驚,這位朋友是多想不開:“還有朋友找你借錢?”

“是理水疊山。他來港內暫住幾天。”他握著油紙傘,傘面朝你這邊傾斜,確保雨水不會淋到你,“出來尋我,為何不帶傘?”

“想著你帶了傘,只要快點找到你就好啦。”你哼起璃月的歌謠,心情不錯,問他,“接下來要去哪兒?”

“隨處走走,沒什麽打算。”

“吃虎巖那邊好像開了一家新的小食店。”

“你現在想吃那家的小吃。”你張口就來。

鐘離也沒反駁,“我麽?”

你斬釘截鐵地點頭:“對。”

“……也好。”他縱容道。

璃月的雨季結束了。

交給萬文集舍的稿按照流程正常審稿、出刊,你摸索了兩三天,自己跑完了各項流程。

旅金發少年與白色小精靈踏上了雷之國度的旅行,寄給胡桃的信件偶爾會提到對稻妻某些部分的諸多不滿。

例如討厭的怪物,野外難以捉摸的天氣,海島的雷暴。

胡桃堂主最近沒談到大單子,又打起了讓不蔔廬的七七入土為安的念頭。

白術被惹得煩了,決定登門理論,結果沒見到堂主,倒是撞見了鐘離。

望舒客棧樓頂的某個少年收到了帶給他的夜明珠,據淮安掌櫃觀察,他應該很喜歡。

玉京臺的琉璃百合經過萍兒細心的照料,再次恢覆了往日的繁盛。

與神同行的國度逐漸接受了神明的離去。

鐘離的藏書被你翻了個遍,你挑出兩三本喜歡的,打算用這些內容來做新文稿的選題。

你抱著書正欲離開,發現鐘離坐在椅子上,桌案上鋪著宣紙,手中捏著毛筆,低頭沈思著什麽,一動不動。

神情甚至有些嚴肅。

有貓膩。

你悄悄走過去,站在他身旁。

專心致志的鐘離先生沒有擡頭,於是你側身、彎腰,擠進他和書桌之間空出的那點地方。

空間太小,你沒找好位置,差點摔下去。

他的手臂下意識地環過你的腰,把你圈住,“做什麽?”

“找個風水寶地睡一覺。”你在他懷裏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

你在他懷裏蹭來蹭去,鐘離自然什麽都寫不下去。他將筆擱回了硯臺邊沿,墨汁在硯臺裏暈開一小圈。

“看你好嚴肅,在這裏寫什麽?”你仰頭,用指尖戳戳他的臉。

鐘離沈默了一會兒,說:“改之前的婚契。”

婚契?

好像是有這麽一件事來著,你去找阿斯塔羅斯之前特地答應了他,還開口說是補償。

午後暖金色的日光落進書房,他的外衫搭在椅背處,領帶上那顆菱形寶石亮晶晶的。

男人橙紅色的眼尾被光映得更紅,鎏金色的眼眸溫柔地註視著你。

目光平和,卻又像幽靜的、不見底的深潭,引人沈溺其中。

“鐘離,我很喜歡你哦。”

“嗯。”

“我說我很喜歡你!”

“好。”

“算了,不跟你這個石頭說話了。”

你哼一聲轉頭,跳下椅子,打算去找萬民堂找鍋巴玩。

木質、安寧、清苦、悠長的檀香。

他的手臂從你身後環過來,不緊,卻把你整個人圈在了他的懷裏。

鐘離微微俯身,把你完全收攏在他的氣息範圍裏。他的下巴很輕地擱在你頭頂上,“聽得見。”

你的背貼著他的胸膛,聽見他胸膛內心臟跳動的聲音。

安靜、沈穩、猶如一座恒久的山脈。你沒由來地想,在他漫長到近乎永恒的生命裏,凡俗的欲望其實本該如塵沙般微不足道。

可是他很在乎那些普通的、微小的生命。

喜歡收集古董文玩,喜歡細細挑選適口的茶葉,喜歡聽茶館裏咿咿呀呀的戲文,甚至會在意你隨口抱怨的、不愛吃的糕點。

你握上他的手,決定回來給他帶點香菱大廚的新菜。

青年任由你握著他的手,用指尖在他掌心裏亂塗亂畫,也沒有松開懷抱。

他又說了一遍。

“石頭聽得見。”

