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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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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咚

“咳咳……”

被迫頂了一口巨鍋的程琮幹咳了一聲,斜倚著灰色的墻面,半笑不笑盯著池逸。

池逸被他盯得發毛,不自覺皺眉:“不道歉麽?”

“在我道歉之前,池攝影師也沒什麽想對我說的嗎?”程琮道,他瞥見薄社在身後輕輕拽了拽池逸的袖口,一幅難為情的模樣。

池逸不喜歡被觸碰,他下意識避開的動作落在程琮眼中,程琮不動聲色彎了彎唇角,氣定神閑等著池逸開口。

“池哥,要不還是算了,我們惹不起CC……”池逸還沒說話,那薄社倒先開了口。

程琮方才舒展開的眉頭再一次緊蹙起來,不等池逸說話,他嗤道:“惹不起但碰瓷得起是嗎?”

“不,不是……”薄社漲紅了臉,匆忙辯解,他原本只想在池逸面前賣個慘,拿了CC當幌子,但他未曾想池逸會如此較真,當真要帶著他來CC面前,還那麽湊巧,碰上了CC,事到如今,也就只能一口咬死。

“哦?剛才池逸說,我欺負你了,你不如好好說說,我是怎麽欺負你的?”程琮面無表情道。

薄社深呼吸了口氣,他並不看向程琮,而是面向池逸道:“池哥……你信我嗎?”

池逸看看CC,又看向面前這個精致得像布偶貓一樣的男孩,良久,他嘆了口氣:“你說吧。”

“剛才我去找CC哥敬酒的時候,分明是CC哥灌了我許多杯,我實在是喝不下了,可是怎麽哀求都沒有用,但CC哥咖位大,我也不敢反抗,只能將那酒都喝了,然後……然後趁著CC哥上臺的時候,我便來了衛生間想要換衣服,沒想到,沒想到會遇到池哥。”

薄社一口氣說完,眼眶卻更紅了。

池逸默不作聲又聽了一遍,他擡眼,迎上CC的視線:“CC,如果這真是你做的,那麽道歉吧。”

“若是我說,不是我呢?”程琮雙手抱胸,當他的視線轉向薄社時,他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怎麽說呢,你叫薄社嗎?”

薄社點了點頭,他有些捉摸不透CC話中的含義。

“有一點你說對了。”程琮啟唇,“我確實比較惡劣,嗯,也睚眥必報。”

“不過,得看對象。”程琮將視線重新轉到池逸身上,目光炯炯,“我只對池攝影師這樣。”

還在等解釋的池逸一頓,緊接著下一刻,程琮拉住他的小臂猛地一拽,池逸不設防,只覺天旋地轉間,“嘭”地一聲,池逸被拉入休息間,被人抵在門上。

薄社眼睜睜看著池逸被CC拽到休息室,他邁步上前剛準備敲門,肩膀被人一拍,薄社回過頭,是CC的經紀人—西明。

他打量起面前的女人,渾然不似方才那般柔弱不能自理:“你要做什麽?”

西明挑眉:“CC和池先生還有事情要談,至於你……”

西明笑了笑,薄社還沒來得及疑問,後頸被人一擊,登時失去了意識。西明扛起薄社,掂了掂重量,回過頭瞧著休息室緊閉的門,不由嘆了口氣。

而休息室內,程琮將池逸堵在門上,一手插兜,右手撐在池逸身側,他壓下身來時,呼吸落在池逸的臉上,池逸莫名別扭,別過臉去。

“你究竟要做什麽?”池逸冷冷道。

“唔,我剛剛好像說了,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程琮頗為好笑。

池逸皺著眉,他回過頭來打量著面前的男人:“放我出去,薄社還在外面等著。”

“與其慌他,你不如先自求平安,池逸。”尾調驟然下沈,程琮插兜的手伸出來,緩緩揭下面具,露出那張俊美的臉龐,一雙招子直勾勾盯著池逸,池逸看清的剎那,下意識想跑,卻又被禁錮在這一隅天地,動彈不得。

四目相對無言,良久,程琮幽幽開口:“現在想好說什麽了嗎?嗯?”

池逸:“……”

他現在只想跑路。

為什麽CC會是程琮!程琮怎麽還幹起模特的兼職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讓程琮給薄社道歉?

