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抓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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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抓爸爸
鮮血、殺戮、此起彼伏的尖叫。
盡管阿克曼其實給了那些人充裕的時間撤離，可自然派首領卻像是‘明白’了阿克曼的意圖，似痛心疾首般的嘆了口氣，拍了拍旁邊人的肩，飛快地做出了殘忍卻又能將利益最大化的決定。
“惡魔......”
“求求你.....”
“不要......！”
沒有價值的老少婦孺都被留了下來，毫無征兆地看著超能者拎著槍械破門而入。
尖叫聲四起，混亂在那一刻爆發。
他們臉上透出恐懼到極致的神情，不斷撥打著組織內其他人的通訊卻發現皆是忙音，只能看著死神一步步朝他們走來，哭泣著地躲在房屋的最裏端瑟瑟發抖。
......真可憐。
盡管阿克曼已經見慣了為了利益而被放棄的‘失敗品’，卻還是會在這一刻感到唏噓。
——人類總會為了爭權奪利而做出一些所謂有意義的、必須要存在的短期犧牲。
就像這些被他們首領留下來‘被迫犧牲’的弱勢群體。
若是他們不存在，若是他們沒有真正死亡；
若是被拍攝到的並不是真實的、悲壯又慘烈的被侵略現場；
那自然派之後準備大肆宣揚的反抗和覆出就不算有力，他們內部的情緒和外部的追隨者也不會因為這些流血和犧牲而團結一心，更不會有一種自己是為了親人報仇、為了替正確的一方伸張正義的優越感。
所以這些人必須死。
——無論是為了他們整個計劃，還是為了這個派系之後更好的發展。
可說到底這些被犧牲品又做錯了什麽？
“......轉麻醉。”
阿克曼唏噓，卻冷漠地撥開那只拉扯著他褲管的蒼老的手。
他轉身走出房間的時候低聲向為首的超能者下達了銷毀的指令，但並不是真的全部處理，只是營造一個慘烈的假象，等約好的人過來之後，再秘密把他們帶到地下的療養院，等到風波過去一切結束再讓他們重見天日。
“不......去醫院？”
大概這個為首的超能者也有要蘇醒的跡象。
雖然依舊無條件服從阿克曼的命令，卻也在一些時刻提出各種類似人類的問題，讓阿克曼在執行計劃的過程中還不算太過孤單。
“不。”
阿克曼聽著後面的槍響、看著漸漸彌散開來的、無邊無盡的黑暗，冷笑一聲。
“因為沒有人期待他們活著。”
——回到自然派會被秘密處理。
——去到正常醫院會因為身體太過虛弱而被科技派當作完美的芯片測試宿主。
被雙方的狂熱追隨者發現，只會覺得‘你為什麽還活著？？‘你活著我們的口號怎麽辦？’
‘你活著我們為之努力奮鬥的目標在哪？’
‘所以你不可以活著。至少此時此刻，在我們以你們名義反抗的當下，你們不可以活著。’
..........
只可惜這些被放棄的人不一定懂這裏面的彎彎繞繞，所以把他們送到有各方勢力的醫院基本就和送死沒有區別。
然而這些和超能者說也沒有任何用處；
不管多靠近臨界點，沒有開‘智’的超能者終究是理解不了這覆雜人心中的黑暗。
就像強大永遠不是罪惡的源泉，透著惡欲人心才是。
“掃完這裏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麽？”
果不其然，超能者首領在聽完阿克曼的話後卡頓了一秒，接著很快轉移了話題。
“等。”
阿克曼在他們大本營的大廳中央坐下，灰塵染臟了他的衣袍。
所有的超能者都在他身下臣服，而他周圍遍布著被橫七豎八的‘屍體’，聽著不遠處傳來的的細碎腳步，露出一抹看不透情緒的微笑。
.........
-----
《超能者堪比生化武器！》
那天晚上所有媒體的頭條幾乎都是有關阿克曼的報道。
《科技派教授帶領數百名超能者攻打自然派老巢！》
《疑似科技派喪失民心窮途陌路，提前秘密鏟除敵人！》
........
