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齊風禾撥了號碼，打開免提，邊換衣服邊等待接通。

響鈴一聲，傳出梁立萬開朗的問候：“早上好！”

聽起來一點也不像抽了一晚上悶煙的人。

“早。”齊風禾停下提拉鏈的手，側耳聽著那邊的聲音，叮咚一聲接了段廣播，似乎在某種公共場合，像高鐵站。

梁立萬說：“你一會兒註意安全，我下午去學校找你。”

齊風禾應了一聲，又等半天不見下文：“沒了？”

“沒了。”梁立萬笑了，“你別嫌我麻煩。”

“我沒嫌麻煩。”齊風禾把鞋子穿好，開門走下樓，“我喜歡給你打電話。”

風聲沖淡了電話另一端的呼吸聲，梁立萬的笑似乎落下去了，再開口時，語氣是齊風禾從未聽到過的茫然：“你覺得我是個沖動的人嗎？”

很主觀的問題，齊風禾反問他：“那你覺得我是嗎？”

梁立萬答得很果決：“不是。”

“可我覺得自己是。”齊風禾說。

聽筒對面沈默下來，齊風禾知道，不再需要他說，梁立萬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主觀是所想即所見，他以為自己沖動又不切實際的決定，在梁立萬眼中也許代表著勇敢和堅強，原因無他，只是梁立萬對此向往，因而樂於從他身上挖掘這些品質。

而他也一樣，他在梁立萬身邊感到前所未有的活力、幸福，可那只是梁立萬從過往習得的自我保護的手段，背後藏著漫長的回避與糾結。

人有六欲七情，評判就註定有偏頗，沒有人能為另一個人下定義，做事從心就好，不後悔就是圓滿。

齊風禾直覺梁立萬這一趟出門是去辦什麽大事，可直到下午下課，也沒等到這人來。

他回了趟學校宿舍，平時大部分時間都是走讀，宿舍裏的東西不多，只簡單收拾了一些秋天留下的薄衣服帶走。

室友見他回來，問了句：“昨天怎麽了？沒來上課。我跟老師說你病假。”

“謝謝。”齊風禾從口袋裏摸出一袋小面包，隔空拋給他。

背包塞得滿滿當當，下樓時天色已暗，校園內的路燈漸次亮起，他等到了久違的電話。

風塵仆仆的梁立萬在晚飯時間趕到了，他今天穿得像模像樣，身上那件黑色大衣瞧著質感就知道價格不菲。

齊風禾打量他一番，還沒來得及點評，就被拉著往裏走。

梁立萬難得對他的學校不感興趣，悶頭找了個球場後面沒人的小樹林，球場的光線能堪堪照亮這片地，籃球砸擊地面的聲音卻顯得遙遠。

這是他們學校的情侶必親小樹林，齊風禾還沒來得及提醒他，梁立萬已經從口袋裏掏出兩張亮得刺眼的東西。

梁立萬拉過他的手，把銀行卡放在他手心裏。齊風禾發現他的手指冰涼，還在發抖。

“這是我的工資卡，日常開銷從這裏面走，夠用很久。”

他說完，又把另一張疊上去：“這張卡平時不用，裏面的錢存了三年死期，明年三月到期。”

話講到這裏，他用力攥住齊風禾，微低下頭，定定看著他。

梁立萬許多年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心臟快要沖破胸腔，手腳都發麻，他仿佛能聽到耳邊有指針撥動的聲音，不知道來自學校的鐘聲還是命運的轉盤，這麽多年過去，他終於放過自己。他說：“我想開一家店。我們開家面包店，怎麽樣？”

“什……”齊風禾驚得瞪大眼睛。

“棒槌那家鋪面，就是我以前轉讓給他的，當時我就一直想做，但最後還是沒敢。”梁立萬抓他的力道又使勁幾分，他對此渾然不知，只是低聲說，“現在如果你願意，我們一起做，你陪我，我就敢。”

他的話太重，落進心裏一路下墜，齊風禾只覺得兩條腿都發沈，烙在腕上的那只手一下子滾燙起來，把他從頭燒到腳。

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是哪一瞬間開始接吻的，心情難以用語言表述，便盡數傾入吻中。

輾轉在唇瓣上的吻停頓片刻，梁立萬輕聲問：“要是最後沒做成，竹籃打水一場空，你怨我嗎？”

“有什麽的，我們不都是從一場空裏走過來的。”齊風禾擡手捧住他的臉，拇指擦了擦他的眉毛。

梁立萬靜靜看著他，忽然偏頭去蹭他的掌心，低低笑道：“謝謝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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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我設定此時是經濟騰飛的年代，孩子們搞實體經濟將大賺特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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