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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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梁立萬丟下的這枚重磅炸彈，齊風禾震顫之餘還需消化，他有太多話，可都沒等他說，就聽到身後腳步匆匆，落葉被來人踩得稀裏嘩啦，一對情侶擁吻著闖入小樹林。
那二人親得太忘情，壓根沒註意到樹林裏還有其他人，齊風禾當即拉著梁立萬要走，偏這人此時心情大好，玩心起，臨走前吹了聲口哨，曲裏拐彎，驚起兩道尖叫聲。
入夜後的學校仍舊熱鬧，途徑食堂，來往學生不斷，梁立萬在此時才留意到齊風禾背的包，瞧著鼓鼓囊囊。
“包裏是什麽？”
“衣服。”齊風禾說。
梁立萬心中警鈴大作：“你要去哪裏？”
“哪兒也不去。”齊風禾好笑道，“都是宿舍落下的薄衣，我晚上回家一趟，換點冬衣來。”
梁立萬“哦”一聲，隨即理直氣壯：“那你搬來我家吧。”
都什麽跟什麽，齊風禾掃他一眼：“你家離得太遠了。”
“我家有個烤箱。”梁立萬說。
這就十分具有誘惑力了，齊風禾這下真的心動了，他低頭猶豫起來。
梁立萬看他這模樣，決定使出殺手鐧，一抖他那長風衣，皮鞋在地上踩得啪嗒啪嗒的，滿臉寫著大款，朝他勾勾手指：“走走走，帶你看看我壓箱底的大寶貝。”
他講得煞有介事，齊風禾拗不過他，於是倆人背著包，哼哧哼哧坐地鐵回了城中村一趟。
這次的目的地是棒槌的水產店。梁立萬早和棒槌打過招呼，於是他早早就恭候在胡同口。
齊風禾只看清路燈底下站了個人影，一聲響亮的問候已經響徹雲霄：“大哥！大嫂！”
這一嗓門下去，水產店後面的幾家店鋪都有人探頭出來圍觀。
梁立萬指著他罵道：“叫什麽，你大嫂是男的！”
棒槌重新叫：“大哥！大哥夫……”
後半句還沒說完，梁立萬及時預判，當即截斷：“閉嘴！以前叫什麽現在還叫什麽。”
“哦。”棒槌往梁立萬的懷裏拋了串車鑰匙，又看了看已經走到近前的齊風禾，對他露出一個笑，“大哥！姓齊的……”
梁立萬踢了他一腳。
齊風禾兩手揣在口袋裏，臉上沒什麽表情，看過來的視線帶了幾分玩味，像是今天才正兒八經地看清楚棒槌其人，上下掃視一圈，那張冷冰冰的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只留下輕飄飄四個字：“沒大沒小。”
棒槌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在身後朝他們喊：“哎——哥你車我停後巷口了啊！”
梁立萬擡手朝後揮了揮，示意聽見了。
原來這就是他的大寶貝，齊風禾一點不意外他有輛車，畢竟梁立萬剛剛對他發表了當主理人的鄭重聲明，哪怕現在這人跟他坦白自己家道中落前是哪裏的太子爺，他也不會意外了。
坐進車裏，梁立萬開了暖風，把燈按亮，檢查了一圈車內飾。
齊風禾看他四處翻翻揀揀，又對著駕駛座調了老半天高度，問：“好久沒開了？”
“嗯。”梁立萬覺得哪哪都不舒服，拾掇好久才舒出一口氣，“特別久沒開了，這中控臺都不會用了。”
中控臺亮著，齊風禾隨手點開音樂，放出來一段勁爆的DJ，切換下一首歌，依舊是勁爆的DJ，音樂聲還很大，小小的車廂快炸了，估計從外面看這輛車都在彈跳。
齊風禾捂著腦袋把音量調小，聽到梁立萬咬牙切齒的聲音：“棒槌天天聽這個，店裏的魚蝦都給他聽死了。”
