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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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鄭大壯到底看見徐褚仁了。
這天也是來的巧，天剛亮他就過來送蘿蔔，趙小果揉著眼睛站在院裏和他說話時，窗子忽地打開，露出一張英姿俊逸的臉來。
面若冠玉的青年，哪怕穿著普通衣裳，也一眼看著不是村裏種地人。
“小果，這位就是表哥吧？”
鄭大壯這番話說的親昵，徐褚仁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鄭大壯立刻露出一排白牙，笑著喚道：“表哥好，我叫鄭大壯，家裏蘿蔔長的水靈，給你和小果送一些來，直接吃甜爽脆生，腌鹹菜也下飯。”
趙小果拎著蘿蔔纓子往廚房去，也沒管倆人，所以不知道徐褚仁神色淡淡的，鄭大壯面帶尷尬的撓了撓頭。
男人的直覺告訴他，表哥不大喜歡他。
從趙家回來，鄭大壯就琢磨著表哥為何不喜他，想了許久突然恍然大悟，隨後又找了由頭來到趙家。
這次趙小果正在院子裏給人看事兒，鄭大壯不敢打擾，小心翼翼的等著，期間數次往屋裏瞄，沒瞧見人影。不過，他看見屋裏放著兩張床，心下一沈。
待看事的好不容易走了，趙小果問他何事，鄭大壯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老實巴交的農家漢子，有些話他腦子裏知道怎麽回事，但讓他說卻說不明白。
“看卦？還是找我有事？”
對上趙小果圓潤幹凈的眼眸，仿若含了一汪春水似的動人心弦。鄭大壯晃了神，等再反應過來時咬咬牙，湊在趙小果耳邊說了什麽。
沒一會，趙小果驚訝道：“你都從哪裏聽來的？真的嗎？”
鄭大壯急了，小麥色的皮膚漲紅後如豬肝一般。“真的！城裏不少大戶人家都是表哥娶表妹，親上加親！你別不信，上次我賣了一對野山雞給王員外家，聽下人說是府裏小公子下聘用，聘的正是表妹啊。”
和鄭大壯相比，趙小果就顯得格外淡定了，她只是將此事當做雜事聽聽罷了，沒往心裏去，而且等鄭大壯走了，她都沒明白他為何要與她說這種話。
還能為什麽？自然是因為鄭大壯產生一種危機感。
他發現孤男寡女竟然同宿一房，他自然是相信趙小果的，但他不信那位“表哥”。小果冰雪可愛，貌美溫柔，誰會不喜歡她？就算現在不喜歡，也難保不會日久生情。
想到這，鄭大壯腳下宛若有千斤重，倏地折返回去，隔著墻頭喊道：“小果，你來。”
“你今日是怎麽了，從未見你這般話多。”趙小果有點煩了，可還是礙著面子湊過去。
“你表哥，什麽時候離開大梨樹村啊？”
“你打聽這些幹嘛？”趙小果登時警惕起來。
人嘛，都喜歡漂亮東西和貌美的人。何況屋裏那位俊俏公子給了她不少錢，她自是心裏記掛著他，提防別人打探免得洩露身份。
她語氣變得太快，在鄭大壯看來，趙小果就是不滿他打探“表哥”了。於是委屈的漢子撓頭：“我就是隨便問問。”
趙小果叉腰，理直氣壯道：“他是我表哥，是我難得的親戚，在我家多住些時日也沒什麽，哪怕住一年、兩年，我也高興。”
鄭大壯不可置信的眼神，嘴唇嚅動著，好半響才說出一句：“……小果，你……你……”
“我什麽我，你家裏不還有農活嘛，趕緊回去忙活吧。”
不太客氣的將人趕走了，壯實的漢子垂頭喪氣，背影裏都帶著委屈。隱在暗處的烏雲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搖頭心想，真是郎有情妾無意啊。
幸好趙家獨門獨院，和其他人家離的遠，否則烏雲和立冬還沒有落腳地方。和烏雲態度不一樣，立冬隱隱有點擔憂。
