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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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二）
杭黎頗為無奈地瞧向池逸：“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讓你去送死。”
池逸堅定道：“杭黎，我們不是朋友麽？”
連系統也附在他的耳邊低聲提醒：“宿主，你一定要想好啊，回溯受了傷，回到現實世界也會保留傷的。”
池逸笑了笑：“這次，讓我和你們一起吧。”
一起並肩作戰，或許，哪怕有萬分之一的概率，追魚就能夠避免死亡的結局呢？
他知道這樣的想法很荒謬，但他想要去嘗試。
杭黎咬著嘴唇猶豫，半晌，他嘆了口氣，手中幻化出一片魚鱗：“他隱藏自己的夢魘中，待會我們有可能會走散，如果你遇到了他，就輕敲這片魚鱗，我會立刻過來的。”
池逸點了點頭，隨即問道：“那如果是你呢？”
杭黎頓了頓，撲哧一聲笑道：“如果是我，那魚鱗會告訴你的。”
“現在，準備好了嗎？”杭黎眨著眼，一支長笛被他握在手心，他斜過眼問道。
池逸看了看那長笛，突兀道：“杭黎。”
“嗯？”
“下次見面，能用你本來的樣子嗎？”
杭黎偏過頭，略有些訝異地瞧著池逸，他鼓著腮幫子，笑著開口：“可以呀，等我們打完大壞蛋，我就變回原來的樣子，到時候帶你去參觀我在的地方。”
“……”
池逸沒接話，杭黎有些奇怪，又聽池逸的聲音有些哽咽：“走吧。”
杭黎不明所以，但眼下找到魘師要緊，他來不及多思，毅然決然朝那霧中踏去。
他們離開操場的界限，操場外的霧氣更濃，不知何時，杭黎的身影愈來愈模糊，直至只剩下池逸一人。
這是池逸第一次孤身走在夢魘中。
不知走了多久，他又看見了那座山。
“夢君。”溫和的聲音響起，來人一襲青袍，別了木簪在發中，“修煉如何了？”
被叫夢君的人緩緩睜眼，半是無奈半是惆悵地搖搖頭：“修煉停滯了。”
“為何會這樣？”扶桑皺了皺眉。
夢君擡眼：“我要下山，或許去人間修煉，能讓我的修為不再停滯。”
池逸覺得這場景眼熟，下一刻，他躋身在鬧市處。
正是月上中天，蘭燈滿市，他信步走在街頭，忽有個孩子撞了上來，他忙扶住那孩子，小孩仰起頭，睜著雙大眼睛，滿是茫然地看著這陌生人。
他哈哈大笑起來，從懷中掏出個香囊：“給你，夜裏會睡得十分香甜。”
池逸抱著手看向眼前的一幕，他不太懂魘師的行為動機。但既然自己湊巧碰到魘師，他拿出魚鱗，糾結了片刻，終於還是在鱗片上輕敲了兩下。
那孩子蹦蹦跳跳走遠，就在這時，他突兀地轉過身來：“你是誰？”
霎那間，喧囂如潮水一般悉數褪去，雜耍的靜在原地，連剛才離開的孩子也停了動作，整個集市被按下了停止鍵。
夢君陰沈著臉，緩步向池逸走來，池逸神情警備，他拿不準此時的夢君是否仍處於夢魘狀態。
“你為什麽會在這？”夢君道。
池逸垂下眼，思索自己的異能有多少可以派上用場。
“不回答？”夢君瞇了瞇眼，索性換了種方式，“或者，我們聊聊，我保證不傷害你。”
池逸警惕地打量著他，杭黎還未趕到，自己必須盡可能拖到救援，思即此，他點了點頭。
夢君領著他去到一個僻靜處，他們坐下去，夢君忽然開口：“你這衣服我沒見過。”
池逸擡眼，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夢君兀自道：“只有兩種可能，你在我的夢中，或者，我在你的夢中？”
他看向池逸，笑了笑：“似乎差別不大。”
“你不愛說話啊，那我多說點。”
“我在找一個東西，它叫阿萊耶，你知道它麽？”
池逸搖了搖頭，夢君道：“傳說南方有一炎火木，得仙人點化入凡塵歷練千載，終有所悟，孕育出一顆種子，它為之取名為阿萊耶。”
種子……池逸思索著，魘師找了那麽久的東西，就是它麽。
“為什麽要找它？”池逸問。
