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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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三年前
方正則的後事花了接近三個月才全部料理完。除了來賓覆雜的葬禮，他一輩子攢下的家底的分配繼承，集團裏錯綜的股份關系和虛與委蛇的人際來往才最耗心神。楊麗麗一直陪他在英國養病，直到晚期實在不好，跟著回了國，葬禮辦好後，前後不超一個月，就按之前他們商議好的，回了他們在英國定居的莊園。剩下的一堆攤子，也隨之一起丟給了方彧。
入冬已經有段時間了，雪卻是第一次下。家裏開著地暖，方宜南穿著厚襪子趴在靠窗的沙發上，手邊一堆游戲機和漫畫書。
好不容易過了這麽幾個月，陰雲散去一些，家裏氛圍稍微輕松了。陳阿姨在家裏時間久了，也心疼他倆，她幫不了別的，就每日換著法地做些營養豐富又好入口的飯食。今日下了雪，外面染了一片白，顯得更冷了。陳阿姨在廚房忙忙碌碌，她知道方宜南愛吃甜的，給他做了炸牛奶，又烤了一盤金燦燦的黃油曲奇。
方宜南端著碗坐著吃，眼睛懶洋洋看著窗外。
方彧自己開車從公司回來，車上掛了一層雪化了的水。方宜南隔著窗戶看到大門自動打開，還沒等車在院子裏停好，就把碗放下飛奔出去。
方彧剛一進門，方宜南就跳到他身上。方彧被他撲得往後退了一步，身體先於大腦伸手拖住他屁股。方宜南兩條小腿晃來晃去，整個人混合著甜餅幹和自己牛奶信息素的味，胳膊摟住方彧脖子，問他：“哥哥，今天累不累”
方彧站穩把他放下來，說：“不累。”
他在玄關放外套和包，方宜南一天沒見他，沒註意到他比平時陰沈的情緒，還要往他身上湊。
方彧沈默地放好東西，心神不定地往客廳走。方宜南湊過去，被推開了。
方宜南可憐巴巴地說：“哥哥我腳冷!”
他張著胳膊摟著方彧脖子不放，方彧低頭一看，果真是沒有穿鞋。
方宜南知道他在想什麽，嚴肅地說：“不是因為我沒有穿鞋，omega都是這樣的，沒有人陪就會很可憐，越可憐腳就會越冷！”
家裏地暖溫度開的高，方宜南就是故意撒嬌，方彧今天倒沒說他，依著他抱起來，往沙發走。
方宜南跟塊粘牙糖似的，雙手抱著他脖子不下來，等著方彧抱著他在客廳裏轉兩圈。
今天沒慣他，他不下來，方彧就用了點力氣扯。Omega力氣比他差的遠，不用他怎麽使勁，就被從身上扒拉下來。
方宜南先是有點驚訝不滿，然後立刻開始捂著心口裝得很傷心，倒在沙發上，大聲地嘟囔著痛，水蒙蒙的眼睛看著方彧。
方彧不得已扯出個笑，伸手在他頭上揉了一把，吹了下，敷衍道：“不疼了。”
方宜南一天沒見他，想得很，幼稚地去撲他的手，他躲閃一下，抽出來，說：“今天還有事，自己玩。”
無視掉眼巴巴還想說什麽的方宜南，方彧結束對話轉身朝樓上走，一邊沖廚房喊：“陳姨，半個小時後吃飯。”
又這樣，方宜南垂頭一秒，準備開始生氣，但見他真的要走，又趕緊從沙發上下來，跟著跨上樓梯。方彧不讓他跟，到了書房門口，還是說自己真的有事，把他攔下了。
方宜南這回是真的要生氣，露出兇惡面目說：“方彧！我不會吵，我在旁邊安安靜靜的。”
方彧既不信他，也不是因為他吵才不讓跟著，僵持了一會兒，就要妥協讓他進門的時候，陳阿姨上來勸和，把方宜南帶走了，說讓他幫忙嘗菜。
“哥哥最近忙，小南不要怪哥哥，他忙完就陪你了!”