這些新聞媒體一開始的新聞還頂著阿克曼的大名；
後來似是覺得這樣標題爭鬥挑得不夠大，就把阿克曼等同於了科技派的代名詞，而阿克曼帶著超能者掃射了自然派營地的這個舉動無疑是在向自然派和所有民眾挑釁。
“我就說那些人發明這種芯片準保沒好事！”
社交媒體下各種評論區炸翻天。
“把人改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就為了讓他們無條件滿足自己的需求。”
“其他需求也就不說了，現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教授都能有攻下一座城的武力了！”
.........
“天吶，而且這血泊裏倒著的很多都是老人和小孩！”
還有很多人無限放大照片，看到了阿克曼身邊模糊的殘影。
“這些被他解決的都是毫無還手之力的老少婦孺！！”
“科技派的這些人到底是怎麽想的！也太不是人了吧！！”
《自然派發表聲明！！》
五分鐘後，自然派負責人雅克布痛心疾首地出現在了所有新聞的版頭。
雅克布：“我很悲傷地通知大家。今天下午4:40我們受到了來自科技派超能者突發的無差別轟炸。”
雅克布：“盡管我們退居幕後已經不下10年，所有組織內的成員都在當下的局勢下安分守己。”
雅克布：“我們無意挑起爭端，甚至大家可以從視頻和圖片中看到留在我們身邊都已經是無任何威脅程度的老人。可那些認為我們是危害的仍然不肯放過我們，無論我們如何心碎懇求，最後依舊冷血無情地展開了血洗般的殺戮！傷亡慘重。”
雅克布：“而且超能者對於所有人類的危害已然大到不可想象！”
雅克布話鋒一轉，眼冒火光。
咬牙切齒又涕淚橫流地讓人透過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真誠’，真的就像從一場災難中好不容易逃逸出的幸存者，用他血和淚的教訓對著屏幕面前的所有人發出警示。
雅克布：“他們的身軀幾近完美，擁有好似永不會疲累的體能。”
雅克布：“他們對於器械操控的精準度也是普通人類的幾十倍。”
雅克布：“並且他們沒有自我意識，只聽從他們首領的調遣。”
“！！！”
各種媒體上大家頻繁的極端猜測是一回事，可由一個有知名度、曾經和科技派不相上下的組織在最正規的發布會上正式落下判斷又是另一回。
一切擔憂都被印證。
目光所及的未來被一種強烈的不安全感包圍，各種極端的情緒在所有人周身橫沖直撞，一切的惡和恐慌好像都在這一刻被激發，群情激憤到了高潮。
《超能者可以永生！》
然而在這同一時刻，另一條爆炸消息橫空出世緊跟在熱搜第二；
雅克布一邊發表著言論一邊被助理附在耳邊告知了這則消息；
在聽到的瞬間雅克布的臉上都罕見地出現一絲空白，嘴巴微微顫抖好幾下，差點忘記了接下來的說辭。
“所以！我們現在十分懷疑科技派把超能者發明出來的動機！”
不過雅克布不愧是老油條，很快就藏住了自己所有的情緒，將事情的矛盾挑到最高點。
“永生、高效率、無條件聽從。”
“冷酷地不願遵守任何道德標準，對老人和小孩大開sha戒，甚至宿主被破壞就無情地將芯片轉移到下一個實驗體。”
字字‘泣血’，擲地有聲。
“超能者的宿主是人類，而被當作人類的實驗體到底是否是真的自願？！”
“而且把這樣的東西發明出來到底代表了誰的利益？！”
雅克布說著說著眼角竟流下了一滴淚。
那些剛剛因為超能者‘慘死’的同胞們的照片在身後的屏幕上循環播放，臺下許多逝者的親人不知真相地嚎啕大哭，聲嘶力竭，悲哀和恐懼一時間感染了所有人，在這場盛大的發布會下就完成了一場萬眾矚目的葬禮。
“.......所以，我們需要這樣的生化武器嗎？”
雅克布停止哭泣，擦掉臉上的淚痕，柔下語氣，循循善誘。
“我們需要這樣高效率的怪物來和我們搶工作，導致史無前例的高失業率嗎？”
“我們真的要活在未來隨時都可能被消滅或者當成活體小白鼠的恐懼中嗎？”
“為什麽現在我命由天不由我了？”
“我想要抗議——”
.........
