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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關心”,和那句“明天滾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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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關心”,和那句“明天滾去學校”

第六十二章  父母的“關心”,和那句“明天滾去學校”

上午的陽光從窗簾縫裏鉆進來,落在地板上,一條一條的,像被切割開的光。

沈硯舟還在床上睡著,昨晚哭累了,睫毛濕濕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沈硯行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指尖,動作很輕,像怕吵醒他。

他自己幾乎一夜沒睡。

腦子裏反覆回放著昨天父母的電話,還有那句——“等我們回來,就打死你。”

只要想到這句話,他的心臟就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他低頭看了看沈硯舟。

睡得很不安穩,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麽不好的夢。

沈硯行伸手,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

就在這時,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鈴聲尖銳、突兀,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沈硯行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沈父。

他的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怕吵醒沈硯舟,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起身走到門外,輕輕帶上門。

走廊裏也有監控。

黑色的鏡頭嵌在墻角,冷冷地對著他。

沈硯行站在監控下面,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餵,爸。”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電話那頭,沈父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沈穩,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小行,昨晚睡得好嗎?”

沈硯行楞了一下,沒想到父親會先問這個。

“……挺好的。”他含糊地回答。

“那就好。”沈父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你最近……在家怎麽樣?”

“挺好的。”沈硯行再次重覆了這兩個字,語氣卻冷了幾分,“哥也挺好的。”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沈硯行知道,父親是在繞圈子。

他們真正想問的,是他和沈硯舟的關系。

果然,沈父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裏多了一絲嚴肅:“小行,我們已經看過監控了。”

沈硯行的手指微微收緊:“嗯。”

“你們……最近走得有點近。”沈父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小行,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知道,有些界限,是不能跨過去的。”

沈硯行的眼神冷得像冰:“爸,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你明白。”沈父的聲音沈了下來,“你和沈硯舟,是兄弟。”

“他是Omega,你是Alpha。”

“你們的身份不同,責任也不同。”

“你將來是要繼承沈家的,你的婚姻,你的伴侶,都必須為沈家的未來考慮。”

“沈硯舟……他不適合你。”

沈硯行的呼吸一點點變得沈重。

他知道,父母從來沒把沈硯舟當家人。

在他們眼裏,沈硯舟只是一個工具。

一個可以用來聯姻、用來鞏固家族地位的工具。

可他們忘了——

沈硯舟也是人。

也會痛。

也會難過。

也會害怕。

“爸,”沈硯行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哥不是工具。”

“他是我的家人。”

電話那頭的沈父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楞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更加嚴肅:“小行,你現在還小,很多事情,你不懂。”

“等你長大了,你就會明白,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沈硯行笑了一聲,笑聲裏沒有任何溫度,“把哥關起來,就是為了我好?”

“威脅說要打死他,就是為了我好?”

沈父的聲音沈了下來:“小行,註意你的語氣。”

“我們是你的父母,不會害你。”

“沈硯舟被關起來,是因為他做錯了事。”

“他不該……和你走得那麽近。”

“更不該……讓你做出那種沖動的事情。”

提到“那種沖動的事情”,沈硯行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那天的畫面,瞬間在他腦海裏炸開——

他和沈硯舟在房間裏,空氣燥熱,呼吸交織。

他看著沈硯舟泛紅的臉頰,清澈的眼睛裏映著自己的身影。

他失控了。

拉著沈硯舟,標記了他。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那麽沖動。

也是從那天起,沈硯舟被關了起來。

想到這裏,沈硯行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發白。

“爸,”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是我拉著哥的。”

“是我標記了他。”

“是我做錯了。”

“要懲罰,就懲罰我。”

“別再傷害他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沈父的聲音再次響起時,語氣裏多了一絲疲憊:“小行,我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那時候還小,不懂事。”

“我們不怪你。”

“怪只怪……沈硯舟不該出現在你的生命裏。”

沈硯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爸,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沈父的聲音很平靜,“我們只是覺得,你們兩個,最好還是保持一點距離。”

“小行,你最近在家待得太久了。”

“我們看你……精力也挺旺盛的。”

“傷應該也都好了吧。”