你雖然在某些事情上有些許遲鈍,但你並不是木頭。

鐘離最近收集的古物文玩,讓你覺得很不對勁。

原本成對卻因戰事分離的玉佩;象征定情卻因一方變心的發簪;家庭變故賣出的婚嫁喜器。

他最近收藏的文物都與這些情感有關。

一個好的故事可以讓文玩的價格變得更高,這就是收藏的價值。

可是,他好像有什麽心事。

以至於他最近都變得有些“黏人”。

你是個沒有耐心的人,也很難猜到他腦子裏的想法與成算。

以前他還是摩拉克斯的時候你還能勉強猜一猜,如今面對鐘離這個老油條,不把自己賠出去就算很有警惕心理了。

說起來,很奇怪……明明該你去安慰、開解他,可是在發覺他有心事後,你就想做壞事,捉弄捉弄他。

……這算是用其他事情吸引他的註意力,讓他忘掉不開心的事嗎?

總之,你說服了自己。

納塔是龍的國度,龍是他們的夥伴。

萬文集舍的眾多藏書中,有一本名為《納塔龍眾飼養手冊》的書,講述了照顧納塔龍眾幼崽的註意事項,以及各種龍類的喜好、行為分析。

諸如要怎麽打理絨翼龍、匿葉龍的羽毛,清理脊鋒龍的鱗片,呵護幼鰭游龍的皮膚。

龍是極具領地意識的生物。

它們往往以族群為單位活動,在群體內部會形成嚴格的社會等級,但對幼崽和長者都格外照顧。

《納塔龍眾飼養手冊》在你的視角裏,讀起來很像什麽《寶〇夢》飼養手冊,你興致勃勃地讀完了。

只是讀到某一部分時,陷入了沈思。

書上寫到,幼年脊鋒龍的角在成年之前,相當稚嫩,無法鉆開山石。

但這時期的它們很喜歡自己的角被觸碰,如若想和自己的龍夥伴打好關系,可以多嘗試撫摸它的角。

你有一個想法。

眾所周知,仙祖法蛻也是一條龍。

雖然說和提瓦特的龍王沒什麽關聯,和後來衍生出的龍蜥更是一點不沾,但仙祖法蛻是一條龍。

鐘離雖然特地給你玩過尾巴,但他沒有給你摸過角!

摩拉克斯相當重視自己出現於眾人面前的形象畢竟是巖王帝君,重要場合還會以半麟半龍的形象出現。

只有逗你的時候,才會莫名其妙冒出一條龍尾巴。

你決定讓他給你變個角摸摸。

當然,你不會說得這麽直白。

“鐘離,”你的手在自己的頭頂比劃了兩下,“我記得仙祖法蛻有三根角。”

鐘離正站在庭院中央,修剪著一枝琉璃百合,他擡頭看你,思考你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他點點頭:“以普遍理性而論,確實。”

“萬文集舍之前不是希望我能撰稿,寫一些有關仙人、魔神戰爭時期的事嗎?”你找了個相當合理的借口,“我想寫關於你的。”

鐘離神色意外,放下手中修剪好的琉璃百合,將它插入花瓶中。

“要寫我麽?”

“嗯……準確點說應該是仙祖法蛻,我想知道仙祖法蛻的角是什麽質感。”

你眼神正直,語氣堅定,圖窮匕見,“我想摸摸角。”

他沈默半晌,嘴角忽然溢出一絲笑,喊你的名字,反問道:“恐怕,其中別有深意?”

你被他點破心思也不慌,反倒湊近半步,伸手用指尖點在他額前:“書上說脊鋒龍幼崽喜歡被摸角,你有沒有被摸過?”

鐘離定定望了你片刻,忽然輕嘆一聲。鎏金色的眸子微微瞇起,眼尾的描紅被陽光映襯成丹霞色。

一陣金光閃過,他額前緩緩浮現出龍角

仙祖法蛻的角,兩側的角稍長,是正常的龍角,中間那根則小的多,類似麒麟、獨角獸的角。

龍角長在鐘離頭上,通體如玉質般瑩潤,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現在可以看了。”

男人語氣平和,仿佛只是展示一件古玩。

他頓了頓,眸光深深:“但摸……可要想好了。”

“什麽感覺?”你迫不及待地伸手。

指尖剛觸到最左側那根角的尖端,鐘離呼吸一滯,你疑惑道,“是會不舒服嗎?”

他垂眸看你,喉結微動:“……你不知?”

