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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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方彧當晚沒回來,第二天起床後方宜南才發現。陳姨看他精神不大地窩在沙發上,問他要不要給哥哥打個電話。

他拿著手機,頁面停在方彧那裏,遲遲沒有點下去。他說不好,心裏悶悶的,老是想起昨天的場面,心裏裝了很多疑問,不太清晰,卻又隱隱冒頭。

陳姨做的飯他沒吃幾口,感冒還沒好,鼻涕還在流,呼吸也不順暢。他縮在沙發上能曬到太陽的一個角落,懶懶的,有一搭沒一搭地想打電話該問方彧些什麽。

前一天買的酸棗糕放在一側,方宜南隨手拿過來,一邊曬太陽一邊吃。昨天那些人很奇怪,講的話也很奇怪,他聽得雲裏霧裏。為什麽哥哥好像跟那個程嶼心看起來很熟,之前沒怎麽見過呀。他們說晚上出去,為什麽廖東哥不一起去?廖東哥不總是要跟著哥哥嗎?

昨晚又哭又吐地沒睡好,這會兒半躺在這兒有些犯困。半睡之中,方宜南只覺很想念方彧的味道,他的腺體幹癢發燙,連帶著手腳冰涼,小腹鈍痛。

以為是感冒加重,他坐起來,把陳阿姨早就拿過來的藥吃掉,喝了一杯熱水,扯過毯子在沙發上又睡了一覺。醒來後肚子不疼了,腦袋卻很昏沈。方彧還沒回來,下午還有課,方宜南吃了點東西,還是去學校了。

課還沒上完,他就收到了方彧的短信,說在三號樓樓下等他。方宜南看到短信,心裏那點小陰霾消散大半,本想不理他的心思堅守不住,給他回了個“好”。

一下課,方宜南顧不上別的,從三號樓出來,先去找方彧。車很顯眼,方彧坐在駕駛室,沒下來。方宜南打開車門,叫了聲哥哥。

方彧擡頭,把手邊一個購物袋遞給他。

方宜南打開一看,是酸棗糕,裏面好幾個小袋子,都不太一樣。

“還生氣嗎?”

方宜南已經吃了過多的酸棗糕,餘味仿佛還留在嘴巴裏,此刻提不起什麽興趣,但還是搖搖頭,說沒有生氣,謝謝哥哥。

路上,他幾次想問方彧,可是一堆話堵在嘴邊,不知道從何問起,最後只剩一句:“哥哥,你以後都早點回家吧。”

方彧笑了一下,揉了一把他的頭發,沒說話。

近幾日方宜南忍不住了,他總想貼著方彧,聞他身上的味道。方彧被他黏得不耐煩,經常冷臉。方宜南被從他身上推下來的時候,被從臥室被趕出來的時候,總是情緒上頭,覺得非常委屈,好幾次掉了眼淚。

方彧不想他,他也賭氣不去上趕著。感冒一直拖拉著沒好,方宜南有點自暴自棄的意思,連藥都不吃了。結果方彧連問都沒問過,氣得他又哭一場。

可是沒出幾天,陳廖澤給他發了張照片,是快布置好的訂婚場地,還給他拍了訂鮮花的單據,譴責資本家的揮霍。方宜南放大了好好看,訂購的玫瑰數量可觀,價格駭人。他小小地哇了一聲,一下子把方彧做的壞事都忘了,心裏雀躍著,就等著看方彧到時候怎麽來跟他說,還是他會直接找個借口帶自己出去?

想到這裏,方宜南趕緊下床,把衣櫃裏所有掛著的當季衣服全拿出來擺弄了一遍,花了大兩個小時,沒挑到滿意的。萬一方彧真的要給他個徹底的驚喜,那到時候穿得不好看怎麽辦?方宜南興沖沖地要去商場,突然反應過來,這種場合不可能不換禮服,方彧肯定能搞定。

稍微冷靜下來,一臥室的亂七八糟還得收拾,他沒好意思叫陳阿姨,自己慢慢撿著收,一邊收一邊不住地臉紅,最後在一堆衣服的包圍中一頭紮進被子裏,笑出了聲。

又過了兩天,陳廖澤居然來了一趟,說是方彧讓他來拿東西,方宜南不免疑惑,帶著他到樓上去,按方彧給的指引找到了一個盒子。方宜南看著那個小巧精致的盒子心一下子緊張起來,因為陳廖澤在,又要裝得若無其事,實在辛苦。

陳廖澤還在喋喋不休地跟他講些有的沒的,方宜南的心思卻不在這裏了,表面安然如山地問他:“這是什麽?”

陳廖澤說:“你不知道?看這個大小,還能是什麽,訂婚戒指吧,只是怎麽叫我來拿?”

方宜南狀似無意地又瞥一眼那個小盒子,說:“可能因為你來過,路比較熟?”

“直接讓你捎過去不就行了?”