科技派的辦公室內，科技派負責人丹尼斯看著雅克布的精彩表演差點冷笑出聲、拍手稱讚。
好一個聲東擊西的方法，知道在合約期間無重大變故和過半的民眾投選不可覆出，知道目前他們所有的精力都在抓捕阿克曼和查清內鬼身上；
或許他們還知道好幾位科技派的管事人因為身體老化的原因住進醫院；
於是他們抓住了這個最合適的時機，並編造了最合適的借口。
不過沒關系。
超能者的實驗已經馬上要接近尾聲。
這次阿克曼帶去圍剿的超能者很明顯比學院在培養的那些要等級高一倍。
無論是精準度、對命令的服從度、還是完成任務所需的時間，這些都比現階段使用的芯片要高效得多。
這代表他手中芯片的功能已經成功升級到了下一階段。
而且證明那個最關鍵、他們一直最想要、也是超能者項目重中之重的那把關鍵的‘鑰匙’就在阿克曼本人身上。
“通知下去，讓所有人大力搜捕肯特*阿克曼！”
丹尼斯沒有理會公然挑釁的雅克布，只是把目光鎖定在一勞永逸解決所有問題的暴力途徑。
只要拿到了這把‘鑰匙’。
只要擁有且控制住了這把‘鑰匙’。
無論是自然派，之後憑空出世的別的什麽派，又或者是整個聯邦，所有的所有都會臣服在他們的身下。
他們將永生不死。他們會擁有最強勁的保護傘。
他們將從孱弱的人變成高高在上的神。
擁有統領一切的權力，成為這個世界真正的主人。
..........
----
在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的這段時間，你和哈裏秘密潛入了A城郊區的一個老舊的實驗大樓。
你們躲在暗處看著一個個滿身是傷的人類被囚禁在類似木籠狹小空間；
框疊著框，車跟著車，排著長隊像是家畜似的被運輸進臟兮兮又充斥著血腥味的大門，所有人臉上都露出驚懼的表情，無數雙手伸在外面掙紮，可沒有人管，更沒有人給予他們憐憫。
“這些都是.......？”
你看著那一雙雙絕望的眼睛，不可置信。
像是家畜一樣的人類。
毫無人權、甚至連尊嚴都所剩無幾的可憐實驗體。
上一秒你們還走在高樓林立的金融中心，然而下一秒就可以在同一個城市的另一端看到如此讓人瞠目結舌的殘酷畫面，你差點以為自己精神分裂，不，大概是這個世界分裂了。
“他們是被抓來當宿主的下城人。”
哈裏的聲音冷冰冰的，如同他是那些被抓的一員剛剛從鬼門關裏走一遭回來。
這些景象對他來說雖然已是家常便飯，但每多看一次還是會從心底裏升起一股生理性的寒惡；
這就好像回到了那個被忽然抓住的下午，明明只是在大街上搬東西，卻莫名其妙和朋友們一起被帶著刺的鞭子抽打，然後放進這充斥著血腥味的鏤空木箱，自那之後就是用不見天日的黑暗。
“.......抱歉。我不該帶你來這。”
確實不該來的，他的朋友已經全部被他秘密偷換出來，轉移了場所。
這種地方只看一眼就會做上無盡的噩夢，而且他明明已經向阿克曼保證過不對你透露全部的現實 ——畢竟事實有時候並沒有用，只會讓有良心的人更加痛苦。
可他大抵還是個有私欲的人類。
渴望你的理解，害怕你的討厭。
恐懼自己因為之前的所作所為永遠無法獲得你真心的原諒；
所以他最後還是不受控地帶你重游了這個改變他命運的地方，想著或許你看上一眼就能明白他當初的恨，或許你看上一眼，就能從阿克曼給你搭建的溫暖城堡裏，感受到一點作為下城人、作為那些高高在上領導者口中的劣等人的殘酷。
“.......那裏在冒黑煙！”
處在震驚中的你拍著哈裏的手臂，沒辦法及時註意到他情緒的轉變。
一陣陣黑煙在不遠處彌散，帶著味道的煙霧不一會就將周圍的一切籠罩；
