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心中的欲，或許那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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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心中的欲，或許那叫愛
你和哈裏大概坐了3小時的車，直到暮色降臨的時候才好不容易頂著風雪走到了阿克曼的研究所。
只可惜在踏入的那一秒，昏暗和蕭瑟襲擊了你們幾乎所有的視野。
整片區域幾乎蕭條到像是被人打劫，所有的門都大剌剌地開著，安全通道指示泛起的幽幽綠光讓你顫抖到反胃。
——不在，阿克曼不在這。
這裏像是被提前布置好一樣把所有的內臟都翻出來供外人觀摩。
很多記錄本的試驗器具被人憤怒地摔到地上，玻璃器皿碎了一地。
研究所的研究服散落在地上到處都是，上面滿是漆黑的腳印，像是在暗示著搜查者對這裏所發生一切的不滿。
你想你該回去了。
——家都燒了，阿克曼更不可能留在這種顯而易見的地方讓人發現。
阿克曼從來都是計劃周全的人，在來之前不是已經想過這次會無功而返了嗎？明明已經想過會是這樣的結局，為什麽在看到這一切依舊失望和心痛到難以言說.....？
“安，你要去哪？”
你想或許是你的腳步忽然一下變得很快，快到有點像是在發瘋。
你瘋狂地走到所有辦公室門口，像在幹澇中渴求一滴水一樣仰頭看著玻璃門上的名字。
“不對.......”
“不是這個.......”
“......也不對........”
你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找阿克曼的辦公室，那裏大抵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阿克曼向來是個心狠的人。
之前住了10年的家都能輕輕松松被燒成一片廢墟，他不可能在辦公室裏留下任何，即便只是那張無關緊要的照片也不可能。
“......好過分......”
在充斥著他曾經氣味的這個屋子裏，你一邊強忍要要流下的淚，一邊倔犟地尋找著那點或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的聯系。
家沒了，什麽都沒來得及帶出來。
而你出於對阿克曼的信任向來都把和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存儲在雲端。
可後來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這些都已經悄然不見；
那個人無聲無息地，抹除了你和他之間唯一一點確實有過那十年的聯系，什麽都沒有留給你。
所以現在你就只剩下那張會擺在阿克曼辦公室的照片了。
記得那還是你在上高中的時候聖誕夜和papa還有管家爺爺一起拍的。
papa不喜歡上鏡，管家爺爺的表情也有點僵硬；
可就是這一幕在你看來十分可愛，‘哢嚓’一下記錄下來，甚至還要求papa把照片帶到辦公室去，一定要用一副相框裱起來。
你不記得papa當時是什麽表情。
或許是為難。
噢，原來現在的種種在過往的每一時刻都已經初見端倪，只是你總是自欺欺人地不願相信，甚至還替他找到了完美又合理的借口，無視了他臉上細微的表情，一次又一次強求。
所以後來papa還是同意了，蕒了一個很聖誕又溫馨的相框，將照片洗出，擺在了非常空曠的桌面，甚至還應你要求給它拍了一張照。
“你的辦公桌上怎麽什麽都沒有？”
你記得你當時看到短信的那一刻仿佛吃了蜜糖。
後來放大照片仔細觀察著周圍景象，著實覺得這不像是個已經在把這份工作幹了10多年的人的辦公桌；
只可惜當時溫馨的甜蜜沖走了你的警覺，僅僅也只是懷疑了那麽一秒，又無比興奮地給papa發過去一連串‘親親’的表情包。
“......安。”
哈裏追上了你，在黑暗和幽幽綠光的盡頭，看到了那個連玻璃幕墻都被砸碎了的房間。
你想要的答案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只要踏進那個辦公室，走到那個辦公桌前。
或許只有一點點照片的邊角料痕跡，或者只是相框上的一點小裝飾，你大概都會又找一個借口替他圓這一個又一個謊言。
......可如果什麽都沒有剩下呢？
然而在跨進廢墟的那一刻你忽然心意闌珊了起來。
憑什麽他的一舉一動總是能牽動的你情緒？
憑什麽你要不要原諒總是看他做了什麽，而不考慮自己受到的傷害有沒有被撫平？
憑什麽他總是霸道地決定著你的一切？
憑什麽。
為什麽？
他是你的誰.....
