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緝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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緝邪

“你說什麽?”

喪客不可置信。從來沒有東西敢在它面前說這樣的話。

池逸冷眼橫對,一字一句吐出:“你錯了。”

“我錯了?”喪客冷笑著重覆,“我錯哪了?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池逸沒有多說,他靜默地看著喪客,卻讓喪客不寒而栗。

喪客再度開口,底氣卻並不那麽足:“你說話啊,心虛麽?”

池逸眨了眨眼,卻帶了憐憫的眼神看它:“喪客,你自詡高高在上,可你從未了解過人類。”

人類並非是善惡可簡單界定的生靈。

有人窮極一生追尋正道,縱蒙受屈辱依舊提筆鑄成丹青,有人身處亂世縱游歷諸國遭受排擠,仍堅持對理想的熱忱。

也有人紙醉金迷終其一生碌碌無為,或是少年時躊躇滿志卻成奸佞遺臭萬年,但也不乏有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哪怕山河破碎也無懼以身殉國。

喪客從那雙平靜而無波瀾的眸子中看出了幾分戲謔,它難得惱羞成怒:“你敢這麽說我?”

池逸回敬:“不是你說的,生靈皆平等?你與我也沒有多大差別。”

“你!”喪客被噎得說不出話,它擡手掐住池逸的脖子,面容猙獰,“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池逸被掐得喘不上氣,饒是這樣,他嘴上也不放過喪客:“任你處置。”

“鬧夠了嗎?”扶桑睜開眼,淡淡朝他們的方向投來一眼。

喪客咻地松開手,池逸軟在地上一個勁咳嗽,喪客瞥向扶桑:“這人你用完後留給我。”

喪客冷哼一聲:“我有的是辦法治你。”

它話剛說完,卻似察覺到了什麽。

它猛地擡頭朝門外看去,一邊快速走到門邊,一邊低聲暗罵:“該死,他們怎麽來了!”

扶桑聞言,卻也皺起眉,責怪道:“不是讓你隱蔽行蹤?你怎麽弄的?”

喪客正是煩躁的時候,它惡狠狠轉過頭,對扶桑放狠話:“再逼逼,別怪我反水,要完咱們一起完。”

扶桑冷冷看著他,卻也不再說話。

一旁的池逸喘勻了氣,聽見喪客的動靜,他無端聯想到新的護眼模式似乎添加了定位功能。這會兒的功夫,他們應當是找過來了。

果不其然,只聽得門外一道女聲吼道:“喪客!還不束手就擒!”

喪客冷笑,它扭了扭頭,一把踹開了門:“雲英夫人,怎麽還是那麽大的火氣?”

木門全開,池逸探頭看去,只見一輪紅月當空,在那夜幕半空中卻有三人。

他們臉畫青紅藍三色,在臉龐上用顏料勾勒出奇異的花紋。

最中央的人身穿金紋寬袖神服,他頭戴金色帥盔,頂上紅纓,後覆披風,他從腰間拔出長刀,直指喪客。

池逸認了出來,那是程琮。

程琮兩邊是西明與疏桐,他們分立兩側,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銘文浮現在程琮的身側,隨著最後一句念完,“請神玄鳥,巡境緝邪。”

只見銘文將程琮包圍,他的身上爆發出一陣金光。

只眨眼間,他的瞳孔又現出那金色來,似有若無的光暈流轉在他的身邊,在他的身後,一只玄鳥法相鳴鳴於九霄之中,翙翙於天地之間,為他鍍上了一層神性。

喪客擡眼,冷冷道:“為了個人類,你動真格了?”

程琮未答,擡手向喪客斬去。

喪客腳尖一點飛上屋頂避開那道攻勢,它隨即召出自身法器——流星錘。它拎著鏈條,毫不留情沖程琮甩去!

程琮握刀劈開重錘,那重錘幾般變化,又化作小錘擺開陣容沖程琮攻來。

疏桐眼疾手快,她拔出劍擋在程琮面前,將小錘斬作碎屑。

他們那邊的戰況激烈膠著,扶桑也不甘坐以待斃,他徑直起身走向池逸:“緝妖使能找到這裏,你應當也出了力。”

他的話中沒有疑問,卻是肯定的。

池逸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瞥向外面的情況,許是有程琮在,更給了他一些底氣:“扶桑,你想要我魂魄中的種子?”