夢君答：“擁有了它，我可以斷掉一切欲念，六根清凈。”
“不惜一切代價？”池逸皺著眉。
夢君勾起唇角：“不惜一切代價。”
池逸笑了一聲，夢君瞇著眼：“你笑什麽？”
“魘師，你說要摒棄欲念，可得到種子何嘗不是你的欲念？”
魘師歪著頭：“對啊，所以我更要得到它，用它來驅除我的那些欲念。”
池逸啞然，良久，“若是一直得不到呢？”
魘師卻沒有回答：“人人都會有欲念，我也想看看你的欲念。”
說話間，他們身邊的景色變了幾變，繁星依舊，可放眼望去，夜幕下車水馬龍，霓虹燈融化在夜色之中，他低下頭，下面是無盡的深淵。
“你的夢魘真奇怪。”魘師聳了聳肩。
池逸一驚，為何是這裏……
“你看起來不太好，需要我的安慰嗎？”魘師頗為貼心道。
這不對，為什麽會是這，不應該是美好的東西麽，為什麽會是這裏……
池逸紅了眼眶，他幾乎是不顧一切地奔向魘師：“從這裏離開！”
他從未如此失態過。
魘師扶額：“你冷靜些，我第一次見有人在夢魘裏鬼吼的。”
池逸垂下頭：“對不起。”
他又猛地擡起頭，眸子中滿是不可置信：“你……”
魘師歪了歪頭：“醒了，現在該幹正事了。”
“雖然覺得咱們挺有緣，但很可惜，我的時間有限。”魘師聳肩，“我也沒想到，阿萊耶又跑到了你的夢境中。”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半空中忽地出現他們在小花園見到的那株奇花。
魘師踮起腳，伸手要去摘下那花，卻被池逸沖過來生生撞開。
“嘶！”魘師一把將池逸揮開，他的力氣極大，池逸被生生推到樓頂的邊緣，眼看就要掉下去，有一人拉住他的手，將他拽了回來。
程琮頭也未擡，回手將陌刀甩向魘師！
魘師往後仰去躲過陌刀，杭黎匆匆趕到，現身在這頂樓，他手持長笛，蠢蠢欲動。
程琮救下了池逸，轉頭接住陌刀，揮著刀就沖魘師砍去！
杭黎神色嚴肅，準備時刻沖上去幫助程琮，手腕卻被人攥住。
他驚詫扭頭，卻見池逸死死看著他：“杭黎，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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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黎頗為無奈地瞧向池逸：“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讓你去送死。”
池逸堅定道：“杭黎，我們不是朋友麽？”
連系統也附在他的耳邊低聲提醒：“宿主，你一定要想好啊，回溯受了傷，回到現實世界也會保留傷的。”
池逸笑了笑：“這次，讓我和你們一起吧。”
一起並肩作戰，或許，哪怕有萬分之一的概率，追魚就能夠避免死亡的結局呢？
他知道這樣的想法很荒謬，但他想要去嘗試。
杭黎咬著嘴唇猶豫，半晌，他嘆了口氣，手中幻化出一片魚鱗：“他隱藏自己的夢魘中，待會我們有可能會走散，如果你遇到了他，就輕敲這片魚鱗，我會立刻過來的。”
池逸點了點頭，隨即問道：“那如果是你呢？”
杭黎頓了頓，撲哧一聲笑道：“如果是我，那魚鱗會告訴你的。”
“現在，準備好了嗎？”杭黎眨著眼，一支長笛被他握在手心，他斜過眼問道。
池逸看了看那長笛，突兀道：“杭黎。”
“嗯？”
“下次見面，能用你本來的樣子嗎？”
杭黎偏過頭，略有些訝異地瞧著池逸，他鼓著腮幫子，笑著開口：“可以呀，等我們打完大壞蛋，我就變回原來的樣子，到時候帶你去參觀我在的地方。”
“……”
池逸沒接話，杭黎有些奇怪，又聽池逸的聲音有些哽咽：“走吧。”
杭黎不明所以，但眼下找到魘師要緊，他來不及多思，毅然決然朝那霧中踏去。
他們離開操場的界限，操場外的霧氣更濃，不知何時，杭黎的身影愈來愈模糊，直至只剩下池逸一人。
這是池逸第一次孤身走在夢魘中。
不知走了多久，他又看見了那座山。
“夢君。”溫和的聲音響起，來人一襲青袍，別了木簪在發中，“修煉如何了？”