旁的不說，就說他們主子樣貌堂堂，以往不知道多少姑娘家想嫁給主子，她趙小果一介農女，怕是早就將主子放在心上了。照他看，主子傷勢雖未痊愈，但可以離開，免得徒生事端。
當然，立冬做不得主。
他們只能守在後窗處，聽見趙小果腳步輕快點的邁步進屋，聲如黃鸝般脆生生：“你又在玩木頭呀。”
烏雲和立冬對視一眼。
果然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姑娘。
徐褚仁輕輕吹掉木屑，溫聲道：“不算玩。”
趙小果看不出他在幹什麽，就知道他手腳麻利，像是木匠似的，弄好了不少木頭，一節一節的，像是蓮藕似的擺放在那。
大梨樹村背山靠水，深山老林裏有不少好東西，就比如他需要的塗料。烏雲和立冬連夜弄回來一桶褐色粘稠的東西，徐褚仁找趙小果借了刷子，一點點給木頭上顏色。
不大明白他在幹什麽，趙小果搬來凳子坐在他身側。
“味道重。”徐褚仁忽地開口。
他不說還好，提醒之後趙小果下意識的深深嗅了口氣，刺鼻的味道直沖天靈蓋，嗆的她捂著口鼻出去咳嗽了好一會兒。
隔著門窗，趙小果坐在門口和他搭話。
問他做什麽，徐褚仁說自有用處，趙小果又問他為何會這些，家裏是有木匠教嗎？徐褚仁說年少時感興趣，學了點皮毛。
富貴人家公子哥學木匠只能是為了打發時間，趙小果心想，他們又不用靠這些安身立命，也不用吃苦頭。
說不羨慕是假的，趙小果胡思亂想了一會，又想到鄭大壯說的那番話。
哪怕他們壓低聲音，屋裏的徐褚仁也聽得清清楚楚，就是沒想到趙小果直言不諱。
“城裏大戶人家，當真是表哥娶表妹呀？”
外頭烏雲和立冬臉色很是精彩，一般姑娘家嬌羞，這種話都不好意思提，她怎麽直接就問了啊！
徐褚仁動作頓了頓，剛要說不是，就想起來侯府夫人便是定安侯的青梅竹馬小表妹。
“隨口問問罷了。”趙小果其實也不是要什麽結果，只是為了鋪墊一些話。“哎，徐仁，我跟你說啊，你可千萬別喜歡我，沒有結果的。”
這下徐褚仁終於給她一個眼神，他偏過頭，日光在睫毛上綴了星星點點，那雙長眸越發深邃神秘，引人忍不住想要探究。
趙小果定定的看著他，早就準備好的話斷在嘴邊。
“你放心，絕對不會。”徐褚仁說完唇角露出了一抹笑，還不待趙小果捕捉，他又轉過頭去，只給她留下個側臉。
不知怎的，趙小果覺得自己被人從門縫裏看扁了，騰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好像誰站的高誰就氣勢足似的。
“我娘說了，成婚嫁漢，要知根知底還要身強體壯。”
總之，他根本不符合她的擇婿標準。
徐褚仁依舊是神色淡淡的模樣，好像這些話與他無關似的。這樣也好，說明白了對他們都好，可他如此冷淡的模樣，讓趙小果心裏像是有蟲子在撓癢癢似的。
“你什麽意思？莫不是瞧不上鄉野姑娘？”
她還瞧不上他呢！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往後過日子了還能指望他撐起這個家來？趙小果哼了兩聲表達不滿。
趙小果盯著他，熱烈眼神讓人想忽略都不成。徐褚仁只得解釋，道：“自然沒有。”
“我聽說城裏大戶人家都早早給兒女定下婚事，你呢？家裏給你定姑娘了嗎？”
烏雲覺得這姑娘有點沒分寸，立冬則是咬著牙才不叫自己沖出去。女子竟然如此冒犯，主子這些天過的什麽日子啊！
“並無。”
他一副不大想說的樣子，趙小果了然的笑了笑。其實他不說自己來歷，她也能猜個差不多。
聽說大戶人家子女眾多，甚至還有外室私生子等等，趙小果覺得他氣度不凡溫潤如玉，大戶人家出身無疑，但具體身份不好確鑿。趙小果性子單純可不代表蠢笨，她琢磨著他不曾提過自己出身，說不定就是無法啟齒那種。
“沒關系，”趙小果愛憐的目光看他，好生安慰道：“徐公子一表人才，將來一定能娶得賢妻。”
不想在無用話題上浪費口舌，徐褚仁難得主動提起話頭，與趙小果聊了片刻後，他自然而然的將話頭放在掙錢上。
