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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親我這件事,休想抵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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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四十九章 你親我這件事,休想抵賴……

朱聿倏然間瞪大了眼。

霎時間他所有感官都被奪走, 本能地、主動地感受著那兩瓣柔軟的唇所帶給他的無邊快.慰。

等等——什麽玩意兒那麽礙事。

他一手握住她發顫的腰,另一只手不耐煩地扯開了那張濕漉漉的帕子,一下丟出去老遠, 帕子被摔在地上, 發出一道悶悶的哀鳴聲。

只是現在誰也顧不得它了。

莊宓雙手撐在他胸膛前,有些懵然地看著他反客為主, 起初他親得有些混亂, 只在來回反覆地貼著她,後來仿佛覺察出些滋味兒來, 掌住她腰肢的手輕車熟路地沿著那道凹下去的線條輕按, 一股酥麻之意傳來, 莊宓登時沒了力氣,手腕一松, 軟在他懷裏。

她仿佛聽到一聲得意的輕笑。

莊宓惱了,這人故意裝醉騙她?!

她抿緊了唇, 扭過臉去,避開他潮意頓生的親吻,掌心下是他悶如春雷的心跳聲, 她想撐起身子坐起來, 下一瞬卻又被察覺到她動作的男人直接拉了回去。

兩人一起倒在羅漢床上,朱聿睜著眼, 眸光因為醉意而變得迷蒙, 她紅著臉瞪他的模樣落在他眼中, 卻分外清晰。

“不許你走。”

怎麽連夢裏她都要迫不及待地離開他?

莊宓看著他朦朧的眼、暈紅的臉,原本還有些不確定,這人是真的醉了,還是誆她玩兒呢?等聽到那道霸道依舊的語氣, 她輕哼一聲,故意和他唱反調:“我憑什麽聽你的?一身酒氣,走開。”

她推著他胸膛的指尖下一霎就被人捉住,一連串的、不成形的吻落在上面,帶著濕漉漉的醺然酒氣。他唇舌發燙,是暖的,親在她指尖時像是被晃動的燈燭灼了一下,並不痛,只剩讓人心神都凝滯一瞬的麻。

莊宓呼吸有些急促,身上止不住地跟著發燙。

等等——莊宓反應過來,這是在晉王府。她可不想在這兒和他發生些什麽。

不然一定會被朱危月拿出來笑她一輩子的!

“別——別親了。”莊宓瑟縮著想要收回手,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雙滿是情谷欠的眼。

她呼吸剎時發緊。

二人同床共枕多時,耳鬢廝磨、你中有我的時刻更是不知道發生過多少回,朱聿此時的眼神,她並不陌生。

在那架秋千下,她確定了自己的心意的時候,的確對他生出了幾分愧疚與憐惜。兩個人解開誤會之後,或許會更進一步,她也不是不能接受,但現在……時間和地點都不對。

她肩頭淺碧色的披帛被扯得歪了下去,蜜合色的薄衫領子微斜,順著她心口急促不定的起伏悄然滑開更多凝脂似的白。

一片玉色瑩然。他曾經啄吻過千百遍,沒有人比他更知道其中的美妙滋味。

香濃柔軟,細膩軟滑。

朱聿不愛吃甜食,但從前她送來紫宸殿的湯湯水水裏十有八九都是甜湯。朱聿盯著那些甜湯眉頭緊鎖,還沒來得及喝,就聽到老內官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念,說他不能浪費了娘娘的一片心意,她若知道了,會傷心的。

很久之後,久到她已經不在他身邊。朱聿才反應過來,她知道他不愛吃甜食,但就是要故意作弄他。

從前的記憶沖擊著他昏蒙的眼。

朱聿低頭,輕輕含住盛在甜白釉上那塊兒顫顫不止的牛乳凍。

釉質晶瑩白潤,手感細糯,其間盛著的牛乳凍卻更吸引他。

“是甜的。”

