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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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烏雲和立冬恨的牙癢癢。
他們主子對趙小果不薄，雖然寄宿在她家，但主子將身上所有的錢都給趙小果了，不提那最愛的雙魚玉環，光是玉佩便價值千金。
她怎麽能這樣？
立冬還恨鐵不成鋼，覺得主子未免太信任趙小果了，所以才造成今日局面。
他跳上馬車，烏雲立刻揚起馬鞭，在這僻靜小巷裏，車輪快速滾動的吱呀聲格外顯眼。
從巷子口進來的一隊巡邏士兵皺眉呵道：“前面的馬車，停下！”
烏雲哪裏肯停，若是停下被抓，他們的計劃就徹底泡湯了！不管是烏雲還是立冬，他們都不在意這條命，但沒命之前必須完成主子給的任務。
馬車越來越快，後頭的追兵大喊：“停下，再不停下別怪我不客氣了！”
片刻後，就聽見嗖嗖的破風聲。
追兵竟然射箭了！
立冬掀開簾子往後看，追兵越來越近，他們的馬車雖行駛至巷子另一端出口，但得拐彎，耗費時間不說，馬車行駛這般迅速，怕是……
“不行，烏雲，要翻車了！”
緊張之下烏雲狠狠抽了馬屁股一鞭子，那馬兒吃痛前腿高高擡起，朝著右邊拐去。然而因為速度太快，車輪傾斜，很快就砰的一聲碰撞到墻壁，隨後不受控制的翻了過去。
待烏雲和立冬從地上爬起來，官府的人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
“你們，拿出牙牌來！”
為首之人兇神惡煞，審視的目光掃向二人，烏雲悄悄摸向身後藏著的匕首，立冬也捏緊袖子裏的短劍。
他們對視一眼，明白彼此的意思。現在天漸漸黑了，若是此時和官府起爭執，那便將計劃提前，他們直接殺到菜市口去！
“快點，趕緊拿出牙牌來！”那人又重覆一遍，也握緊腰間佩刀，其他士兵刷刷抽出大刀，氣氛劍拔弩張，好像隨時都要打起來。
“哎呀，這是怎麽了？”
一道不合時宜的女子聲音闖了進來，接著從街上跑來一個妙齡女子，唇紅齒白，面容明媚。一身青草綠的長裙，梳著城裏時下姑娘們最喜歡的歪雲鬢，留下一縷烏發垂在右肩，左側簪了幾朵小姑娘們喜歡的絹花，顏色亮麗，嬌憨可愛。
“讓你們來接我，怎麽還翻車了呀。”
她走近之後，像是才看見官兵似的，猛的頓住腳步，清澈的眼眸裏帶了點民見官的驚恐，聲音也微微發顫。
“官爺，這是怎麽了？”
現在整個樊城都在找定安侯府逃跑的一位公子，顯然，這位姑娘不是男子。再看看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兩個人，一臉的仆從樣，更不像是侯府出身了。
不過那官爺還是讓他們出示牙牌，檢查過後煩躁道：“沒做虧心事你跑什麽，耽誤工夫。”
烏雲和立冬連忙伏低做小道歉，趙小果施施然行了個禮，說了兩句討喜話，這事兒便算了了。
待官兵走後，烏雲和立冬將馬車扶起來，倆人欲言又止，倒是趙小果先開口說：“你們為何驅車逃跑？莫不是想甩掉我吧？”
倆人沈默不語，俱是有苦說不出。
等回到了院子裏，終於能放開了說話，立冬著實忍不住，質問道：“你去哪了？”
趙小果正在安置自己的行李，聞言打開包裹，取出裏面的水囊晃了晃:“我去打水啊，光吃饅頭和燒雞豈不是要噎死人，哎，我說，你們城裏人怎麽什麽都要錢，找個地方打水還收我一個銅板。”
一個銅板！那可相當於自己給村裏人蔔一次卦呢。
人生地不熟，她就在附近找了處酒樓打水，一個銅板也心疼的不行，但她啃饅頭的嘴幹巴巴的更難受，於是咬咬牙到底買水了。
“城裏處處都要用錢，哪像我們村裏，水隨便打隨便喝。”趙小果說著將水囊拿出來，“你們倆渴不渴，喝吧，還是滿的呢。”
烏雲神色覆雜的接過水囊，幾次欲言又止。
是他錯怪趙姑娘了，竟然以為她逃跑去舉報他們。沒想到人家只是因為口渴出去打水，不過話說回來，她穿著裙子竟然還能跳墻，果然神婆就是不同凡響。
立冬沒想那麽多，意識到自己誤會她後直接道歉說對不起。趙小果莞爾一笑：“用不著這麽客氣的，沒關系。”