方宜南怎麽不知道他忙，那麽一大攤子事，家裏的公司的，都等著方彧去處理。
但他真的只想跟哥哥待在一起，算起來，方彧已經多少天沒好好陪他了。
他也不是不懂事，只是覺得很想方彧，陳阿姨像是擔心他們真的鬧矛盾，一直試探著安慰他。
被這麽一說，他就不太好意思了，跟著去廚房嘗菜，跟陳阿姨一起洗萵筍，最近方彧很愛吃，然後就坐在老地方胡亂地翻漫畫書。
書房隔音很好，門一關，外面的世界就與己無關。方彧長腿邁到窗前，把本來關著的窗簾一下子拉開。到處覆蓋的白雪反射著天光，沒開燈屋裏也亮起來。他走到書桌前坐下，什麽也沒做，只看著窗外。
撲簌簌的雪落下來，院子裏一棵觀賞橘樹葉子被壓彎。這會兒沒什麽風，隔著玻璃看院子更顯安靜。
今天最後一份手續也已經走完。方正則去世幾月，後事辦完，遺產基本上他和方宜南一人一半。厚厚一疊文件在過去的幾月之間不斷增加，隨遺產分配文件而來的還有親屬關系公證書和拜伯母所賜附贈的一張方正則和方宜南的親子鑒定。
方彧在方正則去世之前很久，就已經全方位負責公司事務。S級alpha的配置不能浪費，比起方正則的和緩，方彧顯然更能在談判桌上取得優勢。他不動聲色的淩厲，舉重若輕的沈著，加上年輕果決的思維方式，很快吃透上下。所以在方正則纏綿病榻多時最終離開後，並不能以災難式的一夜之間被迫長大來描述他，只是盡管如此，在一切事務塵埃落定的當下，他也依然感受到難以言說的空虛。
長餐桌只占了一邊，方宜南拖著椅子坐到方彧身邊。陳姨準備的盤盤碟碟隨之挨著擺在離他近的一側。方宜南吃東西的時候還算安靜，前兩個月因為方正則的死而傷心空了肚子，最近胃口慢慢回來，變得能吃許多。
勺子碰到瓷盤，叮叮當當的。方彧幫他把牛排切成小塊，說：“信息素收一收。”
方宜南一只手還拿著勺子往嘴裏送，另一只手趕緊捂住後頸，他才分化不久，控制不好信息素，經常不知道就溢出來。
方宜南把嘴角沾的芝士蝦醬汁舔去，問他：“甜不甜？”
他還很自豪，炫耀地說：“最新的檢測報告上信息素味道那一欄我的可是90%類似甜牛奶”，誰不愛香香甜甜的牛奶，他非要方彧回答，“哥哥你說甜不甜？”
方彧吃好了，用餐巾擦了擦嘴，打量了他一眼：“你的隔離貼呢？生理課上沒學嗎？”
不管是alpha還是omega，在公眾場合佩戴隔離貼都是必要的社交禮儀。籠統一點說，信息素跟性掛鉤，沒有隔離貼到公眾場合，不會比裸奔更令人舒適。
除了無禮，不佩戴隔離貼出門對omega來說更意味著危險。雖然研究早就表明，正常情況下（不在omega發情期或者alpha易感期），在合理的社交距離內，一般濃度的信息素溢出不會起到令人克制不了的催/情作用，但每年的alpha犯罪統計用數據說話，這顯然只適用於正人君子。
“學了，—Alpha和Omega進出公共場合應當自覺佩戴隔離貼—我是在家才摘的，新買的隔離貼粘的我很癢。”
“知道就好。”方宜南還在吃，方彧就沒再說他了，稍微坐直了點身體，手不太自然地往後撫了把自己的腺體，先上樓去了。
睡前，方宜南到方彧門前敲門。方彧開了條縫，身體擋在門口，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方宜南要進去，方彧一只手把他往外推。
方宜南很兇地說：“幹嘛！”
方彧趕他，說：“去睡覺。”