“算了。”
在即將知曉答案地一瞬你忽然轉身，側過肩繞過哈裏走向門外，收起眼淚，對他露出一抹似哭又似笑的表情。
“你不是說還有人在等我幫忙嗎？”
像是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你調整好情緒，就像哈裏初次見你時的那樣，對他‘囂張’地揚了揚已經因為生病而有些尖的下巴。
“走吧哈裏。”
你伸出手，眉眼彎彎。
“我是自願的。”
“帶我去看看。”
..........
----
老管家自然沒有在看到機票的那一刻就答應。
他對阿克曼的感情已經太深，而且本身就沒有多少年好活；
就算前面是懸崖他大概也會義無反顧地縱身一躍。
所以好好找個地方安度晚年這簡直就是p話！他難道會因為害怕死亡而把他的孩子一個人扔在水深火熱嗎？若是這樣的話，當初在第一次目光相對的瞬間他就不該救他、養他。
只可惜阿克曼強勢滲透在了方方面面。
知道老管家會暴跳如雷，知道老管家並不會服從這個安排；
所以在遞給管家雪茄的那一刻事情結局就已經註定，看著老管家暈乎乎且不可置信的眼神，微微嘆口氣，然後起身托住他那逐漸軟下去的身體，交接給了接應的那個人。
現在一切都安排好了，所有要保護的人都從他身邊摘開。
這整個計劃自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在執行，即便失敗了也不會有什麽太遺憾的後果。
這很完美。
而且他身邊本就不應該有任何人的。
——他不該任由自己滋生和淪陷在那樣類似於友情、親情、和愛情的情感。
其實在最剛開始他也是有期待過。
在科技派的人找到他，說是這件事只能由他來完成。
他們說他是完成他父母遺願的唯一人選，若是這個研究從他這開始枝繁葉茂，他的父母也一定會為他感到驕傲，一定會升入天堂。
其實阿克曼對升不升入天堂這件事一點都不感興趣。
父母在很小的時候幾乎就都住在研究所不回來過夜，他對他們的印象簡直少之又少，所以在那一刻阿克曼很想對那些科技派的老爺爺們說：‘省省力氣，我對這兩個說是親生父母的男女沒有感情，不要再拿他們打親情牌了。’
可後來他還是按照那些人要求的做了。因為好奇。
他好奇到底是什麽吸引住了他的父母，好奇是到底是怎樣的未知可以讓他們對愛、溫暖、家庭這樣種種的一切熟視無睹？
好奇到底是怎樣的論題可以讓兩個並不相愛的人結婚？
好奇他們為什麽在最後時刻都沒有想到他？
——他們在死亡的一瞬間可曾想過家裏還有一個半大的男孩？
難道生養10個月還沒有對這個項目的感情深嗎？
他覺得很好笑，也同樣很不解。
所以後來他就根據那些老家夥的安排迅速完成了學業，發表了很多覆雜看上去也很高端的論文。
他很快成立了自己的研究所，開始替他的父母走下他們未完成的道路。
若是在這一刻停下就好了。
阿克曼從不是一個喜歡回頭看的人，可無論過了多久，他總會為了自己在真正研發出那枚芯片時由內而外產生的興奮而感到厭棄。
那種興奮是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栗，就好像在那一刻他的身影忽然和十幾年前在研究室的父母重疊。
他此時此刻站在這間研究所不是因為對父母的好奇又或者憤懣，而是他突然真正理解了那對他曾想到都會為之冷笑的那對男女，理解他們為什麽會喜歡研究未知的事物，理解在所有事情塵埃落定，一切付出皆有回報時的快感。
於是他後來開始不滿足於初代芯片理論上的成功，實驗用的小白鼠也愈發不能滿足他的胃口。
他需要試驗。
不是紙上談兵的實驗，而是一個真正在人類身上的試驗。
他需要證明這種芯片是否真的能起死回生？它是否真的能跨越人類一向想邁過的生死大關？
如果這種科技真的能成功，那是不是很多事都會從無解變成有解？
那這樣的話是不是就能證明父母拋棄他其實是為了一個更偉大和光明的未來？
“........”
