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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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菜市口處駐守的士兵不只是表面這些，還有藏在暗處，如同陰濕蛇一般窺探在場的所有人。其中有一個戴著眼罩，在手下再一次來報說沒有異動時，露出的左眼渾濁陰鷙。
“徐褚仁狡詐，城門一道防線不見得能防住他，說不定他已經混了進來，傳令下去，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務必留意屍體附近可疑人等，要抓活口！”
手下詫異，因為上頭傳令說是生死勿論。不過很快就想通其中關節，他們唐統領自小就和徐褚仁認識，但倆人關系並不好，那徐褚仁文才武學，處處壓著他，所以唐鴻飛痛恨徐褚仁，說不定抓活口就是想折磨他。
京城的定安侯府被滿門抄斬，在樊城所有定安侯府的人都被抓了起來，自然也逃不過死亡命運。但府裏主子不多，除了個妾室帶著個庶女外，剩下的便都是下人了。
有人說：“唐統領，都已經一個月了，他會不會死在外面了？”
當時京城的消息還沒傳過來，樊城這邊秘密抄家，卻不想還是被徐褚仁逃了。官府的人追殺他，卻失去蹤跡。
唐鴻飛摸了摸那只受傷的右眼，這是一月之前他追擊徐褚仁與之交戰時所傷，自此之後，他和徐褚仁不共戴天。
唐鴻飛聲音陰惻惻道：“他三歲時就能從深山老林裏活下來，命硬的很。”
獨眼轉了方向，看向那些被風吹動的人頭。
“這些人雖然都與他沒有血緣關系，但徐褚仁重義重情，就算為了他那個死去的義父，他也會回來收屍，何況這些人裏還有他的武師傅。”
屬下齊齊稱是，忙去盯梢了。
唐鴻飛的一只眼睛在暗色裏像是狼，視線黏膩的掃過菜市口的所有人，很快，他看見不遠處趙小果幾人。
“你們幾個，過去看看。”
城裏百姓們剛開始又俱又怕又好奇，路過時張望片刻是常事，但屍體已經放了一個月，老百姓們早就像是習慣了似的，所以這些日子一直平靜無波，更凸顯那幾個人行事怪異。
當官兵追過去，趙小果逃跑時，唐鴻飛眼睛亮了起來，抄起配劍快步如飛，身體因為有所發現而興奮發熱，獨眼變得赤紅，咧嘴笑起來如同發現獵物的野獸。
一個嬌弱沒有縛雞之力的姑娘，怎麽可能跑的過訓練有素的士兵，沒一會便追上。不過幾個士兵沒亂動，將人圍住，很快唐鴻飛便趕來了。
因為恐懼而跌坐在地的小姑娘臉色慘白，唐鴻飛最討厭女人哭唧唧，打算若是她淌眼淚，他便將人吊起來審。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和徐褚仁是何關系？”
小姑娘嘴巴微張，似還處於震驚當中，唐鴻飛索性蹲下，循循善誘道：“放心，只要你招了，我便不會虧待你，不僅留你一條命，還會好吃好喝的供著，說吧，徐褚仁在哪？”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趙小果聲音又幹又澀，被這群手拿武器訓練有素的人圍上，她早就嚇的魂出體外了，壓根就沒聽清對方說什麽。當時他囑咐她悄悄離場莫要引起任何動靜，她只懊悔方才不該跑的，說不定就不會被發現。
“不說嗎？”唐鴻飛笑的邪氣，伸出手貼著趙小果的臉，掰著左右看，像是打量貨物似的。
“是個小美人，看來，你是被他那副皮囊迷了心，但是小美人你可要知道，腦袋要掛在身上才能繼續觀賞……”
他說著，手一路往下，趙小果掙紮躲避但無濟於事。大掌來到趙小果潔白纖細的脖頸處，輕而易舉的握住她脖子甚至將人提了起來。
巨大的窒息感襲來，趙小果兩只手死命掰對方手指，可分毫不動。她整張臉被憋的通紅，眼睛不自覺的流淚，視線也因為淚水溢出而變得模糊。
“嘖。”唐鴻飛歪頭，“哭起來更好看了啊，徐褚仁那個整日與木頭泡在一起的廢物，竟還懂欣賞美人嗎？”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唐鴻飛打算將人帶回去慢慢玩，長夜漫漫，他有的是時間。