立冬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趙姑娘，你先喝吧。”烏雲拿著水囊掂量著，滿滿當當裝滿了水，她應該是打完水直接回來，未來得及解渴。
誰料趙小果坐下後氣定神閑道：“我喝過了呀，一個銅板呢，我先喝飽了再裝水，如此還能賺一點。”
若不是因為吃燒雞和饅頭吃的太飽，她非得喝個水飽不可。
烏雲更過意不去了，但他不像立冬能拉下來臉，對不起三個字說不出口，只能暗中留意趙小果的動作，像是侍候徐褚仁一樣侍候趙小果。
“怎麽感覺你們倆有點奇怪？”
當趙小果起身，坐在角落裏的倆人也跟著再一次起身後，她若有所思道：“難道是徐公子讓你們照顧我？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著照顧的。”
立冬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心想主子確實囑咐過要對趙小果多加照看，現在想想，主子是對的，這位小神婆心思單純，不像是壞人。而且若她真有什麽問題，主子應當也不會同意讓她參與進來。
其實趙小果到現在也不明白他們要做的事情是什麽，只能等天黑。
夏季天黑的晚，趙小果打了個盹後天才徹底黑下來。
烏雲起身，深深吸了口氣道：“趙姑娘，有勞了。”
……
原本就有些緊張的趙小果，在跟著傀儡人上街後，更是緊張的低垂著腦袋，生怕被人瞧出來異樣。
幸好，這傀儡人制作精良，將機關打開後便如常人一般走動。而且它穿著打扮不俗，還帶著冪離擋住容貌，因此在外人看來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走路慢吞吞也不會引人懷疑，只會覺得窈窕淑女合該如此。
趙小果充當傀儡人的丫鬟，她不知道烏雲和立冬去了哪裏，當時徐公子告訴她，只需要將傀儡人送到菜市口，她即刻離開便好。
眼見著前方就是菜市口了，好像沒什麽難度。
天黑如墨，若是在村裏這個時辰家家戶戶都已經收拾好準備安置了，農家人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在此處不一樣，道路兩旁張燈結彩，燈籠像是不要錢似的一盞盞掛在商戶門前，照亮寬闊的街道。
路上還有許多小攤販在售賣東西，百姓眾多，摩肩擦踵好不熱鬧。
從未見過如此盛大場景的趙小果忍不住偷偷望過去，再一次感嘆城裏的繁華景象。
又走了片刻，趙小果擡起頭，發現菜市口附近的空地上懸掛著什麽。
村裏賣豬肉的張家，每次宰殺活豬後都會在家門口圍墻上插一桿破舊的幌子，告知村裏人可以來買新鮮豬肉。
趙小果以為，高高掛起看不清的東西也是如此作用。
直到她走到附近，覷見地上鋪滿了什麽東西，發出陣陣惡臭味，她瞇著眼睛想要看清楚，路過的大娘好心提醒一句：“別站太近，小心屍臭帶毒哦。”
“屍臭？”
大娘見她驚訝，還好奇她竟然不知道。不過大娘心善，給她講解道：“對啊，那些是定安侯府的人，十三具屍體，在日頭底下曬這些天，都長蟲子了！姑娘，別好奇了，天色晚了趕緊回去吧。”
趙小果臉色慘白，眼珠子木木的擡起朝上看，終於明白那些圓咕隆咚，像是一個個球的東西是什麽了。
是人頭。
哇的一聲，趙小果彎腰吐了。
大娘哎呦退後，趕忙走了，生怕被吐身上。
吐了好一會，直到什麽都吐不出來，趙小果才拿起水囊漱漱口。
她站的地方離屍體很近，近到引起附近駐守官兵的註意，但看見她是個姑娘又連連嘔吐，便打消疑慮。
那傀儡人不動了，趙小果怕被別人發現，趕忙再次啟動，傀儡人便亦步亦趨的跟著她往角落裏走，也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怎麽做出來的，她們一起隱在人群裏，倒也看不出什麽端倪。
不過，趙小果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徐仁到底是什麽人？他為何要讓她帶著傀儡人來菜市口，難道和那些屍體有關系？