帶著腐臭的熏味直擊鼻腔，似乎有點像上次在學院聞到的焚化廠的味道，讓你下意識想吐，卻又克制不住地想上前一探究竟。
“——安！”
哈裏最終還是沒能拗過你，追在你身邊忍著寒惡邊走到他有生之年的最大夢魘。
煙霧散開了，可現實的暗黑卻層層疊疊。
一具具因排異而撕裂報廢、因被芯片完全吸收了骨血而幹癟的‘宿主’在他眼前被再度拖到廣場。
淌出的血在地面留下印跡，像是在嘶聲力竭地鳴叫，用最後的方式在這個不值得的世界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隨後那千百具屍首都被扔疊在廣場中央一個□□草和木架墊得很高的‘盆’中；
肉臂搭著肉臂，頭顱挨著頭顱；
還有宿主因為被實驗太多次身上的各種部位都七零八落，於是那些研究員就像扔肉一樣一塊一塊往裏扔，好像大鍋燉湯，童年的那些暗□□在這一刻都好像成了現實。
“點火。”
後來大概是‘食材’都放得差不多了，那個為首的研究員從室內走了出來。
他臉上並沒有任何悲傷的表情，不耐煩地在手下遞來的文件上簽了個字。
他厭惡地看著眼前那些即將被烈火燃燒至灰燼的‘失敗品’，隨後轉身又進了實驗大樓，身後那一鍋立刻在他踏進屋內的那一秒，火光連天。
“呵......已經這樣了嗎？”
然而一直在身後沒怎麽說話的哈裏在這一刻忽然輕笑出聲。
無聲的笑愈演愈烈，笑到渾身顫栗，繃緊的肌肉不受控地抽搐。
笑到眼角似乎流下了很多類似水一樣的液體，但後來用指尖一抹差點聞到鐵銹般的腥鹹。
.........
“那個為首的研究員曾經是我的朋友。”
後來在拉你離開焚化廠走了好久，哈裏才終於回頭看你，類似自言自語般地呢喃，語氣中盡是滿滿地自嘲。
“我以為把他救出來後他會找到一條光明的路。”
若是當初不回去救他，若是當初不在最後的危機時刻拉他一把；
那自己大概也不會受那麽重的傷，不會差點被註入芯片，也不會和最厭惡的科技派做成那一筆筆令人作嘔的交易，只為了再多爭取一點時間。
“只是沒想到他會自己回來‘自投羅網’。”
哈裏再次冷笑出聲。
想著剛才看到他穿研究員服時那威風淩淩的樣子，對著曾經同胞那樣漠視的表情，忽然在這一刻懷疑起了自己一直以來這麽努力的意義：
那麽努力地找到你，請求你幫助他的同伴，然後呢？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成為下一個加害者嗎？
“......人都是會變的。”
雖然沒有說很多，但你大概從只言片語間，猜到了這個故事的結局。
其實這個世間真情和道德值錢也最不值錢。
它們總是可以最無負擔地被拋棄的，卻也是拋棄後最容易迷失，也最難以被找回的。
“所以只要你問心無愧就好了哈裏。”
你微嘆口氣，伸手在他肩膀上輕拍了拍。
“.......其實人都只能對自己負責。”
不知想到什麽，你朝著自己曾經家的方向遠眺；
看著看著嘴角不由地帶上一抹苦笑，發呆、出神。
“......這個世界太覆雜了。”
“我們做好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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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阿克曼其實給了那些人充裕的時間撤離，可自然派首領卻像是‘明白’了阿克曼的意圖，似痛心疾首般的嘆了口氣，拍了拍旁邊人的肩，飛快地做出了殘忍卻又能將利益最大化的決定。
“惡魔......”
