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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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王嬸子家的大丫又來了,這次是來告訴趙小果,二丫回消息了。

“她說當家的雖然年歲大但知道疼人,對她也算百依百順,吃喝不愁,過的比在家裏還要好。”

大丫說話時候眼裏隱隱泛著淚光,她低頭胡亂擦了一把。“看我,高興的事兒呢。對了小神婆,我來是想請你幫忙做個護身符,我找人給二丫帶過去。她離家遠,身邊沒個依仗,就希望護身符可以護她平安。”

“我不太擅長制作護身符,這樣,就先不收你錢了,下午你再過來取。”

院子裏的動靜被屋裏的烏雲等人看的清清楚楚,烏雲還納悶,小聲道:“趙姑娘喜財,怎麽到手的錢還不要。”

立冬冷哼:“還能是什麽,自然是因為她真的不會做護身符唄。”

他們來的晚,因此不知道之前趙小果是做過護身符的,且來求符之人給了足足三兩銀子。

也就是說,趙小果將三兩銀子打水漂了。

徐褚仁眉梢微挑,稍感意外。對一文錢都格外珍惜的趙小果竟然會主動說不收錢,而且看起來心甘情願。莫不是因為對那位叫二丫的愧疚?

憑心而論,不管是大丫還是二丫,他們的婚事都由親生父母做主,和趙小果沒有一絲一毫的幹系,哪怕她算出來的是下下卦,也不會阻擋王家人嫁女兒。

貪財又心善的姑娘。

徐褚仁透過窗戶縫隙看那道纖細身影,旁邊的烏雲瞧見了,不大明白主子是何意思。他湊過來低聲道:“主子,您確定選趙姑娘嗎?”

“情況特別,必須選可靠之人,趙小果是個不錯的選擇。”

烏雲還是覺得行不通。“主子,她既不會功夫,又目不識丁,不如我們再聯絡樊城裏的內應,說不定會有存活。”

“整個侯府被屠,你覺得朝廷會放任何一個活口在外嗎?如果真的有,八成也歸順朝廷,為了引我出去罷了。”

烏雲皺眉,顯然也想到這一點。曾經義勇忠心的侯府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能活命的肯定會藏匿起來,絕對不會跳出來惹人眼,除非別有所圖。

這麽看來,確實只有趙小果可信了。

“趙姑娘說要考慮幾日,主子,她會不會這幾日想到什麽,去報官?”

昨日,徐褚仁拿出玉佩給趙小果,請她幫忙辦事,事成了玉佩便是她的。按照徐褚仁對趙小果的了解,見財眼開的小姑娘該一口應下然後奪過玉佩才是,但沒想到她竟然猶豫了,還細細問什麽事情。

徐褚仁說此事涉險,但他會全力保證她的安全,可趙小果依舊猶豫,說想一想,過幾日再答覆。

“她需要錢,肯定會答應。”

……

做護身符很容易,趙小果做了兩個,一個給二丫,還有一個給大丫。大丫不好意思,說什麽也要給錢,趙小果說練手做的,有沒有用還未可知。

“肯定有用!”握著護身符,紅眼圈的大丫斬釘截鐵,“肯定有用,我這就找人幫忙帶給二丫。”

白日裏趙小果就一直坐在院子裏等人來蔔卦,徐褚仁在屋裏忙於自己的事情,這天下午稍晚一些時,有個面生的人急匆匆的來,問:“這裏可是趙神婆家?”

村裏人都稱呼趙小果為小神婆,趙神婆是說她娘。

不過趙小果並未糾正對方,耐著性子問:“可是要蔔卦看事兒?”

那人一路跑來一腦門的汗,忙道:“不是我看,是我們家主子要看,這樣,趙神婆您和我走一趟吧。”

上門看事價格翻倍,趙小果報了價格,那人直接一口答應。趙小果頗有經驗,先是進屋裏告知徐褚仁,然後又讓他幫忙告訴春桃一聲。

“地址就是方才我說的那個地方,若是我沒回來的話,三叔就會去找我。”

隨後趙小果便拿了個布兜子走了,烏雲從後窗跳進來,不可思議道:“她就這樣跟著那人走,難道不怕是壞人嗎?”