然而，突如其來的爆炸聲響徹雲端。
“怎麽回事？”
“是什麽東西？炮竹嗎？”
連唐鴻飛都嚇了一跳，更別提普通百姓了，驚慌逃竄，場面一度混亂起來。
“不好。”唐鴻飛猛然想到什麽，“中計了！速速趕回去！”
能搞出這麽大動靜的只有徐褚仁，好一個調虎離山計！可他偏偏不遂他的願，唐鴻飛回過頭，聲音殘忍道：“他既舍得用你當誘餌，說明你在他心裏沒有半分重量，姑娘，下輩子擦亮眼睛，免得識人不清。”
語畢，右手用力，趙小果說不出話來，腦子嗡嗡作響，根本聽不見外面的動靜，她只能聽見自己骨頭哢嚓哢嚓聲，兩條腿晃悠著，整張臉漲的如豬肝色，眼看著就要咽氣。
“嗖”——
破風聲傳來，有什麽東西打在唐鴻飛的手上，他吃痛松手，趙小果落地，然而不待她有所反應，便又覺得腳下一輕，腰被人摟住，不等她看來人是誰，對方身上的氣味縈繞，是熟悉的淡香。
“你怎麽進來了？”
原本清亮的嗓音被勒的沙啞，徐褚仁低頭看了她一眼，頭發散亂，楚楚可憐。
說好的他在城外的，趙小果腦子暈乎乎，想的是他怎麽猶如神兵天降出現在這呢？
“抓住我。”情況緊急不是說話的時候，徐褚仁說罷抿著薄唇，多年的輕功並沒有因受傷而退步，很快將所有人甩到身後，除了一個人，唐鴻飛。
徐褚仁回頭看，對方步步緊逼。
“你竟然真敢現身！”唐鴻飛眼神緊緊盯著徐褚仁的背影，狂妄道：“拿命來！”
徐褚仁並不言語，原本他的武功在唐鴻飛之上，但現在他懷裏多了個人，舊傷又未愈，倆人之間本該拉開的距離越來越近。
風聲從耳邊擦過，趙小果害怕的用兩只手勾住徐褚仁的脖子，整個人貼在他胸膛上，好半響才敢睜眼看，瞧見身後追擊之人只剩下唐鴻飛後並沒有顯得輕松，反而因之前窒息感更加害怕。
緊緊抱著徐褚仁，一張臉煞白，連呼吸都放輕了。
“放心，不會拋下你。”他忽然說了這麽一句。
趙小果睫毛顫顫，因被戳破心思而咬唇不語。不提身後如跗骨之蛆的獨眼，身後遠處燭火通明形成一道長龍，恐怕是官府的人追來了，他們該怎麽辦？
“閉眼。”這時候徐褚仁發聲打斷她的胡思亂想，趙小果照做連忙閉上眼睛，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此刻她對徐褚仁信任有加。
身後。
唐鴻飛緊隨而至，他知道徐褚仁功夫不凡，更是全身緊繃不敢懈怠，從菜市口一路追擊，唐鴻飛視線掃過，認出這是往城北方向去。
難道他是要從北邊城門逃走？
擡頭看一眼天色，估摸著再有兩刻鐘城門便會關閉，到時候捉拿徐褚仁便如甕中捉鱉一般簡單。
所以，現在就是盡可能的托住徐褚仁。
打定主意後的唐鴻飛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只要輕輕一拉發出信號，接管樊城的陳大人便會收到消息，屆時天羅地網，徐褚仁插翅難逃。
可很快，唐鴻飛將東西放了回去，他伸手摸自己右眼，惡狠狠道：“我要讓你血債血償！”
仇恨化為動力，唐鴻飛速度越發快。這裏是樊城，徐褚仁長大的地方，知道哪裏是繁華地帶，哪裏僻靜人少，唐鴻飛早就發現對方專走人少的地方，他暗諷徐褚仁都成落難狗了，竟還心懷大義。
真是可笑。
這片地區多是普通百姓，為了節省銀錢，很少夜裏點蠟燭，大多點個油燈勉強照亮即可，此時天又黑了下來，因此很難看清前路。
唐鴻飛只剩下一只眼睛，視線受阻，勉強能看清前面不斷騰挪的身影，但拐個彎的功夫，人竟然不見了。
這是一條十字路口，唐鴻飛站在最中間，臉色陰沈的仿若能滴出水來。
站立片刻後，他的手下比普通官兵來的更快，見他一臉想要殺人的表情，竟然都懼怕的不敢上前。最後，還是王副統領上前來，行禮之後道：“統領大人，屬下已經讓人將各大街道路口查封，且城門處也知會過，務必嚴加盤查一男一女，您煩心，保管反賊逃不出去。”
唐鴻飛面色稍霽，獨眼盯著幾條街道，最後大手一揮。“找！翻個底朝天也要將人給我找到！”
手下之人齊齊稱是，拿著火把開始挨家挨戶的搜查。
“官爺，這是怎麽了？”
