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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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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唐鴻飛帶來人數不多,加上他只有十五人。徐褚仁不是普通人,帶再多的人反而是累贅,因此精挑細選十四個,個頂個都是好手。

比如之前射箭的那個,號稱百步穿楊。

要不是因為徐褚仁武功太過高強,早就被射成篩子了。

唐鴻飛瞇著眼睛,人在黑暗之下時間久了就會習慣,而且他們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因此大致能看清方位。很顯然,他也怕火光引起徐褚仁的警惕,所以手底下的人都是摸黑行動。

十幾個人分成三組,朝著不同的方向追了過去。樹下沒人後林子裏一片安靜,趙小果松了口氣看向徐褚仁。

“我們……”

徐褚仁食指貼在她嘴唇上示意噤聲。

這片林子茂盛樹木枝繁葉茂,分支強壯足以承擔起兩個人的重量,不過徐褚仁身量太高,他像是墊子似的縮在樹幹上,趙小果則是直接坐在他身上。

倆人貼的很近,方才底下都是人,趙小果怕自己掉下去,兩只手還牢牢的圈住徐褚仁的脖子,人走了她忘了松開,直到徐褚仁手指在她唇上一碰即離,她才後知後覺,臉色漲紅的松開他。

不過,她兩條腿在空中懸著著實難安心,還是悄悄握住他的衣角。

高處樹枝稀疏間隙,有銀白的光亮落下,照亮豆蔻少女的眼睛,亮如星辰,在等他的答覆。

“再等等。”徐褚仁聲音很輕,言簡意賅。

如果是烏雲和立冬在,主仆多年的默契肯定能聽懂三個字背後的含義,意思便是既然他們轉不出去,就讓唐鴻飛的人去闖,說不定柳暗花明。

徐褚仁沒有張口再解釋的意思,修長的手掌不著痕跡的準備,以防趙小果開口說話或者想跳下去。

誰料趙小果竟然點了點頭,像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月明星稀,她眼睛緩慢眨了眨,最後唇角朝上,露出一抹狡黠笑意。

就讓獨眼他們去闖鬼打墻!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陸續有人回來,唐鴻飛也在其中。他面如鍋底,陰惻惻道:“怎麽回事?”

“回統領,我們方才好像來過這裏,又……又轉回來了。”

唐鴻飛不信邪,讓手下邊走邊留下記號,把衣擺扯成布條系在樹上。然而幾番嘗試之後,他們本以為走了很遠,竟然又回來了。

“……統領,這是不是傳說中的鬼打墻啊?”

有個手下說話哆哆嗦嗦,恰逢林子裏不知什麽鳥怪叫,好像林子裏有什麽魑魅魍魎,所有人都汗毛聳立,警惕的看向四周。

樹上的趙小果摸了摸胳膊,也驚起不少雞皮疙瘩。

她忘了自己在樹上了,當她發現自己兩只手松開固定點後,身體不知道怎麽就開始飄忽,總覺得頭重腳輕要掉下樹去。

幸而肩膀處落了重量,是徐褚仁用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

趙小果重重呼吸,心有餘悸,索性兩只手扶住徐褚仁的胳膊。徐褚仁沒什麽表情,但下一瞬,他眼睛看向趙小果。

少女的手纖細,抓住徐褚仁的大掌後,不由分說的往裏蹭,在徐褚仁楞神的時候,倆人已經十指交握在一起。趙小果緊緊握住他的手,心想就算她掉下去,他也能一把將她拉住。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現在竟如此信任徐褚仁。

樹林裏那些追兵們連走兩趟,但都是同樣的結果,他們又回來了。林子如此之大又是黑夜,若不是早做了記號,還真不容易發現。

“統領,這會不會是那反賊的計謀啊?”

“是啊統領,在他手下木頭都能變成人,他肯定也會搗鼓這些歪門邪道,說不定就是想把我們困在這裏,他們早就逃之夭夭了!”

一旁的另外一棵樹上,立冬翻白眼,心道要是他們主子如此博學多才神通廣大,哪裏還需要逃?不過這到底是什麽東西?鬼打墻?真有鬼攔著嗎?