果然是心思單純的姑娘，一勾起來她便自己將話匣子打開，說道：“不怕你笑話，我非常缺錢，我需要很多很多錢，如果徐公子有掙錢的法子，能否帶我一個？”
徐褚仁明知故問：“你要那麽多錢做什麽？”
趙小果坦坦蕩蕩：“當盤纏呀，我想去京城找我爹。”
原本趙家在村子裏還算過的不錯，但因為趙小果的娘整日酗酒後來又大病一場，徹底掏空家底。趙小果現在手裏的銀錢都是她當小神婆以後，慢慢掙來的。
村裏人都說她掙錢快，可他們怎麽忘了，趙小果心善，就算拿兩顆雞蛋來，她也願意給大家蔔卦，所以錢攢的很慢，想要去京城遠遠不夠。
幸好遇見徐褚仁，他給了她五兩多的銀子，還有一個精致的玉環，不過趙小果估摸著還差一些。
徐褚仁沈吟片刻，將一枚玉佩拿了出來。
“你幹什麽？徐公子，你給的酬勞已經夠多了，真的不用再給了。”
那是一塊眼熟的玉佩，正是趙小果在林子裏發現的那一枚。扒著後窗的烏雲和立冬也看見了，他們對視一眼，不由自主想起昨日徐褚仁將他們叫過去，問身上是否有銀錢。
當時樊城大亂，烏雲和立冬忙於逃命，壓根就沒想到帶著金銀細軟，身上只有一點碎銀子，這些日子以來還用了不少，只能抓出來一把銅錢。
徐褚仁揉了揉額角，片刻後拿出那枚玉佩把玩，烏雲當即激動：“主子，錢財一事屬下可去籌辦，您萬不可將玉佩當出去啊，那是老侯爺給您的！”
定安侯沒了，它便成了唯一念想。
徐褚仁無奈的笑了笑：“自然不會當，但現在需要用它做魚餌，等著魚兒上鉤。”
烏雲和立冬都沒搞明白他的意思，直到現在。
原來，主子用那塊玉佩釣的魚，就是趙小果。
只是，她一個裝神弄鬼，柔柔弱弱的小神婆能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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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大壯到底看見徐褚仁了。
這天也是來的巧，天剛亮他就過來送蘿蔔，趙小果揉著眼睛站在院裏和他說話時，窗子忽地打開，露出一張英姿俊逸的臉來。
面若冠玉的青年，哪怕穿著普通衣裳，也一眼看著不是村裏種地人。
“小果，這位就是表哥吧？”
鄭大壯這番話說的親昵，徐褚仁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鄭大壯立刻露出一排白牙，笑著喚道：“表哥好，我叫鄭大壯，家裏蘿蔔長的水靈，給你和小果送一些來，直接吃甜爽脆生，腌鹹菜也下飯。”
趙小果拎著蘿蔔纓子往廚房去，也沒管倆人，所以不知道徐褚仁神色淡淡的，鄭大壯面帶尷尬的撓了撓頭。
男人的直覺告訴他，表哥不大喜歡他。
從趙家回來，鄭大壯就琢磨著表哥為何不喜他，想了許久突然恍然大悟，隨後又找了由頭來到趙家。
這次趙小果正在院子裏給人看事兒，鄭大壯不敢打擾，小心翼翼的等著，期間數次往屋裏瞄，沒瞧見人影。不過，他看見屋裏放著兩張床，心下一沈。
待看事的好不容易走了，趙小果問他何事，鄭大壯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老實巴交的農家漢子，有些話他腦子裏知道怎麽回事，但讓他說卻說不明白。
“看卦？還是找我有事？”
對上趙小果圓潤幹凈的眼眸，仿若含了一汪春水似的動人心弦。鄭大壯晃了神，等再反應過來時咬咬牙，湊在趙小果耳邊說了什麽。
沒一會，趙小果驚訝道：“你都從哪裏聽來的？真的嗎？”
鄭大壯急了，小麥色的皮膚漲紅後如豬肝一般。“真的！城裏不少大戶人家都是表哥娶表妹，親上加親！你別不信，上次我賣了一對野山雞給王員外家，聽下人說是府裏小公子下聘用，聘的正是表妹啊。”
