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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卻像不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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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卻像不認識我

第80章  他醒了,卻像不認識我

沈硯行抱著沈硯舟坐在浴室門口的地板上,直到窗外的天色徹底亮起來,他才慢慢把人抱回床上。

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像抱著一件隨時會碎掉的瓷器。

他給沈硯舟蓋好被子,又拿毛巾蘸了溫水,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臉上的淚痕和冷汗。

沈硯舟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比剛才平穩了許多,後頸的腺體不再滲血,紅腫也似乎消下去了一點。

沈硯行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冰涼的指節。

他不敢離開。

生怕自己一走,沈硯舟又會出什麽事。

他就那樣坐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硯舟的臉,像要把他的樣子刻進骨子裏。

時間一點點過去。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沈硯舟的臉上,給他蒼白的皮膚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沈硯行看著他,喉嚨發緊。

“哥……”他輕聲說,“你一定要醒過來……”

“醒過來,罵我也好,打我也好……”

“別再這樣嚇我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就在這時——

沈硯舟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沈硯行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哥?”

沈硯舟的眼皮顫了顫,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沈硯行的呼吸幾乎停止了。

他看著沈硯舟的眼睛,裏面卻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驚訝。

沒有恐懼。

沒有委屈。

也沒有……以前那種看到他時,會不自覺柔和下來的光。

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硯行的心臟猛地一沈。

“哥……”他的聲音發顫,“你醒了?”

沈硯舟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天花板,眼神空得嚇人,像一潭死水。

沈硯行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臉,指尖剛要碰到他的皮膚,就被沈硯舟下意識地偏頭躲開了。

這個動作,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沈硯行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一點點發涼。

“哥……”他的聲音更啞了,“你……你怎麽了?”

沈硯舟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沈硯行。

那眼神依舊平靜。

平靜得可怕。

“你是誰?”

三個字,像一道驚雷,瞬間劈在沈硯行的頭上。

沈硯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猛地一顫,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哥……你……你說什麽?”

沈硯舟看著他,眼神裏沒有任何波動:“我問,你是誰?”

沈硯行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哥,你別嚇我……”他的聲音發抖,“我是小行啊……沈硯行……你的弟弟……”

沈硯舟看著他,沈默了很久。

久到沈硯行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然後,他輕輕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你。”

轟——

這四個字,徹底擊碎了沈硯行最後的希望。

他的眼睛瞬間紅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哥……你怎麽會不認識我?”

“我們一起長大的……”

“你教我寫作業……”

“你帶我去公園……”

“你生病的時候,是我守在你床邊……”

“你說過……你最喜歡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啞,最後只剩下哽咽。

沈硯舟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裏沒有任何波瀾。

“對不起。”他的聲音很輕,很平,“我不記得了。”

沈硯行的身體僵住了。

不記得了。

這四個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進他的心臟。

他突然想起醫生曾經說過的話——

Omega在受到強烈刺激或腺體嚴重受損時,可能會出現短暫性的記憶缺失,甚至選擇性遺忘。

難道……

沈硯舟把他忘了?

把他們之間的一切,都忘了?

沈硯行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看著沈硯舟那張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突然覺得,比恨他、罵他、打他更可怕的,是這種——

像從未認識過一樣的陌生。

“哥……”他的聲音輕得像風,“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沈硯舟看著他,眼神裏閃過一絲困惑,似乎在努力回憶什麽。

但很快,那困惑就消失了。

“我只記得……”他的聲音很輕,“我叫沈硯舟。”

“我有父母。”

“還有……一個弟弟。”

他頓了頓,看向沈硯行,眼神依舊陌生:“但我不記得他長什麽樣。”

“也不記得……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麽。”

沈硯行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他知道,沈硯舟不是在撒謊。

他是真的……不記得了。

不記得他的瘋狂。

不記得他的標記。

不記得他的失控。

也不記得……他們之間所有的愛與痛。

“哥……”沈硯行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你怎麽能……怎麽能忘了我……”

“我是小行啊……”

“是那個最喜歡你……最依賴你……最離不開你的小行啊……”

沈硯舟看著他哭,眼神裏沒有同情,也沒有心疼,只有一種淡淡的、疏離的平靜。

“對不起。”他又說了一遍,“我真的……不記得。”

沈硯行的心臟徹底碎了。

他緩緩低下頭,眼淚滴落在沈硯舟的手背上,燙得驚人。

沈硯舟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被那溫度燙到了。

但他沒有抽回手。

只是靜靜地看著沈硯行,眼神依舊平靜。

過了很久,沈硯行才擡起頭。

他的眼睛紅腫,臉上布滿了淚痕,眼神卻異常空洞。

“哥……”他的聲音很輕,很啞,“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沈硯舟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那一個點頭,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沈硯行。

他猛地站起來,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眼神裏充滿了痛苦和絕望。

“不……”他的聲音發抖,“不……”

他轉身,幾乎是逃一樣地沖出了房間。

“砰”的一聲,門被狠狠帶上。

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沈硯舟躺在床上,眼睛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閉上眼睛。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悄無聲息地融進了枕頭裏。

他沒有忘記。

他什麽都記得。

記得那一巴掌。

記得被壓在床上的恐懼。

記得被標記時的疼痛。

記得差點被永久標記的窒息。

記得沈硯行失控的樣子。

記得自己說過“我怕你”。

也記得……自己說過“最喜歡你”。

他只是……不敢再記得。

不敢再面對。

不敢再靠近。

所以,他選擇了遺忘。

選擇了假裝。

選擇了……把沈硯行,當成一個陌生人。

也許,只有這樣,他才能活下去。

也許,只有這樣,沈硯行才能……放過他。

但他知道,這只是自欺欺人。

因為,即使他假裝不認識沈硯行——

他的身體,還記得。

他的腺體,還記得。

他的信息素,還記得。

他的靈魂深處,也還記得。

那個瘋狂的、偏執的、失控的……沈硯行。

他永遠都忘不了。

也永遠……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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