方才好心大娘告知，說那些屍體出自定安侯府。她想起來之前春桃進城時候聽旁人提了一嘴，說是鎮守邊關的大將軍因巫蠱之術和通敵而被滿門抄斬。
那位大將軍莫不就是什麽定安侯？
與其瞎猜不如直接問，和身邊路人打探一番，證實趙小果的猜想。
那路人感嘆道：“侯爺是好人，這些年為了邊關百姓盡心盡力，可沒想到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趙小果只是默默聽著並未言語，在她看來，皇帝是天下明君，他手底下又有那麽多忠臣明將，恐怕不會隨便冤枉人。或許，那位侯爺只是對邊關的老百姓關照？
她搖頭，不去想這些，關註點落在徐公子身上。可想了許久也想不明白他到底要幹什麽，於是只能等消息。
好在沒等多久，趙小果就瞥見道對面站著的烏雲，他朝著趙小果鄭重點頭，隨後就消失不見了。
這是他們商量好的暗號，趙小果需要按照計劃去摸傀儡人的後腰，按住第二個按鈕。
趙小果一直站在傀儡人身後扮演丫鬟，自然方便去按。可她剛想要伸手的時候，突然有人匆忙而來撞了傀儡人一下。
機關未啟動的傀儡人就和木頭一模一樣，經人這麽一碰，馬上就要直挺挺倒地，趙小果眼疾手快扶住了它，可那冪離歪了，露出大半張木頭臉。
趙小果一口氣沒提上來，趕忙拉住冪離，這時候碰傀儡人的路人回頭道歉，趙小果跨一步上前擋住，笑了笑說沒事，同時快速的摸向按鍵。
傀儡人動了，按照計劃，此時趙小果就該退場。於是她轉過身準備離去，可剛走了幾步，便聽到一陣喧鬧之聲，不待她有所反應，有人大喝道：“那個女人，給我站住！”
趙小果嚇了一跳，隱隱覺得不好，腳下生風跑了起來，後面喊聲由遠及近。“再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心虛之下趙小果不敢回頭，可她哪裏能跑得過官兵，立刻就被追上。
唰——一把大刀橫在她面前。
趙小果腦子一空霎時白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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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和立冬恨的牙癢癢。
他們主子對趙小果不薄，雖然寄宿在她家，但主子將身上所有的錢都給趙小果了，不提那最愛的雙魚玉環，光是玉佩便價值千金。
她怎麽能這樣？
立冬還恨鐵不成鋼，覺得主子未免太信任趙小果了，所以才造成今日局面。
他跳上馬車，烏雲立刻揚起馬鞭，在這僻靜小巷裏，車輪快速滾動的吱呀聲格外顯眼。
從巷子口進來的一隊巡邏士兵皺眉呵道：“前面的馬車，停下！”
烏雲哪裏肯停，若是停下被抓，他們的計劃就徹底泡湯了！不管是烏雲還是立冬，他們都不在意這條命，但沒命之前必須完成主子給的任務。
馬車越來越快，後頭的追兵大喊：“停下，再不停下別怪我不客氣了！”
片刻後，就聽見嗖嗖的破風聲。
追兵竟然射箭了！
立冬掀開簾子往後看，追兵越來越近，他們的馬車雖行駛至巷子另一端出口，但得拐彎，耗費時間不說，馬車行駛這般迅速，怕是……
“不行，烏雲，要翻車了！”
緊張之下烏雲狠狠抽了馬屁股一鞭子，那馬兒吃痛前腿高高擡起，朝著右邊拐去。然而因為速度太快，車輪傾斜，很快就砰的一聲碰撞到墻壁，隨後不受控制的翻了過去。
待烏雲和立冬從地上爬起來，官府的人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
“你們，拿出牙牌來！”
為首之人兇神惡煞，審視的目光掃向二人，烏雲悄悄摸向身後藏著的匕首，立冬也捏緊袖子裏的短劍。
他們對視一眼，明白彼此的意思。現在天漸漸黑了，若是此時和官府起爭執，那便將計劃提前，他們直接殺到菜市口去！
“快點，趕緊拿出牙牌來！”那人又重覆一遍，也握緊腰間佩刀，其他士兵刷刷抽出大刀，氣氛劍拔弩張，好像隨時都要打起來。
“哎呀，這是怎麽了？”