或許人都要經歷一兩個天真時刻的 ——相信這個世界是美好的，相信這個世界會帶來美好。
所以他任由第一次品嘗到的成功的喜悅在身體裏橫沖直撞；
從被迫繼承父母的‘遺願’，到自己主動地、只是因為這項研究的最終結果而感到好奇和興奮。
也是在那一刻他遇到了倒在他門口奄奄一息的你。
——你被瓢潑的大雨打濕，金色的頭發凝結成了臟兮兮的一縷又一縷；
你按住胸口的傷，死死抓住他的褲腳告訴他你不想死，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可以：你不想死。
他墨藍色的眼眸微閃，命運的齒輪在那一刻開始轉動。
其實那時他不該問你的，他根本不該說任何話。
10歲大的孩子心智根本不可能成熟，你又如何為自己的未來做決定？
——太可笑了，他那時簡直是因為一己私欲在誘導！
而後來在事情逐漸變得無法挽回後，他其實有很多次可以直接殺了你。
芯片已經被你的骨血滋養，和你的心臟密不可分。
只要殺了你這一切罪惡和欲望就會在這一刻停下，腐朽的鐘表會在這一刻停止轉動，連帶著人類越來越難以滿足的欲望，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可他又很卑劣地滋生除了另一種克制不住、愈演愈烈的欲；
——或許那叫愛。
這種欲只有在看到你的時候才會讓他覺得自己活著，讓他覺得或許目前的世界還有些許美好可以期待，讓他覺得他或許還有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必要。
——為了你，為了把你養大。
所以最終的審判就一直硬生生被他拖到了現在。
你不該為他的錯誤買單，沒有人應該為他的錯誤和無知買單。
或許年少的時候他還可以說自己只是科技派手中的一枚棋子；
可自他真的能從研究和成功中獲得快感，他就再也無法和那些惡心的人劃分清界限；
他知道，他自己其實和科技派的那些老頭們沒有什麽區別。
........
“——阿克曼教授，歡迎。”
一個腐朽的老宅在黑暗中透出無數雙充滿欲望的眼睛。
他們像是蟄伏在黑暗中的豹子，為了這一天的到來已經壓抑許久，饑腸轆轆。
“您帶這麽多超能者守在外面，是出於對這次合作的不信任，還是對我們的不尊重？”
自然派的首領非常年輕，面部幾乎沒有一點皺紋。
聽說他已經年近60，但由於各種保養還有他們賴以生存的‘信仰’一直保留著30幾歲的面龐，這讓阿克曼看到的瞬間有一絲輕微的不適，但又很快調整了回來。
“都有。”
阿克曼沒有撒謊，身後的超能者也在他話音落地的瞬間將槍械指向屋內的所有人。
“可如果只是各取所需的話其實您也不必太在意我的態度。”
“畢竟我已經把爭鬥的第一槍打響，現在已經有你們的支持者在期待你們的回歸了。”
“........”
自然派首領沒有說話。最終還是擡了擡自己的手示意身後的眾人不必驚慌。
他還想詳細問一問阿克曼之後和他們合作的流程；
可阿克曼卻說一切按照他們本來的計劃走就可以，裏應外合地還容易被人發現，媒體會放大報道這一切，不要因為一些小的不確定因素而得不償失。
“那你這次來是為了......”
