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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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經過重重山巒,樂悠然和樂篁沿著石壁流淌的汩汩泉水,爬上山峰,開闊的視野中一下子眺望到一方集鎮。

樂悠然踮起腳尖,望向前方路途道:“應該能在天黑前到,要不先歇息會吧。”

樂篁道:“好,我也走得口渴,主人要不要我給您打水喝?”

樂悠然從包裏拿出酒囊給樂篁道:“正好裏面空了,去吧。”

“是。”

樂篁來到流水邊,將酒囊伸入水中灌滿水,塞進蓋子後正要回去,起身一擡頭,無意跟一個背背簍的白衣女子對上視線。

經驗告訴自己,此人可能並非尋常人,於是樂篁動用微弱法力定眼一瞧,果真清楚看到,女人眼見閃過一絲濁色,心想:“是妖。”

女人也一樣看出對方不是人,且對方眼神好像看出自己是什麽,心想:“雖然不知他為何物,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還是不要主動招惹得好。”

女人不想平白無故惹事招非,假裝不在意匆忙離開。

對方沒有主動招惹,樂篁沒理由攔住,便也回去:“荒山野嶺的沒什麽人在,應該是個正常修行的妖欲成仙。”

樂篁回來跟樂悠然提起此事,樂悠然喝兩口涼水清爽幹燥的嗓子,再說道:“是嗎,那她是什麽妖?”

樂篁道:“屬下法力沒有恢覆多少,只能看出妖氣。”

“可以辨別出氣不錯了,小夥子還是蠻有前途的。”

“謝主人誇獎。”

“對了你還說她背著背簍,可有看清裏面放有什麽?”

“這倒沒看清。若是為了收集什麽來提升法力,用得著背那麽大筐嗎。”

“這裏又不是什麽仙山寶地,沒有修行者能用得著的補品。搜羅凡物,應是為了凡人,功德大一件啊。山對面就是個鎮子,說不準我們還能碰到她。走吧。”

夕陽西下,放眼鎮內景物呈現一片昏黃,當地人陸續各回各家。樂悠然和樂篁剛打聽到客棧位置,天色已經黑得差不多。

後面一段路樂篁覺得,樂悠然好像沒有照別人指的路線走,反而像個無頭蒼蠅兜兜轉轉,忍不住提出:“主人是不先去客棧嗎?”

樂悠然全神貫註四方狀況道:“附近有妖氣,我不放心,來都來了順便看看。”

“可能是她,不過有妖氣的話那還是看看比較安全。”

“以防萬一,真是……”樂悠然突然停下道,“妖氣怎麽消失了,看來是個頗有道行的妖,察覺到我的氣,施法藏住自己的氣。區區障蔽法,這可難不著我。”

正好有戶人家門口種有棵柳樹,樂悠然上手摘下兩片葉子貼在眉毛上,雙手掐訣掠過眼睛,好巧不巧,低頭就見一片綠氣蔓延。

樂悠然目光順著綠氣,擡頭望到這家人的牌匾刻有“仁心醫館”四大字:“懸壺救濟不該遭此妖劫。”

樂悠然一手拽著樂篁的後衣領,踩兩步墻順利翻進去。

樂篁頓了頓才回過神,說道:“主人我們私闖民宅不好吧,一般不都是敲門問候嗎。”

“妖怪先行防備我們,不可打草驚蛇。待證據確鑿,人家不會說什麽。”

在樂悠然說這句話前,樂篁就瞥到斜對面的角落有個藍衣男子,滿臉茫然地悄悄走來,並問:“什麽證據?”

“妖怪現形、形!”樂悠然一轉身就被陌生面孔嚇住,“兄臺走路怎不吱個聲,人嚇人可是會嚇死人。”

“你也知道。”男人盯著樂悠然臉上貼的樹葉道,“我說你小姑娘家家,大晚上的瘋瘋癲癲幹什麽。”

男人又歪頭見她身旁害羞不出面的男孩,又說道:“你還帶上你弟弟?真是胡來,我個大男人都盡量不走夜路。你們家在哪,我送你們回去。”

樂悠然怕妖怪先溜一步,不得已先闖過去:“貧道是來捉妖,失禮了我們一會再說。”

“哎哎你等等。”男人攔住樂悠然道,“你這小丫頭怎麽說話的,也不看看我這什麽地方,怎麽可能會鬧妖怪。”

“我真是道士,不是來坑蒙拐騙的。抱歉您能先讓我過去嗎,待會我就追不上了。”說著樂悠然想強行推開男人。

三更半夜,男人覺得讓一個陌生小姑娘在自己家轉來轉去,有失禮節,不敢碰她,只好左右擋住她的路:“你先等等。”

“哎。”樂悠然只好罷休止步道,“你這一來二去礙我事,妖怪早跑沒影了,你說吧。”

“你還不高興了,你不在意自己名聲,我還在意我們家名聲。”

樂悠然聽得一頭霧水:“什麽什麽名聲?”

男人無奈求道:“我求你快回家吧,我真怕第二早,就被街坊鄰居傳我誘拐小妹妹,你要我們家日後怎麽見人。”

“啥亂七八糟的,我真是道士。”

男人坦蕩蕩道:“有道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許鏡行得正站得直,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好端端怎會引來妖怪。尤其是我的妻子白懷澤,當地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說到自己的妻子,許鏡自豪道:“如天神轉世,專下凡救死扶傷。身負如此功德,就算真有妖魔鬼怪路過,定是不寒而栗。”

樂悠然道:“這種事原因很多,總之大哥別誤會,貧道單純不放心你們安危罷了。”

許鏡心裏琢磨:“該不是得了癲狂病,這才言語顛三倒四,也是個可憐人。既然她有緣來到這,懷澤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許鏡決定道:“那好,請二位稍等,我讓我內子也出來問話。”

許鏡到後院私宅進入臥房說道:“娘子,有個小姑娘好像身體抱恙,我個大男人不太方便,勞煩……”

許鏡繞一圈也沒見著人影,心有不安地出了房門喊人:“娘子、娘子!”