聽到他的點評,莊宓羞憤欲死,正要讓他閉嘴,二人仿佛在這一刻奇跡般地心意相通。

朱聿閉嘴了。

含得更深。

她進一步地感受到了他唇舌間的溫度。很燙。

莊宓緊緊捂住嘴,不敢再開口,生怕流露出更多讓他發狂的聲音。

有些東西可以忍住,但其他的,就難了。

“它融化了。”朱聿的語氣裏似乎帶著些遺憾的意味。

牛乳凍不經放,一會兒就化作了潺潺的、香濃的汁。

莊宓閉著眼,不敢看他,更不想和這個醉鬼說話。

他飲醉了之後比平時還要可惡——嗚。

她的尾調止不住地上揚,變了韻味,嗚嗚咽咽的,聽起來很可憐。

“沒關系,我都喝掉了,沒有浪費。”朱聿擡起頭,唇邊沾著淡淡的清亮,一雙幽深狹長的眼瞳緊緊鎖在那張緋紅臉龐上,“阿宓要怎麽獎勵我?”

莊宓勉強睜開眼,朝著他勾了勾手指:“你來,我給你獎勵。”

獎勵他一巴掌!

朱聿伸手理了理那片被他蹭得發皺的白地紅菱紋高腰裙,腰背繃緊,湊到她面前,鼻尖險些就要觸到她的臉:“獎勵?”

莊宓看著被他扣住的手腕,憤憤瞪他一眼,下定決心今夜絕不會再開口理他。

朱聿卻很精通自得其樂之道。

“說話不算數?”

“無妨,我可以自取。”

柔潤細白的腕子被他緊緊扣住,又舉過頭頂,一陣清涼之意湧上,莊宓下意識掙紮了些,卻是送得更深。

莊宓無力地閉上眼:“我真後悔……”就該讓他醉暈過去,禍害誰都好,反正別來禍害她。

突然發覺自己有些嗜甜的朱聿幽幽擡起眼:“後悔什麽?後悔給我送甜湯?”

莊宓無聲冷笑,她這幅模樣落在朱聿眼中登時變了味道。

直到將小盞裏的甜潤汁水吮得幹幹凈凈,一滴不剩,朱聿意猶未盡地擡起頭,告訴她:“我喜歡吃甜湯。”

“日後多送些來紫宸殿,好不好?”

……

朱聿醒來時,手掌間仿佛還殘留著溫軟的觸感。

他下意識合攏掌心,抓到的卻只有一片虛無。

朱聿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杏黃繡雙螭龍戲珠的床帳。

他什麽時候回的紫宸殿……

朱聿皺著眉閉了閉眼,用力按了按酸脹不已的眉心,他飛快回溯著記憶,他和隋行川一塊兒喝酒,又聽他自欺欺人一番,然後……

朱聿動作一頓,整個人瞬間彈坐起來,眼瞳裏殘存的困乏一瞬間散得幹幹凈凈。

——然後,她親了他。

短暫的失神過後,朱聿又砰地一聲倒回床上。

她的柔軟、她的香氣,仿佛還沾在唇角,遲遲沒有散去。

朱聿擡手碰了碰嘴唇,笑容還未成型,就凝在原地。

她主動親他,什麽意思?可憐他?安撫他?還是見他酒醉,色.心突起?

朱聿沈著臉又坐起身,一把揮開垂下的床帳:“人呢?都跑到哪裏去了?!”

他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原本倚在紫檀拼組竹槅扇後打瞌睡的福佑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爬了起來;“陛下有何吩咐?”

朱聿冷然道:“昨夜……”

他只開了個頭,福佑立馬心領神會,笑道:“昨兒夜裏是皇後娘娘一直貼身照顧陛下您呢!奴想上前幫忙,娘娘嫌奴笨手笨腳,怕弄疼了陛下,一直都是娘娘親力親為,奴看了都替陛下覺得窩心呢!”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睨著朱聿的臉色,見人面色稍稍緩和了些,連忙接著往下說道:“昨夜裏娘娘得了信兒,忙不疊地就去晉王府接您回宮了,那是一點兒猶豫都沒有,奴怕娘娘奔勞,讓娘娘在紫宸殿安心等候就好,可娘娘便不肯。娘娘這樣貼心,哪裏是奴能比擬的,回來之後還親自給您餵了解酒湯,看陛下如今面色,就知道娘娘那碗解酒湯起效了!可見娘娘是真真把陛下您放在心上的。”