池逸很想穿越回幾分鐘以前,拉著那個無知且無畏的自己趕快跑路。

“你,真的沒欺負薄社吧?”思量再三,池逸還是謹慎詢問,盡管他覺得程琮不像這樣的人,但結合自己對CC的第一印象,池逸一時也拿不準。

“……”程琮咬緊了後槽牙,都被自己逮住了,這人竟然還在關心其他人?

他憤憤道:“沒有,你就沒看出來他想攀上你這根高枝?”

池逸垂眸:“嗯。”

程琮驚道:“那你還幫著他?”

池逸辯解:“我以為你是那種……”

程琮冷笑著打斷:“是了,我在你眼裏大抵就是如此輕浮孟浪的二傻子,才讓你這般戲耍我,池逸,假意答應我離職,然後再直接出現在十三司,你是不是還打算把我送你的花原樣奉還寫個覆職快樂?”

池逸猛地擡眼,被程琮猜中了心思,他眼神閃躲,思索半晌,索性自暴自棄:“對,反正,我已經是十三司的正式員工,就算你再攆我,我都不會走。”

他說完,對上程琮眼神覆雜。

半晌,程琮退開身,手裏憑空多出一條項鏈,池逸眼尖,一眼便發現那是羽毛吊墜,他訝異,卻見程琮垂著眼,將那吊墜替池逸系上。

“你?”池逸驚疑不定,程琮低下頭時,發梢蹭到他的皮膚,帶來輕微的癢意。他忍著那股癢意,偏開頭,神色不算自然,“這算是承認我了?”

“有人賴著不走,我平白賺個勞動力,何樂不為?”程琮的聲音低沈,系好那羽毛吊墜,他不自覺多看一眼,只見銀色的吊墜懸在白皙的頸部,羽毛的尾端剛好垂到鎖骨處,淩亂了雪白的襯衫領子。

程琮無來由想喝水,他舔了舔嘴唇。奇怪,程琮本人屬於吊兒郎當那一派,衣服也不會好好穿,更別提有什麽強迫癥,可看著這微敞開的領子,他抿了抿嘴,那領口露出內裏的肌膚……

雪白的究竟是領子,還是那肌膚,他竟也不太確定了。

池逸被他盯得發慌,他們現在的距離過近,早已突破了社交的安全距離。就在他想開口時,卻聽得程琮啟唇:“怎麽不好好穿衣服?”

池逸:“?”

便見眼前的男人又擡起手,將羽毛吊墜塞到衣服裏,又將最上層的扣子端端正正扣上,松了口氣般,這才往後退開一步,迎上池逸詫異的視線:“不用謝。”

池逸:“……”

他沒搭話,擡手要把那顆紐扣松開,卻被程琮抓住手。

池逸瞪了他一眼:“松開。”

“不行。”程琮回到,“這是老板給你的命令,你不想回十三司了?”

……

池逸深呼吸了口氣,默念小不忍則亂大謀,遏制住自己想要揍人的沖動,他無奈道:“我不動,你松手。”

“我能信你嗎?”程琮狐疑道,池逸這個人在他這可沒有什麽信譽可言。

“嗯,說正事。”池逸調整好情緒,“你既然是CC的話,那有時間接受我的拍攝吧?”

“哦,我以為你會好奇我的發色呢~”程琮松了手,從邊上拉來個凳子,靠在凳子背上抱著手道。

“變換發色對你們應該很容易。”池逸說,程琮既是玄鳥,若不會變換自身的法術,那未免有些拉了。

“可以,檔期方面你和西明溝通,沒有任務我都行。”程琮點點頭,隨即勾起一邊嘴角,“說完了?”

“嗯。”池逸猶豫著,不知如何開口。

程琮看出他的遲疑:“想說什麽?剛才的事情?”

“你,和那個薄社有恩怨?”池逸想了想,只能找到諸如此類的理由,盡管他還想到另一種可能。

“嘶……”程琮湊過身來,“你談過戀愛嗎?”

池逸皺眉,這和他有什麽關系,他搖頭:“什麽意思?”

“嘖,出任務的時候你那股機靈勁去哪了?我連他叫什麽都不知道,還是說……”程琮忽地又湊近,他數著池逸的睫毛,“是你被人家灌了迷魂湯還是你對我的偏見有點大呢?”

池逸啞然,他忽地想起方才晚宴上CC的冒犯,原來都是程琮的戲弄。他有些惱怒,但平白又生出幾分心虛,自暴自棄懟道:“你怎麽會做模特?”