DJ一路陪伴他們回家，齊風禾家離城中村有些遠，距學校倒是很近，梁立萬把車停在樓前：“有沒有停車位？”
“瞎停。”齊風禾說。
於是車子滑進距離最近的車位。停穩後，齊風禾拉了幾下車門沒有拉動，回頭看去，就見梁立萬解了安全帶，湊近來親他。
此人老謀深算，這狹窄的空間避無可避，親多久親到什麽程度還不是梁立萬說了算。
齊風禾被他親得貼在車門上，最後忍無可忍，推著他的肩膀把人掄回駕駛座，皺眉道：“你身上這香水味哪來的？”
梁立萬聞聞自己的手腕：“白天路過，順路去買香水了，之前你不是說那個香不好聞？櫃姐給我試了好幾款。”
他把自己兩只手都放到齊風禾面前，如數家珍：“試了四款，你喜歡哪個？”
指著不同的位置挨個講解一遍，一擡眼看見齊風禾八風不動地坐在那裏，冷著一張臉，只給出四個字評價：“招蜂引蝶。”
“我沒有。”梁立萬又湊上去親他，啃了半天，見這人還是無動於衷，他急眼了，也不裝了，咬著後槽牙，“親我！”
見他終於本性暴露，齊風禾可算舒坦了，他笑起來，用唇蹭一蹭他的下巴，語氣調侃：“你特意開輛車來，就等著接行李，直接打包送進你家門吧。”
被拆穿了，梁立萬裝沒聽見，扣住他的下巴加深這個吻，一吻結束後，車門解鎖，梁立萬深深看他一眼，嘴角的笑裏帶了幾分狎昵，轉身下車，留下一句話：“這是跟土匪談戀愛的代價。”
土匪把齊風禾的家掃蕩一空。
齊風禾的風格與梁立萬截然相反，走的是極簡主義風格，他一個人住，物欲又低，秉持著東西用壞再換的理念，住得十分精簡。
把占地面積很大的幾件冬衣打包好後，屋子更顯得蕭條。
梁立萬裏裏外外走了幾圈，他本還打算要不自己搬到這邊住，反正這裏離學校近，齊風禾上學方便，眼下倒也不用糾結了，這沒煙火氣的屋子住著凍得慌，他一天也呆不下去。
齊風禾的衣服用一個小編織袋就能全塞滿，他最後跑到屋子裏取了一個相框出來，塞進袋子裏。
“姥姥？”梁立萬低頭看著他。
“嗯。”齊風禾說，“帶她見識見識土匪窩。”
回程路經打工的面包店，晚上客流多一些，不少忙碌一天的人終於抽空買些甜品犒勞自己，梁立萬特意停了一站，下去買回個蛋糕，慶祝今天他們做出的創業決定。
依舊是全店最貴的一款，齊風禾把它拆開擺上桌，草莓味兒，一看那樣式就知道梁立萬又大手大腳地揮霍出去多少錢。
送了生日蠟燭，兩個人圍在蛋糕邊，津津有味地尋找合適插蠟燭的位置。
梁立萬從口袋掏了打火機，哢噠一聲搓出火苗，點亮了那根細細的彩色蠟燭。
燈火搖曳中，齊風禾忽然問：“為什麽不用火柴了？”
梁立萬沒想到他還記得這回事，動作停滯一下，火光照得他的眼睛亮晶晶，他笑道：“許完願望告訴你。”
於是齊風禾閉眼許願，那雙纖長的眼睫映出一片烏黑的陰影，襯得這張面皮白皙透亮，梁立萬覺得他像自己投入許願池裏的一枚金幣，在水裏反著奪目的亮光，沈沈落下去，定在池子中央，看著他，心裏也安定。
他小時候吃生日蛋糕都是用火柴點蠟燭，直到家裏發生變故，他許多年沒再有機會吃蛋糕，後來再點生日蠟燭，象征意義早已大過慶祝意義，他還是堅持用火柴來點，作某種掩耳盜鈴，許願再睜眼能回到無憂無慮的年歲。
他看到對面的齊風禾睜眼了，那雙明亮的眼珠一如初次見面，帶著一股野生的韌，剔透漂亮。