福佑滿口滔滔不絕,使勁兒拍龍屁。

朱聿橫了他一眼:“要你多嘴 。”

倘若是從前,他大可從容應下。但昨日那場爭吵的陰雲還未完全散去,朱聿想起她那些差點兒將他氣個倒仰的話,心頭仍覺刺痛。

她照顧了他一夜,又自顧自地離去,什麽意思?真的是可憐他?還是看在端端的份上,不得不搭把手?

福佑眼看著氣氛不對,臉上喜氣洋洋的笑也跟著淡了下去,眼觀鼻鼻觀心之際,他聽到陛下冷冰冰的聲音再度響起。

“她……什麽時候走的?現在何處?”

福佑估摸著這語氣,老老實實道:“娘娘走了有一會兒了,奴估摸著娘娘應當是回溫室殿了。”

“應當?”朱聿掃了一眼回去,斥道,“下回記得問個明白。”

福佑喏喏應是。

朱聿去了溫室殿。

倒也不是為了見她,主要是他得問個清楚,她昨晚主動親他這件事……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見著來勢洶洶的陛下,玉梅本能地瑟縮了一下,忙道:“娘娘帶著小殿下出宮去了。”

出宮去了?!

這個時候她出宮做什麽?還帶上了端端。

又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裏。

那陣酒酣似的熱意一下褪了個幹凈,朱聿站在原地,面容緊繃,眼神黯淡,整個人瞧著像是被淒風苦雨浸透了。

玉梅有些害怕地後退一步,記起莊宓的吩咐,連忙道:“陛下,娘娘留了口信,說是出宮禮佛去了,叫您不用擔心,她們午後就回。”

罩在他頭頂那蓬烏雲霎時散開。

朱聿目光沈沈,睨了一眼那笨頭笨腦的婢子:“這種事下回放在第一句說。”

玉梅感覺到一陣涼意如繃緊的箭弦般刮過她的脖頸,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低聲應是。

朱聿反覆琢磨著莊宓留給他的那句口信。

午後就回?

他可等不了那麽久。

得知母女二人今日去的是大慈恩寺,朱聿轉身大步離去。

……

今年的秋意來得格外早,疏桐吹綠,層林盡染,霜葉紅了滿樹,不時有雁群振翅飛過,驚起簌簌落葉聲。

青州的秋不比北城來得紅衰翠減,分外鮮明,端端頭一回感受到這樣秾麗的秋日,興奮得在林子裏跑來跑去,撿了滿滿一竹籃的落葉。

“阿娘一片,阿耶一片。阿娘一片,姑奶奶一片……”看著小人煞有介事地分配那一籃子的葉子,金薇忍俊不禁,也跟著一塊兒蹲了下去,沒一會兒就編出了幾個栩栩如生的草蝴蝶。

端端忍不住‘哇’了一聲,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她。

那雙眼睛和郡主小時候一模一樣,又亮又圓。

金薇疼愛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瓜,把草蝴蝶遞給她:“小殿下拿著玩兒吧。”

“謝謝你。”端端笑得很甜,低頭看著掌心裏的幾個草蝴蝶,喜歡得不得了,又有些猶豫。

這個就不分給阿耶了吧……嗯!留著她和阿娘悄悄玩。

她做了決定,身後卻傳來一陣熟悉的呼喊聲。

“端端。”

是阿耶!

小人有些心虛地站在原地,沒有像以前那樣飛奔著撲向他,扭著他要騎大馬。

朱聿鷹隼似的銳利目光往周遭一掃,不見莊宓。但女兒在這裏,她舍不得離得太遠。

他俯下.身,一把抱起女兒,視線落在金薇身上:“她呢?”

