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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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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烏雲和立冬被派出去做事,待晚上回來後直接去徐褚仁房間裏稟告。

徐褚仁先是比劃了一個噓,隨後將桌上的小球擺放到一個位置,手指輕點,那小球突然懸空於桌面一寸。

“說吧。”

“主子,開春之後皇帝就一直在整治朝堂,抓了不少大臣下獄,也殺了許多人,聽聞有兩朝元老死諫,但依然無法阻擋皇帝重用方術士,還封那人為國師,將……”

說到這,烏雲有些哽咽。

“說。”

“還將定安侯府賜給他,說是唯有國師方能鎮住一方邪祟厲鬼。”

徐褚仁擡起頭,眸光閃動。

“竟將府邸賜給殺人兇手了嗎?”

說起來,徐褚仁並未來過京城也不曾住過侯府,可他在樊城的侯府長大,視定安侯為親父,京城便也是他的家。

“好一個鎮壓厲鬼。”徐褚仁嘴唇浮現譏笑,“人死了還得不到安寧。”

侯爺對烏雲和立冬有救命之恩,當他們聽到此消息時憤恨交加,恨不得立刻殺了什麽勞什子國師!讓他危言聳聽!讓他血口噴人!

立冬眼睛泛紅,咬牙切齒道:“主子,您說接下來該怎麽辦,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屬下定然緊隨!”

立冬難得腦子轉的快,烏雲讚賞的點頭。“主子,屬下誓死相隨。”

踏上平冤昭雪的這條不歸路起,徐褚仁就做好赴死準備,烏雲和立冬忠心耿耿又侍候多年,哪裏能不了解他的心思?

生,要為定安侯平冤屈,死,也要死得其所。多年的主仆之情,烏雲和立冬願意陪著徐褚仁,哪怕是最壞的結果。

“嚴大人那裏可有消息?”

烏雲搖頭:“立冬去打探消息,屬下尋到嚴府,可府門緊閉不見人進出,且府門前還有重兵把守。屬下又找人詢問,這才得知嚴大人已經被停職了。路人也不知道什麽緣由,只知道大理寺卿被勒令閉門思過,不得外出。”

“什麽時候的事情?”

烏雲辦事妥帖,如果是立冬,恐怕不會查的這麽仔細。

“問了幾個路人,時間大約是四個月前。”

“正是父親出事之後。”

徐褚仁神色緩了幾分,“父親與嚴大人交好,父親出事,嚴大人不會坐視不理。看來我們之前傳的消息他不是沒收到,是沒辦法回信。”

沒想到京城也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立冬撇著嘴,就差哭出來了。“主子,怎麽辦啊?嚴大人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還怎麽幫我們啊?”

“有他人幫助自然好,但若是沒有也莫要喪氣,我們都知道父親是被汙蔑,天理昭昭,總會有線索等著被發現,還父……”

極其細微的機括哢嚓聲,小木球瞬間打開變成一朵花。

徐褚仁聲音突然頓住,眼神鋒利望向門口,烏雲和立冬握劍嚴陣以待。

他們此行小心謹慎,萬不能出半點岔子,立冬看向門口,他眼力過人,饒是如此,也沒弄明白主子設的機關在哪?但可以確定的是門口有人,那綻放的木球便是提示。

徐褚仁朝著烏雲使了個顏色,烏雲會意上前,他走路沒發出半點聲音,快到門口時,突然發力,一腳將房門踹開。

“哎呀!”

一聲嬌呼,有瓷器碎裂之聲。

“烏雲,你做什麽?我的面呀!”

屋外竟然是趙小果,地上灑著湯湯水水和打碎的碗,她蹲下去想要將碎片撿起來,卻不想被鋒利的截面割破了手,血珠子爭先恐後的湧出來,她疼的垂淚欲滴。

“讓烏雲收拾。”

屋裏有人發話,立冬收了武器,忙將趙小果請了進來。徐褚仁不知何時竟然取了金瘡藥,待趙小果坐下後,他來到她面前,彎下腰。

“手伸出來。”

食指指腹化開一道口子,瞧著倒是不深,但血止不住似的流。趙小果用左手捏住,徐褚仁叫她松開。

“松開會流血。”

“我知道,只要灑上金瘡藥粉立刻止血。”

她倒是沒哭,但鼻尖都紅了。尋常女子大抵是不怕疼的,但趙小果自小就沒做過重活,也沒受過什麽苦,所以很怕疼,更怕流血。十指連心,疼的厲害。

徐褚仁索性在她面前半蹲下,趙小果坐在椅子上,倆人視線平齊,似水洗過的杏眸清晰映褚徐褚仁的臉。

他微微點頭,以示安撫。

趙小果猶豫片刻,到底松開手了。這會兒功夫,血流的不似方才洶湧,徐褚仁立刻灑了藥粉,姜黃似的粉末,竟然當真立刻止住流血了。

不過趙小果秀眉微蹙,疼的咬唇。

烏雲和立冬不約而同的看對方,都從彼此眼睛裏看出驚訝。

這麽小的傷,在他們看來甚至都算不上傷口,主子竟然拿出珍貴的金瘡藥?那藥還是侯爺在時賞給主子的,據說是太醫院的禦醫做出來給皇宮裏的人用,皇帝特意賞侯爺兩瓶。

一瓶在京城時便給了世子爺,另外一瓶帶到樊城送給主子。

如此珍貴的東西,想也不想就拿來給趙小果用……

烏雲當真如他的名字一般沈著臉。

明明主子說要和那小神婆分道揚鑣,怎麽還如此珍重她?