這時一個白衣女子從屋後走出來道:“夫君怎麽了?”

許鏡道:“ 娘子你怎的不在屋內,可讓我好頓擔憂。”

白懷澤道:“因為你久沒有回來,我些許不放心,便出來尋你。”

“啊是這樣……”

許鏡把事情重新覆述遍,白懷澤道:“三更半夜的不見孩子在,他們父母一定很擔心。我看夫君還是先送他們回去,明日再來也不遲。”

“我也是這麽想,問題那小丫頭正固執不肯走,所以想麻煩娘子跟她聊聊。也不知她從哪聽來的志怪故事,竟幻想自己是道士來。”

“咳、咳咳咳!”

白懷澤捂著胸口咳幾聲,許鏡扶著她急道:“娘子怎麽了?”

“我好像得了風寒,有些頭昏腦熱,我開副藥喝睡下就沒事了。我不要緊,送孩子回家重要。”

“好,那你喝完藥趕緊睡覺,不用等我。”

“嗯。”

許鏡再回前堂對樂悠然道:“實在抱歉,我家娘子不巧染上風寒,要不你們明日再來,我先送你們回家。”

樂悠然轉念一想,說道:“多謝大哥好意,我們自己能回去。館中除了大哥和嫂子,可還有其他家屬?”

“沒有。”

“不知嫂子是何許人也,大哥可能行個方便告知一二?”

“我娘子名聲顯赫,她的身世不是不能說,就不知你問這個作甚?”

“因為大哥多次提嫂子很有名,便不禁好奇。”

“這,興許上天眷顧我,讓我娶得貴人。三年前,我原本只是個游街郎中,後來……”

原來在三年前的某一日,細雨綿綿,許鏡撐傘走上一座拱橋,而後一位白衣姑娘擦肩而過。許鏡好像沒看她帶傘,轉身看果然見她淋著雨。

“姑娘請等一下。”許鏡追上去把傘撐給她道,“姑娘你頂著雨走,容易得風寒。我快到家了,這把傘就送給你。”

白懷澤道:“我拿走了你怎麽辦,難道你不會得病?”

“我會看點小病,再說就幾步路罷了,淋點雨不成問題。倒是姑娘,還要一會路才能到吧。”

白懷澤微笑道:“要說公子有風度,不妨好人做到底,幹脆送我到家,我也好報答公子。”

“一把傘而已,不需要什麽回報。再說我們無名無分,卻大庭廣眾結伴而行,恐姑娘聲譽受鄙人連累。”

“公子翩翩風度,令人敬仰,那恭敬不如從命。”

白懷澤接過傘,剛走兩步就扭傷腳而摔倒:“啊好痛!”

“姑娘!”許鏡連忙扶起白懷澤道,“姑娘還好嗎?”

白懷澤咬牙皺眉道:“還、還好,下雨天的路就是容易滑。”

“姑娘可能把腳給我看看?”

“嗯。”

白懷澤拉上裙擺露出腳踝,掀開竟一片紅腫。

許鏡一看便感不妙:“怎麽這麽嚴重。“

許鏡拿起傘蹲到白懷澤面前道:“姑娘你的腳不能走路了,我背你。”

白懷澤趴到許鏡背上,垂頭愧疚道:“還要麻煩公子背我,我真的……”

許鏡起身背白懷澤走道:“姑娘傷勢嚴重,哪還顧得了其他,身體最重要。”

……

回憶得差不多,許鏡大致再道:“經此事後,她次次要報答我,我也只是做了我該做的,多次勸阻。但日子一長,我們一來二去相互暗生情愫,加之鄰居們的撮合,順理成章在一起。”

樂悠然欣然道:“我就愛聽兩個好人的戀愛史,聽得我感動陶醉。”

“之前出於禮節,我沒有問她太多私事。後來正式要去她家提親時,才得知她是白府大小姐。可惜父母走得早,跟我一樣也是個孤兒。”

“好在你們相互遇到彼此,還能開得起一家醫館,想來日子過得不差。”

“這都多虧她,變賣家產,助我開的這家醫館,餘下的她都捐贈給貧苦人家。”

樂悠然感到驚喜道:“哎還有這事,真乃活菩薩轉世。”

“要不怎麽說她是神仙轉世呢,對我更是體貼。她不忍我的診病辛苦,便替我采摘草藥。說來真是奇,她明明不懂醫術,卻熟悉任何一種草藥,每回摘的比我還多。”

“是嗎。”樂悠然心領神會,喻之以理道,“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嫂子就求你一顆真心,莫要辜負如此大恩,否則死前天打雷劈,死後打入無盡地獄。”

許鏡哼笑道:“我連報答都報答不來,怎會背叛,那我還是不是人了。”

“別嫌小妹嘮叨,外表不能證明什麽,這世道真心比奇珍異寶還難尋得,你一定要牢記,好好珍惜來之不易的緣分。”

小丫頭說得頭頭是道,許鏡不免得取笑道:“你這小孩真有意思,但不得不說,你講的很有道理,我會記住的。”

離開醫館,樂悠然又感到心有不安,焦慮地擺弄手指,樂篁見了問:“主人還在擔心什麽?”

“好像我有什麽事要知道,算一下。”樂悠然掐指算了算,說道,“天意讓我們留下,那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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