金薇低下頭,看著腳下鋪成厚厚一層錦毯的落葉,緩緩道:“娘娘在裏邊兒大殿祈福,怕小殿下無聊,讓婢帶著她出來走一走。”

朱聿的視線越過朱紅的高墻,望向飛翹的檐角和裊裊騰起的煙霧,好像也見到了那道跪倒在蒲團上,誠心祈願的身影。

佛祖每日要聽那麽多信眾的哭訴禱告,什麽時候才能輪得上她?

她有什麽期許願望,不如直接同他說。

朱聿出了會兒神,脖頸有什麽癢癢的東西在動,他垂眼望去,見女兒手裏握著一個草編的玩意兒正往他面前湊。

“阿耶,給你玩。”

聲音軟乎乎的,卻又透露出幾分鄭重。

朱聿急著去見莊宓,見小人眼巴巴地看著他,又不忍心傷了她的一片孺慕之心,一手接過草蝴蝶,一手把她放了下來:“好,阿耶先收著。待會兒再來陪你玩。”

他柔和的眼神掃過金薇時又變得冷冽:“仔細照顧著。”

金薇訥訥點頭。

掌心的草蝴蝶冰冷,想到即將要見面的人,朱聿心口微燙,他揉了揉小人頭頂軟軟的卷毛,大步走了。

端端看著手裏只剩一個的草蝴蝶,又擡頭看著朱聿大步離去的背影,小臉一鼓。

她不要分葉子給阿耶了!

……

聽到那陣重若奔雷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響起時,莊宓平靜地睜開眼。

她早知道,這人的耐心等不到她帶著端端回去就會耗盡。

金色大佛靜坐在蓮花座上,低眉慈目,俯向眾生,平和地聆聽著浮世紅塵間的種種喧囂。

那兩盞長明燈伴在佛祖身畔,光焰明亮。

莊宓想起這段時日朱聿時不時就要問她幾句‘身體如何’、‘可有舒坦些’之類的話,面上忍不住微微帶出幾分笑。

原來他的古怪是因為這個。

最後看了一眼那兩盞長明燈,莊宓撐著蒲團想要起身,腰上突然橫來一只堅實有力的手臂,穩穩地將她帶了起來。

裙角翩躚,像一只輕盈的蝶。

四目相對。

僅僅一剎,兩人像是被火星子燙著了一般,又不約而同地移開了視線。

“出去說吧。”

她可不想讓自己的貪嗔癡的模樣都落在佛祖那雙慈悲溫和的眼睛裏。

朱聿一言不發,攬著她腰肢的手卻沒有放下。

兩人一路無話,進了一處僻靜的禪院。

“你……”

“你……”

又是異口同聲。

莊宓別開臉,輕聲道:“你要說什麽?我聽著。”

與她往常冷冷淡淡的語氣不同,朱聿竟然從她的話裏聽出了幾分溫軟。

該不會是想要死不認賬,這才心虛了吧?

朱聿目光沈郁,語氣更是風雨欲來:“你昨晚,親我的事,忘記了?”

一字一頓,咬音極重。

莊宓沒料到他會提這件事,有些愕然地看向他,見他面色沈沈,不似玩笑,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

“是,我親了。你要怎樣?”

她還沒計較他親得她……的事兒,他倒好,一副氣勢洶洶惡人先告狀的樣子,又要發什麽脾氣?

朱聿雙目緊盯著她,澀然開口:“你這算什麽?可憐我?”

看他為她喝得爛醉如泥,她心底升起絲絲憐憫,才有了那個吻,是麽?

莊宓不解地看著他。

他語氣陰沈沈的,像是受到了什麽天大的屈辱,直勾勾望來的視線裏含著幾分晦暗的怒意。

這又是發哪門子的瘋?

莊宓眉心微顰:“昨晚的事,你都不記得了?只記得我親了你?”

朱聿嗤笑一聲:“我雖然醉得狠了,但有些事忘不了。你親我這件事,休想抵賴。”

他的語氣鏗鏘有力,莊宓眼神愈發覆雜。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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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黃心]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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