和鄭大壯相比，趙小果就顯得格外淡定了，她只是將此事當做雜事聽聽罷了，沒往心裏去，而且等鄭大壯走了，她都沒明白他為何要與她說這種話。
還能為什麽？自然是因為鄭大壯產生一種危機感。
他發現孤男寡女竟然同宿一房，他自然是相信趙小果的，但他不信那位“表哥”。小果冰雪可愛，貌美溫柔，誰會不喜歡她？就算現在不喜歡，也難保不會日久生情。
想到這，鄭大壯腳下宛若有千斤重，倏地折返回去，隔著墻頭喊道：“小果，你來。”
“你今日是怎麽了，從未見你這般話多。”趙小果有點煩了，可還是礙著面子湊過去。
“你表哥，什麽時候離開大梨樹村啊？”
“你打聽這些幹嘛？”趙小果登時警惕起來。
人嘛，都喜歡漂亮東西和貌美的人。何況屋裏那位俊俏公子給了她不少錢，她自是心裏記掛著他，提防別人打探免得洩露身份。
她語氣變得太快，在鄭大壯看來，趙小果就是不滿他打探“表哥”了。於是委屈的漢子撓頭：“我就是隨便問問。”
趙小果叉腰，理直氣壯道：“他是我表哥，是我難得的親戚，在我家多住些時日也沒什麽，哪怕住一年、兩年，我也高興。”
鄭大壯不可置信的眼神，嘴唇嚅動著，好半響才說出一句：“……小果，你……你……”
“我什麽我，你家裏不還有農活嘛，趕緊回去忙活吧。”
不太客氣的將人趕走了，壯實的漢子垂頭喪氣，背影裏都帶著委屈。隱在暗處的烏雲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搖頭心想，真是郎有情妾無意啊。
幸好趙家獨門獨院，和其他人家離的遠，否則烏雲和立冬還沒有落腳地方。和烏雲態度不一樣，立冬隱隱有點擔憂。
旁的不說，就說他們主子樣貌堂堂，以往不知道多少姑娘家想嫁給主子，她趙小果一介農女，怕是早就將主子放在心上了。照他看，主子傷勢雖未痊愈，但可以離開，免得徒生事端。
當然，立冬做不得主。
他們只能守在後窗處，聽見趙小果腳步輕快點的邁步進屋，聲如黃鸝般脆生生：“你又在玩木頭呀。”
烏雲和立冬對視一眼。
果然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姑娘。
徐褚仁輕輕吹掉木屑，溫聲道：“不算玩。”
趙小果看不出他在幹什麽，就知道他手腳麻利，像是木匠似的，弄好了不少木頭，一節一節的，像是蓮藕似的擺放在那。
大梨樹村背山靠水，深山老林裏有不少好東西，就比如他需要的塗料。烏雲和立冬連夜弄回來一桶褐色粘稠的東西，徐褚仁找趙小果借了刷子，一點點給木頭上顏色。
不大明白他在幹什麽，趙小果搬來凳子坐在他身側。
“味道重。”徐褚仁忽地開口。
他不說還好，提醒之後趙小果下意識的深深嗅了口氣，刺鼻的味道直沖天靈蓋，嗆的她捂著口鼻出去咳嗽了好一會兒。
隔著門窗，趙小果坐在門口和他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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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人家公子哥學木匠只能是為了打發時間，趙小果心想，他們又不用靠這些安身立命，也不用吃苦頭。
說不羨慕是假的，趙小果胡思亂想了一會，又想到鄭大壯說的那番話。
哪怕他們壓低聲音，屋裏的徐褚仁也聽得清清楚楚，就是沒想到趙小果直言不諱。
“城裏大戶人家，當真是表哥娶表妹呀？”
外頭烏雲和立冬臉色很是精彩，一般姑娘家嬌羞，這種話都不好意思提，她怎麽直接就問了啊！
徐褚仁動作頓了頓，剛要說不是，就想起來侯府夫人便是定安侯的青梅竹馬小表妹。
“隨口問問罷了。”趙小果其實也不是要什麽結果，只是為了鋪墊一些話。“哎，徐仁，我跟你說啊，你可千萬別喜歡我，沒有結果的。”