“家中可有外來人？一男一女。”
“官爺，沒有啊。”
然而官兵問詢一句只是客套，直接推開人進去搜。有百姓已經脫了衣服安置，一時不察被官兵闖進去看個正著。面皮薄的姑娘和小媳婦捂著臉哭，家中男人有心討個說法，但瞧見森森寒刃，話就咽了回去。
“私藏反賊，與之同罪！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百姓嚇的當即求饒，說壓根就沒見過什麽男男女女，如此搜查了十幾戶，沒有半點徐褚仁和那女人的身影。
唐鴻飛皺眉，副統領適時開口：“尋常百姓不敢私藏，而且馬上城門就要關了，想必他們跑不遠，今晚一定可以將人抓到。”
“城門關了，怎麽辦？”
如他們所料，徐褚仁和趙小果確實沒能出去。
當時徐褚仁借著天色昏暗跳到一戶人家後院，又趁機從側門離開，這才順利躲過追捕。但顯然，這不是上策，因為官府的人早晚會搜到這。
剛開始的恐懼因為躲在安靜房間內散了不少，趙小果杏眸流轉，查看屋裏詳情。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套桌椅。應當是許久沒人住過了，桌面上一層厚灰，趙小果方才腿軟的厲害不得已坐在凳子上，起身之後拍了拍身後，果然裙擺上都是灰塵。
吱呀，房門打開，是徐褚仁去而覆返。
“暫時先在這，待天亮之後我們就出城。”
說罷，他沒有要休息的意思，就站在門口，透過未關閉的房門往外看，不知是賞月還是在思索事情。
地上映出頎長身影，一雙小巧的足踩著地面上的影子，裙擺沾滿灰塵，甚至還有一處破損撕開一條口子。
但這些趙小果都顧不上了，她心中有很多疑問。
“為何傀儡人不受控制，而且自己著火了？”
“你不是說要在城門口接應的，怎麽突然進城來了？”
“那個……官府的人為什麽追你？”
最後，趙小果深深吸了一口氣。
“還有，你真名不是徐仁，是徐褚仁，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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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口處駐守的士兵不只是表面這些，還有藏在暗處，如同陰濕蛇一般窺探在場的所有人。其中有一個戴著眼罩，在手下再一次來報說沒有異動時，露出的左眼渾濁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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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詫異，因為上頭傳令說是生死勿論。不過很快就想通其中關節，他們唐統領自小就和徐褚仁認識，但倆人關系並不好，那徐褚仁文才武學，處處壓著他，所以唐鴻飛痛恨徐褚仁，說不定抓活口就是想折磨他。
京城的定安侯府被滿門抄斬，在樊城所有定安侯府的人都被抓了起來，自然也逃不過死亡命運。但府裏主子不多，除了個妾室帶著個庶女外，剩下的便都是下人了。
有人說：“唐統領，都已經一個月了，他會不會死在外面了？”
當時京城的消息還沒傳過來，樊城這邊秘密抄家，卻不想還是被徐褚仁逃了。官府的人追殺他，卻失去蹤跡。
唐鴻飛摸了摸那只受傷的右眼，這是一月之前他追擊徐褚仁與之交戰時所傷，自此之後，他和徐褚仁不共戴天。
唐鴻飛聲音陰惻惻道：“他三歲時就能從深山老林裏活下來，命硬的很。”
獨眼轉了方向，看向那些被風吹動的人頭。
“這些人雖然都與他沒有血緣關系，但徐褚仁重義重情，就算為了他那個死去的義父，他也會回來收屍，何況這些人裏還有他的武師傅。”
屬下齊齊稱是，忙去盯梢了。
唐鴻飛的一只眼睛在暗色裏像是狼，視線黏膩的掃過菜市口的所有人，很快，他看見不遠處趙小果幾人。
“你們幾個，過去看看。”