方宜南變臉飛快，又笑嘻嘻地過去摟他脖子，嘴唇親上去，說：“可是今天還沒親呢！”
他啄了啄方彧的嘴唇，又輕輕舔：“今天沒親，昨天也沒親。”
方彧眉頭皺起來，手垂在兩側，說：“好了，親好了。”
方宜南根本不滿意，仰著頭嘴唇不離開他，手臂也緊緊摟住不松，含含糊糊地說，“不行，要那樣，哥哥，像以前那樣。”
他實在煩人，信息素的味道咕嚕嚕往方彧鼻腔裏鉆。方彧垂在身側的手繃緊了，沒去抱他，但是頭低下去一點，張開了嘴，碰到了omega的紅舌/頭。
方宜南身子快貼到他身上，舌/尖伸到他嘴裏，“抱一下，方彧快點抱一下。”
每天都知道應該拒絕他，但方彧的手還是撫上了他的背。
方宜南總有辦法，他會煩人，黏人撒嬌都是他的天賦——這一點在他今晚打開這扇臥室門的時候就該知道，再往前推，從方宜南來到他家那一天就該知道。
化雪的時候總是很冷，密實摞起的雪花逐漸失去形狀，變成水滴或者結成冰，滲進土裏也升上天空。
方宜南睡得很熟，渾身熱烘烘的。昨晚他又得逞，親了也抱了，還成功賴到這間臥室的床上。
天色漸漸大亮，鬧鐘一響，方彧擡手關了。
方宜南睡在他的臂彎裏，眉頭都沒皺一下。方彧放空賴了兩分鐘床，看他睡得香，戳了一下他側躺壓扁的臉。方宜南毫無反應，他就又戳了一下。這次手指被抓住了，方宜南兩只手抓著，在他枕著的胳膊上蹭了蹭被捏的臉，但還是沒醒。
方彧慢慢把自己的胳膊抽出來，把被子幫他蓋好，很快收拾完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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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則的後事花了接近三個月才全部料理完。除了來賓覆雜的葬禮，他一輩子攢下的家底的分配繼承，集團裏錯綜的股份關系和虛與委蛇的人際來往才最耗心神。楊麗麗一直陪他在英國養病，直到晚期實在不好，跟著回了國，葬禮辦好後，前後不超一個月，就按之前他們商議好的，回了他們在英國定居的莊園。剩下的一堆攤子，也隨之一起丟給了方彧。
入冬已經有段時間了，雪卻是第一次下。家裏開著地暖，方宜南穿著厚襪子趴在靠窗的沙發上，手邊一堆游戲機和漫畫書。
好不容易過了這麽幾個月，陰雲散去一些，家裏氛圍稍微輕松了。陳阿姨在家裏時間久了，也心疼他倆，她幫不了別的，就每日換著法地做些營養豐富又好入口的飯食。今日下了雪，外面染了一片白，顯得更冷了。陳阿姨在廚房忙忙碌碌，她知道方宜南愛吃甜的，給他做了炸牛奶，又烤了一盤金燦燦的黃油曲奇。
方宜南端著碗坐著吃，眼睛懶洋洋看著窗外。
方彧自己開車從公司回來，車上掛了一層雪化了的水。方宜南隔著窗戶看到大門自動打開，還沒等車在院子裏停好，就把碗放下飛奔出去。
方彧剛一進門，方宜南就跳到他身上。方彧被他撲得往後退了一步，身體先於大腦伸手拖住他屁股。方宜南兩條小腿晃來晃去，整個人混合著甜餅幹和自己牛奶信息素的味，胳膊摟住方彧脖子，問他：“哥哥，今天累不累”
方彧站穩把他放下來，說：“不累。”
他在玄關放外套和包，方宜南一天沒見他，沒註意到他比平時陰沈的情緒，還要往他身上湊。
方彧沈默地放好東西，心神不定地往客廳走。方宜南湊過去，被推開了。
方宜南可憐巴巴地說：“哥哥我腳冷!”
