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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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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三)

杭黎看向近乎於懇求的池逸,他堅定又決絕地拒絕:“這是我的使命。”

“什麽使命?”池逸追問。

杭黎的視線轉向那邊正酣戰的兩人,就在這時,耿聽聲從天而降,他一撥琴弦,也加入到戰鬥中去。

“池逸,我是你的朋友,我也是他們的隊員。”

“我不能在他們戰鬥的時候袖手旁觀。”

他說完,甩袖愈要走,又被池逸上前攔住,池逸眼眶中蓄著淚水。

他連話都說不出,只一個勁地搖頭,他笨拙地嘗試著,去阻止好友走向死亡。

系統瘋狂的警報聲在鬧鐘嘶鳴。

“宿主!!!你不要犯糊塗啊,你這是在記憶回溯!既有的結局是不會改變的,你這樣做不但無法改變追魚的結局,反而會對你自身造成傷害!”

“宿主!檢測到你的心率上升,必須停止你的動作!”

“宿主!!!”

“夠了!”池逸撕心裂肺吼道。

連魘師都意外地朝他們這邊投來一眼,分神不足片刻,程琮疾步奔來直刃突進,直沖魘師的喉嚨,魘師躲避不及,堪堪躲過,臉上被劃了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魘師抹了把血,不再分心。

“池逸……”杭黎抿著嘴,無不擔憂地瞧向池逸,現在的池逸精神狀態搖搖欲墜。

池逸的眼中流下兩行清淚,他閉了閉眼,喃喃道:“對不起,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看著你又一次死去,我真的做不到……”

杭黎一驚,忙去扶住池逸:“你說什麽,池逸,你已經很厲害啦,我們不是約好了嗎,打敗了他,我帶你去參觀我們那,還有你的生日禮物,我還沒送呢。”

池逸擡眼,揪住杭黎的衣袖:“你不要走。”

杭黎為難卻又心急,他不知道池逸為何突然爆發,可他又擔心耿聽聲那邊難以應對。

“池逸,我向你保證好嗎?”杭黎盡可能把語氣放平緩。

“我會沒事的,校外新開了家面包店,我還打算去吃呢,晚點我們一起去吃怎麽樣?”杭黎眨了眨眼,道。

池逸神色淒淒,他仍是拽著杭黎的手腕,不願意松開。

程琮這邊,時而他們占上頭,時而魘師占上頭。

耿聽聲一記琴弦撥出去,魘師翻身險險避開,他旋即掐指作印,因著身體的損耗過大,他七竅流血,手上的動作卻愈來愈快,只見從虛無之中,憑空出現了兩個人。

一人身穿紅衣,滿頭金發,與杭黎一模一樣,那人開口:“耿聽聲。”

耿聽聲一頓,卻被魘師發現了破綻,一掌打去,耿聽聲猝不及防生生挨下這一掌,當即吐出口鮮血。

程琮面前出現的卻是一個黑衣男人,那人不怒自威,自上而下俯視著他,淡淡道:“玄鳥,自去領罰。”

程琮只怔了一瞬,他勾起一邊唇角,反手撩刀自下而上蹬地挑擊,直擊那人:“震象那悶葫蘆都是直接開扔的,裝也不裝得像點!”

被指認成假震象的男人召出一道四棱長鞭,長鞭在夜幕下閃著雷電,二話不說就朝程琮抽去!

這兩人皆分了心,便給了魘師可乘之機,只見他順勢飛到那奇花面前,他瞥了眼一旁的人,指尖輕巧將花朵摘下,挑開那一層層的花瓣,裏面有顆種子,那種子卻發著無色之光,在黑夜中熠熠生輝。

耿聽聲咬著牙,撥起琴弦要打斷魘師的動作,可見魘師已將那種子吞噬進體內,他半閉著眼,感受著種子在體內的流轉變化。

靈力在充沛,欲念在消退。

“程司!”

