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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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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星海

等全身回暖之後,兩人手牽手出了帳篷,打算去搶占拍日落最好的位置,安靜地等待。

又遇到了那個幫忙拍照的姑娘,翟伊一眼睜睜看著兩人又頭靠著頭開始聊天,很是投機。

偏過頭看向了遠處的雪山,本著眼不凈為凈的原則,松開了任曼的手,轉身沖著雪山認真碎碎念了起來:

雪山呀雪山,您是最高峰,我還是最崇拜您!那就讓任曼除了家人,最愛我吧!

還有還有!讓我的身體再強壯一些,不要再出幺蛾子!姐姐已經因為我的身體狀況焦慮不安很久很久了…

翟伊一慢慢意識到那個姑娘的眼神老往自己身上投放,後悔出帳篷之前忘了整理一下儀容儀表,現在拿手機出來貌似顯得很不穩重。

顧不上過於在意,認真地找信號好的地方跟原計劃目的地的老板聯系,商量修改日期、退票改票的事情,因為,真的很麻煩,於是又不由自主地開始咬牙切齒。

突然人群爆發出陣陣驚呼聲,翟伊一順著聲音擡頭往前看:“靠,日照金山!”

真的看到了,真的被我們遇到了,這他媽不是爆炸幸運是什麽?

此時此刻才發現詞庫多麽匱乏,只能呆呆地望著夕陽下的珠穆朗瑪峰,其他什麽多餘的動作都做不了。

起碼此時的翟伊一覺得,即便現在匍匐在這山腳之下,也是對這片高原神靈的褻瀆。

下意識地回頭找任曼的身影,正好,四目對視了。又好像她已經盯著自己好久好久了,從彼此的眼神裏都讀到了“死而無憾”這幾個字。

準備向任曼走去的時候,她身旁的姑娘好像找到了什麽絕佳的拍攝角度,激動地示意她轉變方向不要發呆趕緊搶拍。

任曼立即舉起單反開始專心致志拍攝。

翟伊一還是起步走到了任曼身邊,收起手機默默靜立,看著遠處的雪山。

夕陽只有那麽一會,拍攝的機會轉瞬即逝,在她們拍完照片後翟伊一帶著任曼和剛剛結識的小妹妹一起去吃唯一僅有的牦牛肉湯鍋。

即便條件簡陋味道一般,兩個姑娘也吃得津津有味、聊得投機興起,小姑娘甚至開始八卦提問任曼和自己的關系與故事。

任曼也毫不吝嗇興致盎然地答疑解惑,這讓翟伊一除了覺得意外還偷偷暗爽了一會。

“姐姐,你們怎麽認識的?”

“受人之托,照顧一下剛剛步入職場的菜鳥。”

“然後…就…”

“嗯!然後就在一起了。”

“哇塞,你好酷哦!姐姐,跟內向的年下談戀愛開心多還是心累多?”

“內向?好吧!心不累,開心多!”

“你好喜歡她呀!她好幸福!”

“我很喜歡她,我很幸福!”

在思緒亂飛的時候,這兩人甚至約好了明早蹲點日出的計劃。吃完飯時間已經很晚了,走出帳篷,外面的浩瀚星海就這樣毫無征兆撞進了視野,又是讓人失語的程度。

那個女孩婉拒了一起散步的邀請,伸手拉了幾下翟伊一的衣袖。

緩緩回過神,視線從天空轉向那個小姑娘。

翟伊一聽見她說:“原諒我的毒舌先!今天相處的這些時間,我覺得你好木訥遲鈍啊!怎麽總讓姐姐主動呢?希望在這片世界最高海拔的絕版星空下,你能開竅一點,起碼,主動一次,不然,我賭半輩子單身,你絕對後悔!”

小姑娘轉身向著任曼露出甜美的笑容,擺擺手說了聲,“姐姐明天見!”

翟伊一覺得自己今天聽力系統應該是進階了很多,不然那個女孩走遠了很長的距離,為什麽還能聽得到毒舌地吐槽。

“真希望這個木訥的家夥看過《無恥之徒》,不然姐姐的浪漫就又被辜負了。”

盯著小姑娘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氣笑了。拍了拍任曼的肩膀。

“木訥?遲鈍?不開竅?不主動?辜負?姐姐,她說的這個人…是我不?除了‘年下’這個詞稍微中聽一點,她今天所有的話都精準踩到了我的雷區!還有行為!

哦,對了,還有!別讓她姐姐,姐姐地叫你,我聽著都要煩死了,你最好警告她不要叫了,我脾氣不好,我怕對人甩臉子的時候你又要生氣了。”

說完翟伊一就被任曼的眼睛吸引住了全部的註意力,星空下她的眼睛變得更明亮澄澈了,眼睛彎彎的亮亮的,這次她的笑容直達眼底。

“別生氣嘛,你在陌生人眼裏的樣子,可能大概就是剛剛妹妹形容的呀!可是…我知道呀!你不木訥不遲鈍很主動,有時候開竅過了頭讓人招架不住又欲罷不能,這就夠了,不是嗎?”