底下的人團團轉,上面的人也不好過。

趙小果的腿麻了,但她不敢動。因為她一直坐在徐褚仁的身上,他都沒說什麽,她更沒資格抱怨了。可腿麻的滋味著實難受,尤其是右腿,她小心翼翼的伸了一下想要借此緩解,但她錯估了自己身體的控制能力,當即搖搖欲墜。

幸好趙小果牙齒死死咬住嘴唇,這才沒驚叫出聲。而她的小動作也被徐褚仁發現,片刻後,他伸手放在她的小腿上。

趙小果望過來,徐褚仁薄唇一張一合,無聲的說:“得罪了。”

他掌心很熱,貼在肌膚上像是貼了一層膏藥,修長的手指力度正好,從腳踝開始捏,也不知道他是否學過,很快就緩解腿麻之癥,然後迅速的收回手。

趙小果覺得腿熱的厲害,臉也有點燥熱,很奇怪的說不上來的感覺。

在她糾結的時候,底下的人來了又走,顯然,他們找不到出口。徐褚仁目光閃爍,想到了什麽。待底下沒人時,他微微直起身子,趙小果知道他是想說話,便也朝著他的方向靠,從遠處看,像是兩人相互依偎似的。

徐褚仁也一楞。

趙小果已經將耳朵貼過來,甚至還用手將碎發攏到而後。和她的赤誠坦蕩相比,他就顯得心中有鬼。薄唇抿了抿,徐褚仁輕聲開口:

“你能解開這個陣法嗎?”

什麽?這是陣法?不是鬼打墻?

趙小果眼睛瞪的圓溜溜的,半響後也轉頭,一只手扣在嘴邊作喇叭花狀似想說話。只是徐褚仁方才在盯著她耳上的小痣看,一時沒反應過來,臉頰上便劃過柔軟的唇。

四目相對,俱是震驚。

“對不起。”徐褚仁先開口。

趙小果搖頭,心想是她不小心冒犯了人家,他宰相肚裏能撐船,不和她計較。

小插曲很快過去,趙小果沒往心裏去,和徐褚仁咬耳朵。“你怎麽知道這是陣法?還有,你怎麽知道我懂陣法?”

兩個問題徐褚仁只回答了第一個。

“這世上沒有鬼,更不會有鬼打墻,要麽是障眼法,要麽就是陣法,我們過來時候有一處樹和其他的樹不同,底下還擺放著幾塊石頭。”

徐褚仁對陣法了解不透徹,只能勉強看出是陣法,但至於是何陣法以及如何解,不得而知。之前在趙家時,趙小果的床邊布滿了陣法,興許她有法子。

“真是陣法!”在徐褚仁的指點下瞧見了異樣,不過很快冷靜下來,趙小果說離的太遠她瞧不清楚,因此不知道是什麽陣法,而且也不確保自己能解開。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外面那些人設的。”

趙小果反應過來,有些不敢相信,覺得在茶寮裏是他們主動挑釁,她只是回嘴而已,就值得讓他們守在這報覆?

“太小心眼了吧。”

徐褚仁未作評價,他繼續分析:“害人性命倒不至於,估摸著就是想把我們困住,所以想問你能不能解。”

說完,趙小果沒做聲,一臉沈思,徐褚仁也未打擾,他錯開身拉開距離。

原本縈繞在鼻尖的清雅淡香散去,徐褚仁垂著眼睫,瞧不出他在想什麽。

“我繼承我娘的衣缽,可惜我娘醒的時候少因此教的不多,會的陣法裏確實有這麽一個,喚作迷魂陣。”

這時候唐鴻飛他們回來了,趙小果立刻住口。

大抵是因為既找不到人又找不到出口,唐鴻飛變得格外暴躁,幾個手下都被他數落一番,然後他們就坐著不動了。

趙小果轉頭,徐褚仁看出她眼裏的擔心,朝著她搖頭。

她看懂他的意思,焦躁的心情平靜不少,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所有人又傾巢而出。

這次,徐褚仁動了。

他扶住趙小果的腰肢道了聲得罪,隨後攬著人從樹上下來。棲身的樹距離地面起碼有三丈高,說不怕是假的,趙小果忍著尖叫閉眼,兩只手緊緊摟住徐褚仁,趴在他懷裏。

下落過程徐褚仁掃了她一眼。

睫毛顫顫透著她的緊張和害怕,徐褚仁便將速度放緩不少,待腳踩上土地時,趙小果睜開眼吐出一口氣。

“我帶你去。”他們時間不多,當務之急是先從這裏出去,所以他帶趙小果朝著異樣地方走去。立冬也跳下來了,負責警戒。

徐褚仁身高腿長走的快,趙小果得小跑著才能跟上他,而且她視力不如徐褚仁,得湊近了看。在查看五處地方後,沒來得及看下一處,便有人回來了。

三人立刻上樹躲起來,這次回來的是三個小兵,嘴裏抱怨著什麽,過了會只能再次出發。

趙小果著急看下個地方,拍了拍徐褚仁的胳膊示意他帶著她下去,然而徐褚仁卻沒動,只低聲道:“時間不對。”