“求求你.....”
“不要......！”
沒有價值的老少婦孺都被留了下來，毫無征兆地看著超能者拎著槍械破門而入。
尖叫聲四起，混亂在那一刻爆發。
他們臉上透出恐懼到極致的神情，不斷撥打著組織內其他人的通訊卻發現皆是忙音，只能看著死神一步步朝他們走來，哭泣著地躲在房屋的最裏端瑟瑟發抖。
......真可憐。
盡管阿克曼已經見慣了為了利益而被放棄的‘失敗品’，卻還是會在這一刻感到唏噓。
——人類總會為了爭權奪利而做出一些所謂有意義的、必須要存在的短期犧牲。
就像這些被他們首領留下來‘被迫犧牲’的弱勢群體。
若是他們不存在，若是他們沒有真正死亡；
若是被拍攝到的並不是真實的、悲壯又慘烈的被侵略現場；
那自然派之後準備大肆宣揚的反抗和覆出就不算有力，他們內部的情緒和外部的追隨者也不會因為這些流血和犧牲而團結一心，更不會有一種自己是為了親人報仇、為了替正確的一方伸張正義的優越感。
所以這些人必須死。
——無論是為了他們整個計劃，還是為了這個派系之後更好的發展。
可說到底這些被犧牲品又做錯了什麽？
“......轉麻醉。”
阿克曼唏噓，卻冷漠地撥開那只拉扯著他褲管的蒼老的手。
他轉身走出房間的時候低聲向為首的超能者下達了銷毀的指令，但並不是真的全部處理，只是營造一個慘烈的假象，等約好的人過來之後，再秘密把他們帶到地下的療養院，等到風波過去一切結束再讓他們重見天日。
“不......去醫院？”
大概這個為首的超能者也有要蘇醒的跡象。
雖然依舊無條件服從阿克曼的命令，卻也在一些時刻提出各種類似人類的問題，讓阿克曼在執行計劃的過程中還不算太過孤單。
“不。”
阿克曼聽著後面的槍響、看著漸漸彌散開來的、無邊無盡的黑暗，冷笑一聲。
“因為沒有人期待他們活著。”
——回到自然派會被秘密處理。
——去到正常醫院會因為身體太過虛弱而被科技派當作完美的芯片測試宿主。
被雙方的狂熱追隨者發現，只會覺得‘你為什麽還活著？？‘你活著我們的口號怎麽辦？’
‘你活著我們為之努力奮鬥的目標在哪？’
‘所以你不可以活著。至少此時此刻，在我們以你們名義反抗的當下，你們不可以活著。’
..........
只可惜這些被放棄的人不一定懂這裏面的彎彎繞繞，所以把他們送到有各方勢力的醫院基本就和送死沒有區別。
然而這些和超能者說也沒有任何用處；
不管多靠近臨界點，沒有開‘智’的超能者終究是理解不了這覆雜人心中的黑暗。
就像強大永遠不是罪惡的源泉，透著惡欲人心才是。
“掃完這裏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麽？”
果不其然，超能者首領在聽完阿克曼的話後卡頓了一秒，接著很快轉移了話題。
“等。”
阿克曼在他們大本營的大廳中央坐下，灰塵染臟了他的衣袍。
所有的超能者都在他身下臣服，而他周圍遍布著被橫七豎八的‘屍體’，聽著不遠處傳來的的細碎腳步，露出一抹看不透情緒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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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能者堪比生化武器！》
那天晚上所有媒體的頭條幾乎都是有關阿克曼的報道。
《科技派教授帶領數百名超能者攻打自然派老巢！》
《疑似科技派喪失民心窮途陌路，提前秘密鏟除敵人！》
........