耿聽聲喊道,程琮解決完假震象,抹去額間淌下的汗水,便見魘師體內散發陣陣金光。

程琮的眉頭擰成了八字,他二話不說,提起刀沖刺過來當頭砍下,可魘師擡頭,接下了程琮的一刀,程琮用力往下壓去,魘師便又一用力,將程琮一個過肩往地上摔。

“咳咳……”程琮急忙調整了姿勢,勉強沒摔在地上。

他擡起眼,卻見魘師朝耿聽聲走去。

耿聽聲擡起琴,十指飄出血絲,撥出的琴弦一道緊接一道,卻都被魘師接下。

魘師扼住了他的咽喉,唇中溢出一聲笑:“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耿聽聲!”追魚的瞳孔霎時增大,他回過頭,語氣急切,“池逸,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置他於不顧!”

說罷,他掙脫池逸徒勞的禁錮,給池逸設下禁制,朝魘師跑去。在奔跑的過程中,他褪去偽裝化出原貌。

程琮勉強喘勻了氣,正要提著刀沖上前解救耿聽聲,卻又見一襲火紅從眼前而過,程琮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就見那青年手提長笛,將魘師打了個猝不及防。

魘師被迫放開了耿聽聲,耿聽聲聽出了追魚的動靜:“追魚!這裏危險!”

追魚喝道:“笨蛋!如果我不過來,我們今天可能都得折在這!”

追魚喘了口氣,他抿了抿唇,發出簡短的氣音:“我要你活著。”

什麽意思……

他雙目閉攏,腳下太極流轉,魘師皺眉,當即出手。

“小心!”

池逸遠遠看見魘師朝追魚打來,他瞳孔驟縮。可追魚沒有躲閃,他挨下了這一招。

“刺啦”

是心臟被貫穿噴出血液的聲音。

“追魚!”

耿聽聲敏銳地捕捉到這聲響,他慌忙撿起琴,手指發顫撥弄琴弦,程琮反應過來追魚的意圖,他擡手,陌刀變成了一桿銀槍。

追魚的臉色慘白,他無力地朝魘師揚了揚嘴角,中計了。

他撐起最後的力氣,腳下的太極愈轉愈快,到最後落在他的手中,在魘師還來不及抽身的瞬間,追魚耗盡所有的修為,將太極打入魘師的體內!

“!”

魘師驚異地睜大雙眼,這道太極被打入了他的體內,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黑白兩極正剜著他的身體,強勢地將他與種子分離開來!

“你是誰?你做了什麽!?”魘師難以置信地望向眼前的青年。

“我由太極演化而來,雖然實力不算強,但……但把你,和種子分離,還是能做到的。”追魚吐出口血,笑道。

魘師眼睜睜看著種子從他的身體中飄出,他試圖伸手去抓,卻聽得鎖鏈聲響!

程琮手持無渡長槍,直直向魘師刺來,魘師沒了力氣,竟被無渡槍釘在地上,又聽琴響,幾道琴弦殺氣逼人朝魘師飛來,魘師還未來得及說什麽,更來不及躲避,幾道琴弦將他的身體切成了幾段。

魘師既死,勝局已定,夢魘在不斷破裂。

追魚再也支撐不住,他朝後仰去,跌落高樓。

池逸再也克制不住,跌跌撞撞朝追魚跑去,他的腦中不斷閃過曾經的回憶。在那段被抹除篡改的記憶中,杭黎也是這樣,如一片落葉雕落。

他竟顧不上害怕,連後面程琮的危險都沒聽到,便一躍而下,試圖抓住追魚的手。

追魚的身軀在不斷消散,他張開手,是那枚種子。

“抱歉。”

追魚對池逸比著口型,在池逸觸到他的瞬間,追魚徹底化作了一滴淚,將一枚小小的種子包裹住。

風聲,呼喊聲,仿佛一切都隨著追魚遠去。

為什麽要說抱歉,明明該說抱歉的是自己……

明明還沒說抱歉的,是自己……

他隨著慣性仰面墜落,那滴淚輕輕落入他的眼中。

餘光間,卻見流星劃過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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