他在其中看見自己的身影。齊風禾笑了笑，說：“你喜歡這家的草莓？醬都是我做的，有空在家做一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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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立萬丟下的這枚重磅炸彈，齊風禾震顫之餘還需消化，他有太多話，可都沒等他說，就聽到身後腳步匆匆，落葉被來人踩得稀裏嘩啦，一對情侶擁吻著闖入小樹林。
那二人親得太忘情，壓根沒註意到樹林裏還有其他人，齊風禾當即拉著梁立萬要走，偏這人此時心情大好，玩心起，臨走前吹了聲口哨，曲裏拐彎，驚起兩道尖叫聲。
入夜後的學校仍舊熱鬧，途徑食堂，來往學生不斷，梁立萬在此時才留意到齊風禾背的包，瞧著鼓鼓囊囊。
“包裏是什麽？”
“衣服。”齊風禾說。
梁立萬心中警鈴大作：“你要去哪裏？”
“哪兒也不去。”齊風禾好笑道，“都是宿舍落下的薄衣，我晚上回家一趟，換點冬衣來。”
梁立萬“哦”一聲，隨即理直氣壯：“那你搬來我家吧。”
都什麽跟什麽，齊風禾掃他一眼：“你家離得太遠了。”
“我家有個烤箱。”梁立萬說。
這就十分具有誘惑力了，齊風禾這下真的心動了，他低頭猶豫起來。
梁立萬看他這模樣，決定使出殺手鐧，一抖他那長風衣，皮鞋在地上踩得啪嗒啪嗒的，滿臉寫著大款，朝他勾勾手指：“走走走，帶你看看我壓箱底的大寶貝。”
他講得煞有介事，齊風禾拗不過他，於是倆人背著包，哼哧哼哧坐地鐵回了城中村一趟。
這次的目的地是棒槌的水產店。梁立萬早和棒槌打過招呼，於是他早早就恭候在胡同口。
齊風禾只看清路燈底下站了個人影，一聲響亮的問候已經響徹雲霄：“大哥！大嫂！”
這一嗓門下去，水產店後面的幾家店鋪都有人探頭出來圍觀。
梁立萬指著他罵道：“叫什麽，你大嫂是男的！”
棒槌重新叫：“大哥！大哥夫……”
後半句還沒說完，梁立萬及時預判，當即截斷：“閉嘴！以前叫什麽現在還叫什麽。”
“哦。”棒槌往梁立萬的懷裏拋了串車鑰匙，又看了看已經走到近前的齊風禾，對他露出一個笑，“大哥！姓齊的……”
梁立萬踢了他一腳。
齊風禾兩手揣在口袋裏，臉上沒什麽表情，看過來的視線帶了幾分玩味，像是今天才正兒八經地看清楚棒槌其人，上下掃視一圈，那張冷冰冰的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只留下輕飄飄四個字：“沒大沒小。”
棒槌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在身後朝他們喊：“哎——哥你車我停後巷口了啊！”
梁立萬擡手朝後揮了揮，示意聽見了。
原來這就是他的大寶貝，齊風禾一點不意外他有輛車，畢竟梁立萬剛剛對他發表了當主理人的鄭重聲明，哪怕現在這人跟他坦白自己家道中落前是哪裏的太子爺，他也不會意外了。
坐進車裏，梁立萬開了暖風，把燈按亮，檢查了一圈車內飾。
齊風禾看他四處翻翻揀揀，又對著駕駛座調了老半天高度，問：“好久沒開了？”
“嗯。”梁立萬覺得哪哪都不舒服，拾掇好久才舒出一口氣，“特別久沒開了，這中控臺都不會用了。”
中控臺亮著，齊風禾隨手點開音樂，放出來一段勁爆的DJ，切換下一首歌，依舊是勁爆的DJ，音樂聲還很大，小小的車廂快炸了，估計從外面看這輛車都在彈跳。
齊風禾捂著腦袋把音量調小，聽到梁立萬咬牙切齒的聲音：“棒槌天天聽這個，店裏的魚蝦都給他聽死了。”
DJ一路陪伴他們回家，齊風禾家離城中村有些遠，距學校倒是很近，梁立萬把車停在樓前：“有沒有停車位？”
