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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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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琮!”

池逸飛奔過來,雙手捧住掉落下來的柔軟,他擔憂又焦急,手心的小鳥沈沈閉著眼,唯有絲絲縷縷的氣息噴灑在池逸的手中。

感受到它的呼吸,池逸懸著的心勉強落地。

他擡頭不安道:“程琮這個樣子,有誰能治療他嗎?”

西明與疏桐紛紛觸到地面,他們的臉上仍繪著那奇異的圖案。

西明俯身仔細觀察池逸手心的小鳥,輕嘆道:“程司受的傷實在重,恐怕要送到天醫那治療。”

池逸像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似的:“那天醫在哪?”

西明方要解釋,陳晏適時插話:“你的祖父,尉遲鏡就是天醫。”

“什麽?”

池逸訝然,連西明與疏桐也微微側目,他們瞧向陳晏,目光詢問。

陳晏撇頭,聳聳肩:“剛才我來救池逸的時候可聽到喪客叫他小端公了,甚至報出了天醫住的地方。”

“又是端公傳承,又是太常鎮,除了尉遲鏡和他夫人還能有誰?”

陳晏眼尾上挑,擺出一副看智障的表情。

方才,就在外面打得不可開交時,陳晏他們這頭卻陷入了微妙的境地。

扶桑本想奮力一搏,帶池逸突破這行無常的阻攔直接潤走。畢竟只是個行無常,行無常無法修煉法力,他想,應當可以一試。

可當他視線一移,瞥見面前行無常耳上掛的耳飾時,他猶豫了。在眾多行無常中,偏有一位奇葩沒修為比有修為的還猛。

扶桑不敢賭,他不甘地看向池逸。

池逸亦擡眼同他對視,扶桑幹笑一聲,他擡手放到嘴邊吹響哨音,轉瞬間,一只三足金烏憑空飛出,金烏嘶鳴著向池逸俯沖來。

陳晏反應迅速,提起池逸的衣領閃到廟裏角落,便見扶桑已抓著金烏騰空飛去。

陳晏拍拍衣上的灰塵,歪著頭納罕:“你姥姥家是太常鎮的?”

池逸似已見怪不怪:“嗯,他們可能不是人,此次事畢我會回去問清楚。”

回過神來,西明看向池逸,欲言又止。

池逸竟是端公一脈,難怪那時……

疏桐擡起頭,紅月漸次被烏雲遮蔽,她開口:“要下雨了,回去吧。”

西明本還想問些什麽,見狀也頷首答應。

回去酒店,後續事宜便由西明他們著手處理。

警方那邊物證人證俱全,將喻家大部分人逮捕回去審問,但仍有幾個漏網之魚逃脫,目前也在追捕中。

而被困在幻城中被獻祭的生靈,西明嘆了嘆氣,拉來陳晏,讓他帶這些生靈去坤界投入六道,也算解脫。陳晏樂呵呵繞好紅線,牽引著這些魂魄引入輪回之中。

而關於蘇雙鶴……

他只剩一魄,如風卷殘燭,幾近透明。

饒是這樣,他仍朝西明鞠躬,若非西明的安靈咒,他恐怕也無法扛住無渡槍的煞氣。

西明想了想,大發慈悲道:“你如今的魂魄殘缺,無法入輪回之中。我倒認識一人,可以把你托付過去,不知你可樂意?”

蘇雙鶴卻搖了搖頭,聲色清潤:“謝謝您的好意,但不用了。”

西明尚在納悶,又見沈故月出現在蘇雙鶴的身邊,沈故月沖西明點了點頭:“雲英夫人,在下想把他納為境廟的神侍,他本是靈泉境生人,留在家鄉也算安心。”

西明看看沈故月,又看看蘇雙鶴,鼻間不輕不重“哼”了一聲,甩袖而去:“隨便。”

蔣星從山上回來後就發了低燒,池逸這頭剛給程琮餵下水,用小毛巾做成被子蓋在程琮身上,又去蔣星的房間送藥。

看蔣星終於退燒但仍虛弱的樣子,他幹脆攬下蔣星的工作。

反正只差收尾部分,工作量不算太多。

在這期間,柳聞笛一臉八卦地進來,用氣音小聲道:“程司,變成小鳥了?”

池逸點點頭,將門小心翼翼拉開,柳聞笛從門外進來,試圖一窺程司變成小鳥的樣子。

池逸食指放在唇上比了個“噓”的動作,柳聞笛心領神會,躡手躡腳放輕呼吸,而後努著嘴伸長脖子,他表情微妙,一手拿出手機拍下照片。在滿足自己的八卦欲後,還不忘沖池逸樹個大拇指。

池逸失笑,見柳聞笛離開,他扶了扶眼鏡,目光投在筆記本電腦上,熟練地敲著鍵盤。

直到月上中天,池逸方才摘下眼鏡,揉了揉後頸,他打開手機,才發現西明給他發了幾條消息。

【西明】:小七,明天工作室就得回去了,你這邊怎麽打算,需要我跟著去天醫那嗎?

池逸思索半晌,低頭打字。

【71】:西明姐,你們先回去吧,既然天醫是我祖父,我帶著去就行。

剛好他也得回去問清楚一些事情。

【西明】:嗯,那你的房我就先給辦續住了,記得隨時報平安。

池逸笑了笑,挑了個表情包發過去。

程琮變成鳥後一整天都在沈睡,池逸俯身端詳著小鳥。他的唇角微微揚起,在程琮的頭頂落下一吻。

“晚安。”

翌日,蔣星聽說池逸不與他們一路時,癟著嘴來到池逸房間,依依不舍道:“池哥你不回申城啊?”

池逸失笑,面前的姑娘面色慘白,頭上套了個毛線帽,他點點頭:“嗯,我休假還沒結束呢,這次就當是采風了。”

提到休假,蔣星神色一凜,想起池逸之前休假的原因,她賊兮兮湊到池逸跟前:“池哥,你知道嗎,我前晚不是去看紅月嗎?”

池逸微微瞇眼,前晚?

蔣星繼續道:“我在山上看到了那種巨鳥。特別大,而且速度也特別快。”

池逸不免倒吸口冷氣:“然後呢?”

“它給我的感覺,就像那種神話裏面的神鳥,但是就一瞬間,它就不見了,結果我回來就發燒了!”

“池哥,我覺得我應該是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了。”

蔣星皺著眉分析得頭頭是道。

池逸在心中默默擦了把汗。

送走了蔣星西明他們,房間中只剩下池逸和程琮一人一鳥。池逸決定洗個澡再睡個昏天黑地,明天訂最近的機票直接去霧滇。

他先在手機上點了外賣,轉身進了浴室。

當池逸冒著水汽再從浴室出來,卻對上了一個小孩的視線。

小孩與程琮十分相似,頭頂兩撮紅藍毛,他擡起頭,警戒地盯著面前只穿了浴袍的男人。

面前的男子長得好看,黑色發尾微卷,眉眼柔和又不失剛健,右眼上還有顆小痣。總之一點兒不像拐賣兒童的老背背。

他放緩了語調,奶聲奶氣開口:“你是誰?”

池逸擦著頭發的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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