他張著胳膊摟著方彧脖子不放，方彧低頭一看，果真是沒有穿鞋。
方宜南知道他在想什麽，嚴肅地說：“不是因為我沒有穿鞋，omega都是這樣的，沒有人陪就會很可憐，越可憐腳就會越冷！”
家裏地暖溫度開的高，方宜南就是故意撒嬌，方彧今天倒沒說他，依著他抱起來，往沙發走。
方宜南跟塊粘牙糖似的，雙手抱著他脖子不下來，等著方彧抱著他在客廳裏轉兩圈。
今天沒慣他，他不下來，方彧就用了點力氣扯。Omega力氣比他差的遠，不用他怎麽使勁，就被從身上扒拉下來。
方宜南先是有點驚訝不滿，然後立刻開始捂著心口裝得很傷心，倒在沙發上，大聲地嘟囔著痛，水蒙蒙的眼睛看著方彧。
方彧不得已扯出個笑，伸手在他頭上揉了一把，吹了下，敷衍道：“不疼了。”
方宜南一天沒見他，想得很，幼稚地去撲他的手，他躲閃一下，抽出來，說：“今天還有事，自己玩。”
無視掉眼巴巴還想說什麽的方宜南，方彧結束對話轉身朝樓上走，一邊沖廚房喊：“陳姨，半個小時後吃飯。”
又這樣，方宜南垂頭一秒，準備開始生氣，但見他真的要走，又趕緊從沙發上下來，跟著跨上樓梯。方彧不讓他跟，到了書房門口，還是說自己真的有事，把他攔下了。
方宜南這回是真的要生氣，露出兇惡面目說：“方彧！我不會吵，我在旁邊安安靜靜的。”
方彧既不信他，也不是因為他吵才不讓跟著，僵持了一會兒，就要妥協讓他進門的時候，陳阿姨上來勸和，把方宜南帶走了，說讓他幫忙嘗菜。
“哥哥最近忙，小南不要怪哥哥，他忙完就陪你了!”
方宜南怎麽不知道他忙，那麽一大攤子事，家裏的公司的，都等著方彧去處理。
但他真的只想跟哥哥待在一起，算起來，方彧已經多少天沒好好陪他了。
他也不是不懂事，只是覺得很想方彧，陳阿姨像是擔心他們真的鬧矛盾，一直試探著安慰他。
被這麽一說，他就不太好意思了，跟著去廚房嘗菜，跟陳阿姨一起洗萵筍，最近方彧很愛吃，然後就坐在老地方胡亂地翻漫畫書。
書房隔音很好，門一關，外面的世界就與己無關。方彧長腿邁到窗前，把本來關著的窗簾一下子拉開。到處覆蓋的白雪反射著天光，沒開燈屋裏也亮起來。他走到書桌前坐下，什麽也沒做，只看著窗外。
撲簌簌的雪落下來，院子裏一棵觀賞橘樹葉子被壓彎。這會兒沒什麽風，隔著玻璃看院子更顯安靜。
今天最後一份手續也已經走完。方正則去世幾月，後事辦完，遺產基本上他和方宜南一人一半。厚厚一疊文件在過去的幾月之間不斷增加，隨遺產分配文件而來的還有親屬關系公證書和拜伯母所賜附贈的一張方正則和方宜南的親子鑒定。
方彧在方正則去世之前很久，就已經全方位負責公司事務。S級alpha的配置不能浪費，比起方正則的和緩，方彧顯然更能在談判桌上取得優勢。他不動聲色的淩厲，舉重若輕的沈著，加上年輕果決的思維方式，很快吃透上下。所以在方正則纏綿病榻多時最終離開後，並不能以災難式的一夜之間被迫長大來描述他，只是盡管如此，在一切事務塵埃落定的當下，他也依然感受到難以言說的空虛。
長餐桌只占了一邊，方宜南拖著椅子坐到方彧身邊。陳姨準備的盤盤碟碟隨之挨著擺在離他近的一側。方宜南吃東西的時候還算安靜，前兩個月因為方正則的死而傷心空了肚子，最近胃口慢慢回來，變得能吃許多。
勺子碰到瓷盤，叮叮當當的。方彧幫他把牛排切成小塊，說：“信息素收一收。”
