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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調查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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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調查誰?

最近的翟伊一,日子過得非常愜意!

沒有出團任務,天天坐班,朝九晚五;領導忙得找不著北,根本顧不上看似在開放區域辦公,實則無所事事的導游們;除了認認真真摸魚就是吃公司附近的外賣,實在吃膩了,就去上次和任曼吃過午飯的餐館改善夥食。

即便總是見不到任曼。

因為她有遠大的職業理想!所以不能小肚雞腸,要崇拜她。甚至,頂禮膜拜!

正在外賣界面滑來滑去的翟伊一自內心深處,由內而外地升騰起一絲愧疚之感。

於是,果斷打開了眼前的電腦,準備擴充一下自己的知識武器庫。

打開了收藏標簽的“橄欖游”。這是全球中文導游網約平臺,號稱是全球最大的導游社區。

想找幾個優秀帶團案例看看,以備不時之需。可是,和人打交道的工作,哪裏會有案例可供參考呢?

想到這裏,鼠標又點到了網頁搜索界面。

劈裏啪啦打起字來。

任曼在翟伊一身後站了很久,其間陰沈著臉阻止了好幾個企圖暗戳戳提醒某人的同夥。

效果不錯,翟伊一周圍的人,幾乎都隱身了。

直到看到電腦屏幕上顯示出:

心臟供體的獲得不存在“容易獲得”這樣的情況。不過從實際供需和相關流程角度來說,可以提供以下相關思路。

供體的出現,基本來源於器官捐獻,具有隨機性的特點;等待時間取決於供體和受捐主體的匹配度,需要因人而異…

又聽到扒著電腦的人嘟嘟囔囔地抱怨:“什麽嘛,誰還不知道這些啊?直接說只能一直等不就好了?廢話連篇,一句有用的都不提!廢物網頁!關掉關掉!”

任曼才有了動作。伸手敲了一下翟伊一的辦公桌桌面。

“翟伊一,上班時間如此光明正大地幹與工作無關的事。按照規定罰款200,交給田甜,以後用於部門團建。來,跟我去辦公室!”

翟伊一覺得有好久沒見到任曼了。雖然微信會時不時挑著回覆幾條,電話偶爾也會接。但慶功宴後,倆人私下沒再見過面,幾次請求去找她的做法都被果斷拒絕。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獨處的機會,想著要好好把握。一個勁兒地盯著任曼看。

“翟伊一,我聽說你在很久之前就認識我了?請問是多久之前呢?”

翟伊一陷入了天人交戰的窘迫境地!

“啊?”

為什麽?每一次站在這裏都會宕機!值得一提的是,每次死機的方式都不一樣?

翟伊一看似穩穩當當地站在那裏,其實已經死了好一會兒了。死前對當時面對的情況毫無對策。

“我現在是給你機會讓你自己說出來。如果被我自己查出來,你…”

“你查不出來的!”

任曼剛剛拿出的煙被捏斷了,煙絲掉了一地,又要打掃好久。

“翟伊一,請你不要惹我生氣,更不要挑戰我的底線。我討厭被隱瞞!無論出於什麽目的和原因,更不在意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和無奈,我都極度反感任何形式的隱瞞。這剝奪了我起碼的知情權!”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翟伊一明白任曼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的確,自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罪犯。

18歲那一年,實施了一個明知是錯誤但仍然選擇繼續的行為。這在法律層面可以被叫作“犯罪故意”;

在真正有了機會接觸到犯罪行為對象時,選擇隱瞞犯罪行為的同時又帶著目的接近她。這在法律層面叫作“累犯”;

在犯罪行為對象發現罪行累累的自己時,第一個想法是跑路。這在法律層面叫…叫什麽?逃逸?

哇!翟伊一,作為軍人家庭出身的後代,居然同時做到了犯罪故意、累犯、肇事逃逸。除了面對法律的制裁和父母獨特的懲罰方式,現在聊坦白從寬的可能,會不會太晚?

任曼看著始終低頭不語的人,暫時沒有更好的辦法撬開對方的嘴,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那你走吧。機會只有一次,你失去了!”

翟伊一迅速反駁:“不,我不要走!很多人是應該被給予第二次機會的!關於怎麽認識你的?不,這麽表述對你不公平。關於什麽時候認識你的?認識之後又是如何喜歡上你的?這真的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我需要梳理,你需要時間接受,你願意聽嗎?”

“不願意!我沒有時間!還有,你已經失去了唯一的機會。出去!”

“那我求求你呢?任曼,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很想解釋給你聽?求求你了,可以嗎?”

任曼盯著繞過辦公桌,蹲在自己腳邊,伸出手輕輕晃著自己雙手,目光灼灼盯著自己的翟伊一,一時忘了生氣。

“你知道的,我現在真的很忙!招商會之前我都…”

“嗯,我都知道的。那可以等到招商會結束,我慢慢講給你聽。我保證不再會有隱瞞。”

“不行!我很急,想現在就知道。我問你答!細節暫時可以先不講,我要主幹,懂嗎?”