如果程琮不做模特,那麽他們不會在這相遇,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狼狽,他本該捧著一束寫有覆職快樂的花束出現在十三司門口,然後耀武揚威般把花插到程琮的辦公室。

可計劃出了點意外,嗯,意外有點大。

程琮並不回答他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逃避什麽?”

池逸無可奈何,只得擇中道:“是對CC的偏見。”他哪敢對老板程琮有偏見,只對模特CC有偏見罷了。

“你沒看出來,薄社想和你開房間嗎?”程琮說到這時,冷笑了一聲,“你要是喜歡這樣的,我只能說你眼光真差。”

“哦。”池逸面無表情,本要說出口的否決在唇齒間拐了個彎,“確實挺差。”

凳子在地上拖出尖銳嘶鳴,程琮一時沒站穩,在堪堪倒地前維持住身形,他震驚地擡起頭對上池逸,“你喜歡他那樣的小白臉?”

池逸沒說話,他並不喜歡,說來奇怪,他方才只是想瞧瞧程琮破防的模樣,如今瞧到了,他偏過頭試圖掩住那似有若無的笑意,偏偏被程琮捕捉到那稍縱即逝。

“你在騙我?”雖是質問,可聽著像松了口氣,程琮竟也沒有惱怒,他歪頭,俏皮般朝池逸送了個Wink,“我就說嘛,你喜歡他不如喜歡我。”

池逸實在無語,斂起笑意,他回過頭來,迎上程琮一雙似深潭般的眸子:“那我眼光差點也可以。”

程琮:“!什麽意思!我那麽不堪?”

他皺著眉打量起自己:“不應該吧,我那麽完美的身材,那麽完美的臉蛋,不可能比那個小白臉差啊……”

池逸實在忍無可忍,手搭在門把上:“行了,我不搞基。”

“哦。”程琮幹巴巴回應,他似是呆滯了一會兒,又接下句,“我也是。”

“對了……”在池逸開門出去的片刻,程琮又一次叫住他,池逸回過頭來,等著程琮的話,“明天來趟十三司,做個檢查。”

“好。”池逸頓了頓,“程司。”這是他第一次這麽稱呼程琮。

程琮眼睜睜看著池逸就這麽出了去,他抓了抓頭發,似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魔怔了似的,竟還和那小妖精作對比。

不過……程琮神色暗了下去,他的指尖殘留著池逸身上的橘香,他不自覺嗅了嗅,嗯,想吃橘子了。

他很快調整好情緒,從兜中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幾聲滴滴後,電話被接通:“西明,那個小狐貍處理得如何?”

電話那頭除了女聲,不時傳來幾聲狐貍的嗚咽,西明道:“只承認了是妖精,那先帶回司裏?”

“嗯,我馬上過來。”程琮掛斷電話,又想起池逸之前護著人的模樣,不由咬緊了後槽牙。

再見到薄社時,薄社早已不是那個精致的男明星,他被西明打回了原形,一條白生生的狐貍被西明提溜著後頸,無精打采垂著脖子。

此時晚宴已經散場,西明找了個無人打擾的房間。於是程琮也換回原形,先前灰色的頭發變回了黑色,兩撮紅藍毛依舊顯眼,他擡眼,打量著狐貍,嗤道:“為什麽接近他?”

狐貍擡頭:“你要對我作甚麽?你知不知道我祖爺爺的表哥的堂叔的舅媽的老祖是白澤身邊的雪狐!”

“哦。”程琮波瀾不驚,“你都搬出你那遠房親戚了,應該也知道十三司的厲害,說說,為什麽接近池逸?”

狐貍閉上嘴,一副誓死不從的模樣,西明見狀,在它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狐貍哪受過這委屈,當即縮起尾巴嗚嗚哀嚎。

“這就怕了?”程琮冷笑一聲,“你盡管嚎,我們有的是手段。”

狐貍哭道:“你們太卑鄙了!怎麽能打屁股啊啊啊!狐狐不幹凈了啊啊啊!!”

“西明,把嘴堵上吧,好吵。”程琮厭厭道。

西明正要堵上它的嘴,卻聽得狐貍喊道:“等等,等等!我說!我也是受人指派的!”

“受人指派?”程琮蹙眉,靜等著狐貍的下文。

狐貍使勁點頭,報了個名字,卻見程琮聽到名字的瞬間,眉頭狠狠一沈。

喻澤陸,怎麽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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