你故意用指甲輕輕刮蹭角尖,“你又不是提瓦特的龍蜥,我怎麽會知道。”

鐘離捉住你作亂的手腕,說:“角是靈樞所在。”

“所以?”你沒聽懂。

這話剛說完,你的手指僵在龍角上。

有什麽東西一圈、一圈纏上了你的腰,你下意識想要收回手,他卻不允。

鐘離低頭用龍角蹭了蹭你仍停在角上的手指,呼出的氣息燙得驚人,他俯下身來,貼近你:

“那我教你……”

……

摩拉克斯是個很正經的人,他做什麽都很認真。

沒有說鐘離不正經和不認真的意思。

但對摩拉克斯來說,吃飯就是吃飯,喝茶就是喝茶。如果你去搶他杯子裏的茶喝,他會非常無奈又寵溺地給你倒上一杯,告誡你不要再鬧。

你很難在鐘離那裏討到好處。

如果你去搶鐘離杯子裏的茶喝,他多半會逗逗你或者直接餵你喝茶。

……大概不是什麽很正經的餵茶。

摩拉克斯做什麽都認真,也包括接吻。他會在接吻時提醒你呼吸、換氣,也不會突然低下頭親你,打你個措手不及。

大概是因為沒怎麽親過人,他偶爾會親得很兇。

鐘離大多數時候都慢吞吞的,像極了這位客卿的性格,平易近人、謙謙君子。

但他其實是一位更高明的,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獵人,主動權、結束權都在他的手中。

倘若你去與摩拉克斯說,你要摸摸他的角,摩拉克斯會皺眉制止並拒絕你。

手上沒抓著他的什麽把柄,他不會平白無故把角給你摸。

鐘離只會欲言又止地提醒你,將話說得模棱兩可。

然後在一切結束之後,讓你得知,摸角,對他這種龍來說

是求偶。

苦也吃了,哭也哭了,角也摸了。

你決定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來,寫一篇《仙祖法蛻飼養手冊》給他造謠。

反正摩拉克斯已經仙逝了,還不是你想寫什麽就寫什麽?

至於其他知道實情的仙人,你不覺得他們會來反駁你。

於是你開始廢寢忘食地伏案寫作。

最初只是想隨便給他造個謠,後來卻越寫越起勁,甚至翻出了鐘離珍藏的典籍參考,三番五次地去問鐘離相關事宜,準備把這篇《仙祖法蛻飼養手冊》寫得煞有介事。

飼養環境的需求、投餵的食物偏好,四十餘條飼養仙祖法蛻的註意事項,還有什麽,龍角需要定期打磨養護,尾巴鱗片要用什麽種類的油脂保養。

鐘離起初並未在意。

在他看來,你這份心血來潮持續不了太久,等稿件選題被萬文集舍的編輯打回來,就會失去興趣。

然而,這個選題通過了。

鐘離發現他對璃月民眾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你對此解釋道:“野史不一定需要是真實發生的歷史,只要足夠離譜就可以。”

你還寫了發情期相關事項呢,萬文集舍沒給你過。

紀芳老板說太過了。

前面的內容小打小鬧、馬馬虎虎都可以寫,後面發情期這部分寫出來,容易引起某部分巖王爺忠實信徒的不滿。

你遺憾放棄。

鐘離覺得你有些太用功了。

他註意到你連續三天都趴在書桌前奮筆疾書,煮好的糖水不喝,喊你用晚食也要喊好多遍。

你正捏著毛筆的筆桿斟酌詞句,忽然感覺身後有人靠近。

一雙手從背後環住你的腰,下巴輕輕擱在你肩上。你聞到熟悉的檀香,知曉是他,頭也不擡,“這段馬上寫完了,很快,晚飯不用等我。”

身後抱著你的男人沈默了片刻。

腰間的手臂忽地收緊,耳邊傳來他低沈的嗓音:“工作重要,還是我重要?”

你筆尖一頓。

這什麽送命題?

你緩慢地轉頭看他,註意到他那雙金眸正幽幽盯著你手邊的稿紙,眼神頗有些委屈。

送命題該怎麽答你還是知道的,你莫名心虛地哈哈兩聲,“當然是你重要。”

鐘離認同你的回答,“嗯”一聲,伸手抽走你的筆:“那今日便到此為止。”

“等等”你眼睜睜看著他把你寫了一半的稿紙整齊收好,還想抗議,卻被他打橫抱起,“餵、我還沒寫完”

鐘離抱著你離開書房,腳步沒停,“方才不是說我重要?”

你的手抓著他肩膀,試圖狡辯:“這是一回事嗎?”