扶桑頷首,靜等著池逸說出下文。

池逸道:“和夢君有關?也許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扶桑在聽到夢君二字時,嘴角微微向上揚了揚:“我調查過你,雖然不像喪客能一眼認出你是端公,但我在幻城中也不是沒見過你和喻澤汀的交易。”

“這招對我沒用,我們該走了。”

說罷,他毫不留情提起池逸的衣領,拎著他就要破窗而去。

哪不防那窗邊懶懶倚了一人,陳晏雙手抱胸。他擡眼掃來,毫無半分笑意。

“扶桑神君去哪呢?”

扶桑的腳步一頓,他似是不可置信般,手指著陳晏:“行無常,莫要多管閑事。”

陳晏勾了勾唇角,一手撐了窗棱,借力翻進小廟:“實在抱歉,今日這閑事,我管定了。”

而外面,程琮、西明、疏桐三人輪番攻擊,喪客有心而無力,逐漸落於下風。它微微喘了口氣,目光瞥見不遠處山頂的游人,它擡頭看向天空。

今日是紅月,有不少天文愛好者特意跑來荒郊野嶺的山頭,只為一睹紅月景觀。

這其中也包括蔣星,她把帳篷搭好,給池逸他們發了消息報備,呼吸著山上新鮮的空氣,涼風吹過,將她心中的苦悶也吹散了些。

喪客蓄力揮手,一記重錘向程琮砸來,趁著程琮防禦的功夫,它飛速向那邊山的游人飛去。

它需要更多的力量來對抗玄鳥,把人吞噬是目前最快速的方法。

程琮看出它的意圖,他徒手抓住重錘,將鏈條甩出試圖勾住它的腳。

蔣星拿了攝像機正拍攝著紅月,忽地,她眉頭一皺,鏡頭中似有個黑點在移動。

蔣星皺緊眉頭,她想看更清楚些,卻是模糊的。

她放下相機,朝黑點的方向擡頭,卻見夜空中,確實有什麽東西向她沖過來。

只差一點,山頂這個女的,把她吃掉,不愁幹不掉玄鳥。它這麽想,可腦海中憑空出現了一聲嘆息。

它一驚,慌神間,它聽見蘇雙鶴的聲音:“唉。”

正是這楞神的功夫!

它的速度減慢了一瞬,程琮抓住時機,法相真身鳴叫著追上它,將它攔腰銜住,硬生生拖了回去。

蔣星只瞧見黑夜中,一只巨鳥從她的眼前一閃而過。她下意識張大嘴巴,待她反應過來想按下快門時,那巨鳥已不見蹤影。

喪客仍不甘心,它掙紮著要脫離法相的桎梏,它叫道:“扶桑!你要坐視不管麽?”

卻聽得一聲鳴叫,扶桑拽著金烏的三足從它的身旁匆匆飛過,連眼神都未曾分給他它半分。

喪客:“……”

疏桐扭頭看向程琮:“要追嗎?”

程琮搖頭:“先把喪客解決。”

話音剛落,一柄長槍騰空而出,長槍周身環繞鎖鏈,槍柄上刻“無渡”二字。

程琮閉了閉眼,手中抓起長槍,便聽得鎖鏈聲響。下一刻,喪客暴起,掙脫法相束縛,它拼盡最後力氣,手中凝出光團同程琮拼死一戰。

猛聽得安靈咒響,西明垂眸念出咒文,竟有木魚聲回蕩在山野中。喪客殺紅了眼,它迎上程琮,無不惡毒道:“玄鳥,你會不得好死!”

程琮面無表情:“哦,who car ?”

程琮生生接下喪客的一擊,他的嘴角滲出了血跡,可他的動作絲毫未曾減慢。他手持長槍,在與喪客面對面的瞬間,擡手刺穿了它的眉心。

喪客渾身抽搐,如落葉飄零在地上破碎,它的眼神不甘又怨恨:“玄鳥……”它的話音未落,眉心冒出一縷青煙,疏桐不知從哪掏出個葫蘆,將那縷青煙收入葫蘆中。

一道魂魄自這身體中解脫出來,他擡首瞧向西明,咒文與木魚交雜映襯的聲音終於停止,西明垂眸看向這無辜的魂靈,微微頷首。

“哢嚓”池逸將這一幕定格在照片中。

便聽得系統的聲音響起:

“叮咚,圖片一已完成,任務全部完成。因本次任務特殊性,暫不要求提供全員合照。”

程琮收了槍,背後的鞭傷在隱隱發痛。他見疏桐將喪客收服,終是松了口氣,卻不料下一刻,他便失去了意識,身形縮為小鳥的模樣跌落在地。

“程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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