這些新聞媒體一開始的新聞還頂著阿克曼的大名；
後來似是覺得這樣標題爭鬥挑得不夠大，就把阿克曼等同於了科技派的代名詞，而阿克曼帶著超能者掃射了自然派營地的這個舉動無疑是在向自然派和所有民眾挑釁。
“我就說那些人發明這種芯片準保沒好事！”
社交媒體下各種評論區炸翻天。
“把人改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就為了讓他們無條件滿足自己的需求。”
“其他需求也就不說了，現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教授都能有攻下一座城的武力了！”
.........
“天吶，而且這血泊裏倒著的很多都是老人和小孩！”
還有很多人無限放大照片，看到了阿克曼身邊模糊的殘影。
“這些被他解決的都是毫無還手之力的老少婦孺！！”
“科技派的這些人到底是怎麽想的！也太不是人了吧！！”
《自然派發表聲明！！》
五分鐘後，自然派負責人雅克布痛心疾首地出現在了所有新聞的版頭。
雅克布：“我很悲傷地通知大家。今天下午4:40我們受到了來自科技派超能者突發的無差別轟炸。”
雅克布：“盡管我們退居幕後已經不下10年，所有組織內的成員都在當下的局勢下安分守己。”
雅克布：“我們無意挑起爭端，甚至大家可以從視頻和圖片中看到留在我們身邊都已經是無任何威脅程度的老人。可那些認為我們是危害的仍然不肯放過我們，無論我們如何心碎懇求，最後依舊冷血無情地展開了血洗般的殺戮！傷亡慘重。”
雅克布：“而且超能者對於所有人類的危害已然大到不可想象！”
雅克布話鋒一轉，眼冒火光。
咬牙切齒又涕淚橫流地讓人透過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真誠’，真的就像從一場災難中好不容易逃逸出的幸存者，用他血和淚的教訓對著屏幕面前的所有人發出警示。
雅克布：“他們的身軀幾近完美，擁有好似永不會疲累的體能。”
雅克布：“他們對於器械操控的精準度也是普通人類的幾十倍。”
雅克布：“並且他們沒有自我意識，只聽從他們首領的調遣。”
“！！！”
各種媒體上大家頻繁的極端猜測是一回事，可由一個有知名度、曾經和科技派不相上下的組織在最正規的發布會上正式落下判斷又是另一回。
一切擔憂都被印證。
目光所及的未來被一種強烈的不安全感包圍，各種極端的情緒在所有人周身橫沖直撞，一切的惡和恐慌好像都在這一刻被激發，群情激憤到了高潮。
《超能者可以永生！》
然而在這同一時刻，另一條爆炸消息橫空出世緊跟在熱搜第二；
雅克布一邊發表著言論一邊被助理附在耳邊告知了這則消息；
在聽到的瞬間雅克布的臉上都罕見地出現一絲空白，嘴巴微微顫抖好幾下，差點忘記了接下來的說辭。
“所以！我們現在十分懷疑科技派把超能者發明出來的動機！”
不過雅克布不愧是老油條，很快就藏住了自己所有的情緒，將事情的矛盾挑到最高點。
“永生、高效率、無條件聽從。”
“冷酷地不願遵守任何道德標準，對老人和小孩大開sha戒，甚至宿主被破壞就無情地將芯片轉移到下一個實驗體。”
字字‘泣血’，擲地有聲。
“超能者的宿主是人類，而被當作人類的實驗體到底是否是真的自願？！”
“而且把這樣的東西發明出來到底代表了誰的利益？！”
雅克布說著說著眼角竟流下了一滴淚。
那些剛剛因為超能者‘慘死’的同胞們的照片在身後的屏幕上循環播放，臺下許多逝者的親人不知真相地嚎啕大哭，聲嘶力竭，悲哀和恐懼一時間感染了所有人，在這場盛大的發布會下就完成了一場萬眾矚目的葬禮。
“.......所以，我們需要這樣的生化武器嗎？”
雅克布停止哭泣，擦掉臉上的淚痕，柔下語氣，循循善誘。
“我們需要這樣高效率的怪物來和我們搶工作，導致史無前例的高失業率嗎？”
“我們真的要活在未來隨時都可能被消滅或者當成活體小白鼠的恐懼中嗎？”
“為什麽現在我命由天不由我了？”
“我想要抗議——”
.........