自然派首領更為不解，卻在下一秒看到了阿克曼身後的超能者舉起了qiang，將那一個個紅色的準心對在他們身後的任何器具。
“我是來實行我的下一步計劃的。”
阿克曼冷漠地勾起唇角，墨藍色的眼睛閃爍著幽幽的、像冰一樣的光芒。
“給您10分鐘帶著您的部下全部撤退吧。”
後面的超能者已經扣上了扳機。
“10分鐘之後我將把這裏夷為平地。”
“而你們也會擁有更充分的理由覆出。”
他給了自然派首領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甚至會獲得更多民眾的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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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在踏入的那一秒，昏暗和蕭瑟襲擊了你們幾乎所有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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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阿克曼不在這。
這裏像是被提前布置好一樣把所有的內臟都翻出來供外人觀摩。
很多記錄本的試驗器具被人憤怒地摔到地上，玻璃器皿碎了一地。
研究所的研究服散落在地上到處都是，上面滿是漆黑的腳印，像是在暗示著搜查者對這裏所發生一切的不滿。
你想你該回去了。
——家都燒了，阿克曼更不可能留在這種顯而易見的地方讓人發現。
阿克曼從來都是計劃周全的人，在來之前不是已經想過這次會無功而返了嗎？明明已經想過會是這樣的結局，為什麽在看到這一切依舊失望和心痛到難以言說.....？
“安，你要去哪？”
你想或許是你的腳步忽然一下變得很快，快到有點像是在發瘋。
你瘋狂地走到所有辦公室門口，像在幹澇中渴求一滴水一樣仰頭看著玻璃門上的名字。
“不對.......”
“不是這個.......”
“......也不對........”
你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找阿克曼的辦公室，那裏大抵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阿克曼向來是個心狠的人。
之前住了10年的家都能輕輕松松被燒成一片廢墟，他不可能在辦公室裏留下任何，即便只是那張無關緊要的照片也不可能。
“......好過分......”
在充斥著他曾經氣味的這個屋子裏，你一邊強忍要要流下的淚，一邊倔犟地尋找著那點或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的聯系。
家沒了，什麽都沒來得及帶出來。
而你出於對阿克曼的信任向來都把和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存儲在雲端。
可後來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這些都已經悄然不見；
那個人無聲無息地，抹除了你和他之間唯一一點確實有過那十年的聯系，什麽都沒有留給你。
所以現在你就只剩下那張會擺在阿克曼辦公室的照片了。
記得那還是你在上高中的時候聖誕夜和papa還有管家爺爺一起拍的。
papa不喜歡上鏡，管家爺爺的表情也有點僵硬；
可就是這一幕在你看來十分可愛，‘哢嚓’一下記錄下來，甚至還要求papa把照片帶到辦公室去，一定要用一副相框裱起來。
你不記得papa當時是什麽表情。
或許是為難。
噢，原來現在的種種在過往的每一時刻都已經初見端倪，只是你總是自欺欺人地不願相信，甚至還替他找到了完美又合理的借口，無視了他臉上細微的表情，一次又一次強求。
所以後來papa還是同意了，蕒了一個很聖誕又溫馨的相框，將照片洗出，擺在了非常空曠的桌面，甚至還應你要求給它拍了一張照。
“你的辦公桌上怎麽什麽都沒有？”
你記得你當時看到短信的那一刻仿佛吃了蜜糖。
後來放大照片仔細觀察著周圍景象，著實覺得這不像是個已經在把這份工作幹了10多年的人的辦公桌；
只可惜當時溫馨的甜蜜沖走了你的警覺，僅僅也只是懷疑了那麽一秒，又無比興奮地給papa發過去一連串‘親親’的表情包。
“......安。”
哈裏追上了你，在黑暗和幽幽綠光的盡頭，看到了那個連玻璃幕墻都被砸碎了的房間。
你想要的答案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只要踏進那個辦公室，走到那個辦公桌前。
或許只有一點點照片的邊角料痕跡，或者只是相框上的一點小裝飾，你大概都會又找一個借口替他圓這一個又一個謊言。
......可如果什麽都沒有剩下呢？
然而在跨進廢墟的那一刻你忽然心意闌珊了起來。
憑什麽他的一舉一動總是能牽動的你情緒？
憑什麽你要不要原諒總是看他做了什麽，而不考慮自己受到的傷害有沒有被撫平？
憑什麽他總是霸道地決定著你的一切？
憑什麽。
為什麽？
他是你的誰.....