方才他們在樹上時徐褚仁觀察過這群人出去和回來的時間,呈現一種規律,足夠他們下樹運作。但時間變了,有的人去而覆返的時間變短。

這不對勁。

趙小果沒明白他的意思,還在催促他,徐褚仁便帶著她下樹。好在這次將下一處異常查看完畢。

“六個地方擺放位置,正好對應了迷魂陣。”趙小果怕被人聽見,所以湊近徐褚仁說話。她身量才到他肩膀處,所以仰著頭,而徐褚仁微微彎腰,將耳朵湊近。

不遠處的立冬看了一眼,立刻彈開視線,不知道怎麽覺得有點尷尬,於是摸了摸鼻子。

過了片刻,立冬發出暗號,示意他們有人回來,三人又躲了起來。大抵是因為有徐褚仁在趙小果覺得安心,她甚至不用再牢牢抓住他,只全身心的想該如何破陣。

人走他們下來,人回來他們上樹。如此反覆之下,已經月上高梢了,清冷的月光透過縫隙灑下來,鍍在趙小果認真的側臉上,山風微寒,她卻鼻尖沁了汗珠,因緊張和焦慮,貝齒死死咬住嘴唇而不自知,直到下唇顏色泛白,她半響後起身,無奈搖頭。

“確實該是迷魂陣,但現在唐鴻飛的人亂闖,陣法已變,一時半會我想不出法子。”

“也就是說,可能有辦法。”他問。

其實趙小果很想拍著胸脯告訴他,她完全可以破解帶著他們出去。但事實擺在眼前,趙小果實事求是,不敢誇下海口。她說:“我需要時間。”

立冬焦急的揪著自己頭發,說道:“可我們現在沒時間。”

現在情況緊急,趙小果當然知道這些,她本來就焦急,這下更是抿著唇,像是因為不能快速破陣而自責。

徐褚仁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立冬當即後退幾步繼續警戒,不敢再亂說話了。

陰影下,趙小果也心急,急切的時候就覺得腦子是空的,怎麽也轉不動,越是轉不動她越是著急,垂下的手指緊緊摳著手心而不自知,直到徐褚仁走到她身側。

“我要是破不開陣法怎麽辦?”

趙小果突然發問,聲如蚊訥。徐褚仁卻聽的清楚,而且很快回答她:“總會有辦法。”

一句話像是定心丸,趙小果踏實不少,接下來她解開自己身上的背包,裏面有個小包是徐褚仁的,順手遞給他,然後拿出自己寶貴的龜殼,又將手腕上帶著的紅繩解下來。

那紅繩上系著三枚銅錢,徐褚仁在第一次見趙小果的時候就知道。

此刻,他終於知道是用來做什麽的了。

趙小果將銅板小心翼翼取下來放在龜殼裏,隨後開始搖晃,這架勢是在蔔卦。

立冬悄悄看向主子的方向,徐褚仁面色不明。

那邊趙小果已經蔔好了方位,說道:“西北角。”

收拾好東西趙小果連忙道:“我們快點過去,免得碰上他們。”

她都走出好幾步了,回過頭見徐褚仁站著沒動便去拽他的手。“快呀。”

在她的引導之下,徐褚仁才動身。去尋西北角的過程中差點迎面碰上人,幸好徐褚仁反應快。

等到他們找到西北角方位時,立冬看見地上放著雜亂的石頭,他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用的石頭布陣。趙姑娘,我們怎麽辦,將石頭拿走嗎?”

“哎哎,千萬不要碰,”趙小果忙不疊的道:“亂動會導致破解之法改變,變得棘手。”

立冬乖乖不動了,去一旁警戒。趙小果繞著那石頭走了兩圈,半響後頗為為難道:“若是原本的迷魂陣,我只需要將這裏破開,我們便能出去,但現在問題是他們的人破壞陣法,這裏已經不是出口了。可卦象還顯示在這……”

趙小果琢磨的時候,徐褚仁也未曾閑著,他將飛天鷙取出來,找好方位後讓其飛出去。

烏雲定然會來尋他們,裏應外合,或許可盡快破局。在看見上空可自由飛行後,徐褚仁緊繃的唇角松懈不少。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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