“好。我盡量。”

“回去坐好!”

“哦!”

“咖啡館那天,是你第幾次見到我?”

“第一次真正見到活人。但之前,照片已經見過很多張了;相關資料已經看過很多份了。”

“關於我的信息,你從何處得知?”

“爸爸、媽媽、張驊濤。”

“為什麽來和光同塵?”

“因為你。”

“為什麽高考語文全區第一,卻選了旅游管理而不是最喜歡的文字類專業?”

“因為關於未來的職業規劃,聽從了父母的建議。雖然學了旅游類專業,但也並沒有放棄文學類。”

“為什麽職業規劃選擇了旅游類?”

“因為你。”

聽到這裏,任曼已經有點問不下去了。因為得到的答案越多就越生氣;聽到的解答越多反而越困惑。

但不繼續的話…

“關於我,你了解到什麽程度?”

“全部。哦,也不是,80%。你參加工作之後就被禁止繼續了解了。直到大學畢業,知道你在張叔叔的公司,就…”

“我母親?”

“只知道前半段故事,生病之後的事情就不了解了。去過兩次醫院後零零散散又了解了一些。”

“我父親?”

“都知道。”

“翟伊一,你的膽量,確實不容小覷!那正好,你幫我解答一下我調查了很多年卻毫無結果的事情。我爸死了之後我和我母親的資助者是誰?”

“你的資助者是翟臨潛和淮楚,我的爸爸媽媽。”

“呵,所以你們家真的都是江湖俠客是吧?懸壺濟世,救人於危難?從天而降,默默奉獻還不留姓名?我有什麽好生氣不忿的呢?幫助人之前,先進行調查合情合理。”

任曼硬撐著點燃了香煙,急忙伸頭過去連續吸了好幾下,煙灰燙到了虎口也不在意。

“我確實要謝謝你的爸爸媽媽資助了我這麽多年,讓我有如今的成就。你們不要誤會,我調查的原因也只是為了表達感謝。可是,翟伊一…算了,我繼續問。既然知道我的底細和情況,為什麽在停止資助之後依然要調查我?哦,還有你的張叔叔,他應該調查得很詳細!”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我還想辯駁一下,沒有一直調查,真的沒有。據我所知,真的是正常地了解。

第一次看過你資料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被告知沒有你的近況,我也找遍了能找的每一處角落,都沒有相關的紙質材料。

可能是被墨跡煩了,我媽告訴我,你沒有參加當年的高考而是去上了旅游相關的私立學校的課程。通過努力,你和媽媽任知芳生活得很好。

我最後一次聽到你的消息就是你在和光同塵工作。然後我就纏著張叔叔要進公司,後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翟伊一,我什麽都不知道,不論前後!”

“對不起。”

任曼突然非常想念那個被放在家裏抽屜的錄音筆。如此龐雜的信息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消化。

目前自己的腦細胞基本處於崩壞狀態,再繼續問下去,毫無意義。

“好,我的問題到此為止。剩下的招商會之後說。我有充足的時間。你先出去吧!”

“好,出去前,我還有點事情要說。可以嗎?”

“說。”

“任曼,私人建議,不要調查我!先放下你到底能查到什麽不談,調查這件事,本身毫無意義。”

“翟伊一,你真的好大的口氣!調查本身毫無意義?那你們做的事,有什麽意義?”

“我求你,姐姐,求你,聽我說完。我再有勇氣,膽子再大,再不知天高地厚,面對現在狀態的你,我只會再而衰而衰而衰。請給我一點時間讓我一口氣講完。我真的,已經被嚇死了。”

翟伊一重新蹲在了任曼的腳邊,鼓足勇氣伸手輕輕掃掉她手上的煙灰。又擠了一些免洗洗手液幫她的右手消了一下毒。

“不要調查我,更不要調查翟臨潛和楚淮,畢竟你已經嘗試過了不是嗎?你會被反調查,你可能會受到傷害。

現在是公司的變動期,你是最有可能被當作金城分部負責人儲備人選,來培養和做詳細背調的人。這個時候,一定不能出現任何問題,你不要節外生枝。

更不要調查張驊濤,這對於你的晉升和仕途沒有任何好處。除此之外,是我自己,不想你調查。我想你聽我親口說。我保證,到了坦白的那天,我說的不會有一個謊言。”

“知道了,出去吧。”

“任曼,我還是有話要講。剛剛沒說完!”

“哼!你不是被嚇死了嗎,怎麽有這麽多話要講?翟伊一,你演技退步了!”

任曼假裝隨意地拿出手機,調到了錄音界面,將手機反扣在腿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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