城裏百姓們剛開始又俱又怕又好奇，路過時張望片刻是常事，但屍體已經放了一個月，老百姓們早就像是習慣了似的，所以這些日子一直平靜無波，更凸顯那幾個人行事怪異。
當官兵追過去，趙小果逃跑時，唐鴻飛眼睛亮了起來，抄起配劍快步如飛，身體因為有所發現而興奮發熱，獨眼變得赤紅，咧嘴笑起來如同發現獵物的野獸。
一個嬌弱沒有縛雞之力的姑娘，怎麽可能跑的過訓練有素的士兵，沒一會便追上。不過幾個士兵沒亂動，將人圍住，很快唐鴻飛便趕來了。
因為恐懼而跌坐在地的小姑娘臉色慘白，唐鴻飛最討厭女人哭唧唧，打算若是她淌眼淚，他便將人吊起來審。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和徐褚仁是何關系？”
小姑娘嘴巴微張，似還處於震驚當中，唐鴻飛索性蹲下，循循善誘道：“放心，只要你招了，我便不會虧待你，不僅留你一條命，還會好吃好喝的供著，說吧，徐褚仁在哪？”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趙小果聲音又幹又澀，被這群手拿武器訓練有素的人圍上，她早就嚇的魂出體外了，壓根就沒聽清對方說什麽。當時他囑咐她悄悄離場莫要引起任何動靜，她只懊悔方才不該跑的，說不定就不會被發現。
“不說嗎？”唐鴻飛笑的邪氣，伸出手貼著趙小果的臉，掰著左右看，像是打量貨物似的。
“是個小美人，看來，你是被他那副皮囊迷了心，但是小美人你可要知道，腦袋要掛在身上才能繼續觀賞……”
他說著，手一路往下，趙小果掙紮躲避但無濟於事。大掌來到趙小果潔白纖細的脖頸處，輕而易舉的握住她脖子甚至將人提了起來。
巨大的窒息感襲來，趙小果兩只手死命掰對方手指，可分毫不動。她整張臉被憋的通紅，眼睛不自覺的流淚，視線也因為淚水溢出而變得模糊。
“嘖。”唐鴻飛歪頭，“哭起來更好看了啊，徐褚仁那個整日與木頭泡在一起的廢物，竟還懂欣賞美人嗎？”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唐鴻飛打算將人帶回去慢慢玩，長夜漫漫，他有的是時間。
然而，突如其來的爆炸聲響徹雲端。
“怎麽回事？”
“是什麽東西？炮竹嗎？”
連唐鴻飛都嚇了一跳，更別提普通百姓了，驚慌逃竄，場面一度混亂起來。
“不好。”唐鴻飛猛然想到什麽，“中計了！速速趕回去！”
能搞出這麽大動靜的只有徐褚仁，好一個調虎離山計！可他偏偏不遂他的願，唐鴻飛回過頭，聲音殘忍道：“他既舍得用你當誘餌，說明你在他心裏沒有半分重量，姑娘，下輩子擦亮眼睛，免得識人不清。”
語畢，右手用力，趙小果說不出話來，腦子嗡嗡作響，根本聽不見外面的動靜，她只能聽見自己骨頭哢嚓哢嚓聲，兩條腿晃悠著，整張臉漲的如豬肝色，眼看著就要咽氣。
“嗖”——
破風聲傳來，有什麽東西打在唐鴻飛的手上，他吃痛松手，趙小果落地，然而不待她有所反應，便又覺得腳下一輕，腰被人摟住，不等她看來人是誰，對方身上的氣味縈繞，是熟悉的淡香。
“你怎麽進來了？”
原本清亮的嗓音被勒的沙啞，徐褚仁低頭看了她一眼，頭發散亂，楚楚可憐。
說好的他在城外的，趙小果腦子暈乎乎，想的是他怎麽猶如神兵天降出現在這呢？
“抓住我。”情況緊急不是說話的時候，徐褚仁說罷抿著薄唇，多年的輕功並沒有因受傷而退步，很快將所有人甩到身後，除了一個人，唐鴻飛。
徐褚仁回頭看，對方步步緊逼。
“你竟然真敢現身！”唐鴻飛眼神緊緊盯著徐褚仁的背影，狂妄道：“拿命來！”
徐褚仁並不言語，原本他的武功在唐鴻飛之上，但現在他懷裏多了個人，舊傷又未愈，倆人之間本該拉開的距離越來越近。
風聲從耳邊擦過，趙小果害怕的用兩只手勾住徐褚仁的脖子，整個人貼在他胸膛上，好半響才敢睜眼看，瞧見身後追擊之人只剩下唐鴻飛後並沒有顯得輕松，反而因之前窒息感更加害怕。
緊緊抱著徐褚仁，一張臉煞白，連呼吸都放輕了。
“放心，不會拋下你。”他忽然說了這麽一句。
趙小果睫毛顫顫，因被戳破心思而咬唇不語。不提身後如跗骨之蛆的獨眼，身後遠處燭火通明形成一道長龍，恐怕是官府的人追來了，他們該怎麽辦？