“立冬跟上,護她安全。”

倆人之中立冬輕功好,他雖千般不願,但必須聽主子的話,當即領命,悄無聲息的跟在趙小果身後。

屋裏少了個趙小果好似少了許多人,安靜的能聽見徐褚仁手中木頭銜接在一起的聲音。

他放下木頭,捏了捏眉心,片刻後重新認真做事,一絲不茍。

日頭西落時,春桃果然來了。

在得知趙小果上門給人看事兒後,春桃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她怎麽如此魯莽,天色晚了,還敢一個人去。”

“以前她沒上門過嗎?”

春桃搖頭:“倒是去過,但都是本村,還從沒去過那麽遠的地方,不行,我得叫我爹去看看。”

春桃走後,烏雲覺得趙小果為了掙錢簡直是瘋了,看來她答應的可能十之八九。

天邊光亮漸漸消失,烏雲去而覆返,垂頭稟告道:“主子,立冬傳來消息說,趙姑娘今夜怕是不能回來了。”

“因何事?”

“是因為……”

“小神婆在家嗎?”外面一道嘹亮的嗓音將烏雲聲音壓了下去,聽見大門被人推開,烏雲立刻從後窗跳出去隱藏好,徐褚仁則起身,推開房門時,人已經走到近前了。

是個眼熟的婦人,即使徐褚仁告知趙小果不在,她也沒轉身走,反而自來熟的要往屋裏擠。

趙小果平日裏都是坐在院子裏給人看卦,顯然是不喜人進屋內。

徐褚仁不著痕跡的擋住人,溫和一笑:“院裏請。”

他容貌英俊,聲音溫潤,婦人喜氣洋洋找不著北,壓根就沒發現他故意因著她去院了坐下。

“哎呀,小神婆不在也沒關系,”婦人上下打量徐褚仁,怎麽看怎麽滿意,笑瞇瞇問:“你今年多大了?身上可有婚約?家是哪裏的?……”

這架勢如同查族譜。

不怪婦人問的多,實在是因為村裏出現青年才俊太難得了,英姿俊逸風度翩翩,都記掛著自家女兒的婚事,想著能攀上也是好事,說不定還能去京城。

烏雲悄悄從門縫往院子裏看,他侍候徐褚仁很多年了,即使徐褚仁面上不顯,烏雲也能看出來他現在很是煩躁,但按理來說不應該啊,主子向來四平八穩,很少能有東西讓他煩心。

沒過一會,那婦人突然跳起來大喊蜘蛛,徐褚仁不緊不慢的站起來,婦人冷靜下來訕訕的笑了笑:“我哪日再來,再來。”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烏雲光明正大走到院子裏,從地上撿起一只指甲蓋大小的蜘蛛,乍一眼看過去確實和普通蜘蛛一樣,但若是拿在手心裏便會發現它沒有溫度,是只木頭蜘蛛。

烏雲將蜘蛛放在桌面上,徐褚仁伸出手指,漫不經心的點了點,就聽細微的哢哢聲,隨後蜘蛛動起來。

“你方才說趙小果怎麽了?”

“回主子,立冬來的消息裏說,趙姑娘似乎碰到一點麻煩事,主子,是否需要讓立冬出手?”

“不必,”那只蜘蛛已經跑到桌子邊緣了,徐褚仁冷眼看著,就見它竟然能和真正的蜘蛛一樣倒掛在桌板上。

“她有其自己的方法自可以解決,告訴立冬,除非逼不得已,否則莫要現身。”

……

趙小果確實碰上點麻煩。

她本以為來請她上門,到了就能辦正事。可沒想到進門後被領進一個房間裏,裏面已經坐了五六個人了,而且瞧著穿衣打扮,似乎是同行。

有個人甚至手裏還拿著擺攤用的幌子,捋著他那山羊胡須道:“不知貴府將我們這些人集結而來,是為何事啊?”