“瞎停。”齊風禾說。
於是車子滑進距離最近的車位。停穩後，齊風禾拉了幾下車門沒有拉動，回頭看去，就見梁立萬解了安全帶，湊近來親他。
此人老謀深算，這狹窄的空間避無可避，親多久親到什麽程度還不是梁立萬說了算。
齊風禾被他親得貼在車門上，最後忍無可忍，推著他的肩膀把人掄回駕駛座，皺眉道：“你身上這香水味哪來的？”
梁立萬聞聞自己的手腕：“白天路過，順路去買香水了，之前你不是說那個香不好聞？櫃姐給我試了好幾款。”
他把自己兩只手都放到齊風禾面前，如數家珍：“試了四款，你喜歡哪個？”
指著不同的位置挨個講解一遍，一擡眼看見齊風禾八風不動地坐在那裏，冷著一張臉，只給出四個字評價：“招蜂引蝶。”
“我沒有。”梁立萬又湊上去親他，啃了半天，見這人還是無動於衷，他急眼了，也不裝了，咬著後槽牙，“親我！”
見他終於本性暴露，齊風禾可算舒坦了，他笑起來，用唇蹭一蹭他的下巴，語氣調侃：“你特意開輛車來，就等著接行李，直接打包送進你家門吧。”
被拆穿了，梁立萬裝沒聽見，扣住他的下巴加深這個吻，一吻結束後，車門解鎖，梁立萬深深看他一眼，嘴角的笑裏帶了幾分狎昵，轉身下車，留下一句話：“這是跟土匪談戀愛的代價。”
土匪把齊風禾的家掃蕩一空。
齊風禾的風格與梁立萬截然相反，走的是極簡主義風格，他一個人住，物欲又低，秉持著東西用壞再換的理念，住得十分精簡。
把占地面積很大的幾件冬衣打包好後，屋子更顯得蕭條。
梁立萬裏裏外外走了幾圈，他本還打算要不自己搬到這邊住，反正這裏離學校近，齊風禾上學方便，眼下倒也不用糾結了，這沒煙火氣的屋子住著凍得慌，他一天也呆不下去。
齊風禾的衣服用一個小編織袋就能全塞滿，他最後跑到屋子裏取了一個相框出來，塞進袋子裏。
“姥姥？”梁立萬低頭看著他。
“嗯。”齊風禾說，“帶她見識見識土匪窩。”
回程路經打工的面包店，晚上客流多一些，不少忙碌一天的人終於抽空買些甜品犒勞自己，梁立萬特意停了一站，下去買回個蛋糕，慶祝今天他們做出的創業決定。
依舊是全店最貴的一款，齊風禾把它拆開擺上桌，草莓味兒，一看那樣式就知道梁立萬又大手大腳地揮霍出去多少錢。
送了生日蠟燭，兩個人圍在蛋糕邊，津津有味地尋找合適插蠟燭的位置。
梁立萬從口袋掏了打火機，哢噠一聲搓出火苗，點亮了那根細細的彩色蠟燭。
燈火搖曳中，齊風禾忽然問：“為什麽不用火柴了？”
梁立萬沒想到他還記得這回事，動作停滯一下，火光照得他的眼睛亮晶晶，他笑道：“許完願望告訴你。”
於是齊風禾閉眼許願，那雙纖長的眼睫映出一片烏黑的陰影，襯得這張面皮白皙透亮，梁立萬覺得他像自己投入許願池裏的一枚金幣，在水裏反著奪目的亮光，沈沈落下去，定在池子中央，看著他，心裏也安定。
他小時候吃生日蛋糕都是用火柴點蠟燭，直到家裏發生變故，他許多年沒再有機會吃蛋糕，後來再點生日蠟燭，象征意義早已大過慶祝意義，他還是堅持用火柴來點，作某種掩耳盜鈴，許願再睜眼能回到無憂無慮的年歲。
他看到對面的齊風禾睜眼了，那雙明亮的眼珠一如初次見面，帶著一股野生的韌，剔透漂亮。
他在其中看見自己的身影。齊風禾笑了笑，說：“你喜歡這家的草莓？醬都是我做的，有空在家做一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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