被叫夢君的人緩緩睜眼，半是無奈半是惆悵地搖搖頭：“修煉停滯了。”
“為何會這樣？”扶桑皺了皺眉。
夢君擡眼：“我要下山，或許去人間修煉，能讓我的修為不再停滯。”
池逸覺得這場景眼熟，下一刻，他躋身在鬧市處。
正是月上中天，蘭燈滿市，他信步走在街頭，忽有個孩子撞了上來，他忙扶住那孩子，小孩仰起頭，睜著雙大眼睛，滿是茫然地看著這陌生人。
他哈哈大笑起來，從懷中掏出個香囊：“給你，夜裏會睡得十分香甜。”
池逸抱著手看向眼前的一幕，他不太懂魘師的行為動機。但既然自己湊巧碰到魘師，他拿出魚鱗，糾結了片刻，終於還是在鱗片上輕敲了兩下。
那孩子蹦蹦跳跳走遠，就在這時，他突兀地轉過身來：“你是誰？”
霎那間，喧囂如潮水一般悉數褪去，雜耍的靜在原地，連剛才離開的孩子也停了動作，整個集市被按下了停止鍵。
夢君陰沈著臉，緩步向池逸走來，池逸神情警備，他拿不準此時的夢君是否仍處於夢魘狀態。
“你為什麽會在這？”夢君道。
池逸垂下眼，思索自己的異能有多少可以派上用場。
“不回答？”夢君瞇了瞇眼，索性換了種方式，“或者，我們聊聊，我保證不傷害你。”
池逸警惕地打量著他，杭黎還未趕到，自己必須盡可能拖到救援，思即此，他點了點頭。
夢君領著他去到一個僻靜處，他們坐下去，夢君忽然開口：“你這衣服我沒見過。”
池逸擡眼，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夢君兀自道：“只有兩種可能，你在我的夢中，或者，我在你的夢中？”
他看向池逸，笑了笑：“似乎差別不大。”
“你不愛說話啊，那我多說點。”
“我在找一個東西，它叫阿萊耶，你知道它麽？”
池逸搖了搖頭，夢君道：“傳說南方有一炎火木，得仙人點化入凡塵歷練千載，終有所悟，孕育出一顆種子，它為之取名為阿萊耶。”
種子……池逸思索著，魘師找了那麽久的東西，就是它麽。
“為什麽要找它？”池逸問。
夢君答：“擁有了它，我可以斷掉一切欲念，六根清凈。”
“不惜一切代價？”池逸皺著眉。
夢君勾起唇角：“不惜一切代價。”
池逸笑了一聲，夢君瞇著眼：“你笑什麽？”
“魘師，你說要摒棄欲念，可得到種子何嘗不是你的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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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夢魘真奇怪。”魘師聳了聳肩。
池逸一驚，為何是這裏……
“你看起來不太好，需要我的安慰嗎？”魘師頗為貼心道。
這不對，為什麽會是這，不應該是美好的東西麽，為什麽會是這裏……
池逸紅了眼眶，他幾乎是不顧一切地奔向魘師：“從這裏離開！”
他從未如此失態過。
魘師扶額：“你冷靜些，我第一次見有人在夢魘裏鬼吼的。”
池逸垂下頭：“對不起。”
他又猛地擡起頭，眸子中滿是不可置信：“你……”
魘師歪了歪頭：“醒了，現在該幹正事了。”
“雖然覺得咱們挺有緣，但很可惜，我的時間有限。”魘師聳肩，“我也沒想到，阿萊耶又跑到了你的夢境中。”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半空中忽地出現他們在小花園見到的那株奇花。
魘師踮起腳，伸手要去摘下那花，卻被池逸沖過來生生撞開。
“嘶！”魘師一把將池逸揮開，他的力氣極大，池逸被生生推到樓頂的邊緣，眼看就要掉下去，有一人拉住他的手，將他拽了回來。
程琮頭也未擡，回手將陌刀甩向魘師！
魘師往後仰去躲過陌刀，杭黎匆匆趕到，現身在這頂樓，他手持長笛，蠢蠢欲動。
程琮救下了池逸，轉頭接住陌刀，揮著刀就沖魘師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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