“如此說來,方才所言是哄騙我。”

“騙誰都不能騙您啊。”

稿件完成後,鐘離代你寄給了萬文集舍。

工作告一段落,你決定未來的時間專心吃鐘離的軟飯,什麽文稿啊,什麽野史啊,你不知道,你沒寫過。

春困秋乏夏打盹,璃月港日升日落,夏季,你睡得一天比一天早,醒得一天比一天晚。

一如既往,你醒來已日上三竿,鐘離這時要麽在往生堂講學,要麽在外面閑逛。

午間他回到家,會給你帶些喜歡的小吃。

你打著哈欠起床,給家裏的畫眉餵了鳥食,突然很想吃緋雲坡街尾的那家米糕。

翻著鐘離忘在家裏的錢夾,你挑出兩三個面額較大的摩拉,在手裏掂了掂。

摩拉躺在掌心裏,泛著金屬的光澤,你忽然想到幾千年前的某件小事。

你向摩拉克斯討要了歷史上的第一枚摩拉。準確來說,是“搶走”,他其實並沒有答應將它送給你。

那枚摩拉被你珍視著、珍視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弄丟了。也可能是花掉了。

倒也不是覺得可惜,畢竟游戲中的他也將摩拉隨手用掉了。

正出神間,房門被輕輕推開。

鐘離見你拿著他的錢夾發呆,眉梢微微揚起:“可是零用錢不夠?”

“鐘離,”你搖頭問他,“之前的婚契改得怎麽樣了?”

鐘離沒想到你會問這個,他放下手中的書卷,“昨夜重擬了最後一段,正在挑良辰吉日,怎麽突然想起這個?”

當初便說過婚契一事由他全權負責,你開心地當起了甩手掌櫃。

說著,他走近幾步,目光落在你手中那幾枚摩拉上。

“摩拉不知道哪裏去了,”你雲裏霧裏地說,“我應該好好和你講的。”

聽你這前言不搭後語的話,鐘離來了興致,耐心地問:“講什麽?”

你抿抿唇,“我好像在那時候就很在乎你了。”

屋內桌案上的花瓶裏插著幾株漂亮的琉璃百合,花香被風吹散。

男人聽懂你話裏的意思,金眸微動,佯裝失望地開口:“原來如此。”

他將你手中的錢夾接過來,隨後掌心一翻,如同變魔術,一枚磨損嚴重的古舊摩拉出現在他手心,“我倒是還留著。”

你睜大眼睛看著那枚熟悉的錢幣。

摩拉邊緣已經磨得圓潤,磕碰的痕跡令你相當熟悉,“怎麽會……”

“許多年前,落在我那裏了。”鐘離將它與新制的摩拉並排放在你掌心,“還有某次逛璃月街市突發奇想買的陶偶,海燈節隨手編的流蘇穗子……”

他忽然收住話頭,轉而用指節點點你的鼻尖,“都替你收好了。”

“你人真好。”你十分感動,決定給他頒發好人卡。

不過,你真正想表達的“好好講”,其實是你解決掉阿斯塔羅斯剛回來的那段時間,他收集了許多有感情故事的藏品。

“鐘離,”你低頭去牽他的手,學著他曾經安慰、開解你的模樣,“我在你身邊。”

青年五指微微收攏,將你的手包裹在掌心。

他垂眸註視著你,溫聲應道:“嗯,我知道。”

他曾擔憂過阿斯塔羅斯消失後你會離開這個世界,也在你回來後擔心你再度離去。

但後來,他回想起最初的最初,你問他,如果真的喜歡上他要怎麽辦。

所以他想,你某一日迷路、回不到他身邊也沒關系,他會去找你。

他不會再讓你獨自一人去面對那些事了。

“正巧你方才提起,昨夜剛擬好的婚契。”

鐘離牽著你的手走向書案,從堆疊的文書間抽出一卷不大不小的暗金色卷軸,“可有哪裏要改?”

他單手拿著卷軸,動作平穩而熟練地將其展開。

紙張紋理特殊,上面書寫的字跡工整卻不失鋒芒,每一筆都沈穩有力,最新添補的段落墨色略深。

你一只手扶著桌沿,湊近去看內容。

日昃月恒,三星在隅。

石韞玉而山輝,葦連絲以澤長。

此番良緣,赤繩系足,鴻雁傳書。

天理長昭,塵緣共守,結發合巹,締約鴛盟。

今朝結縭,望桂馥蘭馨,琴瑟在禦,永以為好。

千祀萬春,天香同夢。

謹立此證。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玩了很土的梗(X

雖然說比起修文,是添加了一些劇情。

意外的拖了一段時間,這一切要歸功於我的鍵盤喝了一杯香草凍檸茶(找借口)

一個沒有提到的設定,雖然大家比較常見到的天香是牡丹,但文中出現的所有“天香”都是“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的天香。

番外什麽時候想寫了再寫(點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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