翟伊一壓了一天的火氣終於一股腦兒全部湧了上來,語氣裏還夾雜著委屈。

“妹妹?你都沒這樣叫過我,任曼!床上都沒有!你要不要再叫得親熱點呢?我真的服了,你們認識很久了嗎?你是不是喜歡甜妹那一掛的啊?靠,那你找我幹嘛?要不我練練,天吶,我根本做不到啊,艹!”

看著眼睛越來越彎的任曼,翟伊一的表情也越來越繃不住。

於是兩人同時彎腰笑了起來,笑夠了又同時擡頭看天上的星星,怎麽也看不夠。

翟伊一抱住了身邊人,任曼隨風飛舞的發絲時不時撩動著臉頰。

“你知道嗎?我很想說點好聽的話給你聽,出口成章唬得你立馬拉著我去入洞房的話,畢竟白天你也動了娶我的心思。可是在這裏,我什麽也說不出來,也什麽都不想多說,就想跟你一起這麽一直往前走。”

任曼挽著翟伊一的胳膊走在星空下,身邊時不時有三三兩兩的人經過,最後還是在不阻礙交通又不被打擾的位置,被話癆拉停了下來。

只是,任曼覺得自己剛剛對著星海許的願望實現了:星星們,如果我真的是你們中的一顆,就再幫幫我,讓翟伊一開口講一些話,什麽都好。

先是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希冀以此來找尋一些勇氣,然後低頭看向了她:“姐姐,我看過《無恥之徒》,聽得懂fuck you的意思。”

只此一句,任曼的眼睛又變得紅紅的。

翟伊一繼續開了口:“我說過,在一些事情上,我偏執得可怕。所以我到現在,還是依舊認為地點很重要,時機必須很標準,場景必須是我彩排演練過的,一路上我都在卡點,我想讓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下,夾帶了很多私貨,暗戳戳搞了很多小動作。

你知道嗎?我的幻想裏,真正值得我喜歡的姑娘,應該既是星星又是月亮,是不是太貪心了?那又如何?我就是要貪心!

所以把媽媽的遺物掛在了你的脖子上,道德綁架你一直留在我身邊,即便分手也不肯收回來;將你愛的科羅娜和炫赫門與我最愛的可樂糾纏在一起,給了你文案綁定你,把你哄得天花亂墜暈頭轉向。

我絞盡腦汁地將任曼變成了我的月亮和星星。

恰好,今晚擡頭往天空看的時候,這兩樣東西,都有。再低頭回到現實的時候,只有你站在身邊。”

翟伊一對著任曼的臉哈氣,白霧籠罩上了她整個臉龐。

“以前我總以為,月亮隱秘偉大伸手觸不得,星星閃耀頑皮手可采擷。其實我錯了,星星只是星星,月亮也只是月亮,是我自己,賦予她們的含義太多太多了,她們不該承受被我單方面輸入如此多的內涵。

她們應該有知情權和選擇權,起碼,她們擁有拒絕的權利。

因為,愛情,從來都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

在我的計劃演習裏,沒有你跪在珠峰前說愛我的場景,我也不知道在這裏我們的故事會如何不在我計劃範圍內進行。

姐姐,今天我講了很多臟話,在如此聖潔神聖的地方,實屬超標了,所以我不能再在這裏肆無忌憚地說臟話了,畢竟神佛和你還是稍有區別的,神佛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諒解我。所以,請仔細聽我說。

任曼,我依然愛你並將永遠對你有無盡的占有欲。我現在會學著改變自己,給予你自由的權利和靈魂,你不只是翟伊一的月亮和星星,你更是你自己的任曼!

能在這片獨一無二,我們這輩子見不到第二次的星空下,允許我親吻你嗎?”

說完,翟伊一捧著任曼的臉,盯著她的唇,吻了上去。直到缺氧的感覺再次敲打太陽穴,翟伊一閉上了眼,深呼吸,還是沒憋住,轉頭咳嗽了起來,越來越嚴重。是的,意料之中地感冒了。

“任曼!咳咳,你絕對許了不同類型的願望!你個…咳咳…貪心鬼,大…大騙子!”

“閉嘴!倒打一耙這一招你倒是用得越來越嫻熟了!”

縮在睡袋裏,手裏捧著熱氣騰騰的感冒沖劑慢慢喝著,看著任曼憂心忡忡的面色也忘了安慰。

“姐姐,你最好祈禱我明天就好了,雖然我話說得很漂亮,但如果接下來的計劃都沒法落實,那我才真的會抓狂到咬人!這裏只有你一個人。”

“閉嘴!”任曼邊用手機定好鬧鐘邊沖著翟伊一咬牙切齒,“四個小時喝一次藥,指定好了。”

第二天的日出任曼爽了約,不過據小姑娘透露,蹲守了好幾個小時日照金山也沒出現,翟伊一幸災樂禍陰陽怪氣了好久,感冒也在第二天好了大半,朝聖之旅得以繼續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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