方宜南自然不會對別人說那是哥哥在悄悄準備,忍住炫耀的心,雲淡風輕地說:“誰知道他了。”

陳廖澤沒再多想,公司還有事,兩個人少聊了幾句,他就先走了。

方彧自以為做得足夠明顯,在公司或者家裏打電話安排一切事情都沒有避著方宜南。他心裏沒底,只能試探著一點點透露,指望著方宜南也能識趣退一步,待在界限外面。

可是方宜南一貫心大,遲遲看不出來一樣,表現得老實乖巧,對訂婚一事無動於衷,視而不見。預計之中的哭鬧遲遲不至,這讓方彧焦躁、混亂。

心虛不知從何而來,臨近訂婚日,卻只有增無減。

方宜南的開心擋不住,但是可能因為興奮過頭,晚上睡不好,總是很困,又因為斷斷續續的感冒渾身都沒力,小腹疼痛的癥狀也沒有改善。

周五沒課,天氣也好,方宜南起來以後去了趟醫院。人來人往的,他自己掛號繳費做了檢查。

診室裏,醫生嚴肅地責問:“已經四個月,都顯懷了,怎麽能這麽大意?”

方宜南乖乖低著頭,還沈浸在剛才拿到檢查結果的震驚當中。他竟然懷孕了?Omega第一次發/情期間懷孕概率是很低的,怎麽會呢。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攏住自己的小腹,小心翼翼的,一點力都不敢用,嘴角慢慢掀起弧度。

還以為是長胖了,原來是有寶寶了。

是他跟方彧的寶寶,居然已經在他肚子裏住了四個月。方宜南還在懵懵的狀態裏,對此感到不可置信,也很沒有真實感。

醫生用手裏的檢查報告拍了拍桌子,喚醒方宜南的註意:“聽到了嗎?”

方宜南終於回神,傻兮兮地說:“對不起醫生,我太驚訝了,沒聽見,您能再說一遍嗎?”

醫生推了推眼鏡,說:“孕16周是重要時期,之前該做的篩查你都缺了,得盡快補上。另外,根據這次的檢查結果看,胎兒缺乏安撫信息素,發育緩慢,及時跟你的alpha說,孕期安撫信息素非常關鍵,如果合適的話,最好先做正式標記,標記之後的信息素會更有效。”

方宜南點頭,突然想到什麽,很焦急地說:“醫生,前兩天我感冒了,還吃了藥,對寶寶有害嗎?怎麽辦?”

醫生見他對孩子上心,不像沒心肝的,語氣也和緩了些,問他:“還記得吃的是什麽藥嗎?”

方宜南好好回想了一下,報了幾種藥的名字。

好在除了一兩種方宜南想不起來的,其他大部分是中成藥,問題不大,勉強算是虛驚一場。

“生病也不能不吃藥,尤其你還發著燒,我幫你重新開了,一會兒繳費去取。”

方宜南連連點頭,醫生又說:“腹痛的問題就是孕期缺乏信息素導致的,按理說你自己也會有感覺,會對alph息素產生依賴,越到後期依賴會越嚴重。”

方宜南稍作回想,也只能責怪自己太過大意,明明有那麽多信號,卻都被他忽略了。四個月沒有好好照顧寶寶,檢查沒做,孕期食譜也沒吃,連安撫信息素都沒給過,不知道生出來以後會不會比別的小孩傻。

還吃了那麽多垃圾食品,一直聽方彧的話好好吃飯就好了。

醫生看他臉色不是很好,委婉地問需不需要人工信息素安撫劑,“alpha不在的時候也比較方便。”

方宜南搖了搖頭,說:“他每天都會在家的。”

醫生催他去做檢查,方宜南說再等等,要跟他的alpha一起來,醫生表示理解,又交代了一些孕期註意事項,給他列了要做的檢查單子。

出了醫院,方宜南還覺得腳步漂浮。太突然了,他的喜悅逐漸冒頭,到這會兒才沖破禁錮,奔湧襲來。

街上的人怎麽這麽多,平時見慣了的場景此刻卻變得富有挑戰起來。方宜南簡直不知道怎麽邁步子,早知道就讓司機送自己來了,這樣就不需要穿過車流。

他在路邊打了輛車,小心地坐進去,給方彧打電話。電話鈴一直在響,卻沒人接。

打了兩遍依舊無人接聽,他就把手機放下,跟司機報了方彧公司的地址。

不接電話也好,接了的話自己肯定會忍不住立刻告訴他,懷了寶寶的事還是要當面說,方彧肯定會很得意,到時候會求著他摸摸寶寶,要是態度夠好,就給他碰一下。

方宜南心跳得很快,緊張裏夾帶著不易察覺的慌張,他得趕緊見到方彧才行。

讓方彧不要再搞驚喜那一套了,他早被識破了,趕緊去改求婚禮服的尺寸,腰上不能太緊,不能勒著肚子。

方宜南按了電梯,一路上到方彧辦公室所在的二十二層。二十二層多是高管和總裁辦的人,大部分是相距較遠的獨立隔間,環境很好。平時有預約的客人才能上來,方宜南刷的是方彧之前給他的卡。

奇怪的是今天人不多,很多門都關著,就連方宜南上來也無人領路登記。方彧的總裁辦公室更是鎖著的。

他下到十九層,問前臺方總在哪兒。

前臺負責接待的是個新來的,方宜南又少來十九層,因此不認識,禮貌問道:“請問您有預約嗎?今天方總不在,這邊可以重新幫您登記。”

“他去哪兒了?”

前臺程式化的微笑帶上了點真心實意,說:“我們方總今天訂婚,休假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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