“算了。”
在即將知曉答案地一瞬你忽然轉身，側過肩繞過哈裏走向門外，收起眼淚，對他露出一抹似哭又似笑的表情。
“你不是說還有人在等我幫忙嗎？”
像是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你調整好情緒，就像哈裏初次見你時的那樣，對他‘囂張’地揚了揚已經因為生病而有些尖的下巴。
“走吧哈裏。”
你伸出手，眉眼彎彎。
“我是自願的。”
“帶我去看看。”
..........
----
老管家自然沒有在看到機票的那一刻就答應。
他對阿克曼的感情已經太深，而且本身就沒有多少年好活；
就算前面是懸崖他大概也會義無反顧地縱身一躍。
所以好好找個地方安度晚年這簡直就是p話！他難道會因為害怕死亡而把他的孩子一個人扔在水深火熱嗎？若是這樣的話，當初在第一次目光相對的瞬間他就不該救他、養他。
只可惜阿克曼強勢滲透在了方方面面。
知道老管家會暴跳如雷，知道老管家並不會服從這個安排；
所以在遞給管家雪茄的那一刻事情結局就已經註定，看著老管家暈乎乎且不可置信的眼神，微微嘆口氣，然後起身托住他那逐漸軟下去的身體，交接給了接應的那個人。
現在一切都安排好了，所有要保護的人都從他身邊摘開。
這整個計劃自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在執行，即便失敗了也不會有什麽太遺憾的後果。
這很完美。
而且他身邊本就不應該有任何人的。
——他不該任由自己滋生和淪陷在那樣類似於友情、親情、和愛情的情感。
其實在最剛開始他也是有期待過。
在科技派的人找到他，說是這件事只能由他來完成。
他們說他是完成他父母遺願的唯一人選，若是這個研究從他這開始枝繁葉茂，他的父母也一定會為他感到驕傲，一定會升入天堂。
其實阿克曼對升不升入天堂這件事一點都不感興趣。
父母在很小的時候幾乎就都住在研究所不回來過夜，他對他們的印象簡直少之又少，所以在那一刻阿克曼很想對那些科技派的老爺爺們說：‘省省力氣，我對這兩個說是親生父母的男女沒有感情，不要再拿他們打親情牌了。’
可後來他還是按照那些人要求的做了。因為好奇。
他好奇到底是什麽吸引住了他的父母，好奇是到底是怎樣的未知可以讓他們對愛、溫暖、家庭這樣種種的一切熟視無睹？
好奇到底是怎樣的論題可以讓兩個並不相愛的人結婚？
好奇他們為什麽在最後時刻都沒有想到他？
——他們在死亡的一瞬間可曾想過家裏還有一個半大的男孩？
難道生養10個月還沒有對這個項目的感情深嗎？
他覺得很好笑，也同樣很不解。
所以後來他就根據那些老家夥的安排迅速完成了學業，發表了很多覆雜看上去也很高端的論文。
他很快成立了自己的研究所，開始替他的父母走下他們未完成的道路。
若是在這一刻停下就好了。
阿克曼從不是一個喜歡回頭看的人，可無論過了多久，他總會為了自己在真正研發出那枚芯片時由內而外產生的興奮而感到厭棄。
那種興奮是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栗，就好像在那一刻他的身影忽然和十幾年前在研究室的父母重疊。
他此時此刻站在這間研究所不是因為對父母的好奇又或者憤懣，而是他突然真正理解了那對他曾想到都會為之冷笑的那對男女，理解他們為什麽會喜歡研究未知的事物，理解在所有事情塵埃落定，一切付出皆有回報時的快感。
於是他後來開始不滿足於初代芯片理論上的成功，實驗用的小白鼠也愈發不能滿足他的胃口。
他需要試驗。
不是紙上談兵的實驗，而是一個真正在人類身上的試驗。
他需要證明這種芯片是否真的能起死回生？它是否真的能跨越人類一向想邁過的生死大關？
如果這種科技真的能成功，那是不是很多事都會從無解變成有解？
那這樣的話是不是就能證明父母拋棄他其實是為了一個更偉大和光明的未來？
“........”