門口的東西得處理,烏雲和立冬先是將殘渣和瓷片收拾好,隨後又借來抹布擦幹凈,最後關門的時候,烏雲往房間裏瞧了一眼,徐褚仁正在給趙小果包紮。

那麽小的傷口,再不包紮都要愈合了!

烏雲心情覆雜,他也說不出來自己怎麽回事。旁邊立冬壓低聲音道:“感覺主子對夫人很好。”

“那是主子夫人嗎?亂叫。”

立冬撓頭嘿嘿笑,“趙姑娘挺好的啊,長的好看,年歲也相當,而且我看她對主子好像格外不同。”

倆人將東西扔到了後院,索性來餵馬,烏雲道:“哪裏配了?主子乃是人中龍鳳,若是以前在府裏,你還會這麽說嗎?”

立冬果然猶豫了。

雖說徐褚仁是養子,可樊城都知道侯爺待他如親子,甚至親自起名徐褚仁,中間這個褚字,飽含良苦用心和舐犢情深。那些大家閨秀都不見得會入侯爺的眼,更別提趙小果這等普通老百姓的身份了。

“可是,我看主子對姑娘好像也非同尋常。”

這下輪到烏雲說不出話了,因為他說的乃是事實。

屋裏。

“這兩日別碰水,很快就會好。”

右手食指包的嚴嚴實實,和其他纖細的手指對比,簡直像是根蘿蔔。

趙小果愁容滿面:“這樣我還怎麽大展身手啊?”

將藥和紗布放起來的徐褚仁走回桌邊,倒了一盞茶水默不作聲的推到她手邊。

“你想做什麽?若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

“不行,誰都幫不了我,”趙小果嘆了口氣,“我在外面溜達的時候打聽了,皇城裏的算命,不是,方術士,數量眾多數不勝數,他們聚攏在此就是博富貴,我認為自己不比他們差,他們都行,我也能博上一博。”

說罷,她想起來他不喜歡這些,忙住嘴,悄悄瞥他,見徐褚仁垂眸盯著自己手裏的茶盞,日光照在他的側臉上,另外一半臉隱在暗色裏,叫人瞧不清楚他的神色。

“對了,”趙小果忙轉移話題,想起最重要的事情,“那個,我能不能請你幫個忙啊?”

“想讓我幫你找親人?”

“你怎麽知道?”

徐褚仁溫和一笑:“猜的。”

“果然聰慧,所以你那麽聰明,肯定比我找的快,如果你幫我找到我爹,我也幫你做點事情,怎麽樣?”

互惠互利,趙小果覺得這樣最好。

等趙小果走了,烏雲和立冬才返回,烏雲低聲道:“主子,趙姑娘會不會都聽見了?”

“她心思單純,若有異樣肯定會表現出來,應當只是碰巧。”

隔壁房間裏,貼著墻壁的趙小果緩緩移開身子。

他們說話聲音太小屬實聽不見。

方才她也確實不是故意偷聽,她兩只手端著面沒辦法敲門,正在門口猶豫是用腳踹還是用頭頂時,隱隱聽見屋裏人說話,她便貼著聽了一耳朵。

徐褚仁好像提及什麽什麽大人。

大人?當官的?徐褚仁認識京城官員?

這對趙小果可算是好消息,要知道京城之大,想要尋個只知道名字不知道相貌的人,比大海撈針還難。

如果能有當官的相助,那便大為不同。

不過,為何烏雲和立冬的表現那麽奇怪,當時她真的被烏雲嚇一跳,殺氣四溢,好像真的要將她滅口似的。

趙小果躺在床上,邊把玩錢袋子邊胡思亂想。

已知徐褚仁和樊城那勞什子侯爺是仇敵,恨到將其家人挫骨揚灰的地步。然後那個叫唐鴻飛的,可能曾是侯爺的下屬,追殺徐褚仁為侯爺報仇。

可他又認識京城裏的官員,難道官員和什麽侯爺不是一夥的嗎?

還有,她突然想起來,既然徐褚仁到家了,為何他們還要住客棧租賃房子?

從小在大梨樹村長大,質樸純良的小姑娘沒作他想,當天晚上在徐褚仁房間裏吃飯時便直接問出口了。

“徐褚仁,你不回家嗎?”

烏雲和立冬齊齊看向徐褚仁。

年輕俊朗的男子面上波瀾不驚,但修長的手指捏緊筷子。

腦子裏乍然想起,當初她救他回家問及身份,他隨口說自己是京城人士。

果然一個謊言要靠無數謊言去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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