科技派的辦公室內，科技派負責人丹尼斯看著雅克布的精彩表演差點冷笑出聲、拍手稱讚。
好一個聲東擊西的方法，知道在合約期間無重大變故和過半的民眾投選不可覆出，知道目前他們所有的精力都在抓捕阿克曼和查清內鬼身上；
或許他們還知道好幾位科技派的管事人因為身體老化的原因住進醫院；
於是他們抓住了這個最合適的時機，並編造了最合適的借口。
不過沒關系。
超能者的實驗已經馬上要接近尾聲。
這次阿克曼帶去圍剿的超能者很明顯比學院在培養的那些要等級高一倍。
無論是精準度、對命令的服從度、還是完成任務所需的時間，這些都比現階段使用的芯片要高效得多。
這代表他手中芯片的功能已經成功升級到了下一階段。
而且證明那個最關鍵、他們一直最想要、也是超能者項目重中之重的那把關鍵的‘鑰匙’就在阿克曼本人身上。
“通知下去，讓所有人大力搜捕肯特*阿克曼！”
丹尼斯沒有理會公然挑釁的雅克布，只是把目光鎖定在一勞永逸解決所有問題的暴力途徑。
只要拿到了這把‘鑰匙’。
只要擁有且控制住了這把‘鑰匙’。
無論是自然派，之後憑空出世的別的什麽派，又或者是整個聯邦，所有的所有都會臣服在他們的身下。
他們將永生不死。他們會擁有最強勁的保護傘。
他們將從孱弱的人變成高高在上的神。
擁有統領一切的權力，成為這個世界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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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的這段時間，你和哈裏秘密潛入了A城郊區的一個老舊的實驗大樓。
你們躲在暗處看著一個個滿身是傷的人類被囚禁在類似木籠狹小空間；
框疊著框，車跟著車，排著長隊像是家畜似的被運輸進臟兮兮又充斥著血腥味的大門，所有人臉上都露出驚懼的表情，無數雙手伸在外面掙紮，可沒有人管，更沒有人給予他們憐憫。
“這些都是.......？”
你看著那一雙雙絕望的眼睛，不可置信。
像是家畜一樣的人類。
毫無人權、甚至連尊嚴都所剩無幾的可憐實驗體。
上一秒你們還走在高樓林立的金融中心，然而下一秒就可以在同一個城市的另一端看到如此讓人瞠目結舌的殘酷畫面，你差點以為自己精神分裂，不，大概是這個世界分裂了。
“他們是被抓來當宿主的下城人。”
哈裏的聲音冷冰冰的，如同他是那些被抓的一員剛剛從鬼門關裏走一遭回來。
這些景象對他來說雖然已是家常便飯，但每多看一次還是會從心底裏升起一股生理性的寒惡；
這就好像回到了那個被忽然抓住的下午，明明只是在大街上搬東西，卻莫名其妙和朋友們一起被帶著刺的鞭子抽打，然後放進這充斥著血腥味的鏤空木箱，自那之後就是用不見天日的黑暗。
“.......抱歉。我不該帶你來這。”
確實不該來的，他的朋友已經全部被他秘密偷換出來，轉移了場所。
這種地方只看一眼就會做上無盡的噩夢，而且他明明已經向阿克曼保證過不對你透露全部的現實 ——畢竟事實有時候並沒有用，只會讓有良心的人更加痛苦。
可他大抵還是個有私欲的人類。
渴望你的理解，害怕你的討厭。
恐懼自己因為之前的所作所為永遠無法獲得你真心的原諒；
所以他最後還是不受控地帶你重游了這個改變他命運的地方，想著或許你看上一眼就能明白他當初的恨，或許你看上一眼，就能從阿克曼給你搭建的溫暖城堡裏，感受到一點作為下城人、作為那些高高在上領導者口中的劣等人的殘酷。
“.......那裏在冒黑煙！”
處在震驚中的你拍著哈裏的手臂，沒辦法及時註意到他情緒的轉變。