一道不合時宜的女子聲音闖了進來，接著從街上跑來一個妙齡女子，唇紅齒白，面容明媚。一身青草綠的長裙，梳著城裏時下姑娘們最喜歡的歪雲鬢，留下一縷烏發垂在右肩，左側簪了幾朵小姑娘們喜歡的絹花，顏色亮麗，嬌憨可愛。
“讓你們來接我，怎麽還翻車了呀。”
她走近之後，像是才看見官兵似的，猛的頓住腳步，清澈的眼眸裏帶了點民見官的驚恐，聲音也微微發顫。
“官爺，這是怎麽了？”
現在整個樊城都在找定安侯府逃跑的一位公子，顯然，這位姑娘不是男子。再看看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兩個人，一臉的仆從樣，更不像是侯府出身了。
不過那官爺還是讓他們出示牙牌，檢查過後煩躁道：“沒做虧心事你跑什麽，耽誤工夫。”
烏雲和立冬連忙伏低做小道歉，趙小果施施然行了個禮，說了兩句討喜話，這事兒便算了了。
待官兵走後，烏雲和立冬將馬車扶起來，倆人欲言又止，倒是趙小果先開口說：“你們為何驅車逃跑？莫不是想甩掉我吧？”
倆人沈默不語，俱是有苦說不出。
等回到了院子裏，終於能放開了說話，立冬著實忍不住，質問道：“你去哪了？”
趙小果正在安置自己的行李，聞言打開包裹，取出裏面的水囊晃了晃:“我去打水啊，光吃饅頭和燒雞豈不是要噎死人，哎，我說，你們城裏人怎麽什麽都要錢，找個地方打水還收我一個銅板。”
一個銅板！那可相當於自己給村裏人蔔一次卦呢。
人生地不熟，她就在附近找了處酒樓打水，一個銅板也心疼的不行，但她啃饅頭的嘴幹巴巴的更難受，於是咬咬牙到底買水了。
“城裏處處都要用錢，哪像我們村裏，水隨便打隨便喝。”趙小果說著將水囊拿出來，“你們倆渴不渴，喝吧，還是滿的呢。”
烏雲神色覆雜的接過水囊，幾次欲言又止。
是他錯怪趙姑娘了，竟然以為她逃跑去舉報他們。沒想到人家只是因為口渴出去打水，不過話說回來，她穿著裙子竟然還能跳墻，果然神婆就是不同凡響。
立冬沒想那麽多，意識到自己誤會她後直接道歉說對不起。趙小果莞爾一笑：“用不著這麽客氣的，沒關系。”
立冬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趙姑娘，你先喝吧。”烏雲拿著水囊掂量著，滿滿當當裝滿了水，她應該是打完水直接回來，未來得及解渴。
誰料趙小果坐下後氣定神閑道：“我喝過了呀，一個銅板呢，我先喝飽了再裝水，如此還能賺一點。”
若不是因為吃燒雞和饅頭吃的太飽，她非得喝個水飽不可。
烏雲更過意不去了，但他不像立冬能拉下來臉，對不起三個字說不出口，只能暗中留意趙小果的動作，像是侍候徐褚仁一樣侍候趙小果。
“怎麽感覺你們倆有點奇怪？”
當趙小果起身，坐在角落裏的倆人也跟著再一次起身後，她若有所思道：“難道是徐公子讓你們照顧我？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著照顧的。”
立冬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心想主子確實囑咐過要對趙小果多加照看，現在想想，主子是對的，這位小神婆心思單純，不像是壞人。而且若她真有什麽問題，主子應當也不會同意讓她參與進來。
其實趙小果到現在也不明白他們要做的事情是什麽，只能等天黑。
夏季天黑的晚，趙小果打了個盹後天才徹底黑下來。
烏雲起身，深深吸了口氣道：“趙姑娘，有勞了。”
……
原本就有些緊張的趙小果，在跟著傀儡人上街後，更是緊張的低垂著腦袋，生怕被人瞧出來異樣。
幸好，這傀儡人制作精良，將機關打開後便如常人一般走動。而且它穿著打扮不俗，還帶著冪離擋住容貌，因此在外人看來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走路慢吞吞也不會引人懷疑，只會覺得窈窕淑女合該如此。
趙小果充當傀儡人的丫鬟，她不知道烏雲和立冬去了哪裏，當時徐公子告訴她，只需要將傀儡人送到菜市口，她即刻離開便好。
眼見著前方就是菜市口了，好像沒什麽難度。