或許人都要經歷一兩個天真時刻的 ——相信這個世界是美好的，相信這個世界會帶來美好。
所以他任由第一次品嘗到的成功的喜悅在身體裏橫沖直撞；
從被迫繼承父母的‘遺願’，到自己主動地、只是因為這項研究的最終結果而感到好奇和興奮。
也是在那一刻他遇到了倒在他門口奄奄一息的你。
——你被瓢潑的大雨打濕，金色的頭發凝結成了臟兮兮的一縷又一縷；
你按住胸口的傷，死死抓住他的褲腳告訴他你不想死，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可以：你不想死。
他墨藍色的眼眸微閃，命運的齒輪在那一刻開始轉動。
其實那時他不該問你的，他根本不該說任何話。
10歲大的孩子心智根本不可能成熟，你又如何為自己的未來做決定？
——太可笑了，他那時簡直是因為一己私欲在誘導！
而後來在事情逐漸變得無法挽回後，他其實有很多次可以直接殺了你。
芯片已經被你的骨血滋養，和你的心臟密不可分。
只要殺了你這一切罪惡和欲望就會在這一刻停下，腐朽的鐘表會在這一刻停止轉動，連帶著人類越來越難以滿足的欲望，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可他又很卑劣地滋生除了另一種克制不住、愈演愈烈的欲；
——或許那叫愛。
這種欲只有在看到你的時候才會讓他覺得自己活著，讓他覺得或許目前的世界還有些許美好可以期待，讓他覺得他或許還有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必要。
——為了你，為了把你養大。
所以最終的審判就一直硬生生被他拖到了現在。
你不該為他的錯誤買單，沒有人應該為他的錯誤和無知買單。
或許年少的時候他還可以說自己只是科技派手中的一枚棋子；
可自他真的能從研究和成功中獲得快感，他就再也無法和那些惡心的人劃分清界限；
他知道，他自己其實和科技派的那些老頭們沒有什麽區別。
........
“——阿克曼教授，歡迎。”
一個腐朽的老宅在黑暗中透出無數雙充滿欲望的眼睛。
他們像是蟄伏在黑暗中的豹子，為了這一天的到來已經壓抑許久，饑腸轆轆。
“您帶這麽多超能者守在外面，是出於對這次合作的不信任，還是對我們的不尊重？”
自然派的首領非常年輕，面部幾乎沒有一點皺紋。
聽說他已經年近60，但由於各種保養還有他們賴以生存的‘信仰’一直保留著30幾歲的面龐，這讓阿克曼看到的瞬間有一絲輕微的不適，但又很快調整了回來。
“都有。”
阿克曼沒有撒謊，身後的超能者也在他話音落地的瞬間將槍械指向屋內的所有人。
“可如果只是各取所需的話其實您也不必太在意我的態度。”
“畢竟我已經把爭鬥的第一槍打響，現在已經有你們的支持者在期待你們的回歸了。”
“........”
自然派首領沒有說話。最終還是擡了擡自己的手示意身後的眾人不必驚慌。
他還想詳細問一問阿克曼之後和他們合作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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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派首領更為不解，卻在下一秒看到了阿克曼身後的超能者舉起了qiang，將那一個個紅色的準心對在他們身後的任何器具。
“我是來實行我的下一步計劃的。”
阿克曼冷漠地勾起唇角，墨藍色的眼睛閃爍著幽幽的、像冰一樣的光芒。
“給您10分鐘帶著您的部下全部撤退吧。”
後面的超能者已經扣上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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