沈硯行的瞳孔驟縮。

他當然知道父親指的是什麽。

指的是他從墻上摔下來的那次。

指的是他為了見沈硯舟,差點把自己摔死的那次。

那天晚上,天很黑,風很大。

沈硯舟被關在房間裏,他不能進去,只能在外面徘徊。

他太想見到沈硯舟了。

想知道他是不是還好。

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哭。

想知道他是不是在想自己。

最後,他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爬墻。

那堵墻很高。

他以前從來沒爬過。

但他那時候什麽都沒想,只想見到沈硯舟。

他踩著墻上凸起的地方,一點一點往上爬。

風很大,吹得他眼睛生疼。

快爬到頂的時候,他腳下一滑。

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從墻上摔了下去。

“砰”的一聲。

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摔斷了。

疼得說不出話來。

他躺在地上,看著沈硯舟房間的窗戶,裏面一片漆黑。

他想喊他的名字,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後來,他被家裏的保鏢發現。

父母接到電話時,幾乎是瘋了一樣趕回來,把他連夜送去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多處骨折,還有輕微腦震蕩。

父母守在他床邊,一夜沒合眼。

沈母一邊哭一邊罵他:“你是不是傻?!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們怎麽辦?!”

沈父雖然沒說話,但眼眶一直是紅的。

那幾天,父母幾乎推掉了所有工作,每天守在醫院裏照顧他。

他們對他的關心,是真的。

是那種深入骨髓的、毫無保留的關心。

可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更不能接受他喜歡沈硯舟這件事。

他們怕他受傷。

怕他走上一條不歸路。

怕他毀了自己的未來。

所以,他們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

把沈硯舟關起來。

想到這裏,沈硯行的聲音變得很低:“爸,我的傷已經好了。”

“那就好。”沈父的聲音松了一口氣,隨即語氣變得堅定起來,“既然傷好了,那就別再整天待在家裏了。”

“明天滾去學校。”

沈硯行楞住了。

“……什麽?”

“明天去學校。”沈父重覆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好好上課,好好讀書。”

“別再整天待在家裏,跟沈硯舟待在一起。”

“從今天起,你每天放學,必須給我們打電話匯報情況。”

“不準遲到。”

“不準早退。”

“不準請假。”

沈硯行的拳頭猛地握緊,指節發白。

“爸,”他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冷意,“你們是想分開我和哥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沈父的聲音再次響起時,語氣裏多了一絲無奈:“小行,我們是為了你好。”

“你和沈硯舟……不適合。”

“你們這樣下去,只會害了彼此。”

“我們不想再看到你受傷。”

“更不想看到你走上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沈硯行的眼神越來越冷:“所以,你們就把哥關起來?”

“所以,你們就威脅他?”

“所以,你們就裝監控,監視我們?”

沈父的聲音沈了下來:“小行,這是大人的決定,你只需要執行。”

“明天去學校。”

“這是命令。”

電話那頭傳來忙音。

沈硯行握著手機,指節發白,指腹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他站在走廊裏,背靠著墻,胸口劇烈起伏著。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卻照不進他眼底的冰冷。

他知道,父母是真的關心他。

可他們的關心,太沈重了。

沈重到,壓得他喘不過氣。

沈重到,要犧牲沈硯舟的自由和幸福。

他不能接受。

他也不會接受。

沈硯行深吸一口氣,慢慢站直身體。

他的眼神裏,不再有猶豫。

不再有害怕。

只剩下堅定。

和一絲危險的狠厲。

他轉身,走向沈硯舟的房間。

推開門時,沈硯舟已經醒了。

他正坐在床上,眼神茫然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聽到聲音,他回過頭,看到沈硯行,眼神裏立刻閃過一絲慌亂:“硯行……你怎麽了?”

沈硯行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

沈硯舟的手也很冷。

“哥。”沈硯行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明天……我要去學校了。”

沈硯舟的身體猛地一僵:“什、什麽?”

“爸媽剛才打電話來了。”沈硯行看著他,眼神裏充滿了心疼,“他們說……看我最近精力這麽旺盛,傷應該也都好了,讓我明天滾去學校。”

沈硯舟的嘴唇微微發抖:“那……我呢?”

沈硯行的心臟猛地一疼。

他擡手,輕輕撫摸著沈硯舟的臉頰:“哥,你放心。”

“我不會丟下你。”

“我每天都會回來。”

“每天都會給你打電話。”

“每天都會想你。”

沈硯舟看著他,眼眶一點點紅了:“可是……他們不讓你跟我說話。”

“他們說的話,不算。”沈硯行的聲音很堅定,“哥,你記住——”

“不管他們怎麽說。”

“不管他們怎麽威脅。”

“不管他們怎麽監控。”

“我都不會離開你。”

“你是我的。”

“誰都不能把我們分開。”

沈硯舟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擡手,緊緊抓住沈硯行的衣角,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硯行……”

“嗯?”

“你一定要回來。”

“一定。”

沈硯行看著他,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著。

他用力點點頭:“我會的。”

“哥,我一定會回來。”

“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做。”

“哪怕是……跟整個沈家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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