天黑如墨，若是在村裏這個時辰家家戶戶都已經收拾好準備安置了，農家人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在此處不一樣，道路兩旁張燈結彩，燈籠像是不要錢似的一盞盞掛在商戶門前，照亮寬闊的街道。
路上還有許多小攤販在售賣東西，百姓眾多，摩肩擦踵好不熱鬧。
從未見過如此盛大場景的趙小果忍不住偷偷望過去，再一次感嘆城裏的繁華景象。
又走了片刻，趙小果擡起頭，發現菜市口附近的空地上懸掛著什麽。
村裏賣豬肉的張家，每次宰殺活豬後都會在家門口圍墻上插一桿破舊的幌子，告知村裏人可以來買新鮮豬肉。
趙小果以為，高高掛起看不清的東西也是如此作用。
直到她走到附近，覷見地上鋪滿了什麽東西，發出陣陣惡臭味，她瞇著眼睛想要看清楚，路過的大娘好心提醒一句：“別站太近，小心屍臭帶毒哦。”
“屍臭？”
大娘見她驚訝，還好奇她竟然不知道。不過大娘心善，給她講解道：“對啊，那些是定安侯府的人，十三具屍體，在日頭底下曬這些天，都長蟲子了！姑娘，別好奇了，天色晚了趕緊回去吧。”
趙小果臉色慘白，眼珠子木木的擡起朝上看，終於明白那些圓咕隆咚，像是一個個球的東西是什麽了。
是人頭。
哇的一聲，趙小果彎腰吐了。
大娘哎呦退後，趕忙走了，生怕被吐身上。
吐了好一會，直到什麽都吐不出來，趙小果才拿起水囊漱漱口。
她站的地方離屍體很近，近到引起附近駐守官兵的註意，但看見她是個姑娘又連連嘔吐，便打消疑慮。
那傀儡人不動了，趙小果怕被別人發現，趕忙再次啟動，傀儡人便亦步亦趨的跟著她往角落裏走，也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怎麽做出來的，她們一起隱在人群裏，倒也看不出什麽端倪。
不過，趙小果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徐仁到底是什麽人？他為何要讓她帶著傀儡人來菜市口，難道和那些屍體有關系？
方才好心大娘告知，說那些屍體出自定安侯府。她想起來之前春桃進城時候聽旁人提了一嘴，說是鎮守邊關的大將軍因巫蠱之術和通敵而被滿門抄斬。
那位大將軍莫不就是什麽定安侯？
與其瞎猜不如直接問，和身邊路人打探一番，證實趙小果的猜想。
那路人感嘆道：“侯爺是好人，這些年為了邊關百姓盡心盡力，可沒想到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趙小果只是默默聽著並未言語，在她看來，皇帝是天下明君，他手底下又有那麽多忠臣明將，恐怕不會隨便冤枉人。或許，那位侯爺只是對邊關的老百姓關照？
她搖頭，不去想這些，關註點落在徐公子身上。可想了許久也想不明白他到底要幹什麽，於是只能等消息。
好在沒等多久，趙小果就瞥見道對面站著的烏雲，他朝著趙小果鄭重點頭，隨後就消失不見了。
這是他們商量好的暗號，趙小果需要按照計劃去摸傀儡人的後腰，按住第二個按鈕。
趙小果一直站在傀儡人身後扮演丫鬟，自然方便去按。可她剛想要伸手的時候，突然有人匆忙而來撞了傀儡人一下。
機關未啟動的傀儡人就和木頭一模一樣，經人這麽一碰，馬上就要直挺挺倒地，趙小果眼疾手快扶住了它，可那冪離歪了，露出大半張木頭臉。
趙小果一口氣沒提上來，趕忙拉住冪離，這時候碰傀儡人的路人回頭道歉，趙小果跨一步上前擋住，笑了笑說沒事，同時快速的摸向按鍵。
傀儡人動了，按照計劃，此時趙小果就該退場。於是她轉過身準備離去，可剛走了幾步，便聽到一陣喧鬧之聲，不待她有所反應，有人大喝道：“那個女人，給我站住！”
趙小果嚇了一跳，隱隱覺得不好，腳下生風跑了起來，後面喊聲由遠及近。“再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心虛之下趙小果不敢回頭，可她哪裏能跑得過官兵，立刻就被追上。
唰——一把大刀橫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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