請他們的時候便告知有事,他明知故問,是想知道為何請了這麽多人。當趙小果進來時,他們見她年輕稚嫩,連個眼神都沒給。趙小果也樂得自在,找了個角落坐下。

沒一會,就有個中年男人進來,自報身份是府裏管家,身後跟著進來幾個丫鬟端著托盤,盤子裏是一塊塊放好的銀錠子。

“請各位前來是為我們府裏小少爺看看,這是定金,待順利事成之後,還有豐厚報酬。”

每個人都有份,趙小果也拿了自己那份定金,沈甸甸的,估摸著有二兩了。拿了錢屋裏人都心情大好,也不忌諱主家請了這麽多人,紛紛詢問府裏少爺怎麽了。

管家嘆口氣道:“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小少爺夜裏驚厥說夢話,找來不少大夫看針也紮了藥也喝了,可就是不見好轉。”

有人問多久了,管家說約半旬了。

方才聽管家所言,那小少爺不過四五歲,折騰了半月之久還沒好,怕是……

管家繼續道:“有大夫指了條明路,說是怕有什麽東西上身了,所以家主才著人請各位能人前來,盡快治好小少爺,免去痛苦。”

有人當即站起來道:“那抓緊時間讓我們見見小少爺啊。”

其他人也都附和,管家便在前面帶路,其餘人尾隨而上,趙小果起身時候被一個年歲大的婦人推了一把,直接變成最後一位。

那婦人上下打量趙小果,臉上寫滿了不信任,其他人也這樣想,甚至等趙小果該進去看少爺時,被管家攔住。

“這位……不好意思啊姑娘,我們少爺累了,暫時不能見人。”

他方才稱呼其他人為先生,到她這就變成姑娘了。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趙小果也不惱,好聲好氣的同他講道理。“我得看見人才行,否則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

也不知道是因為她看起來太過年輕還是因為什麽,那管家說什麽也不讓她見,爭論的功夫,其他人已經開始幹活了,管家笑呵呵道:“姑娘,您也請吧。”

趙小果不情不願的走到空地處,其他人已經忙活的熱火朝天了,有的拿來桃木劍,上頭掛著黃符,那人朝著桃木劍噴口水,黃符登時燃燒冒出屢屢黑煙。

府裏的仆從們偷偷看過來,還有人小聲叫好。

在趙小果的左手邊就是推搡她的婦人,片刻功夫她也不知道從哪裏換的衣服,身上披著個五顏六色的衫子,底下掛著各種流蘇墜子,手裏拿著個類似於靈幡的東西,她雙眼緊閉腦袋搖晃,片刻後竟然跳起舞來,嘴裏還念念有詞。

從屋裏走出來個儒雅的中年男人,管家跟在他身後卑躬屈膝,瞧著應該是府裏的男主人。他雙手抱拳行了個禮,“還請各位拿出看家本領,必有重謝。”

這群人越發賣力,因此顯得一動不動的趙小果分外突出。

那男主人也瞧見趙小果了,隨後附耳和管家說了什麽,管家朝著趙小果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繞過人群找到趙小果,將人拉到一旁安靜之地,那管家語重心長道:“興許是府裏的人弄錯了,把姑娘給叫來,這樣,我派馬車將姑娘送回家去,至於那定金,還請姑娘歸還。”

到手的銀子沒有退回去的道理,趙小果脆生生道:“我是神婆,我也可以的。”

管家還要說什麽,這時候一個丫鬟模樣的人從房間裏面出來,喜氣洋洋喊道:“老爺,小少爺醒了!”

“醒了?”男主人激動的漲紅了臉,當即快步進屋去。

院子裏各路“神仙”也都面帶喜色,連管家都不纏著趙小果要錢了,連忙跟著進屋去,只是沒過一會再出來時,管家臉上帶著迷茫之色。

這麽多人,到底是誰治好了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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