方宜南一只手還拿著勺子往嘴裏送，另一只手趕緊捂住後頸，他才分化不久，控制不好信息素，經常不知道就溢出來。
方宜南把嘴角沾的芝士蝦醬汁舔去，問他：“甜不甜？”
他還很自豪，炫耀地說：“最新的檢測報告上信息素味道那一欄我的可是90%類似甜牛奶”，誰不愛香香甜甜的牛奶，他非要方彧回答，“哥哥你說甜不甜？”
方彧吃好了，用餐巾擦了擦嘴，打量了他一眼：“你的隔離貼呢？生理課上沒學嗎？”
不管是alpha還是omega，在公眾場合佩戴隔離貼都是必要的社交禮儀。籠統一點說，信息素跟性掛鉤，沒有隔離貼到公眾場合，不會比裸奔更令人舒適。
除了無禮，不佩戴隔離貼出門對omega來說更意味著危險。雖然研究早就表明，正常情況下（不在omega發情期或者alpha易感期），在合理的社交距離內，一般濃度的信息素溢出不會起到令人克制不了的催/情作用，但每年的alpha犯罪統計用數據說話，這顯然只適用於正人君子。
“學了，—Alpha和Omega進出公共場合應當自覺佩戴隔離貼—我是在家才摘的，新買的隔離貼粘的我很癢。”
“知道就好。”方宜南還在吃，方彧就沒再說他了，稍微坐直了點身體，手不太自然地往後撫了把自己的腺體，先上樓去了。
睡前，方宜南到方彧門前敲門。方彧開了條縫，身體擋在門口，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方宜南要進去，方彧一只手把他往外推。
方宜南很兇地說：“幹嘛！”
方彧趕他，說：“去睡覺。”
方宜南變臉飛快，又笑嘻嘻地過去摟他脖子，嘴唇親上去，說：“可是今天還沒親呢！”
他啄了啄方彧的嘴唇，又輕輕舔：“今天沒親，昨天也沒親。”
方彧眉頭皺起來，手垂在兩側，說：“好了，親好了。”
方宜南根本不滿意，仰著頭嘴唇不離開他，手臂也緊緊摟住不松，含含糊糊地說，“不行，要那樣，哥哥，像以前那樣。”
他實在煩人，信息素的味道咕嚕嚕往方彧鼻腔裏鉆。方彧垂在身側的手繃緊了，沒去抱他，但是頭低下去一點，張開了嘴，碰到了omega的紅舌/頭。
方宜南身子快貼到他身上，舌/尖伸到他嘴裏，“抱一下，方彧快點抱一下。”
每天都知道應該拒絕他，但方彧的手還是撫上了他的背。
方宜南總有辦法，他會煩人，黏人撒嬌都是他的天賦——這一點在他今晚打開這扇臥室門的時候就該知道，再往前推，從方宜南來到他家那一天就該知道。
化雪的時候總是很冷，密實摞起的雪花逐漸失去形狀，變成水滴或者結成冰，滲進土裏也升上天空。
方宜南睡得很熟，渾身熱烘烘的。昨晚他又得逞，親了也抱了，還成功賴到這間臥室的床上。
天色漸漸大亮，鬧鐘一響，方彧擡手關了。
方宜南睡在他的臂彎裏，眉頭都沒皺一下。方彧放空賴了兩分鐘床，看他睡得香，戳了一下他側躺壓扁的臉。方宜南毫無反應，他就又戳了一下。這次手指被抓住了，方宜南兩只手抓著，在他枕著的胳膊上蹭了蹭被捏的臉，但還是沒醒。
方彧慢慢把自己的胳膊抽出來，把被子幫他蓋好，很快收拾完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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