“閉眼。”這時候徐褚仁發聲打斷她的胡思亂想，趙小果照做連忙閉上眼睛，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此刻她對徐褚仁信任有加。
身後。
唐鴻飛緊隨而至，他知道徐褚仁功夫不凡，更是全身緊繃不敢懈怠，從菜市口一路追擊，唐鴻飛視線掃過，認出這是往城北方向去。
難道他是要從北邊城門逃走？
擡頭看一眼天色，估摸著再有兩刻鐘城門便會關閉，到時候捉拿徐褚仁便如甕中捉鱉一般簡單。
所以，現在就是盡可能的托住徐褚仁。
打定主意後的唐鴻飛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只要輕輕一拉發出信號，接管樊城的陳大人便會收到消息，屆時天羅地網，徐褚仁插翅難逃。
可很快，唐鴻飛將東西放了回去，他伸手摸自己右眼，惡狠狠道：“我要讓你血債血償！”
仇恨化為動力，唐鴻飛速度越發快。這裏是樊城，徐褚仁長大的地方，知道哪裏是繁華地帶，哪裏僻靜人少，唐鴻飛早就發現對方專走人少的地方，他暗諷徐褚仁都成落難狗了，竟還心懷大義。
真是可笑。
這片地區多是普通百姓，為了節省銀錢，很少夜裏點蠟燭，大多點個油燈勉強照亮即可，此時天又黑了下來，因此很難看清前路。
唐鴻飛只剩下一只眼睛，視線受阻，勉強能看清前面不斷騰挪的身影，但拐個彎的功夫，人竟然不見了。
這是一條十字路口，唐鴻飛站在最中間，臉色陰沈的仿若能滴出水來。
站立片刻後，他的手下比普通官兵來的更快，見他一臉想要殺人的表情，竟然都懼怕的不敢上前。最後，還是王副統領上前來，行禮之後道：“統領大人，屬下已經讓人將各大街道路口查封，且城門處也知會過，務必嚴加盤查一男一女，您煩心，保管反賊逃不出去。”
唐鴻飛面色稍霽，獨眼盯著幾條街道，最後大手一揮。“找！翻個底朝天也要將人給我找到！”
手下之人齊齊稱是，拿著火把開始挨家挨戶的搜查。
“官爺，這是怎麽了？”
“家中可有外來人？一男一女。”
“官爺，沒有啊。”
然而官兵問詢一句只是客套，直接推開人進去搜。有百姓已經脫了衣服安置，一時不察被官兵闖進去看個正著。面皮薄的姑娘和小媳婦捂著臉哭，家中男人有心討個說法，但瞧見森森寒刃，話就咽了回去。
“私藏反賊，與之同罪！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百姓嚇的當即求饒，說壓根就沒見過什麽男男女女，如此搜查了十幾戶，沒有半點徐褚仁和那女人的身影。
唐鴻飛皺眉，副統領適時開口：“尋常百姓不敢私藏，而且馬上城門就要關了，想必他們跑不遠，今晚一定可以將人抓到。”
“城門關了，怎麽辦？”
如他們所料，徐褚仁和趙小果確實沒能出去。
當時徐褚仁借著天色昏暗跳到一戶人家後院，又趁機從側門離開，這才順利躲過追捕。但顯然，這不是上策，因為官府的人早晚會搜到這。
剛開始的恐懼因為躲在安靜房間內散了不少，趙小果杏眸流轉，查看屋裏詳情。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套桌椅。應當是許久沒人住過了，桌面上一層厚灰，趙小果方才腿軟的厲害不得已坐在凳子上，起身之後拍了拍身後，果然裙擺上都是灰塵。
吱呀，房門打開，是徐褚仁去而覆返。
“暫時先在這，待天亮之後我們就出城。”
說罷，他沒有要休息的意思，就站在門口，透過未關閉的房門往外看，不知是賞月還是在思索事情。
地上映出頎長身影，一雙小巧的足踩著地面上的影子，裙擺沾滿灰塵，甚至還有一處破損撕開一條口子。
但這些趙小果都顧不上了，她心中有很多疑問。
“為何傀儡人不受控制，而且自己著火了？”
“你不是說要在城門口接應的，怎麽突然進城來了？”
“那個……官府的人為什麽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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