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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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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皇女

“陳記辣魂暖鍋鋪”開張第一天,就炸了!

不是鞭炮炸,是人氣炸裂!

東市街頭,人潮湧動,麻辣鮮香的熱浪幾乎掀翻屋頂。

漕幫那位紅衣大小姐吃得滿嘴流油,杏眼亮得驚人,猛地一拍桌子:

“過癮!這才叫吃飯!”

話音未落,“嘩啦”一聲,門簾被人粗暴扯開!

一道珠光寶氣的身影在一群彪形大漢簇擁下,氣勢洶洶闖了進來。

那女子一身雲錦華服,頭上珠翠叮當,眉眼間的驕橫幾乎要溢出來。

她目光如刀掃過全場,精準鎖定紅衣少女那桌——全店最佳觀景位!

“我要坐那兒。”語氣理所當然,仿佛在吩咐自家奴才。

店小二賠著笑臉上前:“貴人見諒,這位客人正用著餐呢。樓上雅間更清靜……”

“我、就、要、坐、那、兒。”華服女子一字一頓,眼神冰冷。

她身後的仆從得令,如狼似虎地撲上前去,竟是要強行清場!

紅衣大小姐“啪”地摔下筷子,氣笑了:

“喲,京城來的,連先來後到的規矩都不懂了?”

“規矩?”

華服女子輕蔑地打量著她,唇角勾起譏諷的弧度,“跟你們這些常年泡在水裏、渾身魚腥味的蠻子,需要講什麽規矩?”

“你——!”紅衣少女拍案而起,桌子震得碗碟亂響。

“再說一遍又如何?這四九城裏,還沒人敢跟我搶東西!”

華服女子不耐煩地揮手:“楞著幹什麽?給我清桌!”

兩方人馬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紅衣大小姐眼中寒光一閃,“唰”地抽出腰間軟鞭!

“啪!”

一聲脆響,鞭子沒抽向人,卻精準地劈在對方桌沿那盤油光發亮的鴨脖上!

紅油湯汁轟然炸開,天女散花般濺了華服女子滿身!

那身價值千金的雲錦華服,瞬間成了潑墨抽象畫!

死寂。

緊接著,一聲刺破耳膜的尖叫響徹店鋪:

“你!敢!打!我?!”

華服女子盯著衣襟上淋漓的紅油,渾身發抖,竟從袖中“噌”地抽出匕首,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

“給我打!”

兩方隨從瞬間扭打在一起,碗碟碎裂聲、桌椅傾倒聲、怒罵聲此起彼伏,整個店鋪亂成一鍋粥!

等到五城兵馬司的人連滾帶爬趕到時,只見原本精致的火鍋店已淪為廢墟。

當問清雙方身份後,帶頭的小吏腿一軟,差點跪了——

一邊是鳳君心尖上的養女永寧嫡皇女。

另一邊是掌控南北漕運的漕幫千金。

兩尊大佛,哪尊都惹不起!

消息像野火般燒遍京城,標題黨連夜加班:

《驚!端王正君鋪子成修羅場,兩貴女為一桌大打出手!》

《麻辣鴨脖引發的血案:皇女與漕幫千金的終極對決!》

翌日,宮中旨意降臨。

鳳君,召端王正君江泓,入宮。

端王府別院內,陳默像只聞到瓜香的猹般竄進來:

“泓哥!聽說了嗎?外面都傳瘋了!永寧皇女和漕幫大小姐為了咱們的鴨脖打起來了!”

江泓懶懶擡眼:“說正事。賬冊在揚州。宮裏有顆朱砂痣,是害‘我’娘家的主謀。”

他特意加重“我娘家”三字,示意自己沒興趣演苦情覆仇劇。

陳默咂舌:“宮鬥!絕對是頂級宮鬥!泓哥,咱們茍住發育別浪……”

“茍?”江泓挑眉,“方才宮裏傳話,鳳君明日要見我。”

他目光轉向角落裏的驚蟄,“還要你一起去。”

驚蟄垂眸,長睫在眼下投出陰影:“是。想必是為了昨日...鴨脖風波。”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江泓敏銳地捕捉到了。

“你以前在宮裏,”他狀似隨意地問,“可知道一位眼角有朱砂痣,封號‘麗’的寵侍?”

驚蟄身體幾不可查地一僵。

“奴侍離宮時,尚無‘麗’封號。至於朱砂痣...宮中人多眼雜,奴侍身份低微,不曾留意。”

撒謊。

江泓瞬間斷定。但他不動聲色:“明日謹言慎行,多看少說。”

鳳儀宮內,沈水香幽微浮動,卻壓不住令人窒息的威壓。

殿內侍立的皆是腰佩短刃的健婦,目光如鷹。

鳳君端坐上首,玄色金鳳常服,墨玉發絲僅用一根鳳首簪束起。俊美面容不見柔媚,唯有久居上位的疏離與決斷。指尖輕叩紫檀案面,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

端王鳳宸立在江泓身側,親王常服襯得身姿挺拔,氣場強大。

鳳君只淡淡挑眉,未發一言。

端王唇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江泓身上:

“正君近日風頭很盛啊。”聲音清越,卻帶著刺骨寒意,“本王朝務纏身,竟不知府裏出了位點石成金的商賈奇才。那‘辣魂鴨脖’的名頭,連宮裏都傳遍了。”

她將“商賈”二字咬得極重,諷刺意味明顯。

江泓垂首,姿態恭順卻不卑微:

“殿下謬讚。陛下常訓誡,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臣雖為男兒,亦不敢忘懷。經營產業,一為體察民生,二為替王府分憂。昨日鋪中沖突,是臣思慮不周,請鳳君、殿下責罰。”

先擡女帝,再表忠心,最後認錯。滴水不漏。

端王眉梢微挑,顯然沒料到他如此機敏。

鳳君適時擡手,端王立刻收聲。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鳳君聲音沈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然京畿重地,規矩不可廢。回去好生整頓,若再有下次……”

話語微頓,未盡之意令人脊背發涼。

“臣,謹遵教誨。”江泓深深一禮。

鳳君目光轉向始終低著頭的驚蟄:

“這便是當年琵琶彈得極好,卻被陛下嫌悲切的那個孩子?如今倒是找到了別的...用處。”

驚蟄深深低頭:“蒙正君不棄。”袖中手指緊握,指甲幾乎掐進肉裏。

端王輕笑,毫不掩飾嘲諷。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歡快呼聲:

“父君!我回來啦!看我給您帶了什麽好玩的!”

永寧皇女像只小麻雀般沖進來,勁裝利落,手裏拿著個古怪鳥笛。

她看到江泓眼睛一亮:

“你就是弄出那超好吃鴨脖的端王正君?你的鋪子……”

話說到一半,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驚蟄低垂的側臉上,尤其是那顆鮮紅欲滴的朱砂痣。

永寧皇女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閃過明顯的驚訝和困惑。

“咦?你……”

她下意識上前半步,想要看得更清楚。

鳳君輕咳一聲。

永寧皇女猛地回神,眨眨眼,把話咽了回去,又恢覆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湊到鳳君身邊。

但她剛才的異常,已被江泓盡收眼底。

永寧認識驚蟄?

還是...這朱砂痣讓她想到了誰?

江泓心念電轉,面上卻不露分毫。

驚蟄始終垂著頭,氣息卻更加冰冷。

端王鳳宸看著這一幕,眼中精光一閃,仿佛嗅到了什麽有趣的味道。

女兒回來,鳳君便失了問話興致,揮手讓他們退下。

西郊煤爐廠日進鬥金,江泓卻志不在此。

這些產業終究掛在端王府名下,真正的命脈,仍握在鳳宸手中。

他需要一條完全屬於自己的線,一條能撬動整個棋局的線。

鹽!

鹽鐵官營,鹽利之厚,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而鹽引,就是打開這座金山的鑰匙!

江家舊案因鹽引而起,這正是最佳的切入點。

既能探查權力規則,又能尋找利益空間,甚至...或許能找到回家的線索。

但這潭水太深,他需要一個契機。

這日,陳默火急火燎地沖進別院:

“泓哥!發財了!天上掉金餅了!”

江泓正翻著驚蟄整理的市井流言錄,頭也不擡:

“又是誰看上你設計的閃瞎眼頭面了?”

“是鹽引!”陳默壓低聲音,激動得手舞足蹈,“我妻主靖安侯昨天喝多了,說她搞到了明年淮揚的鹽引配額!轉手就是幾倍的利啊泓哥!”

江泓終於擡頭:“靖安侯?她什麽時候有這能耐了?”

陳默撓頭:“她說托了硬關系,具體不肯透露。泓哥,咱們能不能分一杯羹?”

江泓瞇起眼:“默弟,還記得我們怎麽來的嗎?”

陳默一楞:“那本破書...和我那句嘴欠...”

“書裏可寫過靖安侯搞鹽引?”

陳默努力回想:“好像...後面是有個鹽引舞弊案...但靖安侯就是個背景板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泓聲音冰冷,“這要麽是陷阱,要麽...就是有人借靖安侯這幌子搞事。”

陳默臉色一白:“針對我們?”

“未必。”江泓沈吟,“你這幾天盯著靖安侯,但記住,只看只聽,別多問。”

他又喚來驚蟄:“查京城誰在活動淮揚鹽引,特別是和靖安侯府有關的。小心行事,安全第一。”

驚蟄領命,悄無聲息退入夜色。

幾日後,消息傳回。

陳默那邊:靖安侯通過一個姓孫的揚州牙婆搭上線,對方背後是宮裏一位極得寵的侍君。

驚蟄這邊:揚州來的孫婆婆活動頻繁,與漕幫、宮內勢力關系密切,背景極深。

線索交匯,都指向這個神秘的孫婆婆。

江泓眼神銳利如刀。

宮裏寵侍...揚州牙婆...漕幫...隆昌十二年舊案...

一張大網正在緩緩展開。

“孫婆婆...”江泓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讓她自己來找我。”

“放出消息,就說西郊煤礦的江正君,對淮揚鹽引很感興趣...而且手裏有隆昌十二年那批舊鹽引的線索。”

“魚餌要香,線要長。”

驚蟄眼中閃過明悟:“屬下明白。”

釣魚,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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