這下徐褚仁終於給她一個眼神，他偏過頭，日光在睫毛上綴了星星點點，那雙長眸越發深邃神秘，引人忍不住想要探究。
趙小果定定的看著他，早就準備好的話斷在嘴邊。
“你放心，絕對不會。”徐褚仁說完唇角露出了一抹笑，還不待趙小果捕捉，他又轉過頭去，只給她留下個側臉。
不知怎的，趙小果覺得自己被人從門縫裏看扁了，騰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好像誰站的高誰就氣勢足似的。
“我娘說了，成婚嫁漢，要知根知底還要身強體壯。”
總之，他根本不符合她的擇婿標準。
徐褚仁依舊是神色淡淡的模樣，好像這些話與他無關似的。這樣也好，說明白了對他們都好，可他如此冷淡的模樣，讓趙小果心裏像是有蟲子在撓癢癢似的。
“你什麽意思？莫不是瞧不上鄉野姑娘？”
她還瞧不上他呢！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往後過日子了還能指望他撐起這個家來？趙小果哼了兩聲表達不滿。
趙小果盯著他，熱烈眼神讓人想忽略都不成。徐褚仁只得解釋，道：“自然沒有。”
“我聽說城裏大戶人家都早早給兒女定下婚事，你呢？家裏給你定姑娘了嗎？”
烏雲覺得這姑娘有點沒分寸，立冬則是咬著牙才不叫自己沖出去。女子竟然如此冒犯，主子這些天過的什麽日子啊！
“並無。”
他一副不大想說的樣子，趙小果了然的笑了笑。其實他不說自己來歷，她也能猜個差不多。
聽說大戶人家子女眾多，甚至還有外室私生子等等，趙小果覺得他氣度不凡溫潤如玉，大戶人家出身無疑，但具體身份不好確鑿。趙小果性子單純可不代表蠢笨，她琢磨著他不曾提過自己出身，說不定就是無法啟齒那種。
“沒關系，”趙小果愛憐的目光看他，好生安慰道：“徐公子一表人才，將來一定能娶得賢妻。”
不想在無用話題上浪費口舌，徐褚仁難得主動提起話頭，與趙小果聊了片刻後，他自然而然的將話頭放在掙錢上。
果然是心思單純的姑娘，一勾起來她便自己將話匣子打開，說道：“不怕你笑話，我非常缺錢，我需要很多很多錢，如果徐公子有掙錢的法子，能否帶我一個？”
徐褚仁明知故問：“你要那麽多錢做什麽？”
趙小果坦坦蕩蕩：“當盤纏呀，我想去京城找我爹。”
原本趙家在村子裏還算過的不錯，但因為趙小果的娘整日酗酒後來又大病一場，徹底掏空家底。趙小果現在手裏的銀錢都是她當小神婆以後，慢慢掙來的。
村裏人都說她掙錢快，可他們怎麽忘了，趙小果心善，就算拿兩顆雞蛋來，她也願意給大家蔔卦，所以錢攢的很慢，想要去京城遠遠不夠。
幸好遇見徐褚仁，他給了她五兩多的銀子，還有一個精致的玉環，不過趙小果估摸著還差一些。
徐褚仁沈吟片刻，將一枚玉佩拿了出來。
“你幹什麽？徐公子，你給的酬勞已經夠多了，真的不用再給了。”
那是一塊眼熟的玉佩，正是趙小果在林子裏發現的那一枚。扒著後窗的烏雲和立冬也看見了，他們對視一眼，不由自主想起昨日徐褚仁將他們叫過去，問身上是否有銀錢。
當時樊城大亂，烏雲和立冬忙於逃命，壓根就沒想到帶著金銀細軟，身上只有一點碎銀子，這些日子以來還用了不少，只能抓出來一把銅錢。
徐褚仁揉了揉額角，片刻後拿出那枚玉佩把玩，烏雲當即激動：“主子，錢財一事屬下可去籌辦，您萬不可將玉佩當出去啊，那是老侯爺給您的！”
定安侯沒了，它便成了唯一念想。
徐褚仁無奈的笑了笑：“自然不會當，但現在需要用它做魚餌，等著魚兒上鉤。”
烏雲和立冬都沒搞明白他的意思，直到現在。
原來，主子用那塊玉佩釣的魚，就是趙小果。
只是，她一個裝神弄鬼，柔柔弱弱的小神婆能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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