一陣陣黑煙在不遠處彌散，帶著味道的煙霧不一會就將周圍的一切籠罩；
帶著腐臭的熏味直擊鼻腔，似乎有點像上次在學院聞到的焚化廠的味道，讓你下意識想吐，卻又克制不住地想上前一探究竟。
“——安！”
哈裏最終還是沒能拗過你，追在你身邊忍著寒惡邊走到他有生之年的最大夢魘。
煙霧散開了，可現實的暗黑卻層層疊疊。
一具具因排異而撕裂報廢、因被芯片完全吸收了骨血而幹癟的‘宿主’在他眼前被再度拖到廣場。
淌出的血在地面留下印跡，像是在嘶聲力竭地鳴叫，用最後的方式在這個不值得的世界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隨後那千百具屍首都被扔疊在廣場中央一個□□草和木架墊得很高的‘盆’中；
肉臂搭著肉臂，頭顱挨著頭顱；
還有宿主因為被實驗太多次身上的各種部位都七零八落，於是那些研究員就像扔肉一樣一塊一塊往裏扔，好像大鍋燉湯，童年的那些暗□□在這一刻都好像成了現實。
“點火。”
後來大概是‘食材’都放得差不多了，那個為首的研究員從室內走了出來。
他臉上並沒有任何悲傷的表情，不耐煩地在手下遞來的文件上簽了個字。
他厭惡地看著眼前那些即將被烈火燃燒至灰燼的‘失敗品’，隨後轉身又進了實驗大樓，身後那一鍋立刻在他踏進屋內的那一秒，火光連天。
“呵......已經這樣了嗎？”
然而一直在身後沒怎麽說話的哈裏在這一刻忽然輕笑出聲。
無聲的笑愈演愈烈，笑到渾身顫栗，繃緊的肌肉不受控地抽搐。
笑到眼角似乎流下了很多類似水一樣的液體，但後來用指尖一抹差點聞到鐵銹般的腥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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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為首的研究員曾經是我的朋友。”
後來在拉你離開焚化廠走了好久，哈裏才終於回頭看你，類似自言自語般地呢喃，語氣中盡是滿滿地自嘲。
“我以為把他救出來後他會找到一條光明的路。”
若是當初不回去救他，若是當初不在最後的危機時刻拉他一把；
那自己大概也不會受那麽重的傷，不會差點被註入芯片，也不會和最厭惡的科技派做成那一筆筆令人作嘔的交易，只為了再多爭取一點時間。
“只是沒想到他會自己回來‘自投羅網’。”
哈裏再次冷笑出聲。
想著剛才看到他穿研究員服時那威風淩淩的樣子，對著曾經同胞那樣漠視的表情，忽然在這一刻懷疑起了自己一直以來這麽努力的意義：
那麽努力地找到你，請求你幫助他的同伴，然後呢？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成為下一個加害者嗎？
“......人都是會變的。”
雖然沒有說很多，但你大概從只言片語間，猜到了這個故事的結局。
其實這個世間真情和道德值錢也最不值錢。
它們總是可以最無負擔地被拋棄的，卻也是拋棄後最容易迷失，也最難以被找回的。
“所以只要你問心無愧就好了哈裏。”
你微嘆口氣，伸手在他肩膀上輕拍了拍。
“.......其實人都只能對自己負責。”
不知想到什麽，你朝著自己曾經家的方向遠眺；
看著看著嘴角不由地帶上一抹苦笑，發呆、出神。
“......這個世界太覆雜了。”
“我們做好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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